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老越爱图热闹，特别在意孩子。礼拜六的晚了，牛大娘下厨，忙活了小半天儿，动手做了大家都爱吃的菜，然后等着孩子们回来吃饭。
电话铃响了。牛大娘赶紧接电话：“喂?啥?又不在家吃饭小玲啊，不说得好好的回家吃吗?满桌子菜都整好了，你看你。啥！知道了知道了，忙吧忙吧。哎，早点回来啊!”牛大娘失望地挂了电话。
牛大爷端着菜进来：“小玲电话吧?哈时候回来啊?这菜都要凉了。”
“啥时候回来?没时候了!”牛大娘有些泄劲。
“单位又有事忙了吧?大周末的也不休息啊?那好那好，只要忙，就说明他们公司有活干，有活干效益就好，到月底不愁开不出工资!”牛大爷说道。
“一天到晚瞎忙活，整天也摸不着人，好容易到礼拜六了，又不着家!”牛大娘此时真的挺失望。
“你咋这目光短浅呢?年轻人可不就得忙活忙活啊。”牛大爷劝着牛大娘。
“唉……这整一桌子菜可咋办啊。”牛大娘看着满桌子的菜，叹气。
“不还有小伟婷婷呢嘛，你那鲶鱼茄子炖得咋样了?”
“那还用问啊!你没听婷婷说啊，百吃不厌!我给你说啊，这香味一飘出来，哪怕隔着几百里地，只要她闻着了，闭着眼都能找回来……”
“行了行了，别白话了。人家要不回来你不又瞎了。”牛大爷笑着说。
“不能!小伟他们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哎，让你拌的拉皮呢?咋样了?”
“早就好了……唉，唉!就我拌这拉皮吧，军军可爱吃了，继红和孙明那两下子都不行!军军啊，可怜哪!跟着他爸妈瞎混，多久没吃着这么好的拉皮了!”牛大爷将那拉皮又拌了一下，抬头看墒上的挂钟。
“还说呢，军军一吃你那拉皮就不好好吃饭丁!回回吃完都胀肚，还不得再吃口我做的热汤而……你不是想军军了吧?”
“哎，是继红白天来电话说晚上可能回来?”牛大爷说。
“那两口子说话就没个准!……这点菜不够吃吧?你不知道那两口子啊，就爱吃我做的饭，回回都跟刚从难民营出来似的……别坐着了，再整俩菜去!”一提到继红和军军，牛大娘又来了劲。非要再去弄两个菜，菜多饭足，这吃起来才实在。
牛大爷也高兴了：“把我柜子里藏的好酒也拿出来!今天跟孙明小伟好好整两盅!”
电话响了。牛大爷回身接电话。
“喂?啥?啥?啥?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知道了，知道了。”牛大爷啪地挂上了电话。牛大娘一看牛大爷这劲儿，心里又咯噔一下。
牛大娘说：“看你接个电话这是啥态度啊……继红他们不来了?”
“小伟，跟婷婷在外头有事!不回来了!”
“啊?还等继红他们吗?要不咱俩先吃吧?”
“你饿了你吃!我，我……我再给军军弄个果盘去!”牛大爷进了厨房。
等了很长时间，谁也没回来，牛大爷和牛大娘在沙发上呆坐。原本想好好过个周末，过个好心情，费了半天劲，没有一个回来捧场。老两口儿是一通白忙活。
牛大娘问牛大爷：“咋着啊，这都几点啦，收拾了吧。炒菜再热就成堡汤了。”
“都收了那一会儿小伟小玲他们回来吃啥啊?”
“人家能空着肚子回来?肯定都在外头吃好的呢，你就放心吧，饿不着。”牛太娘没好气地说。
“外头吃?外头饭有啥好的?又贵，又没个滋味，白花钱啥也吃不着。”
“要人家都像你这么想，咱小伟那饭馆趁早关门。哎，老头子。家里饭好吃，你倒是多吃两口啊，这满桌子菜你再不吃回头不都得坏了!”牛大娘看着心疼。
“我没胃口!一想着军军跟着他爸他妈受罪，我就闹心!”牛大爷烦躁地说。
“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过得滋润着呢。”
“你见着了?好几个礼拜了，就打几个电话，你知道过得好坏?”
“人家爱咋咋样吧!继红孙明既然搬出去了，你就别瞎操心了，不要总干涉孩子们的自由生活，知道不?”牛大娘说。
“谁总干涉人家了?你知道继红孙明他们为啥不爱回家?”牛大爷瞪大眼睛问。
“为啥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啊。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话，整天跟小玲婷婷还没说够啊，一见着继红孙明就跟狗见着骨头似的，扑上去你就不松嘴!唠叨劲儿啊，要我我也不爱在家呆着。”牛大爷旧病复发，又忍不住开始埋怨，好像都是牛大娘惹的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啊!哪回不是你啊，好容易孩子们回来一趟，进门听你教训，鸡蛋里你就非得挑出骨头来!要我我也不爱回来!”牛大娘也不肯让步地说了。
“爱回来不回来!不回来正好，我还清净呢!真是的。哎，我还就这脾气了，你要受不了你也走。”牛大爷心情不好就又借题发挥。
“哎，牛永贵，咋着，你还要把我扫地出门啊?”牛大娘喊了起来。“还用我扫啊，你不整天吵吵着要离家出走吗?我这是给你机会，正好你就有借口去看你那宝贝闺女宝贝女婿宝贝军军了对不?”牛大爷气哼哼地说。
“啥叫我就有借口啊?看我闺女看军军还要借口啊?那我想去就去啊，还用得着你跟着瞎操心。”
“那你倒是去啊!别总在家里呆着，跟个领导人似的等着接见人家!你也主动点!现在不都兴主动上门服务嘛!”牛大爷好意提醒说。
“美得他们!不回来还要我去看他们?谁是谁妈啊!这还没个大小章法了。”
“这不懂事的孩子也不知道随谁。反正我是不惦记，爱咋咋的。闺女嫁人，天要下雨，年华老去，跑肚拉稀，这都拦不住，就随它去吧。”牛大爷自己拿出酒，预备要喝两盅。
“别说得那么好听，谁不知道你心思啊!整天半宿半宿的睡不着，还不是想军军想的啊?你就拉下老脸，打个电话，叫他们回来一趟不就得了!”牛大娘还是惦记着外孙子。
“那就听你的，打一个?”牛大爷说。“打一个呗!自己闺女，又不是别人。”“那咋说啊?”牛大爷犹豫了一下说。牛大爷拿起电话：“啊，孙明啊，在家呢?啊，都挺好的。啊，也没啥事……让你妈给你说啊。”牛大爷把电话塞给牛大娘。
新东北一家人第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