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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54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马车十分轻便,正是适合在这种山路行走,此刻,车门敞开,里面挂着一道特制的竹帘,外面的人看不到里头,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晰看清外面的情形。

“主子,人带来了。”男子恭敬地行礼道,里面没有声音。

凌悠然看似从容地站在车前,实则有些紧张,因为感觉到透过竹帘的犀利目光正肆意地打量着自己,一种无形的压迫席卷而来,如此强悍霸烈的气息,让她的心愈发忐忑起来。

里头的人绝对不好糊弄,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保住一行四人的性命。

暗暗吸了口气,竹帘蓦然打开,她抬眼望去,看到里面斜靠着的人,目光落在那熟悉的狐狸面具上,瞬时一惊:居然是他——玉惊风!

所谓的冤家路窄,说的就是自己眼下的遭遇。由于自己曾几次戏弄与他,加上他极度不愿自己和连池有牵扯,故而一直不待见自己,甚至隐隐有置自己与死地的意思……真是倒霉催地,居然遇到了他。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次,他们几个人都有易容,只要谨慎行事,玉惊风定然辨认不出来。

透过面具,那双犀利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忽而开口道:“过来!”

凌悠然心尖一颤,眼底滑过一丝震惊:这声音,是他——连池?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军中吗?大军此刻正在攻打芜城,作为主帅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强迫自己镇定,也许,自己听错了。又或许,只是有人与他声音相像……可是,那样独特的华丽的嗓音,世间几人能有?

慢慢挪动脚步,靠到车前,“上来!”那人再次冷声道,她只好上了马车,盘膝坐了下来。

一直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凌悠然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这段时间,她听了许多关于他的消息。他残忍、他暴戾、他对“皇后”一往情深,为她做了许多的事……心底不是没有一丝触动,但是,也仅限于此。

她知道,宫中早没有什么皇后。那名被他冒死相救的宫女,早已身亡,然而,知情者都已被灭口。谁也不知道,宫中根本没有皇后!

“睁开眼,看着我!”华丽的低沉的嗓音命令道,凌悠然迫不得已抬起眼帘,清亮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不敢直视他犀利的双眸,唯恐被看穿。

她所学有限,易容也只能改变外貌,眼睛这一块,是硬伤……

下巴微紧,他身子微微前倾,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窒了呼吸,袖下双拳紧握,心道:他不会、认出自己了吧?

卷四 绝色后宫 103 随行,贴身伺候

凌悠然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一直在端详着她的连池忽而松开她的下巴,身子后倾,坐回位子上,淡淡问:“叫什么名字?”

她顿时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刻意压低嗓音道:“云非。”说完,下意识地偷瞄了眼,见他并没有任何反应,才彻底放下心。看来,他并没有对自己起疑,这样就好。

“给你两条路,一是跟着队伍走,二是和你朋友一起死。”他再次开口,不容置疑的语调,很轻,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她轻吸了口气,这个后果,刚才已经预料到,因此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只轻问:“在下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爷好歹给个期限吧?”

“上有老下有小?”连池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似乎这句话很值得玩味,再次将她端详了一番。

“是。这次好不容易从战乱的岷城逃出来,在下只想快点回家与家人团聚,还请爷体谅。”凌悠然的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迫切,话虽有不实情却是真。云归带着玉瑾和十三郎他们已经上了海船,自己本想前往与之会合,但太女居然猜测到自己要出海的意图,加强了几个海边城市的防备,严禁船只出海,云归传讯来告之,会绕道前往邺城附近的海域,改从那里会合。

这样一来,本欲深入凤国的几人只好辗转北上邺城,毕竟邺城如今归属越国,那里非但没有收到战火波及,而且连池大力发展海上贸易,鼓励出海,因为海运十分火爆,还建立了专门的码头港口,从那里出海,会更加便利,更加隐秘。

最重要的是,临国内乱,而清绝已经好一段时间没传来消息,近日从越都更有消息说南王世子被获罪下狱,原因不明。消息虚实尚未探清,但是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清绝作为南王世子却长期逗留临国,甚至参与了其内部的帝王之斗,以连池的性格,只怕不能容忍。可是,他和君墨之间的友情,又不可能置之不理。

