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半天,这丫头还是滴水不露,真是不容小觑。不过,很对他胃口。他也只是好奇,并非真个要追究些什么,无论她是谁,他都要陪她玩玩!
妖孽诡秘一笑,压低嗓音道:“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父亲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失踪了而已!”
凌悠然神色一震:真滴假滴?却见妖孽一脸诡异,一时真假莫辨。本尊的父亲若只是失踪,当年却昭告天下死亡,其中是否有什么玄机?会否与本尊突受冷落有关?
妖孽最终还是在别院住下了,房间就在凌悠然的隔壁。于是,一下午,别院里人仰马翻,只因妖孽享受惯了的,不满房间布置太简陋,简直跟搬家似的贵重东西一股脑儿地令人搬了过来,把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连凌悠然的房间也没放过,美人屏风,珠玉装饰,珍贵古玩,样样齐备。
好奇凑上来的刘武娘垂涎不已,这么多值钱的玩意儿,简直富比公侯之家。这小丫头恁的好命,才来两天,就捡了这么个财貌俱全的小爷!
凌悠然只好躲到客院的厢房里,练习无影神针。
夜已深,月倚墙。
窗户大开,有细微的凉风吹入,烛光下,凌悠然盘坐于地,玉瑾跪坐在她身后,拿着象牙梳温柔地替她梳理乌黑浓密的长发,一面幽幽地感叹:“郡主的发色为何不是承袭郡王呢……”明明是郡王所生,怎地反倒是二小姐更像郡王。
凌悠然淡淡一笑,凰国以异样发色者为美,本尊的母亲长了一头艳丽张扬的红发,她却反倒承袭了其父的一头乌发,是以玉瑾常以此为憾。觉得若是长得像郡王多一些,也许就会多得些宠爱。然而,他不明白,爱,无关外貌。
见她不言,玉瑾也不敢多说,抬头朝窗外看了看,担忧地道:“怎地十三郎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回来自会回来。”凌悠然淡淡道,动不动就赌气离家出走,出了事也是活该。
话题一转,“玉瑾可有什么愿望?现在郡主我有的是银钱,有什么想买的想做的只管提!”
“愿望?”玉瑾手上动作顿了下,随即几分羞怯地道:“玉瑾只想、一辈子伺候郡主。”
真是实心眼的孩子。凌悠然只好换种说法:“玉瑾平素喜欢些什么?”
玉瑾想了想,回道:“喜好做饭、做衣裳……刺绣。”
呃,典型的女尊国三好小妇男,凌悠然失笑,想了下,道:“既喜好刺绣,不如给你开个绣庄如何?嗯,名字就叫玉绣坊怎样?”
玉瑾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可以?玉瑾只是一个侍儿……”
“不要妄自菲薄。”凌悠然转过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忘记我说过的吗,你是我信赖的人。”
在她真挚的目光下,玉瑾笑着点点头,也学她,亲了亲她的嘴角。
“好玉瑾。”凌悠然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下,随即在脑海中搜索关于刺绣的知识,“玉瑾既然喜欢刺绣,郡主我便教你一种新鲜的绣法如何?”
说着,便将脑海中关于双面绣的特点以及针法一一道来。玉瑾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小脸上绽放着从未有过的神采,显得生动而迷人。
“这样的绣法玉瑾还从未听过,真真奇妙。只是,既然可以双面绣可以绣出正反两面轮廓完全一样的图像,是否也可以绣出正反不同的图像?”玉瑾忽然问道,凌悠然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错。玉瑾果然聪慧,举一反三。除了可以绣出相同正反图像,还可以通过对针法和颜色的运用,绣出双面异色、异形、异针的‘三异绣’。由于针法繁多,眼下你且先熟练这十多种。”
玉瑾激动地满脸通红,当即跑到侧间拿了绣花用的物事,迫不及待地练习起针法来。
凌悠然摇摇头,一把夺过他的针线,道:“针法可以慢慢练。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说着,拿出下午趁空画的服装图摊开来,“看看,这些衣服能否做出来?”
玉瑾低头一看,指着一件吊带,面色古怪地问:“这也算衣服?怎么穿?”
“这叫吊带,穿着凉快。懂不?在家里,没必要捂得严严实实!”
想象她穿上“吊带”的情形,玉瑾面上一热,忙地低头指着一件立领无袖的,“这衣服倒是别致,只是怎么没有袖子?还有,那点点是什么?”
“这叫无袖。那是扣子,可比系带方便多了!”
这些款式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过,“郡主你懂得可真多!”玉瑾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她。
“那是自然!”某女敖娇地翘起狐狸尾巴,一脸得瑟。
“这裤子,怎么这么短?”
