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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连池转头淡然自若地笑了笑:“儿臣将秦淮杀人之事告知,母后被吓到了,情绪有些不稳。不若儿臣送母后回宫休息?”

对皇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皇后忙不迭地点头道:“臣妾确实累了,请陛下恕罪。”

“去吧。”越皇被她缠得烦,巴不得她快点走,当即挥挥手,十分干脆地命人将两人送出殿外。

“你刚才所言,当真?”眼见离得远了,皇后停下脚步,迫不及待地询问刚才之事,“只要我助你顺利娶到逍遥郡王,你就助秦家脱困?”

“自然。”连池正色道,“秦家倒台,与我有害无利。只是不知母后何处听来的谣言,竟以为是儿臣陷害的秦家。”

皇后不语,狐疑地盯着他半晌,心道,难道真是自己多心,连池其实并不知道当年李代桃僵之事?

可刚才他的表情,也太过怪异……心中忐忑,一时不知是否该相信他。

“母后好好想想吧。”连池也不逼迫,她没得选择不是吗?至于秦家,是一定要连根拔起的。不过秦家树茂根深,党羽众多,须得慢慢剪除。而留着秦国公等一时性命,不过是以之为诱饵,慢慢将那些牛鬼蛇神引出来。

至于娶无忧,由皇后来操办,最好不过。

送走皇后,玉惊风从暗处走出来,“太子莫非真要娶逍遥郡王?为什么?”论容貌才情,比之强千百倍的女子比比皆是,何况,她还有那么多男人,娶她,还会遭致群臣反对,弊大于利。他实在想不通,冷清冷心又惯会算计的太子,为何定要执着于那个女人。

“不知道。或许,这只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连池淡淡说道,伸手摘下一片树叶,摊在掌心,再慢慢握紧,“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玉惊风暗暗摇头,却也同时松了口气。只要太子不是真个为感情左右,那就好。

秦国公意图谋反之事沸沸扬扬地闹了好几天,由于皇上没有进一步的旨意,这件事很快就被随之提上日程的太子选妃事件掩盖过去。

此次选妃规模甚大,只要是待字闺中适龄闺秀皆可参选,由皇后亲自主持这次选妃。

与此同时,有传言,太子夜梦白凤来仪,钦天监批示,此乃祥瑞之兆,意在太子此次选妃必能寻得德才兼备的女子为配。

不久之后,京郊承天山上惊现白凤,据说有不少人目睹了当时奇景,回京后描述得绘声绘色,一时间,传为奇谈。

钦天监又有批示说,乃是天降瑞兆与越国,与太子梦境相合,意在太子将娶白凤临凡之女为妃,福佑越国繁荣昌盛。

传闻愈盛,太子选妃之事也如火如荼进行中,各地闺秀纷纷赶来京都,准备参加选妃大典。

很快便到了选妃之日,各家闺秀云集,衣香鬓影,环肥燕瘦,各具风情,一如百花齐放,绚丽多姿,争奇斗艳,好不壮观。

凌悠然受邀坐在嘉宾席上,紧紧挨着皇后的座位,皇后不时与她交谈一二,态度显得十分亲热,仿佛毫无芥蒂。

做戏谁不会,皇后摆出如此姿态,她自然也做足了表面功夫。心想,这次皇后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选妃主要从德言容功四方面来考察,各家女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的优秀。

说白了,也不过是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罢了,凌悠然看得兴趣缺缺,即便有个别才艺非凡的,也入不了她的眼。

选妃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忽而有人大声惊呼:“看,是凤凰!”

众人抬首相望,但见有白色的鸟儿展翅凌空降落,白羽张扬,流光溢彩,在金色的日光之下,光彩夺目,好比神鸟临凡。

“白凤!”

“白凤点妃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众人啧啧称奇,正在进行的歌舞表演也停了下来,参选的各家女子激动莫名,紧紧盯着那渐渐降落的白色大鸟,眼中都露出强烈的期盼。

凌悠然嗤之以鼻:切,还以为真是凤凰,不过是只比较巨型的孔雀罢了,一群土包子!

还不如欣赏眼前精致的菜肴来得有趣。

低头瞬间,忽而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惊异抬头,肩头蓦然一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双肩之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拍。

呼啦啦的声响,白色的孔雀悠然地落到她的桌前。

“恭喜逍遥郡王,成为白凤钦点的太子妃!”还没回神的凌悠然一下子被皇后突如其来的道贺,给惊呆了。

众人惊异,尤其是那些参选的众女,一个个失魂落魄般,目瞪口呆地盯着她桌前的孔雀。

“怎么可能是她?”

