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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苏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05

“哦?说说看,你觉得什么是为君之道?”

赵容毅道:“对于君王来说,什么时候展示雷霆之怒什么时候展示怀柔手段,时机的拿捏是最重要的。如礼部尚书这次的行为,虽然并不是舞弊,但是仍然破坏了殿试的公平,对于受他们拉拢的考生加以扶持,对于不受他们拉拢的考生却进行打压。但父皇如果直接加以指责,便会将事件扩大化,一来并没有真正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礼部尚书所为不公,因为考生水平相近,评阅高低没有绝对标准;二来也伤了礼部尚书的体面,他毕竟是多年老臣;三来若考生们知道本次殿试不公,难免生出事端。而父皇只是轻轻提点,让礼部尚书自己明白事情不可为,令他自行改正,既警告了他,又为考生主持了公道,不需多费任何力气,便可以将一场事端化于无形。这才是君王之道。”

赵晟面露赞许,点头道:“不错,你果然很有慧根。君王之道,在于平衡二字,须知水至清则无鱼,嫉恶如仇在臣子来说是清官能吏,但在皇帝来说,却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为君者,最重要的便是平衡势力,将所有原本有利不利的元素,都转化为你可以利用的力量,为你所用。”

赵容毅受教。

说话间,岫岩进来,向赵晟请求道:“奴婢家中托人捎信来,说是母亲明日想进宫探视奴婢,有家中事商量。”

赵晟素来宽和,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阻拦的,便随口批了她明天的假。

与殿试相比,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赵晟也好、赵容毅也好,都转头便抛在了脑后。

95、屋中有人

在赵晟的施压之下,礼部尚书再也没敢捣鬼,进士名单公布,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新鲜出炉,整个庸京城都热闹起来。

三鼎甲夸官,骑马游街,赐琼林宴。

从皇宫到京城,很是闹腾了几天,新科进士都是天子门生,但这次与以往不同,赵晟将赵容毅推到前台,赵容毅的威望在这批进士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

这自然大大打击到了赵容止一方,他们原本支持的士子没能取得前三甲,尽管也是二甲,但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知道,新科状元万众瞩目,榜眼、探花也是人人夸耀,但后面的名次,还有谁会关心最强悍仙之吞噬永生最新章节。

自古以来,都是只问第一不知第二。

远在黄龙山的赵容止自然已经从这一系列的事件中看出,赵晟明显是在打压他,扶持赵容毅。他和父亲赵彬筹谋这么多年,不可能拱手相让,少不得还有后着。

这日常乐奉皇帝之命,去长寿宫给太后送药品。太后年纪毕竟也大了,春日里气候反复,不小心便感染了风寒,这几日都卧病在床。赵晟自己身子也虚弱,没法子常去探望,便命常乐将一品上等的冬虫夏草送去长寿宫给太后做食疗之用。

常乐带着小铃铛去长寿宫,走到半路,却听见了隐约的女子啜泣的声音,循声找去,竟惊讶地发现是岫岩。

“岫岩?你在这里哭什么?”

常乐惊讶极了,岫岩是大庆宫一等宫女,在宫女之中已然是品级最高的了,她又是皇帝身边伺候的,等闲谁能给她气受,所以岫岩莫名地哭起来,实在让她莫名。

岫岩原是一个人躲着。不料被常乐撞见,慌乱地擦了泪水,道:“你怎么在这?”

“我去给太后送药,路过这儿。”常乐上前柔声道,“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哭起来,难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岫岩眼睛红红道:“没有,谁会给我委屈呀。我只是,只是因为家里的一点事情……”

常乐想起来不久前岫岩家里人才来看望过她,便问道:“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平日里岫岩跟常乐相熟,关系也不错。此时她心中难过,也希望有人倾听一下,便将家里的事情跟常乐说了起来。

岫岩进宫前便是土生土长的大明府人士。家里只有一个母亲与哥哥,她进宫不久因为聪明伶俐便调到大庆宫伺候,后来又一级一级地往上升,到现在也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了。家里的哥哥也因为岫岩的关系,在工部制造所谋了一个好差事。专负责营造漕船。

