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很低,凌悠然听不清,略贴近了些,却被他一把勾住脖子,冰凉的唇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手里一空,银针被夺。凌悠然用力推开他,顺势一脚踹过去,这一脚拼却自己的内力,柳二郎一下子滑到了床底,一头撞在床脚上,顿时血流如注。
凌悠然欺身上前,提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撞了几下,再扯住他的长发,强迫他抬头,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淌下来,在他脸上斑驳成诡异的画图,显得触目惊心。
看着他的狼狈,心底一阵快意:“爽吗?”
“还不够。”柳二郎声音虚弱,笑看着她。那笑容,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温柔一丝谄媚一丝讨好,仿佛低到尘埃里开出的花儿。
这笑容,一直都在。无论是当初对着凌曲漓还是被妖孽侮辱哪怕现在被她折腾得只剩半条命。凌悠然忽然很想撕裂他这张面具,看看面具底下究竟是怎样一个灵魂!
“不继续了么?”他笑问。
“想玩个新花样。”
“很期待。”他还是笑。
“活剥面皮怎样?”凌悠然冷笑着拍拍他的脸,企图从他脸上看到恐惧。
“如果你能下得去手。”柳二郎指了指自己满是血污的脸,“我愿意陪你玩玩。”
“不叫妻主了?”凌悠然试探了下,柳二郎语气笃定,“你不是。”被自己玩弄在股掌的女人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软弱无能的无忧郡主身边,却谁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不装了?”从花厅里就看出他的不同寻常。但凡能隐忍的人,都是可怕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狼性毕露。
凌悠然慢慢眯起眼,冰冷的杀意无声弥散,“你可想知道自己的下场?”
柳二郎无所谓一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真是个复杂的人。凌悠然忽然有些揣摩不透柳二郎,研判地盯着他,“你是李侧夫的人?”
“你说呢?”不答反问。
凌悠然沉默,考虑是否用无影神针让他说实话。不过,有些怀疑是否有用。那样控制心神的手法,只对意志薄弱的人有效。而柳二郎,他意志薄弱?表示怀疑。
她在沉思对策,柳二郎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不知作何想法。
“女人?”十三郎循着动静儿来,在门口试探地唤了声,却没等到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连自己也明白那种急切焦躁从何而来,从得知柳二郎到来之后,他就坐立难安。
无忧郡主最宠爱的夫郎,往昔也见多了她对柳二郎的顺从和纵容,那些情形如刺在心。
眼前的情形却将那根刺狠狠地戳到了内心深处,疼得他浑身麻木。只能愣在原地,如同傻子般看着他们。
柳二郎几乎半裸地趴在地上,她草草裹着被单底下什么也没穿……低头贴近他,似乎正在亲吻……
“十三郎?”只见他紧握剑柄,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凌悠然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十三郎紧抿嘴唇,痛怒交加地盯着她,猛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柳二郎是她最宠爱的夫郎,哪怕他背叛了她,但只要她还爱着,两人亲热是理所应当,他有什么立场指责?
“十三郎,回来!回——”凌悠然挫败地叹了口气,“真是别扭的娃!”
“吃醋了。”柳二郎抬头看她,额上还在流血,他却丝毫不在意。
凌悠然瞪他,若非顾虑这只“狼”,她肯定追出去好好调教小十三一番。
十三郎负气走出门外,却不见她追出来,愈发伤心失落。停留片刻,又觉得不甘心,又飞快地跑了进去。
“十三郎?”凌悠然看着去而复返的他,招招手,“过来,帮他处理下伤口。”虽然很想杀了柳二郎,却还不是时候。他还有利用价值。
十三郎这下子终于看清柳二郎的狼狈,不解地问:“他为什么受伤?”
凌悠然站起身,“他欠揍。我打的!”
一句话,让十三郎心情大好,“你不宠着他惯着他了?居然打他,不心疼?”