“是啊,她是凤国的女子……怎么可能成为太子妃?”

“是啊,听说她已经有许多男人……太子怎么可以娶她为妃?”

静默片刻后,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窃窃私语,惊异、怀疑、不凡、愤恨、嫉妒……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皇后微微皱眉,旋即将杯子重重搁到桌面,现场顿时又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聚集到她身上,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皇后身上。

相信皇后,也定然不愿意让这样一个女子嫁给太子。

皇后清了清嗓子,肃容道:“本宫知道各位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就连本宫也十分意外白凤居然选了逍遥郡王为太子妃。然而,天意不可违,否则将影响我大越国的国运。今日的选妃到此结束,逍遥郡王,将成为我大越国的太子妃。”

闻言,正和孔雀大眼瞪小眼的凌悠然一激灵,愕然惊问:“什么?本王被选为太子妃?”

皇后朝她笑点头:“恭喜郡王,此乃天意,还望郡王日后尽力辅佐太子,给我越国带来福祉。”

凌悠然嘴角抽了抽,荒唐太荒唐,可笑太可笑!莫名其妙,自己就成了太子妃?

还有比这个更儿戏的吗?就因为一只孔雀飞到头顶上?

凌悠然摇头,心知不能直言这不是凤凰而是孔雀,心念一转,僵硬地指着那只孔雀:“本王想,也许白凤搞错了也不定。要不,让白凤再选一次?”

闻言,本已心灰意冷的众女蓦然神色一喜,眼中再燃希望之光。

“是啊,是啊,神仙也有打盹儿的时候!”

“也许,白凤真的搞错了也不定。”

众女纷纷附和,皇后盯着凌悠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妖女真不知好歹,本宫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才整出这么出好戏,让她顺利当选太子妃,她居然还敢不领情?若非为了秦家,真想将她叉出去砍了。

按下心中不悦,温和笑道:“白凤乃神物,代表神的旨意,怎会有错?”

凌悠然还想再说,忽而那只孔雀再次腾空,飞到她的肩膀上,稳稳站立,还骚包地开屏,漂亮的尾羽绽放在她头顶,恍如一圈神光,看得众人又是一惊。

皇后眼睛微眯,翘着兰花指笑道:“白凤通灵,再降旨意,郡王还有何话说?”

凌悠然伸手就欲将白孔雀扯下来,不想,那畜生仿佛知道她心意般,瞬间腾起,呼啦一下子飞到半空,盘旋了几下,在众多惊呼声中,很快消失。

众人只顾惊叹,只有凌悠然注意到,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孔雀,不然以孔雀之能,哪里能飞这么高!

毋庸置疑,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可是,为什么要自己当太子妃?

一场盛大的选妃盛宴,最终不欢而散。想当选的没选上,不想当选的却偏偏被选中。

这场神乎其神又诡异莫名的白凤点妃,很快在坊间流传,百姓们津津乐道,朝堂之上却安静得诡异,完全没有即将为太子娶妃的喜庆。

就连越皇,连日上朝都是阴着脸,几乎不拿正眼看太子。

作为主角之一的连池太子,无惊也无喜,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让其中怀疑他从中捣鬼的臣子也不由地暗暗怀疑是否自己太多疑。

选妃之事已经过去好些天,人们的谈论热情渐渐淡下来,凌悠然却如同煎熬般,还想不出办法摆脱这场荒谬之极的婚姻。

连池似乎故意躲着她,这些天一直避而不见,正巧绯月又离开越国,前往凰国查探其母亲之事,眼见着娶妃事宜一件件交办,凤国那边听说已经同意,很快就有相关文书传来,自己作为太子妃快要成为板上钉钉之事,焉能不急?

这几天也试过找人游说越国的一些重臣,让他们反对太子娶自己为妃,可是效果甚微,这些臣子似乎被人暗中压制,只略略表示反对,根本不敢激烈抗争。

怪只怪连池太狡诈,装神弄鬼,还扯到江山社稷上,无怪乎那些臣子心中不满,却也明目张胆地反对,万一真个因此殃及国祚,那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正苦恼,忽然彩绘闯了进来,一脸的惨白:“不好了,郡主快去看看,郡王君不行了!”