绯月已经从凰国赶来,眼下只等救出清绝,大家一起前往南洋……

下巴上一紧,“在想什么?”凌悠然才惊觉自己走神了,忙摇头道:“只是想起了家里……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爷先放我的几位朋友先走,让他们回家告之家里我的情况,以免家里人担忧。”

连池收回手,淡淡审视着她,凌悠然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半晌,连池道:“我身边暂缺人伺候,你留下。你的朋友,等明天天亮,就可以走。”

贴身伺候?凌悠然下意识地皱眉,抬眼看他,只见他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坐在车内,目光难测,不动声色。应该,纯粹只是想留自己在身边观察试探吧。于是点点头,说道:“在下看爷是说话算话之人,既如此,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跟朋友说一下。”

“去吧。”

凌悠然劝说了了大半天,接过彩绘他们才勉强同意她留在连池身边,不过,谁也不肯走,最终经过再三商量,冷留下,彩绘二人先前往邺城与云归会合。

队伍继续赶路,天亮时分,连池果然让彩绘二人离开。一行人进入一个叫藏的小城休整。

这里还是属于六皇女管辖的地方,却不知为何连池这几百号人可以轻易地进入城中。

赶了一夜的路,凌悠然累的不行,吃了饭,直接进入安排给的房间,倒头便睡。

一觉无梦。待的醒来,已是暮色四合时分。

领头叫烈的青年将她带到连池的房门前,郑重其事地吩咐道:“爷在里面,你进去,好生服侍。”

服侍?凌悠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纯洁,乍听到他这话,不免给想歪了去,那青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推门将她塞了进去。

门口横着一架红木雕花折叠屏风,凌悠然饶过屏风,只见房中摆了一个硕大的浴桶,水雾缭绕中,连池赤着身体坐在浴桶中,微仰着脸,慵懒地靠在桶壁上,一头顺滑的长发从桶沿披散而下,如同华美的绸缎般,泛着幽幽光泽。

美男沐浴图,端的诱人。凌悠然的心,猛地跳了下,下意识地撇开目光,却听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道:“过来,帮爷擦背。”

凌悠然想拒绝,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境地,还有这身男子打扮,若不过去,反而被怀疑,当即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立在他的身后,抓起搭在桶边的毛巾,目光无意落在他的脸上,不由地吸了口冷气。

此刻的他摘下面具,没有进行任何地易容或者修饰,右边脸上大片狰狞的伤口毫无预警地暴露在灯光下,那些可怖的伤口几乎遍布了整个脸颊,只差半寸就差点毁了他的眼睛,可想而知当初他冲进大火救人冒了多大的危险……

听到她的吸气声,连池半合的眼蓦然睁开,青金色的瞳盯着她,淡声问:“怎么,被吓到了?”

凌悠然下意识地摇头,脱口道:“一定、很疼吧!”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冒失,连忙垂下眼睛掩饰自己的失态。

连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闭上眼睛:“疼的、不是伤口……”而是心。

后面半句没宣之于口,凌悠然却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怔然盯着他淡漠的神情,心猛地一抽,一丝疼痛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抱歉,连池。当初那样做也是逼不得已,只是想不到你会不顾安危冲进去救我。

神差鬼使般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伤口,然而,连池却忽而睁开眼,她吓得立刻缩回手,有些心虚地捏了捏毛巾:“我要搓了。”

“嗯,开始吧。顺便,连头发也洗了。”说完,他再次闭上双眸。

凌悠然小心翼翼地给他洗了头发,将湿发挽起后,蓦然发现他的背部布满了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一道甚至斜贯整个背部,足有二指宽的疤痕,像是一条蜈蚣般,显得十分狰狞,可以想象当初那伤口该有多大多深……

她盯着那些疤痕,不由怔忪。从前也曾听说过他的战功赫赫,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那些所谓战功都是靠底下的将士拼来,此刻,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怀着复杂的心情给他搓完背,瞄了眼泡在水里的其他部位,凌悠然不由地犯难了,接下去的地方,咋洗?