闻言,凌悠然睨了他一眼,不赞同道,“我脑子进水了?这家伙合着凌曲漓害我辱我,刚才还打算侵犯我,我还宠着他惯着他?真不知道你脑子想什么!”手指点了下他的脑袋。
十三郎脸色阴转晴,冲她咧嘴一笑。旋即反应过来,三下两下脱下外衫裹到她身上。
“呃——”凌悠然扶额,“你再磨蹭,柳二就失血而亡了。”
“死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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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平城故事 032 出城
两天后。平城城门口。
据官府通告,因要捉拿朝廷要犯,但凡出城者均要经过严格盘查,因此这几天城门处简直人满为患。
这不,一大早的,城门前便排起了长龙,车马人流交错,看起来好不热闹。凌悠然所乘坐的马车也便夹在其中,而紧随其后的竟然一队出殡的。
几个孝子引路幡在前,哭得哀声动地,中间八人抬的棺材,最后是丧乐。哭声、哀乐声交织在一起,哀哀戚戚,悲痛难言,不仅排队的百姓觉得晦气,就是城门两队严查的护卫也大喊倒霉。
不过,这情形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马车内的凌悠然等人。
宽敞舒适的车厢内,秉承了妖孽一贯奢侈的风格,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凌悠然坐在车内的矮榻上,舒服地窝在妖孽的怀中,任由他将剥好的葡萄喂入口中,玉瑾躺在她身前,脑袋枕在她大腿上,昏昏欲睡。
十三郎宝剑坐靠一边,闭目不语,嘴唇微嘟,显然有些不高兴。妖孽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可惜他抹不开面子,做不来那等轻佻的举止,以至于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玉瑾,要不要吃点水果?”凌悠然一手抚摸着玉瑾的发顶,一手拈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放在他唇边。
“不用……”玉瑾微睁眼,声音虚弱。
“你该多吃点,不然怎么补得回来?”凌悠然皱眉道,毒素虽已逼出,但是到底伤害了他的五脏六腑,导致他醒来后十分虚弱。
含了果片,俯下头温柔地撬开他的唇,渡了过去。
玉瑾轻轻一颤,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艳色,顺从地将苹果含在嘴里细细地嚼了,不敢睁开眼睛看她。
凌悠然笑着看他吃了,正想再喂一些,妖孽的唇便寻了过来,灵活的舌头顶进她的口腔,带着一股葡萄的酸甜,贪婪地吸吮着她口中的蜜汁。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热,十三郎羞得满面通红,又是酸涩又是气愤,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哼,色女!”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被吻得快喘不过气的凌悠然一把推开妖孽,恍若春水的眼波扫了过来,邪魅一笑:“小十三也想要?”不由分说,伸手将他猛地扯了过来,狠狠地封住他的唇。
“呜呜”十三郎挣扎着,身体却一阵阵发软,手上一紧,不想却把玉瑾的外衫给扯了开来。
玉瑾低呼一声,睁开眼来,却正看见妖孽低头舔吮凌悠然的耳朵,只觉得浑身发烫,目光里渐渐沁了迷离的水雾。
车帘被掀开的刹那,旖旎春色便陡然暴露在人前。
盘查的官兵顿时看傻了眼。
玉瑾赶紧以袖遮脸,十三郎推开凌悠然,红着脸缩在角落。妖孽却是大大方方地搂住不放。
其中一名似是头头,盯着凌悠然身上的衣服看了几眼,再想到马车的标志,忙施礼道:“卑职见过郡主。”
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凌悠然有些意外。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平城算是名人一枚。
云府寿宴,艳压群芳,才华横溢,横空出世的无忧郡主,成了茶楼饭馆津津乐道的人物。
“卑职奉命例行检查,还望郡主配合。”
“查吧。”凌悠然的配合让那守卫颇为感激,态度上也便客气了许多。
妖孽抱着凌悠然,十三郎扶着玉瑾,几人刚下马车,便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凌悠然穿着无袖的棉麻长裙,素色裙摆上手绘一株亭亭玉立的粉荷,脚上一双珍珠窜成的夹角凉鞋,轻风吹过,长发飘扬,裙摆飞扬,说不出的典雅与飘逸。
这样特立独行的打扮,加上她身边几个容色各异的美夫郎,很快便让人联想到艳压群芳的无忧郡主,人群里窃窃私语。
“哗!”人群里忽然发出一阵惊叹,就连发丧的队伍都为之一静。
马车夹层被守卫发现,打开来,珠光宝气,夺目耀眼。夹层里,竟然堆满了金银珠宝,数目很是可观。众人目光如狼,恨不得眼睛埋里面。
凌悠然勾唇一笑:她要的就这效果。大张旗鼓地出城,无论平城发生何事,可都与她无关了。
搜查的守卫瞪大眼睛,愣在那里。
这时另一队搜查发丧队伍里的守卫有了发现,“头儿,快来看!这棺材有蹊跷!”