“什么?”凌悠然倏然惊起,带翻了那盆爱不释手的红颜之花。上好的白瓷花盆,瞬间四分五裂,她丝毫不察,踩着那绚丽的花朵,急忙地飞奔了出去。

待来到轻音所居住的宅子,只见玄应一脸悲伤地靠在门口,心中陡然一沉,只觉得脚步分外沉重,一时竟有些害怕,不敢走进去。仿佛那样,那个给与自己父爱,圆了自己一个亲情梦的美好男子就不会因此而离开。

玄应朝她看来,满布伤痛的面容显得有些呆滞,怔望片刻,蓦然吼了一声:“他等你良久,还不快进去!”大手一扯,直接将她拽过来,推入门内。

“是悠儿吗?”虚弱的声音,充满了慈爱。眉目清雅的男子,静靠在窗前的竹塌上,一身素白的衣衫,三千墨发挽在头顶,插着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子,浅淡天光从窗外洒进,将他身影拢在其中,衬得那眉目高华,清远如云,神色迷离,恍惚如写意的山水,云遮雾笼,神秘而静美。

他笑着望来,目光莹润,充满爱意。

凌悠然感到鼻子一酸,恍惚来到床前,坐了下来,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爹爹……”略带哽咽的呼唤,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室内染了淡淡的香,如同百合,淡雅清新,愈发衬得他神色高雅,这样的男子,一生多舛,为何上天竟不容他多幸福一阵?

“傻孩子,哭什么?人生难免一死,爹爹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已是上天眷顾。”轻音轻叹道,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凌悠然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流泪了?

她摇头:“对不起,若我能早些寻回你,也许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也就不会那么快就……”

“生死有命,何须挂怀。”他轻笑,神色冲淡,眼底沉淀着看透世事,看透生死的智慧。

顿了下,从身侧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红木箱子,推到她面前:“爹爹此生最亏欠唯有你,眼下也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个,留给你,但愿他日能助你一二。若不能,也只当做个念想。”

凌悠然握了握箱子边沿,打开来,只见里面躺着几卷帛书,有新有旧,想必是他的心血。

“爹爹——”看着他眼底的神光慢慢消散,凌悠然忍不住问:“你、可想见母亲一面?”这些日子,她下意识地拒绝去触及他和敏郡王之间的事,明知他时日无多,也从不问他是否想见一见敏郡王,此刻忽而有些后悔,自己是否太自私了?

闻言,轻音眼底烟光微卷,动了动唇,却只是淡淡一笑,“傻孩子。”

凌悠然却感觉到,他其实是见敏郡王的。当即转身飞快地冲了出去:“彩绘,把人带过来!”

回来时,看到轻音讶异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对不起爹爹,其实、我早将母亲接了过来,却一直、没让你见她。”确切说,是命人掳了敏郡王前来。

轻音微愕,转瞬宽容一笑:“我明白。”

“哐当”有人飞快地撞了进来,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敏郡王踉跄着奔过来,见到轻音的刹那,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神色变幻,似悲似喜。

轻音静静与之对视,脸上微笑,风轻云淡。

凌悠然看了二人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门外,玄应如同石雕,痴痴盯着门口,悲伤入骨,令人心酸。

片刻之后,敏郡王踉跄出来,脸上挂着泪,对凌悠然道:“进去吧,你父亲有话交代你。”

凌悠然冲进去的时候,轻音已经合上眼,感觉到她的到来,又缓缓睁开,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爹爹!”轻轻握住那瘦若竹节的手,一股悲伤充斥了胸臆,让她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轻音暗淡的眼转过一丝幽光,吃力地道:“谢谢你,孩子。”

她愕然,他目光通透,直抵人心:“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是悠儿……”

凌悠然震惊,僵滞地看着他。他知道?

“不过,还是谢谢你。圆了、我最后的梦……”语渐低,他含笑合眼,安然睡去……

卷三 质子生涯 098 迫嫁,金蝉脱壳

“母后已经履行诺言帮你娶到了那女人,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还秦家清白,将人都放出来?”皇后倚在窗边,回头看着眼前冷峻的男子,极力压抑心底的恨意。事到如今,她已经知道,太子想必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母后,故而才会如此态度。

只是,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不信他真敢杀了自己,毁了秦家,那么他的太子之位也就到头了!

“哦,秦家?现在不是没事吗?”连池懒散地靠做在对面的椅子里,漫不经心地笑道,手拿起精致的青花瓷杯子把玩着,心思却蓦然转到了另一处。不知道那女人现在在做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她也该看清楚自己的情势,不再做无谓挣扎了吧。想到很快她就变成自己的人,从此只能呆在自己身边,嘴边不自觉勾起一丝柔软的微笑。

皇后盯着他有些怪异的神情,不悦道:“现在没事并不代表以后没事,你别把我当三岁孩子耍。陛下一天没处置此事,秦家就随时可以被抄家灭族。难道,你想背信弃义?”

