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娘说：“买个罐头还至于倾家荡产!我受党培养教育这么多年，不信这些鬼话。想当年在医院，我年年也是先进啊。”
“先进清洁工!我还是先进车间主任呢，咱俩都是先进，能搞迷信吗?”牛大爷不以为然。
“当然不能搞!可是世间万物自有其奥妙。好多事是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后悔都来不及。我老姨没闺女，我得托人给她带几瓶桃罐头去。”
牛小玲说：“买桃罐头是小事，关键看做闺女的心里有没有妈，现在人家做闺女的都抢着给老妈买桃罐头，桃罐头脱销!我不买，也显得我不孝顺是不。我看看，几号是鬼节?”
“哎呀，小玲你也帮我查查，有没有那么个节呀，得女儿给老爹买两瓶五粮液的，不给买老爹就得嘎叭瘟死的。”牛大爷不满地说。他心里想干吗都是女儿给妈买，咋就没有人张罗儿子给爹买的呢!这一阵子，小伟和顺子可忙坏了，他们从光复路批发了许多罐头。孙明知道后，来找小伟。
“你有发财的机会不告诉我，我有了发财的机会来告诉你了。”孙明认真地说。
“算我一个。”顺子马上说。
“缺了你这造谣分子，还真不行，全靠你帮着忽悠了。算你一个。”三人找地方合计去了。
这天，牛大爷和金大叔在小饭馆里叉吵了起来。这金大叔来无影去无踪，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加拿大飞回来了，飞回来你好好呆着呀，不行，又找牛大爷，两人又开始对着顶牛。
牛大爷说：“你，你，老金头，我早就认清你的本质了，你是个小人。”
“我不认识你的本质?!你烧成骨灰，我认你的灰儿，你才是小人。”
“你背后说我坏话，你是小人。”
“你人前不给我面子，你才是小人。大炼钢铁那年……”金大叔气哼哼地说。
“嗨，又吵吵个啥，陈年谷子旧年糠，喝两杯猫尿就全勾起来了。金大叔，你在国外好好的，回来干啥?”牛大娘听了他俩吵接过话茬说。
“我再也不和这小人喝酒。哼，命中犯小人，事事不顺。”牛大爷先走了，不理老金。
金大叔说：“再和你喝酒，我就是小人。哼，小人躲不开，猴腚都能气白。”
孙明听了两个老头的吵架，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又想出个挣钱的点子。当然，他这点子如能赚到钱，就肯定是要坑人。话说回来，不坑人的光明正大的赚钱点子，他也学不会。
孙明说：“你们不知道，你不想发财，也不想倒霉吧?你要犯了小人啊，倒霉就跟着你。这么说吧，你快走两步，追上倒霉了，你慢走两步，倒霉追上你，你不紧不慢……”
牛小伟接过话茬说：“该没事了吧?”
“一转头，倒霉跟你走个并排。”孙明说起这套倒霉的话，听得人心里犯合计，有点一惊一咋的。
“我咋那么倒霉。”小伟说。
孙明说：“小人是种命运，命遇贵人，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坏事变好事。命遇小人……”
顺子说：“平地摔跟头，喝凉水塞牙，好事都变坏事?”
孙明说：“大概其就是那么回事。”
“你不是找我说有发财的路吗，谈啥小人啊。说，咋发财?明天天上掉金豆子，咱先准备好大盆接着。”小伟着急了。
这个发财的路就跟小人有关。老百姓讲究这个，都不愿犯小人。”孙明说，“咱们中国几千年来都有这个讲究，不管百姓还是高官，你说谁愿意犯小人呢!“
“犯不犯小人的。跟咱们有啥关系?”
“有关系呀，我一个老同学开了一个袜子厂，快倒闭了，我决定跟他们合作，救活这个民营企业。”
“做什么，生产袜子?”顺子问。
“对，做踩小人牌好运袜子。”孙明果然出语惊人。顺子说：“踩小人牌好运袜子，听着新鲜。”
“啊，做成大红大红的，袜子底下画一个小人，谁穿上它谁就能天天踩住小人，吉利，避邪，从一号到一百号，品种齐全。”孙明这个创意惊倒观众一片，大家听了都十分佩服，顺子当场就要磕头拜师，被孙明拦住。
牛小伟说：“卖给谁呀?”
孙明说：“谁都卖!上学的买我的袜子，高考准中；上班的买我的袜子，工资准涨；农民买我这袜子，家里没灾没病，地里不闹耗子；经商的买我这袜子，积压的货物转眼畅销，柜台都得挤破。老板每天打烊就忙两件事……”
牛小伟抢过话来说：“修柜台，点钞票?”
“哎，对了。”孙明一拍手说。
“干了!哎，能挣多少钱啊?”小伟下了决心。
“这我算算啊，中国有十三亿人口，百分之百地不希望命犯小人，那要百分之百地买咱们的袜子，那就是十三亿双。一双挣一块钱，那就是十三亿元。话也别说得太满，打个五折吧，剩六亿人买袜子，那也就挺可观了。只点钞票还不得雇上几十号人哪!”
“哎呀我的妈啊?”顺子张大嘴巴，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们不要忘记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我们的市场最主要是面对最广大的普通人民群众。你比如弱势群体，他们文化水平不高，在生存中竞争能力不强，但他们有朴素善良的愿望，希望生活过得平安稳定，无灾无难，袋中有米，碗中有肉，不遇小偷，不遭车祸，不和人打架，不和人吵嘴，家庭和睦，身体健康……”
二人问：“那得咋办呢?”
“嗨，咱半天说啥呢，买踩小人牌好运袜子啊!”孙明说。
到了鬼节那天，牛小玲买四瓶黄桃罐头回来。
“妈，其实我干脆就不信，我是怕你真出点事，全怪你闺女不听邪，没给你提前消灾。”
一会儿，继红也拿着黄桃罐头进来了。牛大爷看着那些罐头都送到牛大娘的面前，就站那儿直翻眼皮，显然有些嫉妒。
过了一小会儿，婷婷进来了，说：“大爷，你看我给你买啥了?我给大爷买了双袜子，是新产品，踩小人牌好运袜了。最新产品，一般人还都买不到呢。”
“踩小人?好，我这几天正犯小人呢。”牛大爷乐得跳了起来，立马脱鞋将袜了蹬上了。
大家正在说袜子和罐头的时候，小伟进来了。
牛小伟说：“你们谁买踩小人牌袜子啦?啊，买这么多罐头干啥呀?”
“不是听说鬼节当妈的有灾吗，当女儿的……”婶婷看着脸怒气的小伟小声说。
新东北一家人第三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