“短裤!”
“这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个!”好奇宝宝最后指着上面一件文胸和内裤,凌悠然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略过文胸,指着内裤,道:“这个叫内裤,男女皆宜,穿着凉快。”
玉瑾不淡定了,“这、这东西也能穿?”
“这叫内裤。”凌悠然再次重申,忽而贼兮兮地贴他耳边,暧昧地道:“女的穿了妩媚,男的穿了性感,还可以增加闺房情趣。我家玉瑾若是穿了它,定是性感得一塌糊涂,保管迷倒无数女子!”
“玉瑾、只想迷郡主一人。”玉瑾忽然冒出一句,凌悠然一怔,旋即笑了,这娃子总算开窍,懂得甜言蜜语了。
“那就赶紧弄出来,好迷得你家郡主晕头转向,神魂颠倒!”
玉瑾脸红得滴血,细声细气道:“好。”
看着他害羞带怯的模样,凌悠然心神一荡,思及今日未完之事,只觉得口干舌燥,哑声道:“玉瑾,我们安置了吧。”
对上她灼灼的目光,玉瑾心中猛地跳了下,随即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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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平城故事 016 怎一个乱字了得
“郡、郡主……”玉瑾紧张地揪了下滑落的衣衫,氤氲着雾气的眸闪烁着期待的光,顺从地被她推入帐内——
“嗯~”被子底下忽然逸出一声销魂至极的呻吟,二人大惊失色,凌悠然眼疾手快将玉瑾拉了起来,一手勾起帐子,一手猛然掀开被子,只见妖孽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过来,欲说还休。
“又是你!”一腔激情再次遭遇冷水,凌悠然恨得直磨牙,当即扑了过去“咬死你个妖孽!”妖孽媚然一笑,白条条的身子往床内一滚,再大腿一抬,本该落在脖子上的一咬却落在了白花花的臀部。
“嗯啊~”妖孽一声呻吟,不像被咬倒似被强了。
玉瑾已经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郡主,她竟然咬了那个地方——
感觉口感不对,凌悠然这才发觉自己都咬了什么位置——臀?顿时石化,一时竟忘记松口。
妖孽享受般嗯啊直叫,此时忽然有人破门而入,几人惊忙回头,只见十三郎飞也似的卷进来,看到眼前一幕,顿时黑了脸。
床下衣衫半解的玉瑾,床上玉体横陈的妖孽,而她正啃着人家白嫩的屁屁——这状况,岂一个乱子了得?
奔波百里为她偷来硝石的十三郎想不到自己风尘仆仆赶回来看到在竟然是这样鲜艳刺激的一幕,顿时妒火中烧,暴怒非常,伸手猛地将凌悠然拽了过来,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咬牙恨声道:“你个死女人!亏得爷辛辛苦苦为你去偷东西,你倒好,在此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你还有没有良心!”
凌悠然本就憋了一腔火气,如今又被误解,顿时怒火中烧,正欲发飙,但听得他说偷到了硝石,一时喜不自禁,反手抓住他的手,解放了下颚,喜道:“东西拿到了?在哪?”
十三郎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时愣住,却见她笑晃着自己的胳膊,语声娇柔,“快说嘛!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儿上,我决定原谅你刚才的无礼了!”
这女人,大言不惭。到底谁原谅谁还不定。十三郎又气又无奈,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心口软软的,再多的火气也磨没了。
只好转身将丢门口的硝石一手一个提了进来。凌悠然看到地上两大麻袋的硝石,顿时眉开眼笑,“这下子有冰了。哈哈!十三郎,好样的!”说着,波地亲了他一下。
十三郎僵了下,有些傻傻地摸了摸被亲的左脸,一时没回神。
玉瑾早拉好了衣裳,不好意思地待一边。而妖孽听说制冰,当即套上袍子走过来,打开其中一个麻袋,看了看,“果然是硝石。”
“他是谁?”十三郎不满地指着他,暗道:不过半日,这女人又勾搭上一个。此人浑身媚骨,又生得如此绝色,怪不得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连那什么都啃上了,哼!
“哦,他呀,俺们的金主。”凌悠然含糊地介绍道,“妖孽,这是我的夫郎十三。”
“哦?夫郎?”妖孽以一种挑剔的目光将十三郎打量了一番:“长得太平常,没有半点韵味。腰太粗,臀太扁,这种身材的男人不能持久,怪不得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妖孽再一次发挥了毒舌的能耐,十三郎气得立刻拔剑相向:“无耻之尤!”