连池忽而伸手夺过她手中的毛巾,“一边候着去,磨蹭这么许久,水都凉了!”凌悠然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跑到屏风后躲着去。

片刻之后,听得哗啦啦的水声响,知道连池洗好起来了,接着听到他命令:“进来,为爷更衣。”

啥?那不是要看他的身体?凌悠然苦着脸,蹭进去,只见他已经穿好了白色的亵裤,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一边放置的衣衫拿过来。

连池自然而然地展开双臂,等着她的服侍,凌悠然抖开一件里衣给他穿上,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却始终不敢抬头相对,不得不说,连池的身材很好,高大结实、均匀有力,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宽肩窄腰长腿,比例完美,简直和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一般,害得她看着不禁有些想入非非。

好容易给他穿好了外袍,弄腰带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贴进他的怀中,给人一种娇小的她依在他怀里的错觉……连池慢慢地低下头,气息越来越近,凌悠然有些疑惑地抬头,却正好对上那张魔魅的脸,不经意间撞入他深邃如海的眼眸,一下子怔住。

他缓缓地伸出手,落在她的脸颊边,极富侵略性的气息和动作一下子惊醒了她,凌悠然吓得猛地跳了开去。

连池淡淡扫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爷不过想替你擦去脸上的水珠。”

“呃,谢谢爷。”凌悠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几分心虚地低下头。

他走了近来,目光逡巡在她脸上:“你脸红什么?”

脸红了吗?“呃?”她拍拍脸颊,“热水蒸的吧。爷若无其他的吩咐,我先下去了。”

“一起用膳。”

“是。”

……

不知不觉,到了安寝的时候。

连池合上竹册,站起身来,侯在旁边无聊的凌悠然顿时眼巴巴地望着他:“爷,夜深了。”可以放我回去睡觉没?

“嗯,上榻吧。”

“哈?”她惊得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爷、小的、没那嗜好。”难不成连池居然还喜欢男人不成?

“什么嗜好?”连池横了她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爷是让你先行暖被窝!”

“暖、被窝?!”凌悠然简直不知道改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真是个难伺候的主。真心想将他砸晕……可是不行,打不过。

“被窝暖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去睡觉了?”

连池指了指地上:“打地铺。”

好吧,谁让人家是皇帝,架子大。凌悠然任命地爬上床,暖被窝去,而连池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坐回椅子上看书。

室内,复又安静下来,青烟袅袅,安神香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而暖床的某人,等到最后,居然直接在暖烘烘被窝里睡着了。

听得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连池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来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人儿……

第二天醒来放下自己居然睡在床上的某女吓得花容失色,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露出破绽,才放心地起床洗漱。

而连池,早依旧不见踪影。

她出门的时候,终于知道连池干嘛去了,听说有人送了个绝色美人给他。听到这个消息,凌悠然不由地撇了撇嘴,怪道起这么早,原来是急着看美人去了。还说什么对自己情深不移,原来不过如此……

出于好奇,她偷偷地跑到前院,从窗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双眼,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美人——

屋子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曳地长裙的女子,连池正向那女子缓步走过去,那女子含羞带怯地慢慢抬起头来,瑰丽动人的面容顷刻呈现人前。

嘶,凌悠然不由地怔住了,那女子的五官居然和自己有六分相似,却比自己更为美艳,眼角眉梢风情尽露,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举止之间,无尽魅惑,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别说男人就是连女子都不由地为之心动!

卷四 绝色后宫 104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连池双目紧锁着眼前几分熟悉的面容,不免有几分失神。女子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微笑,目光楚楚,檀口微启,如莺啼婉转:“爷——”柔若无骨的身子便顺势依靠了上去。

见此,连池眉头微蹙,后退了一步,女子毫无预警地扑了个空,几分狼狈地跌跪在地,“爷?”仰起脸,眼底眼泪盈盈,不解地瞅着他。

真是我见犹怜!凌悠然不屑地瞥了下嘴,心里挺不是滋味。这女子虽与自己有几分相类,却比自己更会讨男子欢心。

连池不动如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子,哑声问:“名字?”