庸京城作为全国政治中心,人口众多的大城市,对粮食的需求非常庞大,仅靠大明府本地的少量耕地是根本无法供给几百万人的日常生活,所以每年都得从其他各州运粮进京,这就是漕运了。漕船运送的都是重物。是货船,比普通客船损毁更快,漕船也常常需要更新。今年岫岩哥哥所在的制造所便新造了一批漕船。刚刚下水使用。

不料这批新漕船头一次运粮,竟在胭脂江段发生了事故,好几艘船都出现了破裂和漏水,造成了大量漕粮的损失。事后检查,发现是船只本身偷工减料。责任追究到了工部制造所,包括岫岩哥哥在内的一大批人都被拘押起来彻查。

“我哥哥正是负责漕船制造。他素来勤谨小心,绝对不会偷工减料的,可他是主要负责人,无论如何也推不开责任。”岫岩难过道,“漕运关系到庸京数百万民众生计,事关重大,我怕,我怕哥哥这次罪责难逃……”

她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常乐也替她犯愁道:“原来是这件事,皇上前天才为这件事生气呢,敢情你哥哥也牵扯其中。”

“正是因为皇上生气,我也不敢跟皇上求情,可是哥哥如今在刑部大牢里关着,刑部说是重案,连探视也不许,我跟我娘连消息也打探不出来。”

常乐惊道:“这么说,前两天你家里人来看你,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岫岩点头:“是,我娘想让我打探一下哥哥的消息,看能不能走个人情,这事儿原也与我哥哥不相干,是同在制造所的其他人偷工减料,从中渔利,却将黑锅扔给我哥哥背。”

常乐道:“你这样说是有证据?”

岫岩难过地摇头:“哥哥被抓起来之前只来得及跟娘见了一面,这是他跟我娘说的。”

常乐叹气:“这可做不了口供。”

岫岩也知道不行,只能掉泪。

常乐也想不出法子来,这起漕船的案子是大案,在皇帝那挂了号的,谁求情也没用,就算岫岩哥哥真的无辜,也跑不了失察之罪。

她跟小铃铛一起安慰了岫岩一会儿,还得去长寿宫,只能是告辞。

这案子她本以为没这么快结清,看岫岩担心的程度,案子的严重性不言而喻,她原想着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才过了三天,等她再见到岫岩的时候,发现她满脸的喜气。

原来制造所的人主动承认了罪责,并坦承与岫岩哥哥并不相干,工部那边也出具了对岫岩哥哥的担保,表明他自办差以来一直勤恳,并无有犯错和失误。

由此刑部终于是放了岫岩的哥哥出来。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啊!”常乐真心地为岫岩高兴。

岫岩笑道:“是,好人有好报。”

她低下头去,眼中划过一丝异色。

既然岫岩哥哥已经出狱,虽然还是因为失察的责任被降了一级,但仍然能在工部当差,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常乐自然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并没有再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发生了那样一系列的事情,她才知道,所谓好人有好报,是多么的讽刺。

随着天气一日一日暖和起来,多雨的春节开始走入尾声,初夏已经在向人们招手。

这些日子里,朝野上下为皇子之争如火如荼,俨然已经出现了大皇子党和二皇子党,赵容止一方蓄势已久,盘根错节;而赵容毅却因为有皇帝的支持,加上本身政治头脑也不赖,也很快聚集了一批支持者。

皇帝赵晟的身体却越来越弱,很多事情都没办法亲力亲为,越来越多的决断都只能靠赵容毅自己。

常乐在宫里,就已经能感觉到紧张不安的气氛,宫外的局势比宫里只会紧张一百倍。

清明节已过,进入春天最后一个节气谷雨,谷雨结束后便是立夏,奉命修缮祖陵的赵容止终于从黄龙山回来。原本还有些蛰伏的大皇子党,顿时像回归了主心骨,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东宫的修缮也进入了尾声,然而赵晟以侍疾的名义一直让赵容毅住在宫中,这样的举动让很多人都慢慢地将赵容毅代入到储君的位子上去。这对于赵容止一方来说,是极其不利的,舆论的风向正在改变,他们如果再没有举动,将失去舆论的支持。