“啊,底下居然有夹层,还藏了个女子!”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只见被打开的棺材底下果然滚出一个身穿黑色血衣披头散发的女子……
小头目迅速合上夹层,对凌悠然拱了拱手,“郡主,得罪了。”飞快往后面跑去。
凌悠然几个上了马车,顺利出了城门。
“呼,好险。”十三郎擦了把汗,佩服地看着淡定自若的凌悠然,“女人这招好险,刚才若那官兵再往下搜,估计就得露陷。”
玉瑾担心的则是另一回事,“郡主,柳二郎被捉去,真的不要紧么?”刚才棺材里滚出来的,正是被迷晕的柳二郎。可怜的柳二郎,被扮成女子塞在棺材底下……。被官府当成要犯抓了,还不知后果如何。
“有句话怎么说,祸害遗千年。”凌悠然摸摸玉瑾,“好玉瑾,善良虽是美德,可是也得分对象。”想那柳二郎当初合着凌曲漓差点要了他二人的命,他居然还关心柳二郎下场如何。
玉瑾羞涩垂眸,他担心的是郡主事后会伤心。毕竟柳二郎是她最喜欢的人。
“哼,那祸害死了更好。”十三郎恩怨分明,半点不同情柳二郎。
“丫头好计策。”妖孽抱着凌悠然狠狠亲了一口,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至于柳二郎在他眼中不过跳梁小丑一只,不值一提。
凌悠然淡然一笑。其实刚才她也捏了把汗。若是守卫继续往下搜,估计埋在金银珠宝底下的太女就要被挖出来了。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后停了下来。几人跳下车,掀开车厢底下的夹层,一身金衣的太女已迫不及待钻了出来。
刚才的她也是万分紧张,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刻重见天日,说不出的舒坦。不过,面对救命恩人凌悠然,却无好脸色。
“平安出城,大功告成。就此分道扬镳吧!”凌悠然笑眯眯道,堂堂太女“卖身”给了自己,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车夫已经解下一匹马儿牵了过来,太女冷哼一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啧啧,对待恩人就这态度!”凌悠然摇头晃脑叹了两声,二话不说往车上爬,“出发!”话语刚落,心口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顿时往后跌落。
“丫头!”
“郡主!”
“女人!”
卷一 平城故事 033 中毒?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妖孽抱着她冲进马车,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十三郎和玉瑾紧随其后。
“……”凌悠然痛得满地打滚,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衫却说不出话来,大滴大滴的冷汗自额头不断滚落。
三人看她如此痛苦的样子,皆骇然失色。
吓傻的了玉瑾抖着嘴唇,终于想起来,“郡主这是又犯病了。”
“什么病?”十三郎立刻揪住他的衣衫,不耐地低吼,“快说,要怎么做?”此刻,他真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多对她关注几分,以至于她有宿疾自己半点不清楚。
“是、是心疾。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药、药只有柳二郎才有……”玉瑾急得快哭了,脸色惨白惨白,仿佛痛的不是凌悠然,而是他自己。
“柳二郎?”十三郎闻言,转身就要下车。
凌悠然忍痛,抓住他衣袖,“去、哪?”
“找柳二郎!”
“不、许去!”凌悠然几乎是用力挤出字句来,疼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却硬是强撑着阻止十三郎。一旦回去,自己的计划势必被破坏。而且能否救出柳二郎还是个问题。
“我去找药。”十三郎红着眼睛,扯开她的手,转身欲走,却被妖孽点了穴道。
“你怕十三郎回去会坏了计划?”妖孽紧紧握住她的手,似要看进她的心底。
凌悠然点了下头,还是妖孽了解她。做了这么多准备,怎可功亏一篑?
“可是——”妖孽抵住她的额头,黝黑的深瞳里浮现一抹痛色,“什么也抵不过你的性命。丫头,你太傻。不过是区区云家,若你愿意,我可以踏平云家祖宅。”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痛心。从来漫不经心的他,刚才看她倒下的那一刻,差点没法呼吸。原来,不只是游戏,不只是玩玩而已。
“不。”摇头,前世的经历告诉她,只能依靠自己。凌悠然深深吸了口气,挣扎着要爬起。
妖孽小心地扶她坐起,“丫头,好些了么?”
凌悠然不语,挣开他的手,极力忍住心脏爆裂般的痛苦,舒展身体,修炼起双修功法。
妖孽他们凝神屏息,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
不过几个简单的动作,她的脸已痛得扭曲了起来,紧拧的眉心,咬破的嘴唇,无一不显示她的痛苦。
玉瑾泪流满面,十三郎眼睛湿润,妖孽眸深似海。三人神色殊异,却都心中百味杂陈,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又是怜惜。气她的倔强恼她的固执怜她的坚强疼她所疼痛……
极度的痛苦中,凌悠然还是坚持了下来。将功法修习了一遍,感觉果然好了许多。至少疼痛缓解了不少。
“呼。”浑身如被抽了骨头般软倒下来,整个人仿佛刚从水力捞出来般,湿透了。
妖孽小心地把她搂住,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问:“丫头,可好些了?”