“什么背信弃义?”连池漫然笑道,“我只说保住秦家,可没说保多久,目前为止,秦家不是没事吗?至于日后,可就不是我的承诺范围之内。所以,何来的背信弃义?何况、于你而言,还有信义可言么?”他站起来,缓步来到她身前,高大伟岸的身躯,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冷意,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般,令皇后感到心惊。

他的手猛地扼住她的咽喉,皇后吓得脸色顿白,害怕地尖叫起来:“连池,你想做什么?别忘记了,我可是你母后。你难道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弑母之罪名吗?杀了我,你就什么也没有了,彻底地完蛋。”

连池勾起一抹冷笑,尽情欣赏着她惊恐的神态,静默良久,忽而轻哧一声,眼底地寒意如刀般几乎将她扎穿:“母后?你也配?秦双双、一个冒牌货,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在他说出“秦双双”三字的时候,皇后顿时面若死灰,浑身惊恐地颤抖,骇然地瞪着他,喃喃自语:“你知道、你果然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可惜太晚了。”连池微微一笑,令人毛骨悚然,“母后被你这贱人害死,我却全然无知,认贼作母。五年……”从最初的怀疑到查清真相,他竟然花了五年的时间,直到上次拖那女人的福才最终确认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还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除了秦国公和秦双双的狡猾,最主要的还是他的懦弱,他拒绝去承认这个事实。

自欺欺人地以为,母后只是变了,但是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即便变了,也还是自己的母亲。

他陡然的沉默,非但没有让皇后感到放松,反而感觉气氛愈加压抑,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呈现出绝望的灰败,连池的手段狠辣,既然知道事情真相,他绝不会放过自己,自己的下场一定十分凄惨,思及此,她猛地尖叫一声,推开他就往外跑:“来——”

连池一脚将她踹翻,顺势卸了她的下巴,让她再也发不出声来。

她倒在地上,疼痛地浑身抽搐,双眼圆睁,惊惧地看着他。

连池冷酷地笑睨着她,轻声漫语,却令人寒到骨子里:“怎么?怕我杀了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对你这种心思恶毒贪慕虚荣的女人,死未免太仁慈了。死太轻易,我要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皇后惊恐地神色蓦然狰狞起来,她不顾疼痛地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地毫无意义地音节。她的目光狠毒中夹杂着不甘与愤怒,狠狠地想要将他刺穿。

她有错吗?她没错,一母同胞,凭什么她是被遗弃的那个?同是姐妹,同样的容貌,凭什么秦婉婉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荣华富贵,而她却只能如同见不得光的鼠类,苦苦挣扎求存?凭什么,她恨,恨命运的不公!

什么双生子不祥,我呸,为什么被丢弃的不是秦婉婉?既然不祥,为何不干脆杀了她,却还要留着她,看着秦婉婉的幸福?既然不祥,为何不干脆两个一起弄死?

她恨啊……直到秦婉婉病得快死了,眼见着影响到秦家富贵,那些人才终于想起她来……看着那个该死的女人痛苦地在眼前死去,尤其是她当时脸上的神情,还真是精彩啊。她做梦也想不到吧,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将她送进地狱,只为了让秦家泼天的富贵继续延续下去。而自己则在一旁冷眼相看,笑靥如花。

想到当时的情绪,她不禁露出狰狞的笑容,眼角却流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渗入发鬓。

连池冷然看着,面色无波,眼眸沉凉。即便杀了她又如何,母后也不可能再回来……还有父皇,不信他没发现端倪,却默认了秦双双的存在,甚至比对母后还要宠爱几分,这才是让他最恨的地方。

攥紧拳头,他冷声道:“从今往后,你不能动不能说,只能像个活死人般躺在床上,痛苦而悲惨地活着……”南荒的蛊毒,很好不是吗?

“来人,皇后身患恶疾,日后须得一步不离地伺候着!”

一个宫女碎步进来,恭敬地施礼道:“是,太子。”

皇后闻得那甜美的熟悉的声音,蓦然转眸,却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正冲自己冷笑,不禁心底发寒。

曾经贴身的宫女,只因陛下对她多看了几眼,自己便命人暗地里整死了她,怎么还活着?

