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牛大爷在家兴高采烈地搓着手来回转悠,因为今天牛大娘要去照顾军军,他可以整天一个人在家。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他抬头看表,又到牛小伟卧室门前喊:“小伟,小伟,起来了没?”又转身冲着小玲的卧室前喊:“小玲,小玲!”牛大爷明显情绪亢奋,抑制不住地喊起来。
牛小玲穿好衣服出来了。
“我说你咋回事儿啊,磨蹭啥呢?你不是要上那啥玩意儿英语补习班吗,再不走就真迟到啦……”牛大爷冲着小玲说。
牛小玲一看表:“唉呀,都快八点了。”
“抓紧时间!整天干啥都磨磨蹭蹭的!小伟,起来了没?”牛大爷喊。
牛小伟睡眼惺忪地说:“唉呀爸爸爸!你叫魂呢,你让人家能睡会儿……”
“你要想多睡会儿……行,睡去吧,我不管你了。睡去吧,呵呵。昨天谁要去蹦极了?”
牛小伟一下子想起来:“哦对对对,我今儿跟婷婷说去蹦极呢。婷婷,婷婷!”
牛小伟和婷婷收拾好就出去了。牛小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回过头狡黠地笑笑说:“哎我说爸,平常你比我还能睡呢,今儿咋忽然就变成勤快了呢?嘿嘿!是不是……啊?”
小伟当然知道他爸有什么想法,但又没敢说出来。他不愿意一大早就扫老头的兴,让他自个高兴去吧。
牛大爷马上变了脸色说:“嘘!别让你妈听到,赶紧走!”
牛大妈穿戴整齐拎着包从卧室出来问:“喊啥呀喊喻呀?一人早就听你一人在屋里练小嗓儿了——公鸡打呜儿也设你声大。咋了,打了鸡血了?”
“嘿嘿。你没看几点了?军军一人在他家里,我不放心!”
“孙明跟继红真是的,春游也不带上孩子!又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了。”牛大娘埋怨着。
“孩子作业重!”牛人爷忙说,“这年头,学校都跟孩子们过不去往死里整作业,把孩子们给弄得都戴个小眼镜,跟旧时的账房先生似的。”
“嗯……哎呀,不跟你废活了,我得赶紧走了。”
牛大爷看着牛大娘往外走的背影,说:“走走走。嘿嘿……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
牛大娘忽然转身对牛大爷说:“对了,留你一人在家,咱那规矩,忘了没?”
“那不能,不能忘!向毛主席保证,一滴酒电不沾。真的,这么多年了,我你还信不过?”
牛大娘叹了一口气说:“你吧……我还真信不过。狼改不了吃人,狗改不了吃屎!回来我可检查啊,你要是敢偷着喝酒,看我咋收拾你!”
牛大娘走后不K时间,牛大爷就开始行动,一边还唱着小曲儿:“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头,九千九百九……九十酒酒酒酒哇……酒呢?我那宝贝酒呢?”回身就往厨房走。
牛大爷哼着小曲端上菜,打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上。
牛大爷端起酒盅,眯起眼睛闻:“这香!可有日子没见你了,想死我了。好不容易都出去了……”刚把酒盅凑到嘴唇上正要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牛大爷大惊失色,“哎呀妈呀,谁呀这是…一这可咋整呢……”一边念叨着,一边慌乱地把酒瓶子藏到桌子下,走到门边,问:“谁呀?”
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进来了:“这儿是牛大爷家吗?”
“嗯,你是?”牛大爷担心可别来坏人强盗啥的。
中年人向里面张望说:“牛大爷吧,我是马大海,金大爷是我姑父。你就叫我大海。我姑父出国了叫我来看房子,咱们就是邻居啦!我姑父说他跟你老是铁哥们儿,让我有啥困难就找你老帮忙。就你人在家呀?”
这马大海倒是个自来熟,也不客气就凑上前来了。
牛大爷说:“……哎呀,哈哈哈哈,远亲不如近邻嘛。往后要有啥事尽管跟我说。真的,我跟你姑父,老金头,多少年了……嗯……喝水不?”
“啊,不了。有,我这儿有。”大海指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旋上盖子。
牛大爷又问:“哦……抽烟不?”
“不抽!抽那玩意儿干啥呀,那玩意儿伤身体。”
“哦……不抽好,不抽好!呵呵,呵呵。那,你干啥呀?”牛大爷没话找话。
“现在改革开放,搞活经济,形势大好不是小好,干啥不能谋生啊。”
“哦,也是也是,那……家里是少爷啊还是千金啊?”
“呵呵,啥千金啊,还千斤顶呢。不说那个。”大海摆摆手说。牛大爷又问:“哎呀,那我大侄媳妇儿是在哪儿上班呀?”
“你大侄媳妇儿,我咋知道她在哪儿上班呢?不说那个。”大海还摆手。
大海皱眉头,嗅嗅,问:“嗯,啥味儿唰?”
牛太爷紧张起来说:“啥味儿?没啥昧儿啊。”
大海说:“不能!我这鼻子可好使了。你别看我鼻头有点红肿——啥味儿一进罩面全闻得出来,这不年初刑警队缉毒科知道我有这特异功能,专门批的调令想调我过去呢——我都没去。那工作太危险!”
“是!人家有警犬呢,就不用你了。你,你,你干啥呀?”
“不对呀.你这有酒味,而且是十二年装的道光二十五!对不?”牛大爷一下子就呆了:“哎呀妈呀,太神了!那……一块儿喝点吧。”他没想到人家光闻味就闻出了这么高水平,打心眼里折服了,又去添了两道小菜儿。
两人开始要喝。
大海想了一想,说:“你这酒啊,我一口也不能喝!”
“你说你,喝酒你怕啥呀?喝酒这玩意儿,酒胆比酒量重要。没听人说吗,酒量是胆量,酒瓶是水平,酒风是作风,酒德是品德。我年轻的时候我跟你说,那家伙喝的,喝遍全厂没对手!”
新东北一家人第三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