“停!想吃好东西的,就赶紧给我帮忙!”凌悠然无语,这死妖孽不愧花丛老手,居然连雏儿什么滴都能看出来。
几个人忙活了好一会,终于弄出了两大面盆的冰,屋子里顿时凉快起来。为犒劳十三郎,凌悠然还特地整了几碗水果刨冰出来。
五颜六色的冰沙盛在陶碗里,很是赏心悦目,令人食指大动。
十三郎立刻忘记不快,大快朵颐起来。倒是妖孽,立刻从中发现了商机,“丫头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刨冰!还有许多的冰饮,改日我抄个单子给你,保管你烟雨楼大卖!哦对了,用过的硝石可以晒干之后重复利用,节约成本!”
妖孽所有所思地瞄了她一眼,这丫头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到底什么来头?
凌悠然边吃冰边道:“这冰虽是好东西,然而制作之法太过简单,恐怕非长久发财之计。不如我们另寻一门技术性高的玩意儿来试一试。”
此言正中下怀,妖孽兴致勃勃,“说来听听。”
举起陶碗,敲敲碗壁:“瓷器,与陶相类,不过由于选材、温度和挂釉等条件的不同,却比陶器更为坚硬、质地更为轻薄精巧,釉色更为稳定丰富……若是能烧制出来,定然广受追捧,所获利润更大。”
“快与我具体说说怎样烧制瓷器!”妖孽从中看到巨大商机,激动得把碗丢一边,一把扣住她的手,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将那些知识从她脑子里掏出来。
凌悠然也不矫情,让玉瑾准备笔墨和丝帛,将脑海储存器中有关制作瓷器的具体一一写下。幸而,关于制瓷方面的资料还算完备,就连如何掌控温度,如何掌握相关材料的比例等等,都一清二楚。
整整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完整的资料抄好,妖孽拿起来扫了一遍,立刻跳起来,“我这就回去让人试一试!”
妖孽来去如风。凌悠然甩甩快要抽筋的手,抬头一看,只见玉瑾二人愣愣地盯着自己。
玉瑾是单纯的崇拜,而十三郎惊艳中却隐含着研判。
此女惊采绝艳,绝非自己认识的那个委屈苟活于冷院的少女!她究竟是谁?阴谋还是巧合?他是否该向师祖报备?
十三郎一时陷入两难,师祖看似对郡主不闻不问,却不允许她有任何闪失,若不然就不会强迫自己嫁给她,甚至于要求自己发下毒誓保护她。若她真的不是郡主,那真正的郡主又去了何处?师祖要是知道,她必定不能活命……该怎么办?十分纠结之时,忽然灵光一现,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人擅长摸骨之术,或许可以帮自己解开疑惑。
卷一 平城故事 017 邀请
翌日,天还未亮。凌悠然悄然起身,只身来到最后一进院子的杂物房。
杂物房内,堆放着如破椅烂桌、扫帚簸箕之类的东西,由于不经常打扫,处处可见蛛网和灰尘,房内只开了一小扇窗,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一灯如豆,映出倚靠墙根的两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一起,嘴里堵着一团破布。
两人正是欲传递消息而被妖孽的人手控制起来的刘武娘夫妇。夏日蚊子凶猛,加上屋子闷热,两人几乎一整夜未睡。
听到推门声,两人立刻惊醒,只见凌悠然一身素衣施施然走进来,披散的头发下,一双沉静若渊的黑眸,不带一丝温度。
“呜呜……”刘武娘夫妇激动地看着她,嘴巴里发出呜呜声,似乎想说什么。
凌悠然却只静静看着,一时并未出声。她本想放过他们,奈何他们不放过自己!居然想向李侧夫通风报信,哼!
“想要怎番处置这俩老货?”随着柔媚的低语,一双散发出麝香的手轻轻搭上她的双肩。
是妖孽。想必烧制瓷器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他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拨皮拆骨?火烧油滚?还是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随着妖孽一样样数过那些酷刑,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刘武娘二人脸上的神情愈发灰败,眼睛里透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待恶魔般盯着他。
“我没那变态的嗜好。”拨开肩膀上不安分的两只妖蹄,凌悠然一步步走过去,在刘武娘二人面前蹲下身,忽然闻到一股臊味,再一看,顿时嫌恶的皱了下眉头。这Y的,居然吓得尿失禁!
“放心,他说的酷刑不会招呼到你们身上的。”凌悠然慢吞吞地道,一面自荷包里摸出绣花针,“不过要委屈二位试一试我刚学的针法。”
刘武娘二人听得前面一句,刚松了口气,忽然看到她捏着几枚尖锐细长的绣花针,顿时吓得浑身一抖,恐惧地盯着那泛着寒光的针尖:郡主她想干嘛?