想起自己折磨人的那些手段,看着姣美的女子温柔的笑颜和没有温度的眼神,顿时不寒而栗。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好好地伺候您的!”

……

雪落无声,连池伫立在小小的庭院里,看着屋内还亮着的灯火,心中涌上一抹难言的滋味。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走到这里。只知道,虽然报复了那个女人,报复了秦家,但是,心情却沉重苍凉,一点也没有丝毫喜悦。

他忽而就想到了她,凌悠然。忽而就跑出宫来,继而来到了行馆。

窗户忽而推开,熟悉的清丽容颜乍然出现,触及她讶然的眼神,连池感到一丝狼狈。

“太子?”凌悠然不过想开窗透一下气,却不想看到他立在庭中,他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想必已经待了许久。只是,为何来这里傻站?

别说不忍打扰自己之类的话,连池这人向来霸道,根本不会顾及旁人想法。

“太子若有事,请进。”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凌悠然只好勉为其难请他进来。正好,她也想找他好好谈一谈。

连池迟疑了下,推门走进房间。

想了下,脱下沾满雪的外袍。屋子里很暖和,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幽香。飘忽迷离,甜美清雅,是她身上的味道。

“喝杯茶吧。”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连池抬头,静静凝视,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素衣,头发散落下来,白皙的面容,莹润如玉,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他忽而拧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近乎无理地命令道:“笑一个。”

凌悠然神色一僵,不悦道:“太子自重。太子若想寻欢,请去花柳街,那里多的是卖笑的!”挣脱他的手,端着茶,倒出窗外。

她为何恼怒?连池有些不解,自己只是不愿意看她如此疏离淡漠的样子,故而叫她笑一下,难道这也有错?又怎么扯到花柳巷去?难道他看起来像要找她寻欢吗?

“笑一下有这么难吗?”平日聪明过人的太子殿下,难得这一刻脑子秀逗了,压根想不通她恼怒什么。

凌悠然沉了沉脸,回头见他一脸无辜,忽而觉得自己白生气了。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连池,我想和你好好谈一下。关于你我之间的婚事,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越国女子那么多,你娶谁不好,为什么偏要娶我?就因为我当初挑衅了你拒绝了你?如果是那样,我对你道歉行不,实在无意冒犯你太子殿下的尊严。但请你不要拿这种人生大事来开玩笑,要知道,你是太子,而我、不过是凤国的使臣,迟早要回去的。”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态度诚恳,连池心里却极为不是滋味,为了不嫁自己,居然放下昔日的骄傲与倔强。

“为什么就不能嫁给我?我可以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给你无上的尊荣,甚至是、宠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璀璨的眼眸涌动着暗潮。

心猛地漏了一拍,凌悠然微撇开眼,不想深究那深沉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意味,口中淡道:“无关乎其他,最重要的是,我不爱你。”

“你会爱上我的,迟早。”连池猛地握住她的双肩,脸倾了过来,深邃的目光,饱含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情感。

“何况,你身为质子,也只能留在越国。眼下凤国也没那能耐将你弄回去。”他也绝不会给凤国翻身的机会。太女心胸狭窄又自私自利,大肆铲除异己,引起了凤国朝政动荡,边境闵家余孽蠢蠢欲动,临国如今内斗不断,自顾不暇,北胡又已被击退,很快,将是自己再次南侵的大好时机。

这一次,他定要一举踏平凤国,从此后,她没了依凭,日后只能留在越国,留着自己身边!

“我——”

她还想说服,连池却猛地将她拥入怀,紧紧地抱住,下颚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沉声道:“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要想,只要乖乖地,等着做我的太子妃。”

轻柔的语调,却透着极度的坚决,不容抗拒。凌悠然识相地闭了嘴,无奈地靠在他怀里,心想,也许,这是她脱离质子身份的一个好机会。

这场游戏,她累了,不想再继续。她要离开!责任什么都是浮云,一国兴衰存亡,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能够左右的?!

