只是,若将这般嗜杀的他带在身边,难保他哪天不高兴,会伤害到悠然。
两人各怀心思,只有南宫绯月享受美人在怀,上下其手,极尽享受。
门外响起一个恭敬的声音,带来的消息瞬间打破了宁静。
“禀告教主,有官兵上山偷袭,陷入毒雾,已全部拿下,该如何处置,还请教主示下。”
难道是,君墨?糟糕,凌悠然顿时紧张起来,想不到魔教早有防范,刚才自己撞晕被抬进来之际,似乎那些人给自己塞了粒什么药丸,当初被自己偷偷吐掉了,大概是为逼毒所用。幸而身上有避毒珠,若不然,毫无准备之下,不定也中招了。
南宫绯月刚埋首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却被扰了兴致,顿时不悦地冷声道:“蠢货,胆敢犯我魔教者,杀无赦。还管他是谁,即便是皇帝老子来,也照杀不误!滚!”
门外的人惶恐应道:“属下遵命!”
凌悠然大急,脱口道:“慢!”
南宫绯月不明所以,但还是出言阻止:“且慢,看教主夫人有何吩咐!”
苏清绝扯了扯嘴角,转眼悠然就成了他的夫人了,不愧是南宫,即便入魔,也还是那么无耻狡诈。
外面的教徒不知道何时有了教主夫人,却还是依言道:“轻教主夫人示下。”教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是个称呼,凌悠然并不在意,只关心他们抓到的人:“我想见一见被擒的人。”
“嗯?莫非其实有夫人的旧相识?”南宫绯月邪笑轻睨,仿若玩笑般道。
“也许。”凌悠然也学他那般,微撑着腮,递给他一个媚人眼波,似真似假地笑回,“怎么?夫君大人对自己的魅力不自信,不敢让我去见?”
“哈哈,夫人说笑了。不就是见个男人!”管他来多少,杀了便是,南宫绯月仰头大笑,长袖一挥,混若不在意般吩咐:“将人都拖到院子里,让夫人好好挑一挑!”
呃,凌悠然扶额:“不必,把领头的带来即可。”
穿戴整齐,人已经被带了进来,凌悠然推门一看,果然是君墨。此刻他浑身是雪,被随意丢弃与冰凉的地面,昏迷不醒,脸色青紫,看起来状况十分不妙。
“君墨!”凌悠然既担忧又愧疚,苏清绝微拧眉,上前将人抱进屋内,不顾南宫绯月杀人的目光,将君墨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旋即坐下来,凝神为他施针。
凌悠然扯住暴怒的南宫绯月,不让他打扰。君墨身体本就不好,如今中了毒雾,又冻了许久,还不知道会怎样。
她的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南宫绯月知道那男人肯定与她关系匪浅,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君墨碎尸万段,可看看身边的佳人,只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杀机。
坐到椅子里,将她搂坐在大腿上,一言不发,静看着苏清绝的动作。哼,不信他能够解开蛊王所吐的毒。
外面的毒瘴,乃是蛊王所布下,防止有人来犯。从未如此刻般觉得,自己耗费心血,捉那么多女人来供它享用,养着那只银虫,是如此地明智。至少,眼下可以毒死一个少一个。
为君墨治疗的苏清绝,片刻后收起银针,微微拧眉,颇为凝重地思虑了下,旋即转过身,惊疑地目光落在南宫绯月身上,似不敢置信:“南荒巫傩的蛊王,已被你所控制?”君墨身上之毒,诡异莫测,连他也暂时束手无策,除了蛊王,不作他想。
南宫绯月挑眉:“是又如何?”
“怎么可能?”凌悠然狐疑地将他打量:“蛊王不是被压制了吗?”目光移转,看向苏清绝,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绝,你不是说隔世花可以压制蛊王吗?”如今绯月前尘尽忘,又入了魔,蛊王还是在作祟,那之前所作一切,岂非白费功夫?
苏清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南宫绯月:“事情已超出我的掌控。我想,要知道答案,最好问绯月。”
“绯月,这是怎么回事?蛊王还活着?你如何能控制得了它?”心底诸多疑问,她目光闪闪,紧盯着他。若能随意操控蛊王,当初绯月又何需那般痛苦?