凌悠然无力地点了下头。
十三郎松了口气,仰头吸了吸鼻子。
玉瑾哭得稀里哇啦,一头扑到她身边,抱住她的手臂,“郡主……我好怕……”以前见过她发病的模样,那时皆由柳二郎照料,自己却不曾如今日这般害怕无助。仿佛天塌地陷,再无希望。
“傻玉瑾,别哭。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凌悠然想替他拭去泪水,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玉瑾忙将脸贴到她手心,轻轻蹭了蹭,含着鼻音道:“嗯,我不哭。郡主会没事的,一定。”
“丫头,告诉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妖孽脸上若有所思,“果真是心疾发作么?我看着倒像是中毒的症状。”
“不知道。”凌悠然垂下眼睫,她非无忧,以前发生何事,根本无从知晓。只是她觉得自己体内似乎蛰伏了什么东西。刚才运行功法,那东西在游走于心脏之中,在血脉之间来回冲撞,欲挣脱樊笼一般。那感觉,太可怕。
想到自己体内居然藏着一只活物,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妖孽环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发,柔声道:“冷么?”凌悠然顺势窝在他怀里。
“毒?难道是柳二郎干的?”十三郎咬牙切齿,将柳二郎恨之入骨。
玉瑾心存怀疑,看了眼凌悠然,没有吭声。若说柳二郎下毒,也不无可能。毕竟每次郡主犯病,都只有他一人随侍,而且,只有他能治。
“玉瑾,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犯病的?我都记不清了。”
“郡主打小便有心疾,只不过这几年比较厉害。”玉瑾想了下,斟酌着用词,“每月发作一次,每次都是柳二郎给郡主喂的药。旁人从不得近身。”
凌悠然闻言,心道:如此看来,柳二郎嫌疑最大。
妖孽一直不吭声,谁也没法读懂他的心思。“先别纠结这个,只等把柳二郎抓回来一问便知。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说着,拿过条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吩咐玉瑾,“拿身干净的衣裳出来,这都湿透了。”
“快解开我穴道!”十三郎想替凌悠然做点什么,这才想起自己被点穴,恨恨瞪了眼妖孽。
玉瑾拿出干爽的衣裳,妖孽顺手就接了过来,一面要脱凌悠然的裙子。
“你做什么?”十三郎低吼,按住他的手。
“给她换衣服啊”妖孽说得理所当然,丫头现在可没那力气。
“那也轮不到你。”十三郎将衣服抢过来,见凌悠然盯着自己,顿时红了脸。
凌悠然无语。两人都有肌肤之亲了,还这么害羞这娃!
“玉瑾帮我换吧,你们先出去。”
被点名的玉瑾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脸红到了脖子根,在她灼灼的目光下,羞涩地点了头,拿过十三郎手中的衣物。
卷一 平城故事 034 火烧云宅
夜,悄然而至。
今晚大风,带来凉意的同时,也卷起暗云涌动。
钟楼上,凌悠然与妖孽并肩而立,风鼓动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远眺远处的云家祖宅,庞大的建筑群无声地盘踞在东南方。
“其他几个方向都准备妥当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妖孽低头一笑,搂住她的肩膀,“你终究还是心太软。依我看,最好一把火将云家上下烧个精光。何必还留着余地,怕伤害人命,专挑僻静的地方下手。”
价值观世界观不同,凌悠然微微一笑,并不做解释。她意在给云老太君一个教训,一把火足够了。更何况那可是云家的祖宅,代表着云家百年风云,毁在老太君手里,估计比要她命还严重。
“柳二郎怎样了?”
提到这个,妖孽就来气,“那厮逃了。”
“逃了?”凌悠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怎么逃的?十三郎不是说喂了师门秘药昏睡个几天不成问题?再说,那些人发现不对劲后,怎不将柳二郎大卸八块泄恨呢。”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的。”妖孽哧了一声,几分轻蔑几分懊恼,“是我大意了。以为他只是跳梁小丑一只,不想是深藏不露。”
“不是你太大意,而是柳二郎太能装。放心,他会回郡王府的。”那渣只在她面前露出本性,凌悠然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心,笑道,“这样纠结的神情真不适合你。”
妖孽眉毛一挑,几分邪肆,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细吻,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幽火流转,“这样呢?”
