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记者高兴地说:“你认识牛永贵同志?”
“当然认识,要说我认识他,那年头可早了。我告诉你他住哪啊,你出这个门后,一直朝前走,不要向两边看,见楼门就进,撞南墙拐弯,见有门就敲,敲了你就喊,牛永贵同志住在这里吗?我代表组织和人民来看望你了。保证那牛永贵同志鞋都不穿,光着脚出门来迎接你,听明白了吗?”
女记者转身就去,心想这人一定是有病。
牛大爷正闲得难受,一听这好事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从那以后每天给报社打电话:“喂,报社啊,我是贵报特邀通讯员牛永贵。”
牛大娘摇摇头说:“你应该届猴呀,给个杆就往上爬,拿根鸡毛当起令箭了。”
“啊,对对,这个路口是小区出口,老人啊,孩子啊,都比较多,车辆情况复杂,啥车都有,交警应该在这片多转悠转悠。啊,不用谢不用谢。”牛大爷放下电话对牛大娘说,“以后我工作的时候,你别在一旁瞎说,影响我。”
“你说话好使呀?”牛大娘不以为然地说。
“那当然,上次我反映的那个在学校门前私卖军火的小贩,不就被取缔了吗?那是关系到祖匡花朵的人身安全啊。真要把哪朵花给打掉个花瓣,你不心疼啊?”
“心疼,心疼。可我心疼你了,瞧,这一阵子,你哪吃几顿消停饭。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你说,你又是交通台的信息员、厂办厂情咨询员、街道编外协调员。每天家里来一些反映情况的,我们也吃不好饭。”
“行了,行了,我知道。这是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嘛。我出去转转,看有没有情况,不用等我吃饭了。”牛大爷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牛大娘说:“你别把腿跑细了。”
“跑细了好啊,跑细了还减肥呢。哎,你看我这腿,咋还粗了呢?”
“哎呀,老头子,你这是浮肿了啊!一按一个坑,快上床躺着,不许跑了。”
“不跑了?那么多的革命工作还等着我呢?我不放心呀!”
小玲进来:“爸爸,你不是反映人民的真正想法吗?他们都说了,‘上班不怕放长假,房子百平不算大,汽车最好能自给,点钱不怕手发麻。’记下来没有?拜拜!”说完就跑进了自己屋里。
牛大爷刚记一句便怒吼道:“这是啥乱七八糟的,整个一个不劳而获的剥削阶级思想!”
牛小伟:“爸这咋的啦,和谁发这么大脾气?”
“和小玲呗,这菝子一回来就瞎说。小伟你在外面看到啥新事没?”牛大娘说。
“我,我看到啥了?说了你也管不了!我看有轨车站那电线杆子上站个小伙子,可能要触电自杀,再不就是跳楼自杀。这信息够尖端吧?”说完也回了自己屋。
牛大爷说:“啊,这还了得,马上报警啊。你瞧,这一会儿没出去就出事了。”拿起电话就报了警。
第二天早上,牛大爷躺在床上生病了。牛大娘让小伟给牛大爷去买药,牛小伟说:“我爸,他没病,你说不是他自己犯傻吗?他担负社会兼职六七个,社会上每天出那么多事,他管得过来吗?那叫无法完成的任务,老了老了还逞能。我早就小想让他干了,有空享享清福不好吗?”
“也是,再说他哪有那本事啊?”小玲说。
“他报警说有人要自杀,人家记者和警察都来了,一看,人家那人在维修电路呢。”牛大娘说。
“这不怪我爸,是我哥情报不准。”
“可人家一看你爸这岁数,就不同意他兼这么多职务。结果啥也没有了。”
牛大爷躺了一会儿,出外转了一圈,就气冲冲地回来了:“啥,牛小伟搞露天烧烤,引起群众反对,你咋不早向我汇报呢?”
“好几个人和我说过这事,我不是考虑小伟是咱儿子,咱自己刀不能削自己的把儿呀?”
“那你现在咋肯说了呢?”
“现在你被解聘了,你说话不好使了,我才敢说。”
“谁说我说话不好使了?”牛大爷大声地说。
牛大娘也生气了:“谎报军情,制造虚假薪闻,人家不会信你了。”
“虚假新闻那是牛小伟害我的。不行,我非反映群众的呼声不可。”牛大爷拨电话,“喂,电视台吗?我反映一个重要扰民情况……”牛大娘说:“哼,反映也白反映,一报牛永贵大名,人家准挂掉电话。”
“我是谁呀?啊,我叫陈久香,是街道积极份子,我反映牛小伟露天烧烤,乌烟瘴气,严重扰民!”说完,牛大爷得意地放下电话。
新东北一家人第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