妖孽满心好奇地凑近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倒要看看小丫头玩什么花招!
但见凌悠然双手各捏三枚银针,一把拽过肖二,飞快地往他前胸后背等几处穴位扎去,双手并用,针芒飞闪,速度飞快,认穴奇准,妖孽还未看清她扎的什么穴位,她已经将针收了起来。
“呼!”终于完成,凌悠然擦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长呼了口气。仔细察看,只见肖二脸上恐惧已经不见,只剩一脸木然,眼神空洞呆滞。
将肖二身上的绳子解开,指着他旁边缩成一团的刘武娘:“揍她!”
“是。”肖二果然呆呆地转过头,提起拳头对着刘武娘身上脸上招呼过去。
“呜呜呜……”刘武娘想要躲闪,无奈被捆得死紧,一面拼命摇头一面涕泪直流。
凌悠然冷眼看着,无情地道:“这就是想陷害我的下场。”
妖孽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来回扫动,“丫头,你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惊叹的本事?这样诡异的针法你哪里学来的,若是配合内力催发,简直防不胜防,定可杀人于无形!”
凌悠然投来赞许的一瞥,妖孽一语中的,这针法可不就是要配合内力才可发挥其惊人威力么,可惜,这具躯体已经十六岁,要学武未免太晚了。
想了下,试探问道:“妖孽,你会武么?不如教我练功如何?”
妖孽一挑眉,弯下身子,贴着她耳朵,红唇有意无意摩擦着她的耳朵,笑容暧昧而邪恶:“爷练得乃是合体双修之道,丫头若真要学,我乐意之至!”
不得不说,妖孽的挑逗技巧很有一套,凌悠然觉得浑身鸡皮立了起来,有种想要将他扑倒的冲动。
她这是怎么了?即使在烟雨楼无意中吃了催情之物,药效也早该过了,怎地还这么容易动情?
等等,双修?妖孽的话提醒了她,莫非是自己学的功法在作祟?
“丫头,在想什么?”妖孽惩罚似的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居然在他挑逗之下神游天外,莫不是自己技术太菜了?
“在想是否该戳你几针,让你半年不举!”凌悠然一手将他推开,翻手就捏了一枚绣花针对着他的脸蛋比划:“我正愁找不到练习针法的对象,不如,你牺牲一下?”
妖孽下意识挪开距离,“爷还是对双修感兴趣点。你这针法初学?”
“是啊。昨天一个下午的成果,还不错吧!”凌悠然颇为自得地指了指对着妻主胖揍的肖二。
“才学半日?”妖孽一脸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不信算了。”凌悠然无所谓地道,对肖二叫了声停,肖二果然住手。刘武娘已经晕死过去,“看好她!”
起身走出憋闷的杂物房,妖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从容优雅的背影,暗道:莫非世上真有天才,还碰巧给自己遇上了?
这丫头,真是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站直身,追了出去:“丫头,为何不杀了那二个老货?”
“留着他们比杀了有用,可以迷惑京城里那位。”凌悠然回答,她留着肖二他们传递假消息,迷惑李侧夫一干人。杀了,反而引起那位的注目,对自己来说并非好事。她还想多过几天太平日子。
然而,世事难料。凌悠然的太平日子注定不太平。旧患未解,新忧又至。
才刚用过早膳,代理管家戚叔便带着一方帖子匆忙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呈给凌悠然:“郡主,云家送来邀请帖,邀请您八天之后前去参加云老夫人的七十寿诞。”
凌悠然接过看了下,帖子乃是用几层丝帛缝制而成,上面还有精美的图绣纹样,包着金边,很是精致。
“辛苦戚叔了,你先下去吧。”因刘武娘二人被制,别院暂无人手可用,戚叔是向妖孽临时借用的。
“郡主莫非不想去赴宴?”玉瑾见她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由疑惑问道。
凌悠然苦笑:“只怕宴无好宴。”
云家,乃是凤国百年簪缨世家,先祖乃是开国元老。几百年来,云家人才辈出,且多得朝廷重用,势力遍布朝野,盘根错节,可谓树大根深。当朝宰相正是云家的家主……云家的祖宅便在平城。本来对云归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如今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云家嫡系子弟。这样复杂的身份,自己要娶他,恐怕不易。
听闻云家老祖宗,乃是个刚愎自用、骄傲自诩的女人,昨天自己得罪了云晴,今天云家就来下帖,恐非巧合。自己那郡主的名头,恐怕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第一大家,又如何?那么,且让我会一会那位云家的老祖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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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亲妖娆、蓝色、宝贝、梦雪、cyysammi和一缕心痛的鼎力支持。╭(╯3╰)╮
卷一 平城故事 018 夜半,郎来
月挂中梢,夜已经很深,万籁俱静,凌悠然躺着床上辗转反侧,有些难以入眠。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过兴奋所致。
烟雨楼几乎遍布凤国各个城镇,也因此,妖孽的人脉广布各地,各地同时开展制冰贩冰行动,顿时给供不应求的冰市注入了无限生机。短短三天,净赚了上千万金,按照三成利润算下来,如今她已经拥有了几百万身家。而且,还将继续增长。若是瓷器能够烧制成功,那银子还不流水介的滚滚来?只怕自己每日数钱都数不过来!
