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拿出书说：“我再看看，啊，你是掘地无泉，开灶元火，盖房元梁，种地有耗子。你说这你还有好?该有的全没有，不该有的倒来了，你说你不好好种地，养一群耗子于啥呀?”
翠花也凑上来说：“孙……孙那啥明姐大，我这名儿一听就不好，就不像城里人，你也捎带脚帮我也给改了呗。”
“行，一只羊是赶，两只也是放，你还傻站着干啥呀?快给我整点吃的!我不是客人呀!”两个人忙三火四，赶紧给孙明弄好吃的去了，孙明窃喜。
晚上，牛小伟在翻书，捧着《名字学》哗哗作响，搅得朱婷婷翻来翻去。
“小伟，现在知道用功了，不觉得晚点吗。洗洗睡吧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呀!不学习咋能与时俱进啊?你先睡吧。”小伟头也不抬，满口是词。
“你看啥书呢，色情的还是暴力的?”
“对了，我算算你多少划啊，朱婷婷一三十划，三十划啥命呢?”
“我哪知道啊?”
“反正比十三划强。我吧，不好，正好十三划，我想把牛小伟这名字改了。”
“行啊，改朱小伟．我没意见。”
“嗨嗨，有改姓的吗?这可是原则问题。我是想把小伟这俩字改了。”
“再不叫个单字得了，现在流行单字。”
“也行，婷婷，你闭住眼睛，随便翻开书的一页，在上面指个字，看好了咱就是它了。人算不如天算，我也不指着孙明了。”
朱婷婷认真地看了看牛小伟，见不是说着玩的，也煞有介事的端正了身子，捧过来书，翻了翻，又翻回一页。
“好吧。”朱婷婷说，“这个!”
牛小伟伸过头来确定，“脑——牛脑，这不行，还牛头呢。”
“这个不算，再来一个。这个!”朱婷婷又翻到一页。
“肚，牛肚。还他妈牛百叶呢!哎，你能不能给我挑个好字唰。”牛小伟不耐烦地说。心想，你耍我呢，真他妈的都没文化，居然不知道牛身上的器官不能用来起人名。朱婷婷也不耐烦地说：“我不是闭着眼睛呢吗，这是天算呀。”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闭上跟睛，我告诉你，这回你千万小能摸屁股上，别给我摸出个牛腚来。”
两人鼓捣了半天，也没有定下来，都觉得这名字不是摸出来的，也不好改，哪个也不顺眼。牛小伟狠狠地说：“我得找我妈去，当初给我起的这个破名。”看起来，牛小伟这狐假虎威的名字要改不成，也真让他闹心。
牛大娘和牛大爷正在争论跑步的事，两个人高低不分，正吵吵着。牛小伟心里有事，不敢得罪牛大娘，上前搭讪道：“妈，咱家就分两个健身队，一边是女队，一边是男队。女队呢，你领着跑步。男队呢，妈，你拨点款，买台那样的机器，就是往上一躺啊，它就自动咣当咣当帮你运动，舒舒服服就健身了。我和我爸来这个。”
“去，要咣当你自己咣当去，我还怕把腰咣当折了呢。”牛大娘不搭牛小伟的腔，倒训了他。朱婷婷小爱听，毕竟是自己的人：“小伟，你少说两句吧。”
“我不说了。妈，我问个事，你们当时咋就给我起名叫牛小伟呢?”
“你姓牛嘛，不叫牛小伟叫啥?”牛大爷没好气地说。
“姓我理解。那小伟是咋回事?”
“你哪那么多事?投叫你小尾巴就不错了。睡觉，明早，有觉悟的同志，起来跟我跑步!”牛大娘干脆地说，头也不回就进了里屋，留在外面的人都傻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牛小伟和牛大爷唠嗑，别人都晨练去了。想着自己名字的事，牛小伟心里就是放不下：“爸，当初管我叫小伟你和我妈是咋设计的7”
“小嘛，你生下来就是小孩嘛。伟嘛。你是个男孩，我和你妈对你还抱着希望的，希望你长大能做点伟大的事情。挫想到你没伟大，伟小了。”
“这小字能乱用吗?除了笔划不好，意思也尊劲呀!爸你说多大是小，追下去的话小就是没。爸，当初给我起名字时你都寻思啥了?中国有五千多年文化，十万个汉字，我就用炳字你还给我挑了个‘小’字。要小说父母没文化，孩子也跟着倒霉呢。爸，你耽误我多少事呀!当时你们也小找人算算?”憋了一宿的话，小伟都倒了出来，说完也没看牛大爷什么脸色。
牛大爷急了：“我没文化，你才没文化呢。对，你是没啥文化，要小你能搞封建迷信啊!”他知道牛小伟肯定是迷信了，这是典型的没文化象征。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这是科学!你可不知道，这名字可重要啊．名字起好了，天下太平，人丁两旺；名字不好，噩运当头，家门不。幸!我这本书上都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小日本是战败国，那是一片废墟呀。后来为啥那么快地就脱贫致富了?就是因为改名呀，日本国民在天皇和首相的带领下全体改名，那就是我们的榜样呀!”牛小伟振振有词，把昨天书上看的那点东西都扯出来了，临了还觉得不够用，还想补充点什么，被牛大爷打断。
“还榜样?你少跟我扯，文革那会儿就闹过一阵子改名，看把国家给折腾的!名字就是一个符号，人的一生关键……”
投等牛大爷说完，牛小伟就抢着说：“爸，不管咋说，反正我想改个名。”
“改吧改吧，你把牛改成马改成驴我都投意见。”牛大爷走了。牛小伟冲着牛大爷的背影说：“老爸老爸，那牛字我是死活不能……哼，看改了能不能发财，要能发财，我豁出去姓驴!”
小饭馆刚开门，孙明走了进来，眯着小眼睛，东张西望。“孙明姐夫来了。”翠花叫着，边忙着店晕的事。
牛小伟说：“孙鑫明姐夫。记着，姐夫改名了，别再叫旧名了，看把他的好运叫跑了。”
“别叫孙鑫明了，我又改了。”
“咋又改了?”
“我又查了一本书，光笔划好还小行，还得考虑到阴阳五行。我本来是金命，又加上三个金，这命我扛小住，折寿。我现在改叫孙淼明了，三个水那个淼，炯波浩淼的淼。”
“孙淼明，这同有啥说道?”牛小伟觉得这学问又深了，想跟上还不太容易。
“水有德呀，上善若水嘛。我的命加了一个水之后，就变成铺锦缎，盖绫罗，食有鱼，出有车，最低待遇相当于处级干部。”
牛小伟急了说：“你都处级了，咋也得给我整个科级吧?”
“我给你查了，你的命里缺火，干脆你就加上三把火。”孙明说。
新东北一家人第五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