连常乐,都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

这一日,赵容毅照例侍奉赵晟吃了晚膳,又喝了药,等他睡下了,才告辞出去,准备回自己住的明华殿。

明华殿在大庆宫后面,虽然格局不大,但离天子近,与内宫尚有一墙之隔,赵容毅作为成年皇子居住是十分恰当的,并不会引人诟病。

赵容毅在宫中居住,身边自然不能缺了人手,长弓、金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从来都是赵容毅到哪儿他们兄弟就到哪儿。至于其他伺候的宫女,却是宫里安排的。

从大庆宫出来,夜色已经深了,赵容毅进入明华殿的东偏殿,这里是他的寝室。

寝室之中明烛煌煌,悄然无声。

但是赵容毅一踏进去,眉尖便微微一动。

有人!

他将目光往左边轻纱掩映的柱子后面投去,嘴角轻轻一扯,低喝道:“出来。”

没有任何脚步声,一个掐腰长裙的女子从纱幔后面款款地走了出来。

宫中自然是美女聚集的地方,纵然赵晟并非好色君王,但能进宫的女子无一不是才貌出众之辈。在明华殿伺候的宫女,也都是赵晟命顾太平精挑细选的,平时伺候赵容毅起居的都是有品级的宫女,粗使的低级宫女很少有机会在他面前晃动,但是赵容毅一看到这个女子,就确定她绝不是明华殿的人。

明华殿从来没有这样美丽的女子。

精巧的瓜子脸白皙如玉,一双翦水秋瞳含情脉脉,一袭轻纱长裙掩饰不住她曼妙的身姿,单薄的衣料紧紧贴在她身上,衬得她胸高腰细臀丰,烛光之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赵容毅眯起眼睛,审视这这个尤物,同时察觉到今日屋子里的烛光也被人精心地布置过,满屋子纱幔飘扬,每个细节都充满了对男人的撩拨。

“殿下回来了,奴婢为殿下更衣。”

这女子款款上前,弱柳如风,腰肢轻扭如同水蛇摇摆,脸上的神情却是楚楚可怜,双眸中仿佛倒映了两汪春水,让人恨不得融化在里面。

她举起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攀上了赵容毅的衣领。

赵容毅抬手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嘴角扯出一个莫测高深的角度。

“你是何人?”

96、美人诱惑

烛光摇曳,轻纱曼舞。

铜铸仙鹤嘴中喷出一缕轻烟,袅袅盘旋,在空中弥漫消散,只留余香,令人陶醉神迷。

美人如玉,轻如燕,气如兰,身若无骨,肤如凝脂,眼波如春水。

此情此景,如倩女幽魂,亦如九尾狐女。

“殿下尊贵,岂不知自己令多少女子心醉神往,小女子微贱,姓名不足殿下挂怀,只求殿下一夕怜爱。”

美人手指滑腻而灵敏,红唇轻吐之际,已然解开了赵容毅的外衣。

赵容毅像是受了蛊惑,眼神迷离,任由她施为。

纤细如葱管的指尖,一点丹蔻鲜红如血,勾着他的衣带。美人慢慢倒退着,引着他往内室一步一步走去。

铜鹤吐出的轻烟,真是香甜醉人啊。

轻柔的衣裳飞舞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柔柔坠落地面。

赵容毅仰面倒在榻上,美人滑腻柔软如蛇一般的肢体缠了上来,红唇在他耳边轻轻吐出吟哦。

“殿下……”

