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牛大爷睡不着觉,在客厅里看电视。知道小伟还没有回来,就索性边看电视边等他。这时,门响了,牛小伟衣衫狼狈,满脸泥污和血迹,踉踉跄跄地进了屋。
牛大爷上前扶住小伟:“你这是咋了?又让人打了?你干啥了被人打成这样?”
“我……我……在路口拐角……我,我被人给撞了!”牛小伟掩饰着,一边躲着。
“哎呀,小伟,撞咋样,受没受伤?”朱婷婷大呼小叫地出来问。“被撞了是交通事故,赶紧打电话报案。”牛大爷急得什么似的。
“不要报案!”牛小伟坚决地说。
“不报案?那不白吃亏了吗?”牛大爷脸上皱纹加深了一些,心想,这孩子,要吃哑巴亏。
“不,不是不报案,是,我是说人家早跑了。外面下着大雨呢,天又这么黑,早找不着人了。”
朱婷婷说:“那上医院吧,看看伤得重不重。”
“没事,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婷婷,我饿了,给我弄碗鸡蛋汤面,光喝酒了,一口饭没吃。”小伟有气无力地说。
“又喝多少啊,整成这样?”牛大爷不满。
“爸,你知道一句话不,叫:‘酒有凌云志,喝多能上天。’今天我们哥儿六个,喝了五瓶大曲,干掉一箱啤酒。你说我们一人喝了多少?”一提到酒,牛小伟顿时精神了许多,看牛大爷的眼光也不躲闪了,仿佛一下子进入实战阶段。
“那光荣啊,那能耐啊,那是真本事啊,有那功大干点啥正事不好?”
“嘿嘿,正事得干,酒也得喝嘛,革命生产两不误。老爸,你年轻的时候喝多少?”
“哼,我年轻的时候,六十度老白干,哥们我几个往一起一凑,就足一人一瓶,不带赖的。那喝的,那才叫酒有凌云志,喝多能上天呢。你这点本事,差远了。”牛大爷被点个正着,“三十八度啊,四十二度啊,小意思!我告诉你小伟,要喝酒,还得高度酒,喝进嘴里,刷地就是一溜火下去了。我在老家烧锅喝过刚出锅的酒,刚出锅呀,那酒,足有七十多度,点根火柴能着……”牛大爷还在激昂着,牛小伟已经装作睡着了,眯着眼偷看着,他知道再听下去指不定又扯到哪去了。婷婷生气地转回屋去了。
牛大爷和街道朱主任带着警察来了。
牛大爷说:“看见了吧,这小于真皮实,挨了撞胃口也不受影响。”
“爸,这是咋回事呀?他们到咱家来有何贵干?”小伟声音有些抖,为掩饰自己,他又吃了一口包子,嘴里装得满满的。
朱主任说:“小伟呀,不要紧张嘛,我们来是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啥情况?我啥都不知道,反正人不是我撞的。”牛小伟嘟嚷着。“是呀,我们知道是人撞的你,这位是厂交通支队的马队长,想找你了解一下另外一起交通肇事的情况,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是的,小伟同志,昨天晚上十点左右,在我们厂区的东风大街和凯旋路的交汇处,也就是你们五十六栋楼前的路口拐角,锻造分厂的于贵琴同志被车撞倒,肇事者逃逸。”马科长一宇一句说得十分清楚,一看就是个非常敬业的人,“当时天黑雨大,路上行人稀少,于贵琴同志在雨中昏迷了近两个小时,于晚上十二点左右被总装车间下夜班的两位青年工人发现送往厂医院,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生命垂危。这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如果不逃逸,及时把伤者送到医院抢救,朱贵琴同志决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你说谁这么缺德!抓住了非把他枪毙了不可。”朱主任愤愤地说。
牛小伟心里像敲大鼓一样,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是红还是白,反正是非常不自在。
“枪毙倒不至于,严惩是肯定的了。刚才听老牛同志况你昨天晚上在案发的同一时间和地点你也被撞了,所以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马科长说。
“你们别听我爸乱说,啥案发同一时间和地点。前后差着好几个小时哪,左右离着好几公里哪。”牛小伟不敢看马科长,看着牛大爷说。
“胡说!就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嘛,我可以作证。”牛犬爷梗着脖子,声音更大。
“谁作证也没用,是我被撞了还是你被撞了?”牛小伟蹭的站起来,恨不得拿包子把牛大爷的嘴堵上。
“那么小伟同志,你能不能简单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马科长问。
“当时?伸手不见五指,下着大雨,我驾驶着我心爱的车子……突然,眼前灯一亮,我眼一花,就听‘啊’的一声惨叫,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是啥车撞的你?”
“车?对,好像是车,好像是大卡车。解放141和东风450那种。我想起来了,是三轮车,要不就是摩托车?肯定是摩托车也可能是马车吧,现在城里不让马车进了是吧,反正不是自行车。”小伟语无伦次地说着。
“行了行了,只要你不说是飞机撞的你,我们就谢天谢地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以后有啥新情况我们再找你。牛大爷,再见了,我们还要到其他几家了解?些情况。”
马科长前脚走,牛小伟就瘫坐在地上了。
第二天,牛小玲和朱婷婷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见牛大爷忙活着,就说:“爸,整啥呢,等我哥回来让我哥整不就完了吗?”
“你哥呀,不归六十八师管了,归七十四师了。”
“七十四师?”
“他媳妇呗……”一回头,牛大爷看到了朱婷婷不悦的脸色,“啊。你们没走啊。”
朱婷婷一扭身拿起电话:“七十四师师部吗?我是婷婷,太姥姥,小伟给你扒窗户去,你把定做的铝合金窗户拉回去吧。七十四师咋回事啊,啊,那是我新给你命名的番号……找小牛说话呀?哎……六十八师师长,你的电话。”朱婷婷理也没理牛大爷就走了。
门外,朱婷婷气哼哼地走着,这会儿她觉得所有人都让她生气。牛小玲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米:“婷婷姐,我爸也没说啥呀。”
“还用说啥呀?那话不是明摆着吗,我支使你哥给我家干活,他不乐意了,念叨给谁听呢?”
“嘿,我爸那么随口一说,不一定有啥意思。再说了,我哥是他儿子,你还不让人心疼儿子啊。”
“那你哥还是我未来的老公呢,敢情就他心疼,我不心疼?”
新东北一家人第四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