“风楚楚。”见他动问,女子眼底泛起一丝希冀的光,娇滴滴地回答,竟大胆地伸臂抱住他的大腿——

这情形,与当初自己耍无赖倒有几分相似,凌悠然睁大眼睛,看到连池毫无留情,一脚将女子踹倒,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快意。

那一脚力道并不轻,女子较弱的身体半天才挣扎着爬坐起来,“爷,奴做错了什么?”略施粉黛的脸,恰好好处的柔弱,晶莹的泪在眼底打转,却欲落未落,分外勾人心弦,多少男子难以抵挡这样的风情。

连池却不为所动,转身坐回位置上,双腿交叠,一手撑在扶手上,显得慵懒而贵气:“下去!”

轻漫的语调,不带丝毫感情。

女子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为什么会这样?主子说了,自己与他深爱的皇后有五六分相像,却比那女人更具有风情,更令男子难以抗拒,刚才他的失神,自己分明看在眼中,此刻缘何变得如此冷漠?

“爷?奴——”女子不信,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连池再次开口:“出去。”淡漠的目光扫来,寒意摄人,女子心尖一抖,蓦然噤声,却还跪着不动。

看到此处,凌悠然正打算偷偷溜回去,忽而听到门口一个女子的笑声道:“哈哈,陛下对本王献的美人可还满意?”

这声音——凌悠然又蹲回窗底下,六皇女凌傲虞,如今称宣王。她怎么会在此?难道连池特地来此,就是为了见她?

“咦,这是什么情况?”六皇女进屋就感觉到不对劲,看看座上的连池,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女子,顿时冷下脸:“陛下,可是美人举止不当惹恼了您?”

瞪了眼地上的女子:“还不快给陛下赔罪!”

女子如见救星,膝行过去,猛地磕头:“奴无意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不必。下去!”连池耐心耗尽,虽面具遮掩了神情,然而,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足以拒人千里之外。

六皇女虽不明白自己辛苦找来的棋子因何不受待见,但是也不急于一时,除非传言根本不实,连池根本不爱凌悠然,否则,见到此女不可能不动心。凌悠然再好又如何,听说早烧得不成人样,不信他放着大好的美人不要,要一个不人不鬼的女人!

挥手斥退了女子:“陛下让你下去,还杵在这里作甚?下去!”

女子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敛了脸衽,朝二人施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连池。有不甘,也有野心。这样的男人,哪怕不爱,若能攀上,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宣王,请坐。”

六皇女坐下喝了一口茶,迫不及待地奔入主题:“陛下的提议本王经过考虑,认为还可以接受,就不知,陛下的胃口,有多大?”

连池轻抚着扶手的纹路,将早就想好的答案说了出来:“沧江以北。”

六皇女神色微变:“陛下胃口未免太大,竟然想一口吞下凤国近半的国土,那样即便本王得到了想要的,缩小了版图的凤国最终也不过沦为越国的附庸罢了,还有何意义?!”

连池微微一笑,淡淡道:“沦为附庸或者亡国,二选一,相信宣王是聪明人。何况,一时的妥协换来长远的利益,日后风云变幻,天下谁人主宰,并不定数。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宣王以为如何?”

六皇女没有吭声,神色收敛了些许。虽然认同他的话,到底有些不甘。思忖了下,不确定道:“届时凤国岂非任由陛下宰割?陛下若是反悔,本王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窝在墙根底下听壁角的凌悠然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连池想要以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利益,他要和六皇女合作,一起整垮太女,再将凤国江山瓜分。

这可是个大秘密,思及此,难免有些胆战心惊。后悔刚才没及时走,此刻想走也走不了。万一被发现,只怕命丧当场。只是接下去会不会有更大秘密?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偷听,真的只有被灭口的份了,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正暗自心惊,忽而听到连池轻笑道:“宣王大可放心,在这件事上朕绝不会出尔反尔。因为、朕的皇后不能成为亡国奴,她的背后需要有所依仗,而凤国,就是她在越国立足的依仗。因此,朕非但不会觊觎沧江以南的国土,就连沧江以北的这片土地,也仍旧属于凤国,并不会因此沦为越国的附庸。”

“什么?”六皇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沧江以北仍属于凤国?”怎么可能?

花如此大的代价,“陛下究竟图的是什么?那片土地,又将如何归属?”