南宫绯月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束她头上的秀发,置于唇边轻轻吻了吻,道:“一只蛊虫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我醒来时,它便在体内,可随心意召唤控制,若问缘故,我也回答不上来。”
“那你、可有感觉不适?”心里浮现柳二郎说过的那些话,顿时感觉怪异无比,凌悠然含糊地问:“所以,你抓这么多女子回来,就是因为那蛊王……”
嗯,这话——他探究地看了她几眼,玩味一笑,丫头在吃醋。他虽入魔,心思却比过去更通透,刚才不悦的心情顿时打好,笑着捏了捏她嫩滑的脸蛋:“我没碰她们。是蛊王,需要女子阴血。”
听得很邪恶,凌悠然没有深究的欲望,只要不是绯月碰管他抓来干什么,回头看看床上躺着的君墨,软语笑道:“既然那毒是蛊王之毒,你必定有解,快帮君墨解了毒吧。他可是我的朋友。”
“要救他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嫁我。”他挑眉,眼波流媚,妖娆地蛊惑着她,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动。
凌悠然神色一恍,定了定神:“我本就是你妻主啦…。不过,若你坚持,也可以,我立刻就娶你。”
“是嫁。”他明确,不给她糊弄的机会。娶她,他就是她的唯一。嫁她,他不知是她的几分之一。
“救人再说!”
“洞房之后。”
“不救拉倒!”凌悠然腾地站起来,气鼓鼓地走向床榻:“绝,我们走。不信找不出解毒之法。”
“哼,想走?当魔教是什么地方,岂容人轻易来去?”南宫绯月神色蓦然一沉,怒从心头起,长袖飞出,瞬间将她卷了回来,阴霾密布的妖娆面容,令人胆寒。
她仰头直视,不惧他。甚至阻止苏清绝插手,不信绯月会杀自己。
南宫绯月眼睛赤红,一股嗜血之意与胸臆间如万马奔腾,叫嚣着要将眼前娇小的女人击毙于掌下。丫头……不舍与杀机两种情绪剧烈挣扎,让他浑身紧绷,如同待发的弦。
“丫头!”最终举起的重若万钧的手掌轻轻放落她的头顶,轻柔地贴着她的秀发,长长呼出一口气:“既然你要他活,我便如你所愿。”
闻言,凌悠然舒了看口气,缓缓地露出笑容,若雨过天青般舒爽明朗。幸好,绯月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刚才的挣扎,她全看在眼里。这是个好的开始,若他不能控制自己的魔性,如何能安心将他带在身边?
君墨的毒很快得解,但是由于身体太虚弱,一时半会无法醒来。
凌悠然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说服南宫绯月做出妥协,命令教众连夜转移,并且近段时间内,低调行事,暂时不会跑出来兴风作浪。
这样,君墨的剿魔任务也就失去了意义,他们不必为敌,自己也不必左右为难。
将君墨送回山下的军营,凌悠然三人回了秘密居所。
此时已是天光微明时分。
玄应师叔祖守在门口,见到她平安无事,暗松了口气,指了指屋子,狠瞪她:“还不快进去,你父亲等了你一整夜,唯恐你差了差池。”
闻言,凌悠然心中愧疚,连忙推门跑进屋内,南宫绯月理所当然地跟了进去,在他眼里,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玄应瞪眼,指着他背影,问苏清绝:“这小丫头出去一趟,又带回一个男人?这谁啊,恁大架子,简直把人都当透明了……切,了不起。届时不定还得称呼我一声母亲呢!”
苏清绝淡然道:“魔教教主。”眼下只怕连掌门师姐也非他对手,怕也只有悠然能挟制他了……
玄应闻言一噎:“魔、不是吧?你们不是剿灭魔教去了?怎么反倒将这魔头给带回来了!这丫头,啧啧,真行啊,连罪大恶极的魔头都能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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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了,好快……真心不想上班。
卷三 质子生涯 091 爱的祝福
轻音并没有躺着床上休息,快要燃尽的蜡烛下,他身披狐裘,伏在桌前,提笔在丝帛上写着什么,专注的侧脸,与光火下如明月生辉。
他写得很专注,以至于连凌悠然两人进去都没察觉。
“爹爹!”凌悠然来到他身边,“在写什么?你身体尚虚,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却在此劳神!”
轻音顿笔,回头来,朝她露出慈爱的笑容:“回来了?”关切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嗯。让爹爹担心了,对不起。”她说着,顺手拿下他的笔搁在一边。
“别写了,赶紧躺床上去!”
“呵呵,好。”轻音软声笑应,目光转到在旁不发一言的南宫绯月身上,微微一顿,眼底卷起复杂情绪:“这位是?”