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凌悠然微微睁开一条缝,果然看见床前立着一条黑影,心头暗惊,正欲摸出银针,却听到熟悉的清润嗓音轻笑道:“悠悠,可是孤枕难眠?不如,为夫的来陪你,如何?”
“云郎?”凌悠然一骨碌爬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盯着坐到床边的人,半明半暗之中,但见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正含笑凝着自己,眸光流转,温情脉脉。
“悠悠——”玉白的手抚上她的面颊,轻轻流连,却被她偏头躲过。
凌悠然冷然地看着他,这几天一直等着他来给自己一个交代,谁知这厮让自己惹上麻烦之后,居然连影子都不见,满含期待的心在等待无望中一点点地下沉,冷却。
好容易沉淀的心绪,他突然又冒出来搅乱一池春水,意欲何为?
云归怔了下,缓缓缩回手,苦笑一声:“悠悠恼我了?云无意隐瞒身世,只是想和悠悠和乐相处而已。”顿了下,缓缓说道:“说起来,我这个云家嫡子,和悠悠还是同病相怜呢。同样的幼年丧父,同样的不为母亲所喜……这些年,我漂泊在外,几乎很少回家。若非祖母七十寿辰,又逢挚友来此,我也许还不定漂泊在哪个地方……不过,幸而我回来了,若不然,岂不错过了你,我的悠悠!”
轻描淡写的语气,看似满不在乎,凌悠然却从中感受到一股沉痛之意,看来,名门公子的背后,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
“哼,念你初犯,这次姑娘便原谅你了。”凌悠然嘟了嘟嘴,把话题转开,“对了,这些天你跑哪了?是不是陪你的什么冰表妹游山玩水去了?”
“呵呵,悠悠可是吃醋了?”云归低低笑了,声音说不出的愉悦,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道“挚友来访,前去一叙。下次,我若去地方,定记得知会妻主一声。”
“听说,悠悠收到了云家的请帖?”
“是啊。你说,我要不要去赴这场鸿门宴?”凌悠然捏起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似真似假地笑问。
“悠悠,你可以不去的。”将她拥入怀中,云归有些贪恋地深吸了口她身上的香味,声音含了一丝暗哑,“丫头抹了什么香,简直是在勾引人……”说着,炽热的唇覆了下来。
先是温柔地试探,见她并未反感,舌尖一顶,撬开她的唇齿,湿滑的舌头长驱直入,紧紧纠缠她的,激烈如狂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横扫她的口腔,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子,将她用力贴近自己,恨不得彼此融为一体。
凌悠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身子里升起一团火,似要将她焚尽,情不自禁攀扯他的衣衫,却被他轻轻按住。
“悠悠?”深情的低唤,温柔的眼波自眼底倾泻,比月光更动人,极力压下情动,云归缓缓平复自己的呼吸,道:“夜深了,睡吧。”
凌悠然轻轻喘息,记起侧间里的玉瑾,点点头,道:“云家的鸿门宴,我定要去赴的。要娶你,那些牛鬼蛇神迟早要面对,还不如先去摸摸深浅!唉,娶个夫,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丫头,其实要娶我,并没有那么难。”云归点点她的鼻子,笑容有些神秘。
凌悠然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并没有多问,殊不知,却因此造成了日后的诸多波折。
云归离开,凌悠然便又睡下,谁知,还没睡着,便又感觉到有人潜入,以为是云归去而复返,懒懒地掀了下眼皮,透过朦胧的帐子,只见一人从窗边缓缓走近,仔细辨认,却是十三郎!
顿时疑惑不已:有事但可大方敲门,为何如此鬼祟地夜半翻窗而入?
凌悠然感觉有些不安,忙地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十三郎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撩起帐子,捏着一个小巧的瓶子,凑到她的鼻尖——一股极为清淡的香味钻入鼻子,凌悠然急忙地屏住呼吸,心提了起来。
十三郎,他究竟要做什么?