他的神情太具诱惑,凌悠然神色一荡,一阵阵电流自指尖传来,一直麻到心里。
黑夜中,那样专注幽深的目光,如月色瑶华般美丽,仿佛致命的漩涡,将她的灵魂都给吸了进去。
总觉得妖孽似乎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丫头。”一声梦呓般的呢喃,他轻轻含住她的一根手指,舌尖来回轻刷、舔吮,拇指、食指、中指……一根又一根,凌悠然面红心跳,呼吸紧促,被他的目光吸住,不能动弹,火辣辣的眼神,仿佛舔吻的不是她的手指,而是她的身体。
当他的吻从指尖蔓延至光裸的手臂,一阵阵酥麻的快感如浪般拍打着她,脚趾头都忍不住蜷了起来,凌悠然紧紧抿着唇,享受着这磨人的亲昵。
妖孽的目光始终不离她,看着她在自己的唇舌下慢慢绽放风情,颤动的目光,动人的眼波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心顿时软成了水,几乎要融化在她的眼神中。
再忍不住,将她狠狠扣入怀里,急切地寻找她的唇,含住,探入,勾缠,用力地吸着她的香舌。
凌悠然嘤咛着勾住他的脖子,学着他那般,用力吸他的舌尖,纠缠、翻搅,直到彼此快喘不过气来,才分开来,额头贴着额头,彼此气息交缠,嘴角暧昧的银丝相连。
妖孽意犹未尽地舔她嘴角,“都相濡以沫了,丫头,什么时候将爷娶进门。嗯?”
凌悠然喘息着,只当他开玩笑:“你敢嫁,我随时敢娶。”
“主子,时辰已到,可以开始没?”黑暗中忽然闪出一条人影,凌悠然吓一跳,想到刚才那一幕原来还有旁观者,不禁有些脸红。
“滚回去待着!”妖孽怒,每次都有不长眼色的家伙出来搅爷的好事。
那人飞快地缩了回去。
“开始吧。”凌悠然望了望天色,走了过去,黯淡的光线中,可见高高架起的巨大床弩。由于轮轴经过改良,加上妖孽的人都是好手,只需五六个人便足以发射。
伸手摸了摸木质的纹路,她最初不过是想要妖孽弄个大型弓弩,却不想他把床弩的草图偷了去,还短短时间内将实物完美地呈现在眼前。
妖孽跟了过来,问:“如何?”
“不错。”凌悠然不吝赞美。
“确实不错。”妖孽慨叹,“这玩意儿射程可达数百丈,威力锐不可当。真不知你这丫头是怎么想出来的?”
凌悠然立刻澄清:“别给我戴高帽。发明者另有其人。”
“是谁?”好奇得紧。
“一个你不认识也不可能认识的人。”
妖孽无所谓地笑笑,认真道:“我只要认识你就好。”
黑暗中陆续出现六个人影。在妖孽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各就各位,其中一个将事先准备好的特殊箭羽装上床弩。
这种箭非比寻常,前端是特制的瓦罐,里面装了火种,箭身是剖开的毛竹,里面灌了火油以漆布缠裹,射出去,瓦罐碎裂,火油溅出,瞬间就燃。
信号发出,几个方向同时射出弩箭,呼啸着落入云宅,瞬间腾起一片火光。接连不断的弩箭发射出去,火光很快连成一片,形成大火。
“铛铛裆”示警的梆子急促地响起,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呼叫:“走水了!走水了!”
整座云府都被惊动,迅速集中人手救火。由于掺了火油,加上今夜有风,火势蔓延得飞快,云家祖宅顿时一片火光冲天。很快便惊动了整个平城。
云老太君正搂着新纳的侍郎做着好梦,却突然被惊醒,听得走水,一把推开美少年,随手披了件衣服连鞋子都没来及穿,颤巍巍地飞跑了出去。
抬头一看,整座宅子笼罩在一片冲天大火中,顿时血气上涌,哀嚎一声,差点晕死过去。
“救火!快救火啊!对,祠堂,快去祠堂!”想到云家几百年的老宅子毁在自己手里,而且连宗祠都将不保,老太君悲愤交加,凄厉地尖叫:“是谁?到底是谁竟敢在云家放火?”急怒攻心之下,“噗”地喷出一口心头血,顿时倒地不起。
一时间,奔走声、呼喊声、惊叫声、人来人往,云府之内、平城之中,很快便一片人仰马翻。
凌悠然冷眼俯瞰,半晌,面无表情道:“走吧。”
妖孽挑眉:“这样就够了?不烧它个精光?”
