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明天就去找找看!”牛大娘说。
牛小伟看着满桌的好菜，喊小玲：“吃饭喽!小玲别打电话了，洗手吃饭!”
牛小玲放下电话兴高采烈地说：“不吃了，今天顺子请我吃麦当劳!”
“咋，不给面子?今天是我头一回当家……放着这么多好吃的不吃，非往外跑，这不有毛病吗?”
“你知道啥，这是爱情的力量!”牛小玲满脸红晕，幸福得快不行丁。
牛小伟小屑地一撅嘴，说：“啥爱情啊，你没听鲁迅先生说过吗，世界上本无所谓爱情，谈的人多了就成了爱情!”
“这是鲁迅先牛说的吗?你懂啥，我觉得顺子人还不错，对我也是一心一意……”牛小玲一口一个顺子，恨不得马上嫁作他人妇。
“那你倒选个顺溜点儿的呀?选来选去最后选中那么一个败家玩意儿。”牛小伟不解风情，愣把白马千子说成了败家子。
“你管着吗?我愿意!他比你强多啦，当着外人我不说你就得了!”
朱婷婷听着不是滋味，谁是外人?莫非是我不成：“咋不说呀，我倒想听听，我对他的历史十分感兴趣!”
牛小玲好不客气：“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他爱的人名花有主，爱他的人惨不忍睹!”说完就往外跑。这句话听起来挺在理，也朗朗上口，但加上小玲的动作和腔调，就怪好笑的了。
朱婷婷开始指着牛小伟笑，突然觉得不对劲。生气地说：“原来你……说谁呢?骂人不带脏字啊!”全家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几天过去了，牛家基本上还是平静的。小伟每天往家里买吃的，也不管多少钱。牛大娘和牛大爷还在为小玲上班的事嘀咕着。
朱婷婷兴冲冲地采购归来。
“又买啥了，让我瞧瞧!这韭菜多少钱哪?”牛大娘撇下牛大爷的话头，扭过身子问。
“三块!”
“啥?这么一小点韭菜就三块，太贵了!”
“那你买那么多八宝粥干啥呀?”牛大娘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伙吃吧。”婷婷说。
牛大娘说：“咱一家五口人一天的伙食费是40块，今天光这点八宝粥就得超支!”
“谁说不是呀!所以这八宝粥都是我自己掏的钱!”朱婷婷说。屋里，朱婷婷向牛小伟发牢骚。
“我一瞅你妈气就不打一处来。买个东西也盘问个没完，好像我贪污了多少似的。”
“算了，我妈是勤俭惯了，就怕乱花钱。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天超了多少，我给你报!”牛小伟一副大男人的样子，搂了搂婷婷，婷婷立时作献媚状：“这还差不多。对了，我今天买了本《世界服装大观》，你也给我报了吧!”
“啊，这也报?”小伟说着不由自主松开双臂。
“咋了?书报费不也在家庭开支里吗?”婷婷横眉冷对，“你不给我报，就不怕我骂死你，你到底报不报?”
“我不……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现在手里没零钱，一会再给你报行不?”
朱婷婷这才高兴起来说：“这还差不多!”
“那我给你报了，你可得给我保密。”
“行了，快中午了，今天整点啥吃啊?”小伟欲言又止，脸上作痛苦状。
“这不买了韭菜了吗?就吃包子吧!”婷婷却是快乐得不得了，全然不懂小伟的心。
“小伟呀，你当家也有半个月了，这月生活费还有多少啊?”牛大娘关切地问道。
“六百多!”
“我早就跟你说过，花钱不能大手大脚。你不听啊，现在咋样，不够花了吧?”牛大娘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神态。
“六百也差不多!不就还有十五天吗?每天四十，人均八块，也将就了!”
“你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明天上午赶快去趟银行……”牛小伟高兴地问：“你是让我再取点儿?”
牛大娘说：“我是让你把这月的水电费交了!”
人老了可能都这样，没完没了地操心。比起其他老人来，牛大娘更是没事找事，丁点儿的事也能弄出个动静来。“小玲的工作到底能不能找到?老金倒是热情，可那个老高呢，又推给了老肖，闹了半天一个也靠不住……小玲这孩子也真是，没个正经工作，自己也不知道着急，成天打马拉松电话……”牛大娘的话也跟马拉松似的，没完没了。烦得小玲电话也不打，捂住耳朵闹心。
“让她打吧，打电话能用几个钱?”小伟从银行回来，大度地说。
“你还剩多少钱了?”牛大娘问。
“交了水电费，还剩四百八呢!”
“昨天你妈感冒了，今天我送她去趟医院，花了五十……”没等牛大爷说完，牛小伟马上说：“不就五十块钱吗!给……咦，这钱也得我掏?”
“那当然，头痛脑热，跑肚拉稀这些小病，统统纳入日常支出。开始就跟你说好了。要是大病急病啥的你就不用管了!”牛大娘说。“有线电视费一共七十二。煤气罐也该换了，一罐五十。另外我查了一下这月的电话费，一共一百五十八。除去这些费用，还剩多少钱?”牛大爷插话说。
“那还剩……我算算啊……那还剩一百五呢!哎呀，不够了!小玲，别打电话了!”小伟喊。
离月底还远着呢，生活费却所剩无几。这日子没法过了。小伟愁了，不得已，他决定召集大家开会。“自我上任以来，咱家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的……”牛小玲抢着说：“下降!”
“啥叫下降啊?这两天饭菜一不好你就乱汪汪，前些天大鱼大肉你咋不吱声儿呢?”小伟不满地说。
朱婷婷接着说：“是啊，这几天咱家的生活水平是有所下降，不过要从总体上看……”婷婷看着小伟，停了一下又说：“当然还是下降了!”
“就是!天天吃菠菜，吃得我这老脸都绿了，放屁都是菠菜味儿!再也不要吃了。”牛大爷一脸怒色，临了还瞪了小伟一眼。
新东北一家人第五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