“这个不劳宣王操心,朕自有安排。宣王只要明白,朕并无意让凤国灭亡就行。”

“唔——”六皇女撑着腮,指尖轻点脸颊,到底还是不怎么肯相信连池会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连池视女人如无物,是天下皆知的事。

便是蹲墙根底下的凌悠然,也不相信,连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自己。只怕,是有更深的谋算,她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魅力足以撼动一个男人皇图天下的野心。

“宣王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不急。”连池再次开口,“不过,朕要提醒一句,朕做这件事,不是非宣王不可。”

闻言,六皇女心中一凛,有种恍然大悟之感。是啊,凭连池如今势力和声势,自己不答应,他照样可以将凤国收入囊中。若真想灭了凤国,何须大费周章来与自己做什么交易?

不过,事关重大,也不可草率决定,因此当即笑道:“如此,本王就先告辞了。”

那点子心思岂能逃过连池的眼睛?!连池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意味深长道:“朕相信宣王是聪明人。”

六皇女站起来:“告辞!”

连池颔首,挥手不甚在意地道:“顺便将那个女人带走!”

呃,六皇女怔了下,不解道:“为何?本王知陛下对皇后一往情深,但是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风楚楚并不算得什么。何况,这么一张容颜,白白放过,陛下、不觉得可惜么?”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耐人寻味之意,相信连池能懂。

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寻得这样与凌悠然相似的美人,连池只要不是瞎子,就不该放弃这样的美人。回去对着凌悠然那张脸,还能看吗?

连池淡然无波地回了句:“朕不需要。”

六皇女以为他没听懂,于是把话往明里说:“陛下不觉得此女长得颇有几分皇后当年的风采么?陛下难道没有半分怀念?”

“朕的皇后,无人可以替代。长得再像,也不是朕要的那个人。”连池站起来,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压迫感。

六皇女不由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心想,先留着那女子,不信他不动心,男人,也往往口是心非。

屋子里安静下来,凌悠然靠着墙根,情不自禁地按了按心口,深吸了口气,慢慢平息失控的心跳。

暗暗告诉自己,凌悠然别傻了,连池这话只是说给外人听的……

良久,屋里传出连池低沉的嗓音:“来人,准备午膳。顺便将云非带过去!”

闻言,凌悠然心道不好,连忙猫着腰悄然离开,飞快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片刻之后,烈将自己带到了昨晚用饭的小厅。

连池已经坐在那里,饭菜也都上好了,冒着腾腾热气,香味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坐。”他已经摘下面具,面无表情地命令她。

依言坐在他对面,看着眼前的菜肴不禁一愣,这些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一如昨夜。

心中顿时响起警铃: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得不让人深想。难道连池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以此试探?

正忐忑,连池忽而冷声开口:“怎么?菜不合胃口?”

“呃,不是。”小心偷瞄,暗暗审视。

连池盯着眼前的菜,淡淡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妻子爱吃的菜,开始爷并不喜欢,后来才渐渐地感觉味道还不错。你不爱吃,也没得挑,因为,爷只吃这个。”

心尖猛地一颤,倏然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几分错愕、几分惊异,心底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息。

连池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凌悠然深吸了口气,捏了捏筷子,夹了菜放入口中,只觉得今天的菜做的格外地香。

……

半个月后。战火绵延到了沧江以南。

越国宣称皇后已经找回,却又打着为盟国清除奸佞的旗号,助六皇女一举夺下沧江以南的多座城池,并且还在继续往凤都进发。

越国也由侵略国一下子转变为仁义之师。虽大家都明白不是那么回事,然掌权者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借口,骗骗老百姓做做样子。真相如何,谁又会去在意呢?自古胜者王败者寇,历史最后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连池一行,也辗转来到了岷城,驻扎在此地。

而此时,岷城基本上已经被越国的军队控制,不过,由于没有经历战争,城中很平静,老百姓的生活秩序并没有被打破。

城南驿馆。

凌悠然已褪下厚重的大毛衣服,只穿着夹袄,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两旁的守卫队此已经见怪不怪。

此人来历虽不清楚,却是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很得主子宠爱,几乎与主子同吃同寝,若非知道主子深爱皇后娘娘,只怕军中早就谣言满天飞了。

而且主子交代了,不限制他的行动,因此,这大半个月以来,对于她这个时间点出去晃荡已经习以为常。

凌悠然轻车熟路地来到城中的一座茶楼,照样寻了老位置听书喝茶,看起来和平日并无二致,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紧张心情。

喝了大半壶茶,余光瞄了眼四周,忽而扬声道:“小二,添茶!”