南宫绯月朝他颔首:“郡王君。”略带审视的目光,始终流连。心底波澜不兴。在回来的路上,已大约听丫头提了自己的过往,眼前之人是丫头的父亲,也是、自己的叔叔。可是,到底是没了记忆,断然生不出丝毫亲切感。
“爹爹,他是绯月。”凌悠然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告知。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论起关系,自己和绯月乃是堂兄妹,两人结合,乃是禁忌。
轻音难掩震惊:他果然是轻逸的孩子。当年小圣子失踪,闹得沸沸扬扬,即便他离开南荒,也略有耳闻。
隔世多年,轻逸的孩子已然这么大,如他那般风华绝代,容色绝艳。
“爹爹?”
“哦。”轻音收敛心神,朝南宫绯月微笑道:“你是轻逸的孩子吧,论理,你当唤我一声叔叔。郡王君早已逝世多年,日后莫再提那称呼。”
“是。”这样应付长辈的场面,完全不是他的擅长,南宫绯月显得有些僵硬,看看身边心爱的女子,忽而脱口道:“或许,我该如悠然般称呼您一声爹爹。”
闻言,轻音神色微僵,惊异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自己的女儿:“悠儿,莫非你们——”虽然族中此类事情见多了,可事关自己的亲人,感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凌悠然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爹爹,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和绯月、想得到你的祝福。”说完,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南宫绯月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与她并排而立,霸道侵略的气息,陡然给人一种压迫感。大有不答应,就不肯罢休之势。
那妖娆的眉目间隐隐流动的嗜血暴戾气息,让轻音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担忧。
然而,当那目光落在悠儿身上时,不容错辨的深情与温柔,最终还是让他放下了心中芥蒂。
爱本无错,何必为难这两个孩子。罢了……
释然微笑,伸手将南宫绯月的手牵了,轻轻放落悠然的掌心,慈爱的目光逡巡在二人脸上:“爹爹由衷地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闻言,凌悠然露出大大的笑容,一面握住绯月的手,一面轻轻抱了抱轻音的手臂。
南宫绯月本无所谓,然而看到她开心,也情不自禁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轻音笑了笑,低头提笔写下最后一句,将帛书递给她:“这是爹爹知道的南荒一些蛊毒的解法,或许对你日后有所助益,你且收好。”
“爹爹——”看着他眼底下的青痕,知道他定是熬夜在写这个,所为不过是一片拳拳父爱之心。凌悠然不禁有些感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捏紧手中的帛书。
“谢谢。”
“傻孩子。”轻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余光微瞥,若有深意道:“爹爹只是以防万一。不过,也许你也许用不上。”绯月那孩子身上的气息独特,若所料不差,应是掌控了蛊王。可号令万蛊,亦可解万蛊之毒。
“卑职等求见郡王。”门外,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凌悠然微顿,想起一直如影随形的连池的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出去一下。”随即走了出去。
门外,两个黑衣人面目端肃朝她抱拳见礼:“见过郡王。”
“可是你们主子有什么新的指示?”凌悠然微点头,问道。平时没事,这些人可都是暗中活动。这次跳出来,估计是连池耐心耗尽。
“太子有言,还请郡王莫忘记身上使命,速回。”
使命?自嘲一笑,她当初多少是为女皇待自己的那份心意,才想为两国和平尽力,可如今呢,女皇病得不能起身,凤国俨然是太女的天下。以太女的性子,一旦没了内忧外患,还不知道会怎样对自己呢?
幸而,她早就开始为自己准备了退路……
静默半晌,慢悠悠道:“明日就启程。”
……
第二天,难得地停了雪,正好方便几人上路。
苏清绝留了下来,他还要帮助君墨治疗。
打开车帘,外面银装素裹,远处那抹出尘绝世的身影,渐渐融入这冰天雪地的世界,消失在眼帘。
虽是暂别,心底还是依依不舍。凌悠然叹了声,但愿绝和君墨一切顺利。至于君墨,遗憾的是,不能与他道别。日后,不知还能否再相见?
“放心,清绝那孩子是个沉稳的,不会令自己陷入囹圄。”轻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道,动作之间,依旧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凌悠然撂下帘子,回头顺势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父爱温暖。
忽然被人扯了开来,转瞬落入一个充满麝香的怀抱,南宫绯月将她紧搂在怀,霸占欲昭显无疑。
轻音摇头轻笑,不以为许。
凌悠然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理所当然,又不好说什么,这妖孽,比过去霸道了千百倍不止,真不知日后该如何与云郎他们相处。
大半个月后,他们一行已踏出了临国地界,开往越国国都。
行程很顺利,向来南荒的人并没有查到他们的行踪。大家均这么想,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旷野上,风声怒吼,漫天冰雪中,马车艰难地挪动。凌悠然早已下了马车,此刻与绯月共乘一骑,安安稳稳坐在他怀中。
“停下!”忽而,南宫绯月抬手叫停,神色警惕,环顾四周。
众人疑惑,并没有感觉到危险。
马儿却开始嘶叫,不安地躁动,凌悠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直觉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看,那是什么?”随着一声惊叫,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后左右,冰雪翻卷而来,犹如浪涛滚滚,气势惊人,马儿狂躁地想要脱离掌控,众人连忙翻身下马,小心戒备。
师叔祖玄应探出脑袋,“那是什么东西?”