赵容毅舒展身体,任由美人的手像藤蔓一样在他结实健壮的肌理上游走。

美人玉脸泛红,一双眸子里几乎要滴出水来。

赵容毅的放纵让她更加大胆,红唇开始在他胸膛上蜻蜓点水一般地啄起来,一双手也滑过他的小腹,向下进发。

然而,就在她堪堪碰到最要紧的地方时,手腕突然被紧紧地握住了。

“到这个程度,也该够了。”

美人惊愕地抬头,赵容毅嘴角弧度邪魅,眼神却清澈无比。

她忍不住扭头去看那铜鹤喷出的轻烟。

“夜半春色,宫中秘药。身为皇子,我怎会不知。”

赵容毅漫不经心的声音。美人却听出了语气背后的一丝嘲讽。

她脸上的红色褪去,露出一丝苍白。

赵容毅抓着她的两个手腕,将她的身体掀翻在榻上,然后长身而起,任由胸膛裸露,站在榻前,微微眯起了眼睛。

美人脸上的僵硬之色慢慢消失,眼中不再掩饰失望。

“殿下原来早就有防备,根本就没有受奴婢的迷惑总裁别太放肆!。”

赵容毅道:“任谁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一条美女蛇来,都不会没有提防。”

美人咬了咬嘴唇。再也没有那种故意露出引诱男人的表情,她将落在地上的衣裳抓起披在身上,掩住了自己裸露的肌肤。然后跪倒在榻前。

赵容毅默默地看着她。

“奴婢仗着美色引诱殿下,不过是贪图荣华,想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既然已被殿下识破,奴婢甘愿受殿下处置。”

赵容毅嘴角微微冷笑:“你若贪图荣华,现成的一个皇帝放在那儿。为何不去勾引。”

美人道:“宫里人人皆知,皇上的身体已经腐朽不堪。但殿下却是皇上最中意的继承人,将来必是要接掌江山的。况且与皇上相比,殿下年富力强,奴婢仰慕不已。奴婢本是宫中一介粗使宫女,卑贱不堪。饱受欺压凌辱,却又毫无根基背景,若想改变命运。唯有靠天生的美色。”

宫里的繁华富庶、等级森严,是最容易令人迷失本性的名利场,这个女人自称想勾引赵容毅上床,以此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算是宫女之中一种典型的求上位的手段。她的一番说辞。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是,赵容毅并不相信。

“本王这个明华殿。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也门禁森严,陌生人轻易不能入内。你既然只是最低级的一介宫女,怎么会有这个能力,不惊动任何人就潜入本王寝室。”

赵容毅摇了摇头。

“说吧,你受了谁的指使,接近本王又有何目的。”

美人诚恳道:“奴婢真的没有受人指使。”

赵容毅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就在此时,原本跪着的美人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弹跳而起,右手尖尖五指化作武器,飞快地向赵容毅的面门插来。

这一下变故不可谓不突然,但是赵容毅却没有丝毫惊慌,脚下不动,只是腰肢一扭,美人的手指便从他耳边擦过去,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撩到。

紧接着,赵容毅抬手一掌往她胸腹之间拍去。

美人的反应也十分迅速,脚尖一转,身子滴溜溜绕着赵容毅转开,同时右手再次往他咽喉袭来。

赵容毅踏步抬手挡住,反手便去抓她肩膀。

两人一来一往,兔起鹘落。

美人的贴身功夫可谓出色,然而在赵容毅面前,就恍如在老鹰前戏耍的小鸟,没两下就被赵容毅扭住肩膀反剪双臂擒拿住了。

美人倒也不紧张,只是回头苦笑道:“殿下现在知道,为什么奴婢可以顺利地潜入您的寝室了吧。”

赵容毅微微挑眉,手下一送,将她推了出去,同时也是松开了她。

美人得了自由,没有再动手。

“殿下,奴婢之所以斗胆冒犯,并非对殿下心存歹意。奴婢也知道方才说的话,殿下并不相信。”

赵容毅道:“你方才虽然极力诱惑,装出精于此道的老手,但其实分明就是个雏儿,一点都不懂男女情事。”

美人顿时涨红了脸,尴尬不已。不过她仍是硬着头皮道:“殿下慧眼如炬,奴婢心服口服。”她双膝跪倒,恳切道,“奴婢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一桩天大的冤屈,求告无门,只有来求殿下。”

赵容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美人知道只凭着一句话,并不能取信于赵容毅,想让赵容毅为她做主,她就必须交代实情。

“殿下是否记得,去年有一位叫福翠的宫女,因受惊吓而意外落井,送了性命。”

赵容毅微微蹙眉:“福翠?”