“哎,来了!”小二急匆匆地提着水壶过来,不知脚下绊倒了什么,猛地一个趔趄,连人带壶向凌悠然栽来。

凌悠然大惊失色,躲避不及,眼看那滚烫的一壶水就要倒自己身上,这时,不知那里闪出一道人影,一下子就提开了那水壶,顺带还将那小二给踹到一边,以免砸到了她。

旋即,人影一闪,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形容,又已消失在角落。

“客官对不起、对不起!”小二惊魂未定,挣扎着爬起来一个劲地鞠躬道歉,神色惶恐。

凌悠然弹了弹衣袖:“下去重新沏一壶茶来。”

客人未怪罪,小二感激涕零,连忙跑下去沏茶。

凌悠然环顾了周围,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果然如自己所料,连池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听话而放松监控。

不过,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动声色地将密信收好,若无其事地继续听书。过一会,理所当然地上茅房。

一进茅房,立刻被人狠拥入怀,深嗅着久违的熟悉的味道,凌悠然闭了闭眼,自然而然环上对方的腰身:“云郎,你终于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灼热而绵长的深吻。

“悠悠、悠悠……”细碎的低喃,饱含深情,深切的吻几乎让她窒息,凌悠然紧抱着眼前风华清绝的男子,将自己的一腔思念倾注。

……

片刻之后,抚着略有些红肿的唇,缓缓地走出茅房,回头瞄了一眼,不禁抽了抽嘴角。想不到自己居然沦落到在茅房与自己的夫君相会的地步。不过,这种境况,很快就将结束。

她要离开了,想到此,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怅惘:连池……不知不觉,撞入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低沉华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倏然抬头,颇有些心虚,愕然看着眼前魔魅的脸:“爷、你怎会在此?”

“爷在想,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想逃跑了?”漫不经心地话语,让她顿时惊心。

105 大结局

凌悠然屏住呼吸,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着他道:“爷多心了,我只是如往常一般出来喝下茶听下书而已,并没有想着去哪里。”

“是嘛?”连池勾了勾唇,神色有些高深莫测:“爷以为,你已经待不下去了。”

“哪里,既然家中知道我平安,爷对我又这么好,我即便要离开,也会事先经得爷的同意不是?!”她看起来依旧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觉告诉她,连池似乎知道了些什么。难道,刚才自己在茅厕的举动都已落入了他的眼线中?

“记住你的话。”连池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停在边上的马车走去,“放心、很快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与我一道,回宫去。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凌悠然有些坐立不安,偷瞄了眼连池,只见他斜靠着车壁,一手撑住额头,手肘支在一旁的靠枕上,眼眸半合,垂落的发丝随着车子的行进而不时飘荡,在如玉的肌肤上打下沉浮不定的阴影。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她试探着开口:“爷、在想什么?”

连池眼皮微抬,淡淡扫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而开口道:“在想一个女人。”

“是您的妻子?”话出口,她不由地皱了下眉,为自己的唐突。

“嗯。”连池轻应,语气沉沉滚过她的心底:“她要离开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深邃的目光朝她望来,翻卷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令人心惊,凌悠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近狼狈地转开目光,不自然地道:“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连池紧盯着她:“不,也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又或许,她铁石心肠,根本看不到爷的真心。”

“不,爷你很好!是她不好……”她下意识地反驳,为他辩解,触及他深沉的目光,又猛地滞住,懊悔的情绪悄然而生,自己这都说的什么,然而,此刻,心有千结,剪不断理还乱。

他倾身靠近,双目灼灼,手指情不自禁地攀上她的脸颊,说话之间,气息落在她的肌肤上:“你好像,很了解她,云非?”