南宫绯月沉眸,冷道:“雪兽。”
“不过几只畜生,不足为惧。但兽身上所携带的蛊,才是大家该当心的。”眉梢一样,不屑一顾道:“南荒那群老家伙,还真是不惜血本,出动如此大的阵仗……”约莫,是冲着自己来的。轻音,还没不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不过,哼,他们料错了一件事……
十数只如同狮子般的白色巨兽出现在众人视线,大家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通体雪白的巨兽,如同灯笼般大小的血红眼睛,身上透出古老的神秘且血腥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巨兽背上驮着十几个人,个个穿着花俏的衣服,当先一个白须垂膝的老者,耷拉的眼皮掀了几许,淡漠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南宫绯月身上,微微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开口声若洪钟:“老朽等,特来迎接圣子回归。”
“恭迎圣子回归。”他身后众人跌声附和。
“老家伙,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逼我就范?”南宫绯月一手抱着美人,一手轻轻撩了撩飞扬的长发,勾唇微笑,媚意横生,却也冷得渗人:“啧啧,我说你们,乖乖缩在南荒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偏偏前来送死,真是愚蠢!”
话音落,抱着凌悠然旋身一转,长袖飞扬,庞大的气流卷裹着漫天的冰雪携万钧之势扑了过去。
听得一声惨厉至极的啸吼,一头雪兽已经倒地流血而死,那巨兽背上的少年,更是浑身伤痕累累,倒在地上抽颤不已,血流了一地,渗入皑皑白雪之中,愈发惊心。
老者想不到他不打招呼就动手,本还想怀柔的,当即怒上眉梢,举起手中的铜质拐杖:“上。除了圣子,余者杀无赦。”
瞬间,巨兽咆哮,一拥而上,掌起爪落,一片血光。惨呼声不绝,随从的护卫倒了一片。
南宫绯月双目腾起烈焰,嗜杀之意令人心惊,瞬间的气势,如同修罗恶鬼。将凌悠然丢进马车:“玄应,护好她!”
随即飞身冲入巨兽之中,双掌连翻,长袖颦舞,排山倒海的攻势,伴随着淡粉色的烟雾,无穷无尽的杀机,令人胆战心惊。
巨兽悲鸣倒地,身着彩衣的少年少女如同疯癫般,互相撕咬,厮杀,不过顷刻,残肢断臂,四处散落,甚至耳朵、鼻子、眼珠……鲜血淋漓,丢弃与地上,闻者心惊,惨不忍睹。
唯一不受毒雾影响的只有那老者,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都在颤抖,眼看着步步逼近的南宫绯月,骇然地连连后退:“你、你怎么做到的?”
想不到圣子的武功如此骇人。还有刚才那阵毒雾,分明是蛊王之毒,可自己带来的人所表现的惨状,却是雪兽身上携带的蛊毒导致的症状。为什么会反噬?
“老东西,怕了?”南宫绯月笑睨,妖娆别致的面容,有如神魔临世。
老者骇然跌坐,冷汗涔涔:“你、学会了召唤术?”单是蛊王,还不足以令那些蛊反噬……除非,他习得了早已失传的召唤术。看来,传言是真的。上任圣子翻译出的古卷,是被他带走了。
南宫绯月居高临下看着他,睥睨之间,尽是不屑:“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要留着你,滚回南荒去报信,告诉那群老家伙——让他们乖乖在南荒等着就好,很快,我就回去送他们上西天!”