美人苦笑道:“是奴婢自大了,殿下高高在上,宫中婢女多如蝼蚁。殿下又怎么可能记住一个低级宫女的名字。”她将去年点朱谋杀顾常乐不成,反而在司正房畏罪自杀,尸体送出宫的时候,福翠看见,不久后福翠就死在了井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虽然不是赵容毅亲身经历,但毕竟去年也在宫中纷纷扰扰一时,他也是知道的。

“那个福翠宫女,便是奴婢的姐姐,奴婢名叫喜鹊。”

赵容毅顿时露出一丝略显怪异的神色。

眼前这女人,美如春花。娇如弱柳,没想到却有这么俗气的一个名字。喜鹊之名一出,她身上所谓的美女蛇、狐面间谍一类的色彩顿时迅速退去。下等婢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怪不得赵容毅面色怪异了。

这就跟你看见一个林志玲水准的美女,结果却发现人家名叫翠花是一个心情。

喜鹊大约也知道自己名字俗气得让人发笑,并没有过多地介绍自己,只是接着说道:“人人都说奴婢姐姐是因为看到点朱死相惨烈,受了惊吓。精神恍惚导致失足落井,但奴婢知道,姐姐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遭人谋杀。”

赵容毅眼神一紧。

喜鹊抬头,直视赵容毅:“殿下可知,害死我姐姐的是何人?”

赵容毅并不说话。

喜鹊也没有指望他回答。自己便回答了:“害死我姐姐的,是殿下如今最大的对手,大皇子赵容止!”

“奴婢自幼父母双亡。是姐姐将奴婢带大,姐姐是奴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奴婢求殿下,为奴婢做主,为姐姐报仇!”

喜鹊匍匐在地,哭泣不已。

她和福翠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可是赵容毅并没有立刻答应。

“你说福翠之死是大皇子所为,却没有真凭实据。单凭你一面之词。本王怎能相信。”

喜鹊猛然抬头,道:“殿下并非不信,只是因为奴婢和姐姐与殿下毫无关系,大皇子却是殿下名义上的兄弟。可是殿下如今乃是大皇子最大的对手,大皇子必定视殿下为死敌,殿下难道还想独善其身吗。”

赵容毅微微摇头,并不回答她,而是高声叫起来。

“来人!”

长弓、金剑应声推门而入。兄弟俩来的这样快,显然是早就在外面等候了。喜鹊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手,虽然她潜入寝室的时候没有人发觉,但是赵容毅进屋这么长时间了,长弓和金剑还没发觉到异常,那就不配做赵容毅的贴身侍卫了。

赵容毅淡然道:“请这位喜鹊姑娘出去。”

“殿下!”

喜鹊不敢置信,她今夜这样精心筹备,竟然都不能让赵容毅有一丝的动容吗。

长弓、金剑一人一边抓住了她的胳膊:“姑娘,请吧。”

兄弟俩挟持着喜鹊,一路将她领出了明华殿,到了大门外才将她放开。

喜鹊衣裳单薄地站在夜色中,有点失神,仿佛还想冲回去。

长弓和金剑并肩站在门口。

“夜深露重,姑娘还是请回吧。”长弓道。

喜鹊咬着嘴唇看他,心中挣扎不已,想起姐姐的死,一阵难过,又流下泪来。

金剑看着她这个样子,不忍心道:“姑娘敢于深夜潜入二皇子寝室,也算是聪明大胆,怎么现在却这样犯傻。”