……

半个月后,越国太子大婚,娶凤国逍遥郡王为妃,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太子娶妃礼仪繁琐,盛况空前,凌悠然从凌晨就被从被窝中挖出来,开始任人折腾。

如同被牵线的木偶,在司仪官的指引下,完成了所有的仪式。直到月上中梢,才终于被送回寝殿。

虽然累得半死,但是想到很快可以脱离这里,摆脱掉那个该死的质子身份,她就不由地激动,兴奋之情将疲惫一扫而空。

她按捺着,忍住将沉重的头饰摘下的冲动,静静坐在床沿。手轻轻抚摸着嫁衣袖口精致的纹路,想起这些日子连池的温柔和宠溺,眼底泛起一丝迷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或许,连池对自己是有几分感情。可是,只能辜负了。

外面鼓乐喧天,连池还没回来,按照娶妃仪式,他至少得三更才得以走完最后的程序。

这段时间,足够她实施计划。

时间分秒流逝,“噗通”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司仪纷纷软倒在地。凌悠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段时间她的刻意顺从,让连池放松了警惕,也是为了今夜的逃走。

她起身飞快将身上穿戴的衣服饰品摘下来,套到其中一个与自己身形和年纪相仿的宫女身上,做好这些,侧间忽而传出动静,她抬头,只见柳二郎一身狼狈地拖着一具女尸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飞快地在四周洒上特制的药粉,这种药粉非毒,却足以增强火势,且水泼不灭,足够令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

点上火,两人进到侧间,凌悠然看着露出的密道洞口,顿时有些无语,居然在恭桶之下……

时间不容许她顾及什么,当即扯着柳二郎,钻入密道……

熊熊大火,很快吞没华美的宫殿,巨大的火龙直冲云霄,映红了夜空,整个宫城震动,连池奔到现场时,禁卫和宫人们正在拼命泼水,然而,那火势却丝毫不减。

眼底映着漫天的大火,想到凌悠然还在里面,连池只觉刹那天崩地裂,伟岸颀长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悠然——”随着一声破碎凄厉的呼喊,人已经冲进了大火之中……

卷四 绝色后宫 099 情动,你不能死!

“呼,郡主我们终于平安出城了,太好了!”熹微的星光中,彩绘长长松了口气,回头朝从马车里走出的女子露出一丝微笑。

凌悠然沉默地点了下头,回头看看伫立在黑暗中犹如庞大巨兽的城池,心底晕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别了,连池。

目光环顾,自己这次的队伍只有四个人,彩绘、柳二郎、冷和自己。

彩绘看着她,笑道:“终于摆脱了质子的身份,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郡主接来下想去哪里?是去凰国找主子吗?”

说实在的,在越国都城,因为郡主身份的特殊,总无形中感觉到一种压抑,如今摆脱了那个牢笼,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唔,凌悠然思忖了下,道:“先回凤国看看吧。对了,凌宝儿应该已经回到六皇女那里的吧?”那样一个祸害,可不想留在身边。如今,逍遥郡王已死,日后她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已经送到。”彩绘耸了下肩膀,“那也是个难伺候的祖宗,幸而郡主没真个娶他。”

凌悠然笑了笑,不予置评,跳下马车,“命人将车往临国的方向赶去!”车是越国某位权贵的车,出城令牌也是从那里得来,所谓钱能通神,果然不假。

“咦?柳二郎,你怎么还不出来?”

彩绘向来看不惯,冷哧了声:“好大架子,莫非是要郡主亲自上去请你下来不成?”关于柳二郎与郡主的前程往事,他知道的可不少,因此很是看不惯柳二郎,不明白郡主为何不杀了他。

里头没有回应,凌悠然皱了下眉头,忍住不耐,重新爬上马车。说起来,这次能够顺利出逃还多亏了柳二郎,轻音曾说过柳二郎有一特长,就是挖掘密道和发现密道,无论多么隐秘的密道,他都有办法找出来。

苦思逃跑之计的时间忽而想起了他,因此还特地让他试验了几次,确认他确实有这样一项本事,几经斟酌才决定用他。

这无异于一场赌博,幸而赌对了。

打开车厢,柳二郎蜷在角落,悄无声息,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凌悠然皱眉,“柳二郎?”伸手将他拽住,却摸到一片濡湿,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用力将他半拖半抱了出来。

“彩绘。”

彩绘迎上来,将柳二郎接了过去,小心地放到地上。

柳二郎已经失去意识,脸色惨白吓人,衣衫早已湿透,用手一摸,尽是血。

冷蹲下身,扯开他身上的衣衫,发现他身上中了好几枚形状各不相同的暗器,血还在汩汩地冒出来,且看那颜色,居然是黑色。

三人色变,暗器有毒!