卷三 质子生涯 092 被拍卖的美少年
连日阴霾的天气,今天终于放晴。阳光冲破云缕,漫洒大地,带来冬日里的干爽和暖意。
越国都城的街道上、市集上,今天格外拥堵。凌悠然一行乘坐的马车,被夹杂在人流车流中,堵了半天。
本就疲惫不堪的众人,都有些不耐。片刻之后,探听到消息的车夫匆忙跑回来,说是因举办庙会,前面正进行着游街表演活动,拥堵得不行,一时半会许过不去。
“改道!”凌悠然挥手道,这里的街道四通八达,没必要非走这里。绕远路总好过被堵在这里半死不活。
“是。”马车艰难地掉头,改道而行。
远远地,还能听到喧天的锣鼓声和人们喜悦的欢呼声。凌悠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顺势靠在南宫绯月的身上,“累了就再睡会。”他低头,在她唇瓣印上一吻。
她趁机抱住他的脑袋,乱啃一气。他瞬间反被动为主动,拥住她,激烈索取,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来气才缓缓松开。
轻轻抚摸她艳若艳霞的面容,此刻她柔若无骨慵懒备至地依在自己怀中,南宫绯月只觉得与轻音他们分开乘坐马车,是明智的选择。轻音在此,她总显得拘束。
车外传来嘈杂声,凌悠然一激灵,爬坐起来,不会这么倒霉,这里也堵路了吧?
推开车门,从缝隙里看去,只见外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仔细了会,才知道经过之处乃是人市。
越国还真是够繁荣的,连贩卖人口的生意都这么火爆。而眼下遇到的,当是大买卖。所贩卖的要么绝色要么身份特殊,由于“货物”的特殊性,一般此类买卖例行的是拍卖制,底下坐的都是有钱的大爷,吃饱没事干,撒银子,图新鲜。
合上车门,忽而听到外面一阵沸腾。凌悠然也不禁几分好奇,出来什么了不得的货色,令那些有钱的大爷都如此激动。
听到男子粗大的嗓门喊道:“各位爷静一静。现在准备开始今天的压轴好戏,拍卖今天最后一件珍品。这最后一件‘货’,相信在场的大爷绝对感兴趣。不但因为其本身就是一极品,更重要的是,此人的身份!”
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那高台上的男子才再次扬声道:“凤国的女子各位爷见多了也玩的多了,凤国的男子想必也有不少爷尝过那等滋味,眼下这位不仅仅是凤国的男子,更重要是,他是艳名远播的逍遥郡王的正牌夫君,还是凤国的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沸腾了,个个叫嚣着要看“货”,有些甚至夸张地开始叫价。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凌悠然一言不发,面沉如水。世间真有这样的巧合吗?堵路,改道,恰好碰上人市拍卖,拍卖的恰好是自己的夫君?
若说没人在背后安排这一切,打死也不信。
南宫绯月凑近来,“怎么?为那些渣生气?不如我出去将他们都杀了,别不高兴。”逍遥郡王,他的女人的名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拿来用的,尤其是这些不入流的人贩子。居然为卖高价,企图给他的女人抹黑,死不足惜。
阴冷的杀气丝毫不遮掩,甚至他脸上隐隐有兴奋的神情,凌悠然忙地按住想要冲出去打开杀戒的他:“这里可是越国的都城,不是哪个山野地方。别乱来!”她还不想被连池全世界追杀。
南宫绯月只好按捺下心底躁动的嗜杀之气,坐回位置上,心里却在暗自打主意。没事。她不让他杀,他可以偷偷杀。
听得外面的惊呼声,知道“货”已经被带上台面上,凌悠然咬牙猛地推开车门,抬眼望去——
只见数米高的台子上,两个壮汉抬了一个宽大的椅子上来,放在正中间。
椅子通体漆了金漆,在阳光照射下,金光流转,耀眼异常。以至于,连椅子中端坐的少年,也笼罩上了神圣的光辉,朦朦胧胧,如神子降临,更添风华。
运足目力,在一团光环中看清了少年的姿容。
身着华丽的凤国服饰的美少年,僵硬地陷在硕大的椅子里,熟悉的面容,曾经鼓鼓的包子脸,已变得削瘦,露出尖尖的下巴,却更显得五官的精致明媚。大大的纯净的眼睛,茫然四顾,渐渐盈满了恐惧绝望。此刻的美少年,如同只受惊的麋鹿,楚楚可怜,却更激起底下群狼的掠夺之心。
果然是他——八皇子宝儿。凌悠然推开车门,站了出来,立在马车上,远远地望着。
目光不经意地在四周逡巡,企图找出这幕后主使。眼下两国邦交良好,即便真要买卖凤国人口,也是私底下进行,绝不会与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叫卖。何况,这次卖的,还是一国皇子。如此大的手笔,又让自己亲眼来看这场好戏,针对的不仅仅是凤国,更重要的是针对自己,是谁?
皇后?还是昭阳公主?又或者越皇?