尾音轻扬,若有所指,凌悠然心颤地闭了闭眼,睁开来,对上他翻卷的目光:“爷很好,她也并非看不到爷的真心,只是,爷的爱,她要不起,也给不起。她想要自由,想要无拘无束地生活,这些,爷给不了,她只能逃离。”

深深吸气,忽略心底丝丝的疼痛,将话说了出来。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连池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从一开始,又或许是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中发现,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暴露了,而连池,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自己。

连池的神色陡然一沉,修长的手指陡然插入她的发丝之中,轻轻掌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起脸,他炙热的唇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以一种极为温柔的语调说出残冷至极的话语。

“我不会放你走,凌悠然,你听好,你若敢逃,休怪我不惜一切,折断你的羽翼!这辈子,你都休想逃离我。哪怕不爱,也要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让我……爱你……”

食指轻压她娇艳的唇:“刚才、是谁吻的你,云归还是南宫绯月?”说话之间,灼热的吻已经印了下来,霸道而热烈,蕴藏着他独有的侵略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感官。

凌悠然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理智告诉她,要拒绝,要坚决推开他,然而,心底翻涌的莫名情感,却令她始终腾不出力气。

当衣衫被打开,凝着雪光的娇嫩肌肤陡然暴露在寒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阵战栗,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慌,叫了出来:“不要!连池、不要……”

他动作一顿,深沉的眼眸凝视她,随即什么也没说,将她的衣衫拢好,霸道地将她禁锢在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哑声道:“这是惩罚,谁让你欺骗了爷。”

她动也不动地伏在他怀中,心思千回百转,深深纠结:连池对自己的感情,这段日子足够看个清楚……只是,她只能感动,却不能心动。苦苦地守住自己的心,却还是——呼吸微哽,她不愿意自己再深想。

连池的身份,注定自己和他没有结果。

而且以他的性子,势必容不下绯月他们几个,自己也不可能舍弃,如此,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一路再无言语。回到驿馆之后,连池根本不让她离开半步,以至于凌悠然一时找不到脱身的机会,甚至连与人多说一句话都不行,心情格外地沉重,连池这是变相的软禁。

夜已深,凌悠然端着碗进屋,连池还在灯下批阅奏章。政事、军事,各方面的事情多不胜数,虽然大部分由臣下处理,但是一些重大事情还是需要他来批示,因此这段时间,他经常伏案到三更,很多时候,自己一觉醒来,他还没有睡。

她轻手轻脚地掩上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怔怔盯着他认真的俊颜,虽顶着暴君的名头,但不得不说,连池是个勤政爱民的帝王。他有野心、也有魄力,将来势必有更大的发展……这样的男人,注定不可能属于自己。

“什么东西,这么香?!”他忽而开口,放下手中的卷册,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目光看落她手上的碗。

凌悠然回神,笑道:“是酒酿圆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小吃乏善可陈,有空的时候,她会自己动手做一两样来解解馋。

“又是你做的?”连池笑着将碗接在手里,轻轻嗅了下:“味道一定不错!”

“那、趁热试一试吧。”她道,这不是第一次做吃的给他,看着他毫不设防地捏起汤匙开始吃圆子,心似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差点想要阻止他继续,然而,想到等待自己的绯月等人还有下落不明的清绝,又不得不狠下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整碗圆子吃得一干二净。

“很好吃!”他笑赞,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向来冷峻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神情,然而,很快,他的神色一拧,身形摇摇欲坠,似不可置信地指着她:“你、下毒?”

凌悠然摇头:“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为、什、么这样对我……”他闭上眼睛,晕了过去。她将他拥在怀中,呼吸分外地疼痛,刚才他的眼神,沉痛悲凉,在心底挥之不去。

静默半晌,估算着时辰,连忙打起精神,小心地将他挪到床榻上,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睡颜,轻声道:“对不起。”

转身的那一刹,蓦然被扼住手腕,她惊忙回首,不意对上他深沉的双目,“一句对不起,就想走了么?”他沉声开口,猛地用力将她扯入怀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没事?”她下了足量的药,为何他还清醒如斯,莫不是早有防备?

“你很失望?”他锁着她,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我知道,你在等他们。你说,若是他们进来看到你我正在颠鸾倒凤,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你不会。”她静静说道,“你那么骄傲的人,不会干这样无耻的事。我、相信你,连池。”

他讽刺一笑:“别自以为了解我,越太子素来以阴狠狡诈,反复无常著称,什么样的事是我连池做不出来的?!”