“应该是在密道里中的暗器。”凌悠然皱眉说道,脸色深沉,那密道本是太子宫所有,以连池的为人,当是设了重重机关……柳二郎明明中了暗器,却一直不吭声,只怕是不想耽误出城的时间,毕竟多留一刻众人就多一分危险。

彩绘探了探,沉声道:“他只怕不行了。”流了那么多血,又中了剧毒,延误了救治的时机,眼下只能放弃他。

凌悠然掏出苏清绝给的保命药丸,倒了一粒喂柳二郎吃下,旋即打开随身的针囊,开始为柳二郎逼毒。

彩绘见她此举,惊讶了下,旋即皱眉道:“我命人将他送附近的医馆,郡主你必须尽快离开越国的地界。”他们此次的计划并不算周密,万一连池发现了点什么,再走就晚了。

“不。他因救我而伤,岂能就此弃她于不顾!”凌悠然头也不抬,神情严肃认真。

彩绘望了望天色,心中着急却也知道劝也无用,只能焦急等待。一旁的冷除了刚才的举动,不发一言,静立车旁,耐心等候。

他是来赎罪的,除了保护她的安危,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直到快要天亮时分,凌悠然终于将柳二郎身上的毒血逼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马车留着吧,将他抬到车上,继续上路。”

她已经尽力,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了!

……

越国边界的一个普通小镇。

路边的简陋茶寮里,坐着三三俩俩的客人,有的风尘仆仆,有的神态悠闲。这是,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并不甚特殊之处。

因此,那些人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便又自顾地喝茶聊天吃东西。这种寒冷的天气,能够喝上一杯热腾腾的茶配上几块糕点,哪怕并不精致却也是种享受。

马车在茶寮前停下来,赶车的是个独臂的青年,众人纷纷注目,露出惊异的神情。当车内的人走下来一瞬间,众人不由地惊艳了一把。

白衣轻裘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目清丽,阔步行来,姿态飘逸,恍若神仙中人,而他身后跟着的侍从,更是样貌瑰丽,如画精致。

两人走进来,简陋的茶寮瞬间生辉,开茶寮的老板愣了好一会,才猛然回神,连忙上来招呼:“几位客官,请坐。有包子有馒头还有绿豆糕,不知几位想吃点什么?”

“都要四份吧。再来一壶热茶。”白衣少年说道,想了下,“可有淡粥?”

“这个倒没有。”

“麻烦给熬一碗吧。”少年说着,摸出一锭银子递到他手里,“不必找了。”

老板低头一看,足足一两,眼睛顿时亮得惊人,这足足抵他卖一个月的茶钱。忙不迭地笑道:“好好,小的这就去熬,公子稍等!”

邻桌的客人不由地多瞅了他几眼,冷坐到他身边,冰冷的目光淡淡扫去,如刀如刃般,那些人纷纷避开,不敢再多瞧。

一旁的美艳少年见此,不由笑道:“改日我也该跟你练练眼神才行,用来吓人最好不过!”

冷不理会他的打趣,转而看向身边淡笑自若的少年,也就是经过乔装改扮的凌悠然,慎重开口道:“真的打算回凤国?主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今六皇女叛乱,凤国南北分裂,正是敏感时期,只怕我们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凌悠然默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自己何尝不知道回去的不是时候,但是,想到云归他们如今还身处险境,如何能够安心等待。

府里的替身不知哪里露出马脚,如今太女已经暗中命人大肆寻找玉瑾他们的下落,由于局势混乱,加上又是敏感时期,故而云归他们暂时还无法顺利走出凤国。

还有绯月那边,恁久没有消息传回,不知是否出了什么变故,清绝和君墨所处的临国更是一团糟糕,越皇驾崩,几位皇子手段百出,争斗不休,君墨能否顺利登基还是未知数。虽然出海的事宜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些男人一个两个地不让人省心,真是前路堪忧啊。

正感叹,老板亲自端了茶水和糕点上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又冷又饿,当即顾不得许多,接过彩绘倒的茶,捏起一个包子开始啃。

吃了一半,道上又来了客人,是两名儒生打扮的青年人,也走进了茶寮,就坐在凌悠然他们的邻桌。

“唉,本以为奔了好前程,谁想到居然出了这等变故,真是命运弄人!”其中一个肤色稍黑的儒生叹道,另一个身形微胖的接口道:“可不是,一年一度的琼华会正是许多人出人头地的机会,却因为太子一场大婚给搞没了。真倒霉!早知就再多等一年再上京,如今平白地跑了一趟,好容易攒的一些家财,就这么浪费了。”

“时运不济啊。琼华会乃是太子举办,今年满以为太子大婚之后很快就是你我的出头之日,想不到,好好的大婚,居然会发生火灾……”