“不必。我们得趁乱出城。赶回去与玉瑾他们会合。”凌悠然说着,顿了下,指着床弩,“用后销毁。”
妖孽瞄了一眼,不置可否。带着她慢慢走下楼梯,消失在黑暗中……
卷一 平城故事 035 回京
凌悠然和妖孽两人共乘一骑,策马狂奔大半夜,终于在天亮时分赶上了玉瑾他们。一同乘坐马车,向着帝京徐徐开动。
朝霞漫天,光耀大地。很快,帝京在望。但见远处绵延不绝的城墙,高大巍峨,龙盘虎踞,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城门外人来车往,通过例行检查鱼贯而入。到京城了!凌悠然精神一振,立刻爬起来从车窗子往外张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帝京的繁华景象。
穿过高阔的城门,只见城内街道纵横交织,主次分明,井然有序。道路上行人往来,摩肩接踵,街道两旁茶楼酒肆,人满为患。更有秦楼楚馆林立,娇声媚语不断,丝竹之声混杂着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成曲。
只见街上行人多衣着光鲜,男子涂脂抹粉,风情万种,女子鲜衣怒马,英武阳刚,这才真正是女尊国的景象。
马车忽然剧烈一震,随即停了下来。外面响起一阵刻薄的喝骂:“瞎了你的狗眼,连王府的马车都敢撞!”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不长眼睛撞上来,还硬赖别人撞了你!滚!”女子泼辣而高亢的嗓音,气势十足。
凌悠然瞄了眼妖孽,笑道:“不愧是你调教出来的人,够泼辣够劲儿,我喜欢!”原来那个总是戴着斗笠,沉默寡言的车夫居然是这样火爆的女子。
挑开帘子一角,只见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截住了己方去路。十数青壮女随护,车上穿着丝绸的矮胖女子抓着马鞭指了过来,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九千岁府上的人都敢骂,你活腻了不是?你可知道这车中坐的是谁?九千岁最宠爱的九夫郎!快让你家主子滚下来,给姑奶奶我磕头赔罪,兴许还放你一条生路!”
九千岁?凌悠然一阵无语。若非凤国没有太监,都要以为自己碰上了魏忠贤了。
“放你娘的屁!敢让我家主子磕头的人还没出世呢!好狗不挡道,滚开!”车夫鞭子啪地甩了过去,打在对面的车辕上,那豪奴吓得身子一哆嗦,登时大怒:“反了反了,连九千岁的人都敢不放眼里。来人,上!”
一声令下,一群随护蜂拥而上。车夫不屑地哼了下,身形不动,只手中鞭子如臂指使,将围过来的对手一个个掀翻。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杀猪般的嚎叫。
战况一面倒。凌悠然没了兴致,放下车帘,懒懒地窝回妖孽的怀里,啧啧叹道:“果然是京城权贵多如狗啊,随便磕碰下就碰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不由地对那什么“九千岁”好奇起来。
妖孽半眯着眼,宠溺一笑,伸手搂住她,轻柔地抚摸她的小脸。
将那些豪奴打了个落花流水,车夫直接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看着十数随护个个鼻青脸肿地狼狈爬起,趾高气扬的胖女子如同泄气的皮球,傻愣愣地看着凌悠然的马车远去,忽然“咔嚓”一声,被鞭打过的车辕忽然裂开,车马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女子吓得尖叫一声,滚下马车。
而由始至终,马车内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都好奇刚才那胆敢挑衅九千岁威信的人是谁?而此刻,街边一座酒楼的雅间,窗口一双阴鸷的眼眸,仇恨地盯着远去的马车。
“曲漓,你说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敢不把九千岁放眼里?”长相轻佻妖媚的女子举起酒杯饮了一口,笑问对面的脸色阴沉的女子。
“人要找死,谁也拦不住。”女子阴狠一笑,心头的恨意翻腾不休。柳二郎果然把那贱人带回来了。抬手抚了抚左眼,贱人那一拳砸坏了眼,如今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凌悠然,看我不把你一点点玩死!
