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节，牛大娘家充满了饭菜的香味。小玲在打电话。“吃饭喽!吃饭!”牛大娘端着热汤面边走边喊。
牛小伟闻声出来，看着桌子：“吃啥呀?菜是中午的剩菜!”
“胡说，这鱼也是中午剩的?”牛大娘打小伟一巴掌。“鱼倒真不是中午剩的，是昨天晚上剩的!我说妈呀，咱们别老吃剩菜行不?”小伟说。
“这能怨我吗？谁让你们吃饭老剩啊!”牛大娘委屈地说。
“那这也不能怨我们呀，你那饭菜要做得好吃我们能剩吗?”小伟小声嘟嘟。
牛大娘转移注意力：“小玲!别煲电话粥了，这月电话费全花你身上了！”
“真烦!不打了不打了!”小玲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不吃饭了?”牛大娘在后面喊。
“今儿晚上顺子请我吃肯德基!”声音弱了下去，却好像把肯德基撇了进来。
牛大娘犯愁地说：“唉，这孩子!没个正经工作，还天天出去吃，不像话!”
小伟说，“这还不是你给逼的!我要不是觉得肯德基太……太便宜我也去了!妈!您蹦后别这么抠门好不好?”肯德基起了作用，小伟觉得这饭没法吃了，肯德基的香味已经勾了魂似的。
牛大娘瞪了小伟一眼说：“你懂啥?常言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你以为我当这个家容易呀，让你当你当得了吗?”
“我咋就当不了?”牛小伟大声说。
牛大娘说：“我……我……好，我就让你当这个家!”
“欢迎老同志主动让贤!那我明天就上任了!资金账目啥的，先不着急，你五分钟之后移交给我就行!”牛小伟背着手，在地上晃着，恨不得把钱拿到手，去见了肯德基再说。牛大娘说：“我现在就能移交给你，咱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两千……”
婷婷说：“这么多?”
“你看着挺多，其实刚够用。咱家一个月的开销全在这里头。包括水电费、煤气费、伙食费、电话费。”牛大娘说，心想再有两千多好。
牛小伟得意洋洋地说：“我知道!”
“还有书报费、有线电视费、医疗费……”牛大娘接着说。
“医疗费?那可不行!万一谁有个大病啥的，一花就是上千，这两千块钱可不够!”
牛大娘说：“你放心，如果有了大病，那还是从咱家存款里出，只有头痛脑热的小毛病，才打人生活费。”
“那就富富有余了。”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万超支，就得你自己掏腰包!”牛大娘严肃地说，“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小子太不知轻重了。”
“那当然了!妈，你就瞧好吧!”小伟乐得不知说啥好。
权力下放，家里啥事都没了似的，牛大娘又把视线放在小玲的身上：“这孩子，没个工作咋行呢。老头子，给孩子找份工作干吧，哪怕把打电话的钱赚来也行啊!”
牛大爷一听：“给她找工作，那简直比中国足球出线还难啊。别看她是中专学历，其实只有初中水平，英语没学好，电脑不精通。”
“你废话，她要啥都会，还用找工作呀?就该工作找她了!”
“她啥都不会，你让我咋给她找工作?”
“你就舍不得你那张老脸!别人不行，你还不能去找找老金，让他想想办法。他关系多，路子野。”牛大娘说。
“我就不愿去求他。”牛大爷性格梗直，好些事转变很慢。牛大娘一看到小玲打电话，就着急，又催老牛去找老金。老牛极不情愿，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家门。
小伟自从当了家之后，一个劲地往家买东西。这不，扛两箱啤酒回来了!
“这得多少钱呢?”牛大娘心疼地问。“八十块嘛。”小伟不当回事地说。牛大娘看到车里还有东西，惊讶地说：“啊，这都买的啥呀，香肠小肚，烤鸭薰鸡，肉松火腿，腊肉咸鱼!我说你们是饿死鬼托生的呀?”
“你咋忘了买水果了呢?”婷婷说。
牛大娘担心地说：“你这么由着性子花，肯定要超支!”牛小伟说：“超支了我补上，行不?您还有别的事吗?”
“我……你补?说得好听!小玲，别打电话了!”牛大娘看小玲还在打电话，生气地说。声音尽管很大，可小玲根本没听见。她一个人沉寂在情意绵绵之中，甜密的笑容不时飘浮在脸上，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哥，我饿了。”小玲总算放下电话了，全然不知刚才别人说了什么。
“中午咱们出去吃饺子。”小伟说。
牛大爷坐在老金的对面，欲言义止，那情形好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学生，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老金看出了问题：“你有啥事就说吧!”
“还真没啥大事。”老牛吞吞吐吐，目光闪来躲去。“没啥事，咱们还下棋。”老金说着就要拿棋。
“有一点小事。就是小玲找工作的问题。”牛大爷咬了咬牙，一使劲说了出来。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像手里攥着个手榴弹，扔出去就没事了。管它响小响呢。
“这找工作还不是大事!”老金惊讶地瞪大眼睛。
“那小事还找你干啥?”牛大爷怯怯地说，头也不抬。“那我得问问唁小玲会那门外语?”
“会还找你吗?”
“那她会电脑吗?”
“会还用找你吗?”
“她会打字吗?”
“会还用找你吗?”老牛生气了。
“那就是说她啥也不会!”老金明知故问，气得老牛站起来。
“她要啥都会还用找你吗?”老牛生气地说。
看到牛大爷生气了，老金才笑着说：“放心，我给你一张我老战友的名片。他有一个大公司，去找他帮忙就行。”说着老金递过来一张名片。
晚饭时，牛大爷和牛大娘详细地说了他和老金的谈话。小玲又在打电话，牛小伟和婷婷布置饭桌。
牛大爷说：“……不过老金头把他老战友介绍给我了。”
新东北一家人第五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