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的夜空，星星困倦地眨巴着眼睛。
牛大娘看着眼前悲伤的人，硬撑着眼皮，陪她聊着，为了让乡下来的陈淑风把心里的苦倒一倒。
陈淑风又喝了一缸子水：“大姨啊，我悲惨啊，我特别悲惨。”牛大娘疼惜地抚摸外甥女的头，叹了一口气，说：“咋给祸害成这样了呢?”
牛小玲也没有睡觉。人生有那么悲惨吗，出了啥大事了吧：“姐，我们知道你悲惨，可到底出啥事了?”
牛小伟永远没有正经，多大的忧伤也被他搅得不伦不类：“是啊，你是被黄世仁逼债，还是叫刘文彩拷打啊?”
闻听此话，陈淑凤立马扬起头，勇上一般，脸上的悲惨一扫而光。说：“你当我是白毛女呢!说实在的，我年轻时那大辫子，小玲你那头发不行。”
“那你就是叫刘文彩给打了?”牛大爷也凑热闹。
陈淑风狠狠地说：“敢打我?小样!我整不死他!”停了一下，又问：“刘文彩是准呀?”
“你们都少说两句。淑凤呀，你到底是咋了?”牛大娘打断了大家的问话。
“我呀，基本上就属于人挪活，树挪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卖豆腐!我悲惨啊，我特别悲惨。”陈淑凤说话有点不着凋。
“淑风啊，我知道你特别悲惨，能不悲惨吗?看把这孩子折磨的，说话都四六不着调了。我看这样，老牛啊，从今儿起，你睡沙发，我和外甥女睡咱屋，好好唠唠。好了，大家都去睡觉吧。”牛大娘说完，撵大家睡觉。
牛大爷也顺着牛大娘说：“悲惨啊!”
朱婷婷气哼哼地说：“说啥呢，这半天悲惨个啥劲，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哼，比这更悲惨的事可能要发生在咱家啊。”
牛小伟说：“小声点。”拉着婷婷就走。
几天过去了，陈淑凤在牛家住得很悠闲。这天中午正在嗑瓜了，突然有人敲门。起来开门，原来足她的丈夫陶二嘎。她说：“哎，你们咋这么快就来了，我这还没做好工作呢。”
“小旅店住不了了，钱让小偷偷了。”陶二嘎说完东张西望像个贼似的。
“嗨，你说这黄鼠狼咋单咬病鸭子呢，老天爷咋这不长眼，小偷你偷谁不好……”陈淑凤说到这里，看见牛大娘出来，就装作悲痛的样子哭了起来。
“淑凤啊，你哭啥啊，谁来了，有话进屋说。”牛大娘劝道。
陶二嘎领个孩子还抱个孩子站在门外：“这就是大姨吧?大姨啊，在家俺常听俺老丈母娘叨咕您，说大姨心眼那个好，好得跟观音菩萨似的。”
陈淑凤马上说：“我妈还说大姨心肠软，软得跟西天取经的唐僧似的。”
“说大姨那个能容人啊，那肚量大得跟大肚弥勒佛似的。不像站前小旅店那老板娘，没钱就撵人。”陶二嘎脸不红不白地说。“大姨就是如来佛祖啊。专门救灾救难，扶危解困，替天行道，
杀富济贫。”陈淑凤也讨好地说。
牛大娘说：“得得，别说了，再说我成劫道的了。你们一口一个佛的，敢情你们一家都信佛啊。”
“原来没信过，这不是超生要罚款吗，才临时抱佛脚，佛也不管用啊……”陶嘎掏出了实话，心想，再忽悠下去要闪脚，就边说边用脚蹬了一下陈淑凤。陈淑凤领会了丈夫的意图，悲惨的表情又出现在脸上：“我们就想到大姨这躲两天。”
“嗨，你说这我要是不让你们躲呢……”没等牛大娘说完，陈淑凤就让孩子给牛大娘磕头。陶二嘎说：“这小的还不会磕呢。”
“算了，你们也别折腾孩子。那啥，要说我这个人呢，虽然小是啥佛，还就是一片慈悲心肠。进来吧，淑风啊，你去厨房给他们爷儿仨整口吃的。”牛大娘苦着脸，真个是无可奈何。
牛大爷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嗯，这又是哪来的客呀?”
“跟淑凤一个单位的。”牛大娘说完就安排陶二嘎他门被猛地推开。家单又来人了。是牛大爷的远房侄子牛继承，还扛着行李。进来的牛继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二婶，二叔。
“哟，继承?昨，昨，咋这样丁，你不是在上地上干活呢蚂?”牛大爷奇怪地问。
“干完了。”
“啊，完了，完了好，这点钱挣得也小易。快进来坐吧，在这呆几天赶快心家，你爸你妈不知道咋惦记你呢。”
“回，回不去了。包工头卷了，我们的工资跑了。我两天没吃东西了。万般无奈，来找二叔，二……”话还没完，牛继承扑通一声就晕倒了。
这下子吓坏了牛大娘：“哎，老伴，快给弄碗粥来!这孩子肯定是饿昏了。”一时间大家忙作一团。
一晃儿天过去，原来安静的家不安静了，要撑破了天，因为上删所也要排号。这大，牛继承想上厕所，陈淑风看着厕所的门说：“单面有人，我们家二嘎在里面呢。咋的，厕所二嘎承包了，早上二嘎不是去过了吗?”牛继承不高兴地说。
“他这不是抱我……咋的你这人，啥事都管呢?”陈淑风也不高兴了。
“继承啊，外面有公厕，我领你去，连散散步。”牛大爷过来打圆场。
“一看就是个傻蛋，还出来打工呢，累个王八蛋样，钱还要不回来。”陈淑风轻蔑得不得了。
牛大娘说：“不兴瞎说啊，那是你大姨夫的亲戚，你大姨夫听了不高兴。你住你的，他住他的呗，井水不犯河水。”
“大姨，我是为你抱不平。你说这个家，里里外外啥不是你干呀。我大姨夫横草不拿，顺草不过的。你伺候他从理上还说得过去，可凭啥他还支使你给继承盛饭?‘快给继承整点水让他洗脸’，妈呀，你都快成老牛家老妈子了。”
“谁说我是老妈子，我是孩子的妈。”牛人娘不高兴了，“这孩子咋说话呢。”
“大姨，也就是亲外甥女我能说这话，换个人看出来都装没看见，都小能说。哼，我看那小伟、小玲就不是孝顺的主儿。小玲光耍嘴皮子，不帮您干活。大姨我这几天帮您做饭洗衣服，小玲帮您干啥了?”陈淑凤越发自顾自说下去，实际上是想引起牛大娘的注意，谁会白吃白住你家。
“嗨，她是老闺女，从小吧就有点娇惯。”牛大娘不在乎地说，偏巧陈淑风没听懂这话的含义。
陈淑凤点丁根烟，像模像样地抽心：“我心疼你，大姨。你看那小伟媳妇，就是个小妖精啊。这媳妇能过日子，看她把小伟管制的。”
新东北一家人第四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