观察了半晌,没发现端倪。而台上的少年居然越国攒动的人头,看到了此刻高立于马车上的自己。还真是、神奇啊……凌悠然淡淡眺望,对上少年惊愕的、难以置信的神色,而那神色顷刻又化作一丝希冀、羞辱、愤恨……总而言之,变化多端的极为复杂的情绪。
凌悠然静看片刻,忽然转身钻入车厢,合上车门,声音冷静得没有丝毫波澜:“走!”
马车缓缓启动,台上如同精致娃娃没有一丝生气的少年本以为得救,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希望尽数破碎。
顿时陷入怔愣,片刻之后,他倏然站了起来,猛地往台下冲去,口中狂呼:“凌悠然,你给本殿站住!凌悠然,你给我回来!”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张目四顾,看看少年口中直呼之人是谁?莫非是逍遥郡王?不知谁喊了声,“看,那是逍遥郡王的马车!”众人哗然,若刚才还怀疑少年的身份,此刻逍遥郡王的出现,无疑肯定了少年的身份,于是那些有钱的大爷更加狂热起来,纷纷叫嚣着要买下少年,价格更是喊出了天价。
而奇怪的是,本该有人阻止企图逃跑的少年,却任由少年跑下高高的台子,直冲入人群。
“加快速度!”凌悠然沉静地吩咐车夫,并不为外面的骚乱所动。这桥段多熟悉,与上次对付昭阳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没那么狠。毕竟,即使证实了宝儿的身份,她也不会要死要活,更不会被迫嫁给谁。
而昭阳,就不同了。听说她半月前,已匆匆嫁给了秦家公子。
“哼!”南宫绯月探手出窗外,指尖轻弹,一股粉色雾气随风散落,人群里顿时倒了一片。就连本本想冲出人群,追上马车的少年也瞬间倒地,没入涌动的人流。
凌悠然看见他动作,也并不阻止。回想刚才少年眼中的愤怒与恨意,她觉得十分讽刺。
命运真是神奇。昔日高高在上的,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皇子,如今沦落到被人公然贩卖的境地。呵呵,他气什么闹什么恨什么?恨自己,他凭什么?今日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而她,凭什么救一个曾经背叛自己的人。敢在大婚之日逃婚,让她为天下耻笑,这样的人,她为何要救?
喧嚣之声渐渐被抛却在身后,凌悠然懒懒地靠回南宫绯月怀里,冷声道:“彩绘!”
骑马随行的彩绘在车外应了声:“郡主有何吩咐?”
“找人盯着点,看是谁买下八皇子,设法把人抢回来。”虽然不屑,但是毕竟挂着她的名头,未免那些人利用宝儿再来兴风作浪,还是弄回来牢牢控制在手的好。
“顺便把胆敢买下的统统灭口。”南宫绯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在他眼里,无论对方是谁,敢侮辱丫头,就得死。
“是。”彩绘略微的迟疑,然后飞快应下。主子回来后,改变了很多,手段愈发狠辣,心性愈发残忍。
凌悠然闻言,瞥了一眼他,他回以邪魅一笑,似怕她开口反驳,忙地以吻封缄。
行馆中,红梅怒放的院子里,连池负手立在一棵老梅下,轻嗅着梅花的香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让他恍若雕刻的面容顿时柔和了许多。
一身玄色的束腰长袍,领口和袖口处缀了一圈华贵的紫貂毛,愈发衬得他风神如玉,俊美非凡。
轻叹手中的玉扳指,仰望天空,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分别两个月,却感觉过了两年那么漫长。
他觉得自己快要将她的长相给忘记了,可那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愈发刻骨铭心,那轻逸脱俗的身影,最近甚至频频入梦来。思及此,不由自嘲一笑。
从来都女人不屑一顾的越太子,何时开始竟对一个女人牵肠挂肚了?
撇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来人!出去看看,人到了没有!”
回头,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一盆开满五色花朵的植物,微微一笑。此花名曰红颜,乃是凰国极南之地的沼泽之上生长出来的植物。香气芬芳,常开不败,据说女子每天闻其花之香,肌肤会越来越细腻光滑,具有美容养颜之功效。她,应该会喜欢。
“回太子,郡王等人已到门口。”来人的回报,打断他的思绪,连池压抑心底的狂喜,沉稳地道:“知道了,退下。”转身,情不自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连自己也不理,此刻的心跳为何如此失常。不就是个女人,何况还是个专门喜欢与自己唱反调的女人,真、不明白……或许,如父皇所言,图一时新鲜。
脚步声越近,他展眸望去,于十数人中,一眼锁定她的身影。
灼热的目光,凌悠然当然不能视而不见,抬头看来,有些惊讶:“太子殿下?”他难道在这里专门等自己?