“什么?”喜鹊惊疑。

“姑娘既然说是为姐申冤,难道就会张嘴说话吗。殿下一来既非皇宫之主,管不到你们宫女;二来,没有真凭实据,他就是想为你姐姐申冤也师出无名;三来,大皇子乃是殿下的兄弟,殿下岂肯轻易与他为难。姑娘还是先回去好好想想吧,你这样莫名其妙地跑来说一通不清不楚的话,只会徒劳无功。”

金剑似乎话里有话,喜鹊眉头微皱,很快就有些领悟到了。

“多谢这位大哥提醒,奴婢感激不尽。”

喜鹊仿佛是得了重大的提示,一扫脸上的阴郁,踌躇满志地离去了。

金剑莫名地挠头,对哥哥长弓道:“我提醒她什么了?”

长弓面无表情。

97、天现异象

那一夜的诱惑迷情,随着喜鹊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这个女人再也未曾出现过,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仿佛她真的只是一缕倩女幽魂。

赵容毅没有去追查宫里是否真的有一位叫喜鹊的宫女,那对他来说并没有必要。

他的精力已经全部放在政务的学习上,赵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医也说了,消渴症只是赵晟虚弱的一个主因,事实上,因为消渴症的严重,已经出现了很多其他的并发症,赵晟的身体就好比是一只负重不堪的骆驼,只凭着毅力和惯性维持,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意外,便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容毅必须尽快理清朝野上下千丝万缕的关系,学会管理这个庞大的国家。

党争这个字眼,从私底下的流传渐渐被抬上了台面,随着赵晟的日渐衰弱,帝王权威的日渐消沉,而持续向白热化发展。

庸京城正沐浴在暮春初夏交接的温暖气候之中,脱掉厚袄的年轻男女,开始经常性地出游,市面的繁荣也更胜往昔。

这一天,跟往常所有的日子一样,夜幕降临,夜色渐浓,生意好到爆棚的楼外楼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隔壁的烧腊铺也下了最后一块门板;街尽头老李家的大黄狗汪汪地叫着,在主人的呵斥声中钻回狗窝;张大娘将不听话的儿子拖到床板上,扒掉在泥地里滚得脏兮兮的衣裳,顺带在男孩光溜溜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庸京城的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开始进入梦乡。

就在子夜时分,有奇特的声音从遥远不知边际的地方传来,城西方向忽然红光大作,轰隆一声,像是有巨灵神在这座城市上踩了一脚。整个大地都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震颤。

地震?!

睡梦中的人们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吓醒,恍惚以为是地震,然而那一下的震颤过后,却再也没有人异常,人们在惊愕恐慌过后,又把心放回肚子里,骂骂咧咧地回到温暖的被窝里。

到了第二天,城中就开始弥漫起一个传言,据说是当夜天火降临,就落在庸京城西。

这个时代的人。对天空和宇宙充满了无知,无知产生了愚昧,天火一说顿时被各种有心人解读。一时说是雷神震怒,一时说是老天示警,一时成了灾祸的预兆,一时又说是天降祥瑞,流言纷纷。成为城中的焦点新闻。

官府自然不可能跟老百姓一样无知,太史局(相当于清朝的钦天监)上报,当夜是有天石降临,落在城西,天石可能是上天对大庸的一种预示,但到底预示了好事还是坏事。却得等找到天石以后才能判断。

于是朝廷派出人开始在城西寻找天石。

常乐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便猜测可能是陨石降落。而夜里的火光大作是因为陨石在降临地球的时候,跟大气层摩擦生热。当时看见的人自然觉得天石巨大、异象宏伟,但陨石经过摩擦生热燃烧,最后落到地面上冷却之后,可能就只是一块小小的石头。庸京城西郊有方圆几百里,要找一块石头。自然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找到的。