“可不是!听说当时火势极大,诸人都以为里面的人烧成灰了,偏太子为了救太子妃居然只身冲入火海,硬是将人给救了出来。太子妃是救了出来,却依旧烧的面目全非,听说太子的脸也被烧毁了……”最后一句,胖儒生声音压得极低,可凌悠然几人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连池为救自己居然冲进了大火?还因此毁了容貌?凌悠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举杯的手蓦然停住,心底泛起一股难言滋味。在她看来,连池即便对自己有情,也绝不会不顾生死相救。作为一国储君,容貌也十分重要……若毁容,则视为残疾,那么他的太子之位岂不是保不住?毕竟越皇虽然宠爱他,却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

而更重要的是,太子妃救了回来?那个宫女没死,也就是说自己的金蝉脱壳没有成功。名义上,逍遥郡王还是连池的太子妃……。真是棘手。

彩绘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忍不住道:“公子可不能心软。”

这是担心她回去找连池?凌悠然摇头失笑,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才逃离连池的魔掌,怎么可能回去自投罗网?!

“那里,还留有人吧。”

彩绘点点头,烟雨楼的势力和无极门的势力,都还未撤出越都城。

“想办法,让该消失的消失在这个世上!”话说的隐晦,但是彩绘听明白了,这是要让宫里头的“太子妃”永远消失在世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她也不愿意自己与连池再有牵绊。

……

远在千里之外的越国皇宫。

连池醒来第一件事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也不是被烧毁的容貌,而是关心太子妃。

他忍痛起身,抓住为自己诊治的太医的衣领:“太子妃怎么样?”

老太医还他骇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颤巍巍地开口道:“太子妃烧伤严重,且吸入大量烟尘,只怕——”

话没说完,已经被连池推到一边,踉跄地扶住床栏,眼前掠过一阵凉风,抬头时,太子已经冲出殿外,直奔偏殿。

凌悠然,你不能死!决不能!

卷四 绝色后宫 100 痛彻心扉,给你的承诺

“太子妃?!太子妃?”连池刚到偏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心中蓦然一紧,似被什么扼住呼吸般,顿住了脚步,拳头不自觉地紧握——她不会有事的!

定了定神,才猛地冲了进去。

“太子妃怎样?”

“太、太子!”

“叩见太子。”里头乱作一团的宫人和太医突然见到头上缠着纱布的连池进来,充满阴霾的神色令人胆战心惊,骇然失措,连忙地跪在地上,头低得不能再低。

连池目光落在床上,浑身缠裹在纱布里的女子正在痛苦地浑身抽搐,情形看起来十分不妙,胸口猛地一痛,两步来到床边,伸手将跪地上的太医给揪了起来,厉声道:“还不快给太子妃看看!”

那冰冷摄人的气息,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太医瑟瑟发抖,吓得差点晕死过去,抖着唇,断断续续道:“秉、秉太子,太、太子妃伤、伤势过重,微、微臣已经尽力了!”说完,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连池闻言,猛地一震:“不可能!”一脚将那太医踢到一边,回头嘶声道:“都出去,让太医院的人全部滚过来!”

一干宫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偏殿,匆忙去请太医。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床上女子痛苦地呻吟声,犹如重锤般狠狠地击在心脏上,连池缓缓地蹲在床边,目光轻轻看落。只见女子的脸被层层纱布严密地包裹着,只露出眼、鼻、口三个部位,看不清她的神情,却感觉到她的痛苦。

心尖微颤,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子的左手,另一只手迟疑了下,轻如羽毛般抚向女子的眉间,语气沉沉:“凌悠然,你不会有事的……太医很快就到,你再坚持一会,坚持一会就好。”

听得他的声音,本已意识不清的女子,缓缓地睁开眼眸,涣散的目光渐渐聚集在他脸上,定定看了他片刻,蓦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刚刚平静下来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颤起来,她似乎想要挣扎起来,却又无力动弹。

连池以为她是想起了那场大火而惊惧,又痛又怜,尽量放柔自己的嗓音:“别担心,有我在,绝不容许再有人伤害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悠然……”

女子怔然,惊异中夹杂一丝惶恐,她拼命摇头,想要说些什么,无奈被烧伤的咽喉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她想说,自己不是太子妃,只是伺候的一个宫女。

连池猛地想起什么,从衣服内掏出挂在脖颈的点缀,毫不犹豫地将其中藏的皇室秘药给抠出来,塞到她嘴里,抱着一丝希冀急道:“快点吞下去!”只要吞下药丸,就好了,这是历代皇室秘制的保命药丸,乃是性命有关之时使用,每位皇子仅得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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