*
越靠近郡王府,玉瑾越是紧张,待遥遥看见那庄严的府邸和朱色铜钉大门时,更是紧张地抓住了凌悠然的手。
连十三郎都被他感染,担忧地目光转来:“要不,我去把妖孽追回来?”郡王府于悠然无异于龙潭虎穴,曾经备受欺辱的种种,会否让她恐惧?那家伙狡猾多端,又深不可测,有他在许会好一点。
凌悠然自若一笑,“不过是回府,你们瞎紧张什么?”妖孽离去得匆忙自是有要事……心想着,却觉几分怅然,这些日子习惯了他的陪伴,如今不在身边,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似。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看她如此淡然自若,玉瑾的心神也不由地定了定。
府里似乎得了消息,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美妇带着几个下人迎了出来,“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可回来了,侧君已经恭候多时,特命奴等出来迎接。”
不愧是李侧夫的人,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儿来,凌悠然颔首,“有劳福婶。”福娘,乃是李侧夫的陪房,如今俨然是郡王府外管家。
福娘领着凌悠然等人来到内院,小花厅里见到闻名已久的李侧夫。
约莫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身材纤细柔弱,穿着素面暗花的长衫,五官清秀,脂粉未施,浅浅含笑的眉眼,看起来亲切温和,让人不觉放下心防。
“郡主可算回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李侧夫捏着手帕笑着上前,如同长辈般关切地嘘寒问暖,“看这脸色白的,想必是一路劳顿,累坏了吧。梧桐苑已经命人打理好,热水也都备好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略作休息,再用早膳?”
这么热情周到,又亲热地如生父,却半点也不显虚伪,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嗯,不忙。母亲呢?”凌悠然左右看了下。
李侧夫忙笑道:“王爷她奉旨出征,尚未回京。”心底暗惊:这丫头对自己从来不假辞色,要么撒泼耍横,要么在自己的手段之下畏畏缩缩,眼下却一副宠辱不惊,淡然自若的模样,与过去大相径庭。怎么回事?
渣母出征了?凌悠然心思一沉,是巧合还是刻意?凤国与越国交战,她略有耳闻,不想领兵的居然是敏郡王。
李侧夫将她仔细端详一番,又笑道:“平城果然是个好去处,这不,去养了大半月气色都好了许多。妻主回来见到,定然十分欢喜。”
欢喜?凌悠然暗自冷笑,怕是巴不得她早死吧。
一路车马劳顿又彻夜未眠,已是困倦至极,凌悠然不想与之客套,正想推说下去休息,却见李侧夫目光转到身后的十三郎和玉瑾身上。
玉瑾本是要行礼的,却被十三郎死死拽住,这会感觉到他的目光,更是吓得浑身发冷。
他可没忘记,看似温柔无害的李侧夫那些处置人的狠辣手段。
十三郎睁大眼睛,无惧地直视他。
李侧夫不以为然一笑,问道:“怎地不见柳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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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了,第二卷——帝京风云。
编辑说偶的文女尊味不够,许是悠然周围的男银都太强悍了。第二卷偶会注意点,但愿能写出女尊味来……
卷二 帝京风云 036 退婚?不退!
玉瑾呼吸一紧,紧张地望向凌悠然,却见她淡然自若地说着谎言:“哦,他探望朋友去了。我想着难得出门一趟,便许了他多留几日。”
李侧夫目光微闪:“哦?柳二郎在平城有朋友?倒是没听说。”
“柳二郎有没有朋友,我这做妻主的难道不如旁人清楚?”凌悠然淡淡瞥了他一眼,李侧夫一噎,只觉得轻飘飘的一眼说不出的犀利,像是看穿自己似的。
才出府门,就像换了个人?等柳二郎回来得好好确认一番,是否给人掉包了?
心思滚动,面上却含笑道:“来人,领郡主前去梧桐苑。”梧桐苑那可是这丫头心心念念的住处,这回便如她的意。
梧桐苑,庭院高阔,屋宇华美,院子里开满了蔷薇,更有数颗三人合抱粗的高大梧桐树。
“想不到李侧夫竟然安排郡主住梧桐苑!”玉瑾很是激动地拽住凌悠然的衣袖,“这可是郡王君住过的院子,郡主以前吵闹了许多回要住进来,可惜都未能如愿。”
凌悠然驻足,郡王君不就是本尊早逝的父亲?李侧夫安排她住进来,是否别有用意?
“郡王不让住还是李侧夫不许?”
玉瑾想了下,顿时脸色发白:“是、郡王。”喜悦褪去,换上担忧,“郡主要不我们住回以前的冷院吧?”不然郡王回来,郡主又得受罚。
凌悠然漫然一笑,“不。他敢安排我便敢住。”说完,提步走进正房。
香汤已备,浴桶边站着两个绝色的少年。看见凌悠然进来,一同伏拜:“奴合欢(承欢)叩见郡主。”
合欢?承欢?这么露骨,可见这两个少年是送来暖床的侍童。玉瑾和十三郎脸色都不大好。倒是凌悠然,意味深长地扫过少年纤弱的背影,道:“起吧。”
“谢郡主。”两个少年起身,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只见凌悠然冰肌玉骨,容颜绝色,与传闻的病秧子多有不符,本不情愿的心顿时雀跃了几分。
眉宇间几分柔媚之色的合欢见她和颜悦色,大着胆子走了过来,“且让奴帮郡主宽衣吧。”说着手就要摸上来。
“滚一边去!”十三郎抬手一挡,推开那少年。
少年一个趔趄,将将扶住浴桶,怒瞪他一眼,目光一转,却是楚楚可怜地望着凌悠然。
凌悠然却只转眸盯着十三郎,眼底一丝玩味的笑意:“不如,小十三来服侍我沐浴如何?”
