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靖睡意朦胧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还躺下了?
昨晚,被拉着回了沐砚的房间,虽说是打着休息的旗号,可是,沐砚时不时的还是在联系人和发信息,两个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原想着,他即使不休息,这样也可以稍稍缓和一下他心里的难过,可是,自已睡着了……
黎靖有些懵,有些懊恼的转头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发现,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阳台站着,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六点,他有休息过么?
悄声下了床,走过去,还犹豫要不要出声,就听他开口了。
“要日出了,一起看看。”沐砚伸手将人拉到身边,视线并没有转到她脸上。
“那个……我睡着了,你……有休息么?”黎靖伸手扶上栏杆,犹豫着问道。
“我又不是铁人。”沐砚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语气,终于,转头冲她笑了下,“丫头,看了日出,跟我一起去见他吧!”
“哦。”黎靖眨眨眼,应了声,挠挠脸颊,懵擦擦的转头看向有些昏暗的天边。
这种天气……
虽然,天气不佳,不过,两人到底还是看到了一缕朝霞,分头回去洗漱了一番,黎靖看着似乎像是恢复到了正常的人,默了默,冲他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抚开她额前一缕不太听话的刘海,沐砚回以微微一笑,转而,牵过她的手,朝着那个人的房间走去。
看到他们走进那个房间,其他人都暗暗叹息一声,先一步去了客厅,等待着。
“好像很久没睡的这么沉了!”七点,房间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床上的人慢慢的转醒了,等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怔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你都知道了?”
“爷爷,我希望您能亲自告诉我。”看着要坐起身的人,沐砚伸手扶了一把,语气平稳又温和。
一旁的黎靖却感觉鼻尖一酸,看到沐老爷子转头看向自已,勉强的笑了笑。
“沐爷爷,早。”
“早。”沐老爷子像是被逗到了一样,一下子笑意更浓了,“丫头,你是不是已经答应这小子了?那,是不是直接叫爷爷就好了,是不是?”
黎靖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还没有明确的答应呢,而且,她都还没有什么真实感,至于,其他人……
应该也不知道吧?
“爷爷,我扶您去洗漱。”沐砚看着她赧然的样子,心头微松,对着老者说道,“至于,您和领导的这份心意,我领了。”
看着走进洗手间的爷孙俩,黎靖眨眨眼,沐砚刚刚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两人一起扶着老者下了楼,客厅里,黎老爷子、黎家父子,还有一个季霄云,看见他们,除了黎老爷子,其他人均缓缓的站起了身,看着他们。
“老家伙,咱们最后一起吃顿饭,完了,我希望你能毫不保留的都说出来。”黎老爷子缓缓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这才抬头看着已经在眼前站定的人,“当着这些孩子们的面,我想我应该稳得住,我想你也是吧?”
“你忘了,我一向稳得住。”沐老爷子笑着说道,“反而是你,一直都还挺有些感性的。”
“也是。”黎老爷子苦笑着点了下头,慢慢起身,一旁的黎恒赶紧伸手扶住。
一行人,满心复杂的进了餐厅,沐夫人看见他们,握着锅铲的手一紧,险些再次崩不住。
黎夫人见她这样,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环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着。
这样一顿早饭,真是吃的大家心头都格外的压抑了,不过,那对爷孙俩就像是刚刚沐老爷子说的,看着还真是如常。
早饭后,大家沉默的再次回到了客厅,各自找了地方坐下,茶几两头,是两位老爷子对面而坐。
“其实,那么多年,我的心都是和你一样的,真的不曾改变过。”沉默、压抑的气氛的越发浓重了,终于,沐老爷子开口了,“直到沐拓,我那最得意的二儿子出事。”
再一次听到自已丈夫的名字,沐夫人还是忍不住捂着嘴,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沐砚低着头,没有抬头,不过,大家也都看的到,他交握在一起的手,因为用力,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起初,我真是被打击的不轻,一度真是想着,我也这么去了算了。”微微叹息了一声,沐老爷子苦笑的摇摇头,“可是,看着我那大儿子毫无悔意的嘴脸,我的心里慢慢被无尽的恨意充满了,我恨他们害了我的儿子们,也恨自已,为什么没有尽早发现?”
“我是想报复他们的,那时候起,我的确是忘了咱们最初的理想,一心就是想要报复,于是,我开始策划一些事,甚至,回离城都是我计划好的,却,不是跟你说的那些计划。”
说到这儿,沐老爷子满是歉意的看着对面的老友,他真是欺骗了信任自已的老友多年啊!
“我知道,就算我告诉你,我想复仇,某些时候,你并不会阻止我。”见老友难过的转开头,沐老爷子再次笑了下。
“不过,我的复仇是想用那些人最在意、最得意的东西摧毁他们,所以,最后大抵就是一个玉石俱焚,我不想牵累你。”
“这些年,我打进了他们内部,的确是也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原本,我想着,快了,我只要能再进一步,能够接触到他们最幕后的人,我就可以行动了。”
“没成想,出了事,而接手调查的人还是砚儿。”看着比自已儿子们更优秀的孙子,沐老爷子这一次,笑的真是很欣慰。
“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是这样的局面,不过,砚儿的优秀,我还是很欣慰的。”
“我借着他们到离城的机会,跟着回了潼城,但是,我再次回来,才发现,有些事,竟然已经不再我的掌控中了。”咬牙切齿的叹口气,沐老爷子闭了闭眼,然后,看向一直没有抬头的人。
“砚儿,我如果说,昨晚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你可还相信爷爷?”
一句问话,带着老爷子最后一丝希翼,也让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沐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