“回来了。”连池面无表情地点头,目光如刀,冰冷地射向她身边的男子。妖娆绝艳,邪魅如魔,绝艳的容光,勾魂摄魄,饶是身为男子的他,也不由地为之惊艳。
南宫绯月!合作多次,却从未谋面的妖孽,他一眼就莫名地认定他的身份。
此刻,他与她贴得那么紧密,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勾着她的手臂,浑若无人般彰显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一对璧人,在连池眼中却是那么不般配。她纯净如水中仙,他邪侫如修罗。两人,根本不该在一起。
南宫绯月摄人的目光瞬间望来,四目相对,目光于半空碰撞,无声厮杀,不过瞬间,却又都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
“太子殿下请进去坐。”因为这两个月来,多亏连池帮捂着,否则她留下的易容替身装病,也不可能瞒过越皇的耳目,何况还有那么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因此,她感激,也难得地对他十分客气。
连池却不满这样的客气,哼了声,神色冷漠,似笑非笑道:“郡王真是好艳福,出去一趟,后院又添了一个绝色。”
凌悠然难得地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将他请进客厅,命人上茶伺候。
“咦,这是什么?”刚坐下,凌悠然便看见了摆在窗边的植物,冬天万物凋零,难得如此美丽的花朵,还有那隐约带着神秘的香气,令人心生喜爱。
她高兴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了下那颜色绚丽的花朵:“好美!”
送的东西得到她的喜欢,连池阴霾的脸总算稍霁,起身来到她身边,傲然道:“此乃红颜,本太子命人千里迢迢于凰国南边的沼泽地弄来的,女子每日闻其香,可美容养颜,据说还可以驻颜。”
闻言,凌悠然大喜,捧着花,朝他展颜笑道:“谢谢太子。”虽然练习功法也可以美容养颜,但是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更美?
那刹那绽放的灿烂笑颜,比眼前的花儿更璀璨,恍若严冬里刹那绽放的春光,惊艳了他的眼眸。
连池微怔,目光定格在她如花笑靥上。
“切,不过是几朵破花,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这话,在南荒,随处可见,无知之辈,还当宝贝。什么美容养颜,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轻佻不屑的声音陡然打破他的恍惚,连池厉目扫去,南宫绯月邪笑着将凌悠然勾在怀中,冲他森然一笑。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凌悠然想视而不见都不行,挣开绯月,转身坐回位置上:“太子前来,不知有何贵干?”实在没心力去理会两个男人之间的小心思,她现在最想就是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在柔软的床铺,睡个昏天黑地。
连池朝门口瞟了一眼,不冷不淡道:“不是说去救父,郡王君人呢?本太子看,救父是假,救‘美‘才是真吧!”
卷三 质子生涯 093 沉沦
凌悠然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下,确认无人在外头,看着连池,郑重其事地道:“敏郡王君已死,还请太子慎重。”轻音时日无多,可不能再让他陷入麻烦之中。
连池会心地点头:“他在哪儿?”
“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绯月回归,烟雨楼深藏的势力最大限度地调动了起来,在越都寻一个藏人之地并非难事。
现在轻音的状况十分不好,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她不能将他带回行馆,让他有限的日子都不得安宁。有玄应照料,她很放心。那样深爱轻音的女子,比她这个冒牌女儿更贴心。
连池皱了下眉头,显然不满她敷衍的态度,然而,她轻柔眉心,一副疲倦的样子,却让他心软,不愿意再逼迫下去。
罢了,“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本太子再命人找你。”说完,冰冷地睨了眼南宫绯月,转身踏出客厅。
终于将这尊神送走,凌悠然松了口气,彩绘已命人准备了热水和吃食。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填饱肚子,便一头栽进床里,在绯月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睡去。
迷糊中,被一阵麻痒之意惊醒,睁开眼,看见绯月邪魅的笑颜:“丫头,醒了?”未及回答,已被含住唇瓣,饱含热度的吻,极近温柔的抚摸,瞬间让她燃起了一股渴望。
口中发出一声嘤咛,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她的举动无疑鼓励了他,南宫绯月指尖轻勾,挑开她睡衣的领子,疾风骤雨般的吻,在白嫩细腻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暧昧的印记……
娴熟而高超的技巧,让她一点点地沦陷,在他指尖唇瓣,化作水柔成绵,如花的身体一点点为他打开……
淋漓尽致的缠绵,让彼此沉沦不已,一次又一次沦陷在对方的温柔热情中……
“嗯?”敲门声,惊醒了沉睡的凌悠然,她撑开惺忪的睡眼,只见南宫绯月正侧对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正在清柔地勾画着自己的眉眼,绝艳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漫不经心。