片刻,十三郎收回瓶子,转身又去了侧间,大约是把玉瑾给迷昏了,这才径自去打开房门。
“师叔祖,麻烦你了。”十三郎的声音略带踌躇,隐含敬重之意。
凌悠然竖起耳朵,密切关注着室内动静。感觉到一个飘然无声的脚步缓缓靠近,有人坐在床前,淡淡的檀香如丝如缕,若有还无地撩拨着心弦。
一只如冰似玉的手轻轻地搭上她的手腕,微微一顿,随即沿着手腕徐徐往上摸索,那人动作很轻很柔,如同羽毛刷过……凌悠然莫名地心尖一颤,那人似有所觉,忽然顿住,微凉的指尖停留在肩胛骨上。
“师叔祖,怎么了?”一旁密切关注的十三郎疑惑地轻声相询。
那人没有回答,指尖微微打了个转,继而沿着锁骨的弧度继续摸索……
凌悠然极力保持呼吸的平稳,忍住翻身擒“狼”的冲动,只想,探个究竟。
幸而,那磨人的“抚摸”只持续了片刻,且仅限于手臂和锁骨的位置,不然凌悠然不敢保证自己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虽然那只手并不带一丝欲念,可该死的,却挑起了她满腔的欲火。转念一想,十三郎称那人为师叔祖,年纪得多大。莫非,自己被一个年过半百的猥琐老头给猥亵了?
好在,十三郎两人很快就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刹那,凌悠然霍然睁眸,眼中冷光频闪。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猫着腰来到窗边,贴着墙根,听得外面二人的对话。
“师叔祖,如何?”十三郎似乎有些忐忑,“我这里有当年师祖留下的摸骨图,你看看……她是否真正的郡主?”
“不必。”清冽如泉的的嗓音听在耳中犹如天籁,仔细再听,却又仿佛开在云端的花,神秘、渺远,遥不可及,“当年也是我给她摸的骨。是无忧郡主无疑。”
“那就好——”十三郎松了口气,声音很是愉悦。
这具身体居然被他摸过两次?凌悠然磨牙,小心翼翼地探出两只眼睛,想要看看神秘师叔祖的嘴脸,那人却蓦然转脸,一道清冷的目光恍如实质射来——
卷一 平城故事 019 十三郎, 思春了
凌悠然吓得立刻缩回脑袋,心有余悸地按住心口。好敏锐的感觉!没能看清那人的面容,只来得及捕捉那一丝长发于月色中划过绿色的流光,美得惊心!
“师叔祖,在看什么?”
没听到回应,静了片刻,听到脚步声远去。一切,归于平静。
凌悠然原地蹲了会,确认十三郎二人已走,这才起身,朝窗外看去,月色清辉,洒了一地。刚才的位置,已空无一人。
原来十三郎只是要确认自己的身份,还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还好,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正出神,忽然听到一声低问:“在想什么?”
“啊!”凌悠然抬头一看,十三郎去而复返,正站在屏风边,黑暗中,双目亮得惊人。
“师叔祖说你根本没被迷晕,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十三郎边说边走了过来,凌悠然懊恼地扒了扒头发,“那家伙知道我醒着,居然还公然吃豆腐。哼,为老不尊!”
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什么师叔祖真个察觉自己并未晕迷。
听得为老不尊一词,十三郎脸上古怪神色一闪而过,“你都听到了。”
凌悠然点点头,“我改变如此巨大,你若不怀疑才不正常。”
“你、不怪我?”十三郎很是意外,却见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提吊的心终于轻轻放下。
走近一步,静静望着她,忽而道:“我很欢喜……”终于可以不必纠结自己是否会与她对立的问题。
莫名其妙的一句,凌悠然有些摸不着头绪,然而,他眼底浓浓溢出的欢悦之情,却是那样真切。那是对自己?
“给我。”十三郎伸出手,凌悠然还没搞清楚上一句,又被弄迷糊了,“什么?”这娃思维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解药。”
啥?凌悠然愣了愣,忽然想起自己上次给他喂的夜御百女的“好药”后来因为制服了他,便将此事忘至脑后。现在想起来,可是哪儿弄解药去?
“根本没有,对不?”十三郎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那天你喂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药。究竟是什么?”
凌悠然垂眸,戳戳手指,“反正吃不死人。”原来他早知道了!
十三郎看她心虚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语气却很严肃,“下不为例。以后学聪明点,骗人也得想周全了才可。”
闻言,凌悠然蓦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性烈如火的娃纸,居然这么好说话?嗯,竟然还用心良苦地劝诫自己日后行事要周全?
