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玲说:“我哥老是怀疑婷婷跟楼上那几个小子眉来眼去,婷婷就烦我哥小心眼儿,说不能惯男人小肚鸡肠的毛病。我哥越是吃醋,婷婷就越装出喜欢摇滚乐,装出和那几个小子关系好。后来还是我出面调节,俩人才和好的。”
牛大娘笑着说:“咱小玲行啊,是个贤惠小姑子呀。”
牛小玲得意地说:“我是处理感情问题的专家,我们同学准遇到感情问题,都求我。”
牛大爷听了后说:“小样儿吧,说你胖你就喘,让你暖和暖和你还上炕了!自己的田还荒着呢,还帮别人铲地去。还吹自己是引么处理感情问题的专家。我看三五年之内是嫁不出去了。”
“先人后己,助人为乐嘛,牛永贵的女儿就是活雷锋呀。”牛小玲白了牛大爷一眼。
“除了助人为乐,还得见义勇为。楼上那四个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昨天面对持刀歹徒临危不惧,三下五除二就把俩蟊贼拿下了!”
“自打那个煤气中毒的老二从医院出来以后,他们几个全变仁义了,也不再在楼上奏乐了,也不往楼道里扔垃圾了,碰见我也不嬉皮笑脸了,恩人恩人地叫着,嘴甜着呢!”牛大爷有些津津乐道。牛小玲说:“他们在咱厂借了一问旧仓库当排练场,是书记夫人帮忙找的,说是再也不拿摇滚扰民了。”
“你还跟他们联系密叨?”牛大爷有点吃惊。
“联系密切也没有啥不正当关系,我是想跟同学打架子鼓。他们有追求,有理想,创作的新歌都打进中国音乐排行榜了!他们‘活雷锋’乐队经常到老少边穷地区慰问演出。这几个人心肠都挺善良的,经常帮助前楼的孤寡老人穆大爷料理生活。”牛小玲想一想又说:“现在的青年能赶上他们一少半儿的都没几个!”
牛大爷说:“那穆老头儿过去爱弹三弦儿爱打鼓,跟他们倒是一个系统的。”
“今天是星期日,要不然把他们四个找来吃饺了?我去再多和点儿面,老头子你去再剁点儿馅儿,他们家都不在这儿,怪不容易的。”牛大娘到底是一副慈母心肠。
牛大爷马上说:“请他们吃饺子可以,但是得把那长头发剃短了再来,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贼别扭。那天我背着煤气中毒的老二去医院抢救,有个老熟人看见了问我:“你家小玲也没这么高啊,背的是你儿媳妇吧?老公公背儿媳妇,这不是骂人吗?差点儿没把我气晕过去。”
“打死他们也不会剃头的!就指着那飘逸的长发在舞台上制造酷毙的效果呢。人家追求的就是另类,就是跟你们常人不一样。”小玲不以为然地说。
“只要好,头发长短无所谓了。快去请人吧孙玲。”牛大娘催促小玲。
几天以后,居委会召开大会。牛家全体和众邻里陆续来到。“活雷锋”乐队的四个小伙子也来参加。
朱主任讲话说:“同志们请安静了!今天厂工会和厂团委联合召开‘学雷锋、争先进’表彰大会。现在请厂工会主席李耀林同志向获得‘助人为乐好模范’荣誉称号的同志颁奖!白志龙、王景军、牛永贵……请获奖的同志上台领奖……下面请厂团委书记姜冰同志颁发‘见义勇为好青年’荣誉称号,请张元等四位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大学生上台领奖!”
乐手们上台领奖。
“现在请获奖代表牛永贵师傅讲话。大家欢迎……”一阵热烈的掌声,拍得牛大爷心感动眼圈子红,搓了两下巴掌,噔噔地走上台。
牛大爷说:“我今天就说几句大实话,希望大家爱听。每年咱们都整几天学雷锋的景儿,马路上挂红字儿,电视里做好事儿,街道上开个会儿,两二天就过劲儿。老百姓有两句嗑儿叫:雷锋同志没户口,三月来了四月走。就闹哄那么几天,能学出什么效果来?还不是应景儿走过场吗?要我说,咱们大家伙儿都从自己做起,每人奉献一点儿爱心来,给雷锋同志重新落上户口。谢谢。”牛大爷伴着热烈的掌声下台,那股自豪劲有点像明星。
朱主任说:“讲得太好了!我们今后一定要注意真抓实干,把学雷锋的工作落到实处……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见义勇为好青年’的代表讲几句……”
一个乐手说:“我也不会讲个活,我们就是做了我们应该做韵事!我们前一阵子给街坊们添麻烦了,请原谅……我们‘活雷锋’乐队新刨作了一首新歌《工人阶级父母恩》,是我们乐队新专辑里的主打歌,在这里献给牛大爷和牛大娘,献给大家!”
乐手们开始唱……
牛大爷这几天本来很高必,可是又让孩子们给气着了。他越想越觉得没有意思,就在深夜的时候开始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弄出挺大的响动,分明是想让别人也都别消停。
牛大娘说:“老头子,老头子,老头子!你这是要干啥呀?”
“干啥?离家出走!你也赶快收拾东西去!愿意的活就跟我走,不愿意你就留下,反正我是走定了。”
“老头子,就算你跟孩子们赌气,也不能玩这么邪乎呀!你还是装病吧,装病好,孩子咋能真不管你呀!”
牛大爷说:“谁装病了?谁玩得邪乎了?谁跟他们赌气了?我不爱搭理他们!再多嘴,你我也不搭理了!赶快收拾东西去!”
收拾好东西,两人在去哪儿的问题上犯了难。牛大爷感叹,这些个孩子没有一个贴心的,真叫人不痛快,这日子简直就是没法过下去了。
事情为什么闹到这种地步呢?这话还得从前几天牛大爷遇到金大叔开始谈起。那一天,金老大搀扶着虚弱的金大叔,正遇到牛大爷也从医院检查完身体。
金老大劝着金大叔说:“爸,你别往心里去,没事。牛大爷,你老没啥事吧?”
“我能有啥事呀?壮得跟牛似的,不像某些人,本来就病病歪歪的,这回又查出糖尿病了!”牛大爷故意看着金大叔说。
“你拉倒吧!糖尿病?我那就是血糖高点!再说了,你真没啥事,查出血脂高的那是谁?还是我们老大呀!”金大叔也不让人,反唇相讥。
“我血脂是有点高——胖的!我还有点甲亢呢。”金老大倒不在乎。
“我看你是尿炕,不用你扶我。”金大叔看儿子不帮自己说话,生气地说。
“大夫说我那是血脂稍微有点高,不碍事。说血脂高,是作为健康人的我对疾病缠身的你的一种安慰。干哈,真以为我和你一样了?”牛大爷笑着说。
“算了算了,你们老哥俩咋一见面就掐呢?牛大爷,一人去体检的,家里也没个人陪着?”金老大岔开话题。
新东北一家人第五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