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们真想看到你当年的风采。”顺子随声附和着。
牛大娘高兴得马上去找二胡。顺子和小玲相视而笑，手挽手出门散布消息去了。
以牛大娘的性格，决定的事一定要做。这一天，她好不容易买到二胡，兴冲冲地回到大院，恰好在院子里遇见朱主任和邻居们。“牛大嫂，我等你半天了，听小玲说你开始学拉二胡了?怎么样，买到了?这下可好了，咱们的活动站又多了一个新节目。”朱主任高兴地说。
“嗨，啥叫开始啊?众所周知，我是重操旧业!”牛大娘心里想咱是早练过的人了，是行里的。
朱主任一听更加高兴：“你可能不知道你学拉二胡的意义，你在丰富中老年妇女文化娱乐生活方面，在抵制邪教、思想健康进步方面带了个好头，为大家做出了榜样!从某种程度上说，它的意义跟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有一比呀，牛大嫂，你为我们的文化活动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番话听得牛大娘心花怒放，信心倍增：”请组织上放心，我一定把二胡学好。把民族音乐发扬光大。”牛大娘一脸的庄严，把现场气氛搞得有点悲壮。
“看不出来，牛大娘思想进步还多才多艺，这也是主任领导的好，是我们全小医的光荣啊。”一个邻居骄傲地说。
“对，家看家，户看户，群众看干部!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周日牛大嫂就先在小区里给大家演奏一下。演出地点呢?就设在居委会，大家互相转告一下。牛大嫂，你回去准备准备啊。”
牛大娘一听就急了，忙说：“哎，主任，我还没练好呢!”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放心大胆地拉，反正别人也听不懂。你就回去做准备吧，弄出几个调调儿听着入耳就中，我支持你。”朱主任小声地说，表情特让人感动。
大家哄而散，牛大娘急忙往家赶。
已经中午时分，牛大娘还在客厅里专注地拉着二胡，南腔北调特难听。小玲实在难以忍受，“妈，你还做不做饭了，都几点了?”
“吃饭急什么，我这才急呢。我要在居委会上表演呢。你快帮妈听听，你再听这段，有没有点高山流水的意思?”牛大娘说完就运开胳膊，吱吱嘎嘎地拉扯。
“流水我倒没听出来，我这儿听得直流汗!妈，还让不让人活了?”小玲说着就要捂耳朵，被牛大娘一把扯过来。“
再给妈听听，我要用自己的实力征服听众，让大家在我这里得到美的享受。你也不愿意看你妈丢人现跟吧?你是不知道，二胡这玩意儿它不像小提琴，不好掌握着呢。妈再给你拉一段阳春白雪。”牛大娘情绪高昂，琴声嘶哑。
小玲受尽折磨，想躲又没地方躲，不由想起了顺子：“都是这该死的顺子，等我再见到他时，看我咋收拾他。”牛小玲恨得咬牙切齿。
“小玲，你嘟啷些啥呀?什么都怪顺子，找他算什么账呀?我还得感谢顺子哪，是他让我找同了自我，我在这音乐声中找到了童心，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感觉。”牛大娘激动的声音使琴声更加颤抖。牛小玲实在忍不住了：“我的上帝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实在受不了。”喊完捂住耳朵，转身欲跑。
“知道吗小玲，古人说得好啊，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呀!”牛大娘继续拉琴，恨不得立马廓成针。
“我相信铁杵能磨成针，可要是块木头，咋磨它还是块木头呀!”
“你说啥，木头?谁说二胡是木头做的，明明是竹子做的嘛!”牛小玲无奈地说：“妈，您老先歇会儿啊，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不是，我，我把我爸叫回来，他懂音乐，相信会给您提出宝贵的意见。”说着话的时候，她一步就蹿了出去，后边像有鬼撵的似的。
“干啥呀，风风火火的，见了鬼了?”走廊里牛大爷扶住小玲。“还不如撞见鬼了呢，一会儿也就没影了。”小玲说。
牛大爷明白了：“你妈又开始练琴了吧?我真佩服她呀，执著啊!好在她学的是二胡，她要是学拳击我可就惨了，非拿我当靶子不可。”
“我妈正等着你呢，如果你心脏好的话就进屋吧。快点吧，一会儿，她就该找别人去了。给大家点活路吧，你想想谁受得了这种折磨。”
“我的心脏好着呢。我是六十岁的人三十岁的心脏，听听音乐，多么大的享受啊!我不怕。我去听，再说，我不去谁去。”牛大爷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向“刑场”。
一个声音从邻居家传出：“谁家呀，锯个木头咋没完没了呀，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打家俱也得有时有晌，分个早午晚吧．总这么一股劲儿弄下去那可是噪音污染啊!”
牛大爷听着不对味，使劲把门关严了，寻声而去。
牛大娘确实是专心练琴，她根本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人说什么，她的目的就是要拉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哪有拉不好的道理?
牛大爷看牛大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打声招呼：“她妈，用功呢，练得咋样了?”
“哎哟老牛，你可回来了。你知道一个艺术家不和听众交流，不被人理解是多么痛苦吗?”牛大娘听到牛大爷的话，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知道，就像老金头子走了没人跟我玩一样。”牛大爷深有体会地说。
“知音啊，老牛同志!二胡是啥，是高雅的艺术，是民族音乐花园里的一朵奇葩呀!老师说的，奇葩，你懂什么叫奇葩吗?”
“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二胡就是好!顺子、小玲他们年轻人听的那些歌呀，全是情啊爱呀的，没劲!还是二胡好听。我支持你，像电视上说的，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听众。尤其是经过你手这么一拉呀，咋听咋顺耳，中听得不得了。”牛大爷深情鼓励着牛大娘。
牛大娘激动地说：“老头子，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支持和鼓励，千古知音最难寻，今天我就卖卖力气，给你好好演奏一段。”话音落地，狂拉一气，骤停下来，“你听出啥来了吗?”
牛大爷被牛大娘的创作冲击得神魂颠倒，还装着明白的样子说：“听着有点耳熟，对了，想起来了，听过街边上要饭的拉过，《世上只有妈妈好》对吧?”
牛大娘擦了擦汗说：“说啥呢?我拉的这叫《阳关三叠》，知道啥叫阳关三叠吗？不知道?没关系，这首曲子太难，不怪你听不懂，我再给你拉一首通俗的，《二泉映月》，听着。”
牛大爷实在是听不下：“那啥，他妈，我还得到小伟那去看看，你慢慢练啊，那二泉啥的我明个再慢慢儿地细品吧!”
“你别走啊，你说我拉得咋样，有点阿二的味道吧?”牛大娘又猛拉一气，拦住要走的牛大爷。
“我倒没听出阿炳的味儿，有馅饼的味儿。好好练，我，我先出去了。”
“眼看着演奏会就要到了，我不努力行吗?我现在才理解啥叫对牛拉琴。”看着牛大爷的背影。牛大娘很失望，呆坐了一会儿，她又狂拉起来。
新东北一家人第四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