不过,这是好事!“乖乖。”抬手,笑嘻嘻摸摸他的脑袋,“我家的十三终于长大了哈!”
十三郎嘴角一抽,把她的爪子拿下,不满道:“别把我当孩子对待——”希望你能像对玉瑾那样对我……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终究没敢出口。
“那你想要我怎样待你?”凌悠然勾唇一笑,几分邪魅,青葱般的手指攀上他的眉眼,游丝般划过浓黑的眉,奕奕有神的双眼,悬胆鼻、轻轻压了下菱唇:“这样?还是这样——”话音一转,游移在滑动的喉结处的手指——蓦然往下一滑,灵活钻入衣内,恶意地捏了捏他结实的胸膛。
“唔”十三郎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吟,一股陌生的情潮瞬间涌向小腹,沉睡的老二瞬间苏醒,昂扬而立,此时恰好凌悠然柔软的身子贴了近来,只觉得体内血气翻腾,底下涨得生疼——想要狠狠将她扑到……
旖旎的情思充斥着脑海,十三郎忽然低叫一声,猛然推开她,转身落荒而逃。
点火而不自知的某女愣在那里,莫名所以:玩笑过火,这娃纸生气了?
*
翌日一早,凌悠然刚出房门,便遇上练功回来的十三郎。不想,十三郎一见到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喂,你干嘛!”凌悠然追上一步,拉住他的衣摆,用力扳过他的身子。
“放手!”十三郎气低吼,脸上的绯红瞬间蔓延至脖子根。
凌悠然一看,脸红脖子粗,“Y滴,气了一个晚上还不够?不过是个玩笑,至于么你——”
话没说完,十三郎已经挣脱她,转身快步离开。
“真是别扭的娃,哼!”
“不是别扭,是思春了!懂不,丫头?”妖孽邪魅地笑自背后响起,“看,这是他早上换下的内裤,证明他昨夜发春梦了!”
“啥?”凌悠然转身一看,妖孽手里的扇柄上果然挑着一条黑色的裤衩。
十三郎扭头一看,顿时风一般倒卷了回来,一把扯下那条内内,一掌击向妖孽:“无耻的家伙!”
妖孽笑着侧身一避,“恼羞成怒了,呵呵。”
“杀了你!”十三郎气急败坏,眼见二人就要打起了,凌悠然急忙上前劝架:“十三郎,有话好说。不就是春梦遗精嘛,没啥。青春期正常生理反应……”
话没说完,十三郎抓着内内,再次落荒而逃。
妖孽一脸不怀好意,冲他大喊:“十三,忘记告诉你,那是戚叔的内裤!”
十三郎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凌悠然则满脸黑线:居然连戚叔都赶上穿内内的潮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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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的十三郎……。又被欺负鸟…。
卷一 平城故事 020 滟惊四座
凤国世家云家的祖宅,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傲然伫立在平城的东南方,地处繁华,却闹中取静,位置极佳。
今日乃是云家老祖宗七十寿诞,满是铜钉的朱漆大门洞开,门前的石狮子昂然而立,欢迎着八方来客。
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宾客往来如织,锦衣华服的名门贵介,纷纷前来来为老夫人贺寿。
延寿园内,但见花木葱茏,蜂飞蝶舞,假山处处,瀑布飞泻,宛若天成,巧夺天工。更有活水绕园,碧波粼粼,红鱼遨游,一副典型的江南园林之景。
寿宴早已开始,寿喜堂上人声鼎沸,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寿礼流水般呈送上,恭维道贺声不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客,如同众星拱月般,将主位上的云老夫人环绕其中。
云老夫人虽年已七十,却保养得宜,面上几乎不见皱纹,胖胖的圆脸,红光满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眯,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今日穿着一身深赤色洒金泥团花袍服,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挽到脑后,略点珠翠,额头上戴红金交织的抹额,中间一颗祖母绿的宝石,看起来雍容华贵。
云家的侍婢侍儿于宾客之中来往穿梭,忙碌不停。美酒香茗,点心果品,美味佳肴,流水介地送上来。
“无忧郡主道贺——”随着刻意拖长的通报声,一个清脆如同珠落玉盘又婉转动听的嗓音笑传了进来:“呵呵,紧赶慢赶,悠然还是来迟了啊!”
