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不好意思地说：“知道。翠花，告诉厨师拣拿手的菜做，别忘了上酸菜。”
于是就按俄国人的口味，弄了一道纯腌制的酸菜火锅、烤土豆片，还有牛板筋啥的，弄了一大桌子，又开了两瓶曲子酒，一桌人坐下来开喝，把个高琳娜和她的男朋友喝得兴致勃勃，问什么答什么。
几天以后，小伟准备好了一切，马上要去俄罗斯了。全家聚在一起，牛大娘和牛大爷更是缺不了的叮咛嘱咐。
朱婷婷听了许多抽象的叮嘱，不耐烦地说：“爸妈得给他再提点儿具体要求啊。“
牛大爷说：“小伟得要特别注意生活作风问题，俄罗斯的女人很开放，你每天要唱一遍邓丽君的歌《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牛大娘插一句：“你咋知道老毛子女人很开放的?开放到啥程度?别给孩子们灌输这些个念头儿。”
牛大爷说：“你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儿，现在谁不知道这回事儿?我告诉儿子那电是为了咱全家好，否则弄出点儿罗烂你也消停不了。”
牛大娘叮咛说：“小伟得要特别注意控制喝酒，俄罗斯的男人都贼能喝。你每天耍想一想酒是断肠毒药，色乃杀人钢刀这两句话。”
“记住爸妈的话，特别是不要跟你那个女同桌高琳娜有啥勾搭，你看人家那个俄岁斯男朋友膀大腰圆的，小心人家把你撕成碎片儿。”
“放心吧，等着我给你们挣卢布吧。”小伟信心十足地说。
朱婷婷和小伟在卧室里接着说私房话。小伟神秘地说：“爸妈让我在俄罗斯替他们找两个人，他们都不告诉我和对方是啥关系，而且我爸嘱咐我别跟妈说；妈嘱咐我别跟爸说。”
“那上哪找去呀?还说没说别的?”
“我爸交给我一个破水壶，说是二战时期的苏联军用品，让我任莫斯科找一个格琳娜斯卡娅的老太太，说她一址到这水壶就会热情招待我，给我的地址说是五十年代的，这不是让我大海里捞针吗?”
“有点儿意思，那你妈想找的一定是个老头儿吧?”
“聪明!我妈让我到列宁格勒，现在叫彼得堡打听一个五十年代到咱们这旮当过外教的老头儿，叫瓦西里，说长得既像高尔幕，又像叶利钦，还有点普京的意思。还给了我几个贴着苏联邮票的信封，收信人的姓名和地址都不清楚，她让我按寄信人的地址找，说那老头儿一看见信封和邮票就会全力帮助我。又是一个瞎猫碰死耗子的差事。”
“你不是爱唱《涛声依旧》吗?看来这两样东西是两张旧船票，不知道老两口还能否登上老毛子的客船?”
“我到那边儿有闲功夫就给他们打探打探，兴许这两个老毛子现在是大官儿或人款呢?能借上点儿力不是更好吗?”
小伟和婷婷这天聊到半夜，对新生活充满了向往，尤其是这俄罗斯老头老太太的故事，真叫人想人非非。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只要运气好，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只要你敢去尝试，奇迹就会产生。
小伟走后，朱婷婷天天在家等电话。这天，终于等来了小伟的电话。
婷婷听到小伟的声音，激动得心跳加快，她一瞬问觉得梦想已经可能变成现实。她非常急切地要知道小伟的情况，不料小伟在电话里却说这样的话：“完了，没想到哇!喂!是婷婷吧?我是小伟呀……我在西伯利亚这旮的依尔库斯克。完了，我全翻车了，彻底赔本了!连回国的路费都凑不够了，还得跟高琳娜借钱，啥?是我玩麻将输光了?天地良心!这边儿连麻将这个词儿都没人听说过，我玩儿个鬼呀!好了，回去再详细说吧，叫我爸接电话。”
朱婷婷还没来得及问他那钱是怎么赔进去的，只好把电话转给牛大爷，电话里传出来的还是小伟的大噪门儿：“喂!我慈祥的父亲啊!小伟对不起您老人家啊!莫斯科太大，那老太太没法找呀。我的生意全赔了，回来的路费都不够了，没办法把你那个军用水壶卖给一个德国游客了。他说他专门收集二战文物，给了我十美元，回去我折合人民币还给你。叫我妈接电话……”
牛大爷忙将话筒又传给牛大娘，心里说这孩子怎么把俄国老太太的事儿都在这当口说出来了。
话筒里又是小伟的大嗓门儿，全屋里的人都听得倍儿清晰。“喂!我英雄的母亲啊!小伟对不起您老人家啊!彼得堡太大，那老头儿没法找呀。我的生意全赔了，回来的路费都不够了，没办法把您那几个信封上的邮票卖给一个美国游客了，他专门搜集苏联老邮票，给了我十万美元，回去我折合人民币还给你……这里的国际长途费贼贵，就说到这吧，我过几天就到家了……哦，知道了，你们都放心吧，就是爬我也要爬回到祖国去，再见了。”
放下电话，牛大娘和牛大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谁也没说话。各自都在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儿，想这事儿怎么交待法儿?现在看想不说清楚都不行了。牛大爷狠了狠心，先开口说话：“老伴儿啊，咱俩把自己这点儿婚前隐私都主动交待了，谁也别埋怨谁了，行不?”
“还埋怨个啥?咱俩年轻这点儿事儿也就当个乐子说说罢了。”牛大娘叹了一口气说。
牛大爷突然笑了，说：“你还别说，苏联邮票和水壶还真换了点儿美元，别管是多是少，还真给小伟救了急。”
“小伟这孩子哪天能到家呀?我这几天老梦着他给我抱回一个大胖孙子来。”
“在俄罗斯弄出来的混血儿?那婷婷还不得给掐死。”听了这话，大家倒是都乐出了声。
婷婷也乐着说：“干啥掐死呀!给他戴个笼头当牲口养，费不了多少口粮，还可以给大家逗闷子，解心烦。”
牛大娘说：“儿子，听听这婷婷有多狠，把小孩当成动物了，听起来就跟真事儿一样，这都哪跟哪哟!”
小伟回来后，向大家讲起了他在俄罗斯的经历：“为了凑回来的路费，手机都卖了。俄国人太不讲究，一点都不团结友爱。一个星期没吃饱饭了。”
“儿啊，没缺胳膊少腿回来就好，赔了钱，赔了货都没关系。”牛大娘心疼地说。
“你没让俄国女人劫了色就好，以后那儿也别去了，好好开咱的小饭馆。”朱婷婷说。
“哥，你别灰心，从一个地方跌倒，再从另一个地方爬出来。”小玲也过来劝道。
“我属耗子的，会打地洞啊。你们都小用安慰我，等我凑够了本钱，我非上他妈美国纽约开个杀猪菜馆儿不可，好好出出这口恶气!我就不信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俗话说得好：人要是走背字，喝口河水都塞牙，没肉吃总咬自己的腮帮子当下酒菜儿，步背就步步不顺。小伟没想到，还有件倒霉的事在等着他。
中午，翠花结完账后对小伟说：“小伟哥，钱出错了……”
“哪错了?我可是一再重申，人民币只许多收，不许少收。是多收了还是少给了?”小伟头也不抬地说。
新东北一家人第二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