“绯月?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她开口,发现声音哑得厉害,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一场又一场激烈的欢爱,几乎耗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彩绘小心翼翼地声音:“郡主,人已经带回来了。”
真是不识趣。“滚!”南宫绯月薄唇轻吐,缓缓迸出一字。门外顿时没了声响。
凌悠然却已全然清醒,想到宝儿已经被弄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于是不顾身上酸疼,连忙爬起身来。
被子滑落,露出布满吻痕的身体,南宫绯月目光缓缓扫过,渐渐炙热,血红色的瞳熊熊如火焰,猛地将她扯落怀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激烈地索取,让她再次融化在自己的温柔之中……再顾不上其他。
凌悠然出门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凌宝儿被带到花厅时,看到眼前的女子,不由地怔住,愣愣地盯着她——
眼前的女子慵懒地靠坐在椅子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脸上微染艳霞,眸中春波荡漾,清丽中透着一股别样的妩媚,即便这样随意而坐,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他不由自主地缓缓走近,待得回过神时,已然站在她的眼前。
“八殿下。”她挑眉笑看,他身上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还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这个样子,很像是——目光越过他,看了眼彩绘。
彩绘束手站在一边,垂眉敛目,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不信烟雨楼连套衣服都拿不出,可见,是故意地,让凌宝儿认清自己的如今的境地。
淡淡收敛目光,觉得彩绘此举正合己意。凌宝儿着实欠教训,当初他大可以拒婚,以女皇对他的疼爱,想必不会强硬地将他塞给自己,可他没那勇气拒婚,却胆敢逃婚,让她成为笑柄。
她的心眼很小,因此很乐见此刻他的狼狈。
思及此,唇角扬起浅浅弧度,邪魅勾人,容光绝艳,莫敢逼视。
凌宝儿眼睛一亮,看看身上的狼狈,蓦然后退一步。羞愤地瞪着她,“不许这样盯着我!”
“谁稀罕!”凌悠然毫不客气,“若非不想你丢我的脸,我才懒得管你。”
“你、你好大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凌宝儿既失落又愤怒,手颤抖地指着她:“今天在人市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害他受到那样的羞辱,若非身后的男人来得及时,不定自己已经被那些恶心的男人羞辱……
想到自己堂堂皇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却沦落到被人如同货物般买卖的境地,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还有说不出的悲愤,眼前光鲜亮丽的她显得那么刺眼,还有那脸上的笑,仿佛正在赤裸裸地嘲笑着自己。
“啊,你这个坏女人!”他猛地冲了上去,疯了般对她拳打脚踢,口中狂骂:“你这个坏女人,害我姐姐还不算,还要来害我,害我被人抓、被人卖,被人羞辱,我恨你!恨死你……”
“呜——”流着眼泪,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凌悠然蹙眉,彩绘已经走过来,将发疯的凌宝儿提了起来,用力甩在地上。
转身斥道:“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郡主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反过来伤害她,真是该死!哼,别以为自己是皇子就了不起,出嫁从妻,你既然嫁给了郡主,就乖乖谨守本分,不然,哼哼——”阴测测一笑,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不怀好意的目光,森冷如剑,凌宝儿不由害怕地缩了缩,连忙爬起来,闪躲到一边,一双绣着花卉图案,缀着明珠的鹿皮靴出现在眼前,他倏然抬头,正对上一双澄澈如水却又清冷绝尘的眼眸。
刚才还挂着笑意的凌悠然,此刻面沉如水,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态高傲,不容亵渎,带着一丝丝轻鄙不屑的意味,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你凭什么质问我?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你瞧瞧自己身上,哪一点有皇子的影子?行馆里随便一个仆从,都比你光鲜,都比你有用。褪去皇子的光环,你什么也不是。沦落到被人贩卖的境地,还不足以使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真不知该骂你蠢,还是替你悲哀。”
凌宝儿的面色渐渐苍白,那些话,如同尖刀直扎心窝。
他脆弱的神情,却丝毫激不起她的恻隐之心,她冷然继续道:“从你决意逃婚,跟别的女人私奔的那一刻,你的死活,已与我无关。而我的庇护,你也也不配享受。所以,你更没资格质问我为何不救你。我凭什么要救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你今日的一切,乃咎由自取。怪就怪,你错信了人,辜负了你最爱的母皇。而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皇子或者是我挂名的夫君,不过是为了女皇当初对我的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