众人闻声而往,只见三道人影缓缓迈进寿喜堂的门口,场中热闹为之一静。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为首的女子身上。女子约摸十五六岁年纪,芳华正茂,身姿娉婷,举手投足,神韵天成,说不尽的优雅贵气。
果绿色的立领无袖旗袍,如同夏日一抹沁凉,紧紧包裹着纤秾有度的身子,旗袍从肩部到衣摆,由疏淡到浓密,绣着粉色的桃花瓣,如同凄凄芳草之中散落一抹抹动人的艳色,鲜明对比,夺人眼球。
裙子很短,刚到膝盖,却恰倒好处地露出修长秀美的小腿,和底下绣花高底的露趾凉鞋。
少女乌黑亮丽的长发高高挽在头顶,只一根通透的翡翠簪装点,额发尽数梳起,两鬓却各自垂下一缕微卷的发丝,衬着清丽绝俗的面容,微微上翘的眼角,流露出欲语还休的风情和魅惑。
她身后分别跟着两名少年,一温婉动人,一英气逼人,如同护花使者,护立左右。但见少女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手持绣花团扇,优哉游哉地摇着,两条白生生的胳膊轻轻晃动,如珠似玉般,柔嫩细滑的肌肤,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特立独行的装扮,在备显厚重的各色繁复衣裙当中,显得很是突兀,然而,却将女性的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堂内女子无论老少,从最初的惊异,到艳羡,最后转化为嫉妒的目光,如同激光般在凌悠然身上扫射,饱含敌意。而那些俏郎君,目光流连在她裸露的胳膊、大腿等部位,神色难掩惊艳。甚至有些大胆的,频频暗送秋波。
“她是谁?”有人耐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无忧郡主。”
“没听说过……”
“似乎、是敏郡王的嫡长女,貌似听家母提过此女。”
“啊,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小时候还见过几面。可她后来不是缠绵病榻,起不来身了吗?”
“还以为她早死了,想不到还活着……”
“她那身衣服好特别,哪儿买的?”
“看!她那团扇上的刺绣,似乎是出自玉绣坊?!”有人低低惊呼,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凌悠然手上的扇子。
随着她动作,众人看到那扇面分别是不同的图案,一面是喜鹊登枝,一面是美人赏花。
“呀,真的是玉绣坊,看那上头的标记!”
“那可是千金也难求的,一个名不经传的郡主竟然能弄到……”
众人议论纷纷,虽声音不大,然而,却足以让凌悠然三人听了个大概。听到众人赞叹玉绣坊的绣品,凌悠然别有深意地回头瞄了眼玉瑾。只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光彩。那是自信的光彩!
玉瑾在刺绣方面天赋极高,短短时日已经熟练了所有的针法,双面绣技艺更是日进千里。她便将他绣出的小玩意,如同帕子、扇面、荷包之类的寄卖在绣品店里,谁想竟然备受追捧。不过数日,已经将玉绣坊的牌子打响。
欣慰一笑。凌悠然目光淡淡扫过诸人,不意对上云晴充满恨意的目光和袁紫冰别有深意的眼神,心中冷冷一哂:既然别人不让自己安生过日,低调做人,她又何必委曲求全,索性来个高调露脸,让大家都知道她——无忧郡主!
心中不屑,面上却露出恰好好处的笑容,缓步上前,对着座上的云老太君客气地致意,笑道:“悠然来迟了,还望老太君不要怪罪。”
“郡主能来贺寿,乃是老身的荣幸。老身高兴都来不及,又岂会怪罪。”云老太君笑呵呵地道,细长的眼眯成一条缝,眼底精光隐现,不动声色已经将她打量了一番。
“来人,给郡主看座!”
下人们速度飞快地在老太君的左下首,单独设了一桌,恭敬地将凌悠然请上座。
“悠然略备薄礼,恭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凌悠然笑着恭贺,示意身后的玉瑾将寿礼呈上。
身边的贴身侍儿立刻将寿礼接了过去,呈送给老太君。
“此乃悠然拙作,礼物虽薄,然却是心意所在,还往老太君不要嫌弃。”
听闻此女不学无术,居然敢送画,也不嫌丢人!老太君心中腹诽,面上却笑意融融,似乎很给面子地当面将画卷展开,客气道:“郡主一番心意,老身岂敢嫌弃。不如让众人一齐欣赏下郡主的墨宝……”
众人皆伸长脖子,看向徐徐展开的画卷。
袁紫冰因为事先做了功课,自诩对无忧郡主了解颇多,余光瞥了凌悠然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等着看她出丑!
三米多长的画卷展开来,诸人但觉眼前霎时一亮,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被画卷紧紧吸引。
巍峨群山,雾气迷离,瀑布飞流,直下千尺,水墨淋漓、气势磅礴。更有危崖峭壁,苍松挺立,天空高阔,雄鹰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