合欢脸色一白,心底不由地存了几分怨恨。
十三郎羞红了脸,却并没有拒绝。
凌悠然挥退了两个侍童,只留了玉瑾和十三郎。也不理会,径自宽衣解带,迈入浴桶。
玉瑾吓得立刻背过身,脸红得滴血。十三郎低头的瞬间余光瞥到一抹雪白,顿时下腹一热,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自那次之后,就再没欢好过。他日思夜想,却始终没有机会再一亲芳泽。思绪游离间,一支玉白的手臂伸了过来将他轻轻拽了过去。
“帮我擦背。”
听得那略微沙哑的嗓音,十三郎只觉得着了魔般,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搭上她光裸的后背,掌心一抹柔腻软滑,烫得他浑身发热,一时间心荡神移,情不自禁俯身轻吻下去。
凌悠然轻轻一颤,喉咙间逸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玉瑾听得那销魂的嗓音,心神一荡,只觉得身子酥了半边。神差鬼使般转了身,忍住羞涩望去,只见二人交颈而吻,顿时羞得满身通红,却魔怔般痴痴盯着瞧。
凌悠然浑身燥热,已是情动,倒真想将十三郎就地办了。毕竟这些时日,虽也勤加练功,然而内力却未增长多少。她想知道是否真要“双修”才可以……终究还是顾忌到玉瑾。连忙推开十三郎,朝这边望来,正对上玉瑾痴迷的目光。
对上她春水氤氲的眼眸,玉瑾心头猛地一颤,登时如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转身推门跑了出去。背靠着门,听得里面传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不由紧紧捂住胸口,感觉心跳得飞速,似乎随时要跳出喉咙口。
待得三人都洗浴完毕,已是过了大半个时辰。正围着桌子准备吃东西,忽然有侍童匆匆来报,云家来客。
凌悠然咯噔一下,还以为火烧云宅东窗事发,仔细听下去才知道退婚来了,暗松了口气,随着侍童前往前院客厅。
李侧夫正陪着一个中年男子在喝茶,看到凌悠然,连忙笑着走过来,亲热地笑着招呼,一面对她小声嘀咕了句:“云家的来了几次了,这婚事当初是你父亲给你订下的,如今人家上门退婚,郡王又出征在外,故而只得请你出来相商。”
未婚夫家姓云?这么巧!凌悠然挑眉看去,只见那中年男子身材微微有些发福,面上涂了厚厚的粉,嘴唇特意描成樱桃小口,对着自己抿嘴一笑,站起来行了个礼:“见过郡主。”
故作娇柔的声音,让凌悠然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真想不通,凤国女子怎会喜欢这样娘里娘气矫揉造作的男子。
分宾主坐下,那男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明来意:“因妻主身体不适,便托了我来商谈上次提过的退婚事宜。李侧君该对郡主都说过了吧?”
凌悠然呷了口茶,点点头:“敢问阁下是哪位?云家又为何要退亲?”
男子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长叹了声,面露悲容:“我乃阿玉的叔父云周氏,是自小看着他长大。可怜那孩子自小体弱,如今又不幸患上恶疾,自惭形秽,唯恐因此连累了郡主,日夜难安,恳求妻主把亲事退了,妻主拗他不过,只得忍痛退了这门亲事。还望郡主不要责怪。”
说着,打开放在桌面的一个朱漆描边的盒子:“郡主的庚帖在此,还请郡主将阿玉的庚帖退回。”
还真是迫不及待,连庚帖都退回来了!说到底人家退婚一切都为她好,还真是大仁大义!既顺利退婚,又落得个好名声。好处都让云家给占尽了,算得好不精细!
凌悠然暗自冷笑,面上却装作关心:“敢问阿玉得了什么病?说出来或许大家想法子可以将他治好。”
“这——”周叔父犹豫了下,放低声音道:“体寒之症,恐不能为郡王府开枝散叶……”
就是说不能生孩子?真是好借口。凌悠然不以为然,面上却不露半分,不愠不火地道:“亲事乃是家父生前所订下,我又岂能作那等背信弃义之人。更何况,只是体寒,未必没有得治。即便没有得治,我也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