她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望进他的眼底:“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我的身体,我可以给你,其他的东西,放在我房间床头的红木箱子里,那些东西也是早就打算要留给你的……只要你答应放我走。”

这话却如同利刃,狠狠刺在心口上,连池怒恨交加,怒极反笑:“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身体得到那些劳什子的玩意儿,呵呵……”何其可笑,一片真心,落在她眼中,只是为了一夕之欢?

心鲜血淋漓,痛不可遏,连池恶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凌悠然,你好残忍!”

仿若用尽浑身力气的一句话,沉重地撞在她的胸口,凌悠然侧过头,不敢看他盈满伤痛的眼睛。

连池蓦然放开她,缓缓站起身,立在床前,冷酷地笑道:“我说过,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指掌。他们谁来都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淡漠的语句,掷地有声,充满了果决的杀机。

她凛然,云郎即便带了人手也不足以和几万大军抗衡,忙地爬起来,挡在他身前:“连池,不要!”

他冷笑不已:“凌悠然,你以为凭自己可以阻止我么?!”

她蓦地一顿,旋即几近无赖般道:“就凭、就凭我喜欢你!连池,我喜欢你!”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唇。

他惊愕,感觉如在梦中,僵硬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脸上现出一抹温柔,就在她为他的无动于衷而沮丧之际,他猛地箍住她的纤腰,反客为主,疾风骤雨般的吻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渐渐沉溺在她的温柔,然而,她却在他感觉最幸福的时刻,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银针没入,他瞬间被抽去了力气,迷离的眼底恨意翻涌,几乎将她灭顶。

“凌悠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再无半点温情。谁的真心,经得起一再的践踏?!

“原谅我……”她扶住他,指尖在他脸上流连,他充满愤恨的眼神破碎在心底,如刺布满,很痛。

也许,此刻他也如此、痛彻心扉。

“永不原谅,永不……”他冷道,看着她脸色渐渐泛白,心早已痛得麻木。

她深吸了口气,暗自苦笑,这不正是自己要的么?人不能太贪心,既然利用了他的感情欺骗与他,怎么还能奢望他的原谅?

“刚才的话,都是骗我的?”他问,她垂眸沉默,最后一点希冀被打碎,心也变得支离破碎。

他渐渐竖起冷酷的面具,道:“背叛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你会后悔的……”

“她不会!”一道邪肆的嗓音响起,红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屋子里,一把将她扯了过去,失去支撑的连池陡然跌落在地。

“绯月?”凌悠然惊喜地端详着久违的熟悉面容,下一刻,已被南宫绯月深拥入怀。

蓝衣翩然的云归微笑着走进来,“想不到吧,他刚好赶到,就一起来了,有了他,我们更容易走出这里。”

连池挣扎了几下,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眼前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丝毫不输气势。

“走出这里,尔等就会万箭穿心!”

南宫绯月冷睨了他一眼:“若带着你也无法走出这里,只能说,这是你的悲哀。”

这是要挟持连池。凌悠然不忍,自己已经深深伤害了他,可是眼下也只能如此做法。因此,她选择了沉默。

“连池,抱歉。”她走到跟前,想扶他起来,南宫绯月却抢先一步将他提了起来,直接扼住他的脖子,将连池往外拖去。

打开门,便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矢,若无依仗,肯定会被扎成刺猬。

“让你人让路。”南宫绯月命令道,连池面无表情,默不吭声,眼底一片冰冷。

南宫绯月目光一寒,手上蓦地收紧,凌悠然见状,忙叫道:“绯月,不要伤害他。”

他挑眉,目光微冷:“你居然为他心疼?”

她看了连池一眼,示意云归:“云郎,你来带他吧。”绯月嗜杀,只怕不会对连池客气。

一个从对面缓缓走了出来,是烈,他双目缩在她身上,带着强烈的恨意:“想不到,你居然背叛主子。你莫非忘记了,这段日子主子是怎番对你的?跟随主子多年,从未见他对谁这么宠溺。甚至、为了你不惜性命。你莫非忘记了,前些天主子为你挡的那一剑?”

心尖猛地一颤,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一路来大大小小的刺杀不胜枚数,想要连池命的大有人在,而每一次,他都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上次他为了保护自己,中了一剑,那剑上还有毒,差点要了他的命……思及此,凌悠然几乎不敢直视烈:“只要你放我们走,你家主子必定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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