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牛大娘和小玲在客厅里看电视。小玲一下子就选中了摇滚乐，兴奋地喊：“哇!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哦!哦!哦!”说着话的时候，人已经站了起来，并随着节奏扭动着身体。扭得尽管不太好看，但还是挺有感觉。
“这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怎么看都像是一群狗男女。像抽羊角风似的，挺着肚子弯着腿儿。台下还真有那么多人跟着起哄，都是‘托儿’吧?”牛大娘看着说，一边撇着嘴，做出不堪目睹的表情。“哪来那么多‘托儿’啊?观众们是真的激动，不由自主，这叫重金属摇滚，贼前卫!土吧你，你老就知道二人转和大秧歌。”牛小玲甩腰扭胯，越扭越来劲儿。
牛大爷进屋来：“知道吗?楼上老吴家的房子租出去了，刚搬来几个艺术学院的大学生，从后边看个个披肩发都老长了。”
“这几个闺女漂亮吗?”
“啥闺女!都是小伙儿!衣服穿得都贼怪，有一个裤子膝盖那儿露俩窟窿，还有一个黑色球衣胸前画一个名人像……你们准猜不着是谁?”牛大爷故意神精兮兮地吊大家的胃口。
“中国名人还是外国名人?”小玲插嘴。“中国的，你往最有名儿的人里头猜。”
“谢霆锋!”小玲高兴地说。
牛大爷慢条斯理地说：“还真猜对一个宁，是雷锋。”
牛家的楼上自从来了几个青年后，大家都没有安生过，每天吵得人睡不着觉。可小伟倒挺高兴，青年常到他的饭馆里喝酒，对这样的主顾，牛小伟哪能不照顾。
“爸，可人家能给咱带来经济效益呀。这两天那几个长头发总上咱饭馆儿吃饭，那啤酒一个人能整五六瓶。”
小伟在他的饭馆里放了盘《梦回唐朝》磁带。这天，四位摇滚乐于又来到饭馆。
牛小伟说：“欢迎各位‘活雷锋’乐队大驾光临，快请坐!婷婷，上茶，奏乐!”
朱婷婷打开录音机，《梦回唐朝》的前奏响起。
一个乐手说：“这不是《梦回唐朝》吗?老掉牙了!牛经理也喜欢摇滚乐?”
朱婷婷说：“他懂啥摇滚乐，他这是专门为你们找来的磁带。”另一个乐手掏出一盘磁带递给朱婷婷：“听听雪村的音乐评书吧，还说得过去。听着听着，准会把人听傻，听弱智了。”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这几个乐手总是在平夜里听音乐，搞得四邻不安的。牛大爷气哼哼地找他们去。朱婷婷说：“还不如我上楼跟他们说说呢，那几个小子肯定给我面了!”婷婷说得很有把握。牛小伟蜕：“他们里头哪个看上你了?”
“全都看上我了，咋的，你吃醋了?”
“我说他们总上咱饭馆来呢，喝起酒来没完没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足冲着经理女朋友来的呀!”牛小伟越说醋意越浓，说话更不是滋味儿。
“你应该感到荣幸啊!”朱婷婷说。
牛大爷进门气愤地说：“这帮王八犊了!说我是铁路警察——管不着这段儿!让我爱找谁找谁，爱哪告哪告!这是明显的扰民，搞得四邻不安，他们倒还拿着不是当理儿说了!”
牛小伟说：“我还就不信了!我这就去把他们废了，谁也别拦着啊!”
“就你，打得过人家吗?他们四个有俩练过武术。”朱婷婷提醒道。
“你咋这么了解他们呢?说，你跟他们到底啥关系?”牛小伟冲着婷婷来了劲。
牛小玲说：“我要是跟他们说说，还真能好使，他们会给我面子的。”
“又一个有面子的!咋咱家是个女的在那几个长毛儿跟前就有面子呢?”小伟酸溜溜地说。
朱婷婷说：“疯狗啃呼啦圈儿——你就转那儿咬吧你!”
牛小玲说：“十斤醋泡一根儿黄瓜——你就使劲儿酸吧你!”牛大爷和他们闹得不亦乐乎，可没想到小玲却和他们走得很近。
“小玲，我看你哥的女朋友刘摇滚乐挺感兴趣，下次你带她一块儿出来玩吧。”
“那我可做不到，就因为她最近爱好上摇滚乐，我哥都跟她急好几回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不能帮别人挖我哥的墙角儿。”
“我说我们去杀猪菜吃饭，你哥咋一反常态，对我们贼冷淡呢?原来是吃摇滚乐的醋了，有点儿意思。”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楼内挺安静，呆在家里的牛大爷却闻到了煤气味，从楼梯上飘了下来。老人家一想不对，就上楼砸门，结果，看到的是那个乐手已经昏迷在地了，牛大爷及时进屋救出了一个乐手。
一个乐手说：“你命挺大呀，大夫说，要是晚送来一会儿，就没救了。哎，谁烧水不关煤气就走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个乐手用微弱的声音说：“是我自己!我想烧点开水吃药……我发烧烧糊涂了，就……就睡着了……”
乐手又说：“咱咋感谢人家牛大爷吧?还说人家凶神恶煞，还把老人家气得直翻白眼儿，咱们真他妈不是东西!”
人家一时兀话，都在想怎样才能还牛大爷一个人情。没想到这样的一个机会马上就来了。
这一天，有两个贼来偷东西，刚要下手，正好让牛大娘赶上了。牛大娘看到后就大喊：“抓小偷啊!”一个窃贼随即从单元门里跑出说：“快跑!被一个死老太太给搅了!”“抓小偷啊!”牛大娘截住了另一个窃贼。没想到窃贼走投无路就要狗急跳墙。掏出匕首，向牛大娘逼近，骂道：“你活腻了咋的!老不死的，闪开!要不然我就给你三刀，弄你个乱七八糟!”
牛大娘说：“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我今天就足光荣牺牲了，你们血别想跑!”牛大娘站立不动，根本不在乎，小偷恼怒已极，步步向牛大娘逼进。
“小偷要行凶啦!抓小偷啊!”这时四个摇滚乐手跑来。四乐手身手敏捷，将两歹徒擒获。搏斗中一个乐手的左臂被窃贼的匕首划伤。
一个乐手说：“老实点儿!想在这儿撒野，也不挑个地方!”
“小样儿，还骂我老不死的，今天老娘要亲自把你们送公安处去。”牛大娘拍着手说。
四个乐手救了牛大娘，大家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小伟和婷婷也和好如初。
一天下午，牛家客厅里，牛大娘、牛大爷、牛小玲在包饺子。
“小玲，你哥和婷婷又和好了?听说昨天晚上俩人去文化宫‘蹦’了。”
新东北一家人第五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