经过一整天的搜索,御林军终于找到了这块天石。一面迅速地将天石所在范围保护起来,一面便立刻派人通知了皇帝和太史局。

天石乃是天象,在这个时代,天象一般都会被解读成天下大势,同时视作上天对皇权的一种应验提示。如果是祥瑞,那么就是上天对皇权的肯定,如果是灾祸,那么就是上天对皇权的否定和责罚。也就是说,通常天象都会被大家看做老天对当今皇帝或储君的评价,如果天象不好,就说明皇帝或储君不称职,如果皇室不对此作出补救,就会引起朝野和民间的质疑。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都是有过的,前朝便有皇帝在任时灾祸频仍,正好发生了天象,以为是上天对皇帝的警告,皇帝不得不作出罪己诏向全天下人检讨。

总之一句话,天象与皇权密切相关,皇室对天象是最为关心的。所以赵晟便派了三位皇子,跟太史局一同前来查看,同时又派了身边亲信顾太平跟着一起来看。

常乐对陨石十分好奇,求了顾太平,也跟了出来,混在大部队里。

所有人到了西郊,发现这一片地方已经被御林军给控制了,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因为陨石坠地的时候撞击而引发的沙石,当中有一个斜坡,斜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最深处大约有两丈,看样子陨石落地的时候余势未衰,这才在地上拉出这么长一个斜坡,一直钻入到地下深处,才停了下来。

太史局观测过后,确认是天石无疑,便命御林军挖开地面,将天石掘出来。

赵容止、赵容毅、赵梓真,还有顾太平,跟太史局的人站在一起,看着御林军的人动手。常乐就站在顾太平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

不多会儿,天石就被挖了出来,是一块深褐色的多面体,质地似乎很坚硬,整体呈椭圆球状。不过令所有人震惊的是,这天石的其中一面上,居然有字。

上天果然对皇权有提示吗?!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围了上去。

赵容止和赵容毅并肩站在最前面,弯腰看那天石上的字迹,常乐也踮起脚尖看。

之间那字迹弯弯曲曲,充满了古朴神秘的气息,看着跟大庸的文字很相似,可是一时又认不出是什么字,只能确定字体有八个,整齐地排成两列。

“太史局的人过来看下!”赵容毅叫道。

太史局的人早就在旁边等候了,三位皇子一让开,便立刻上去,先观察了一番,然后又用事先准备的工具,将八个字给拓了下来,研究了一番之后,才回报道:

“启禀三位殿下,天石之上的八个字,经过臣等的钻研,发现应该是一句话。”

“什么话?”

“国泰民安,止于天授。”

赵容毅、赵容止、赵梓真等人都面面相觑。

顾太平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太史局的人便回答:“上天之意,自然不是等闲可以揣测,我等以为,应尽快上报给皇上,并请朝中有识之士共同解读,才能领会天意。”

这是应有的流程,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虽然意思还不确定,但从字面上看,起码不是灾祸示警,既然不是警示,那就可以当做祥瑞来看待了。

于是太史局便将这天石抬到了一个肩舆上,披红挂彩,热热闹闹地开始回城。

城里的百姓们听说天石已经找到,并且还是天降祥瑞,当然都跑出来看热闹,真是万人空巷,天石经过的路上都是人山人海,人人都睁大了眼睛,要看清那天石是什么模样。

此时太极宫中也已经汇聚了诸多官员,等着看天石祥瑞。

天降异象是大事中的大事,这可是来自上天的旨意,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要,半刻都耽误不得。而且听说还是祥瑞之兆,大家自然都兴奋不已,太极殿中一片熙熙攘攘之象。

赵晟也因为祥瑞的缘故,硬撑着身体来了太极殿,跟群臣们一起等着。

不多时,三位皇子和太史局的人回来了,所谓的天石也被抬到了太极殿正殿上。

太史局将天石上显露的八个字迹上报给皇帝,赵晟也不解其意,命众臣一起参详。

“国泰民安,止于天授。”

前四个字很好理解,玄机在于后四个字。

大家琢磨着,议论着。

“止于天授……天授于止……啊!这岂不是说,大皇子正是天授之人!”

不知哪一个官员,突然从这四个字中悟出了一个玄机,惊讶之下,声音不免大了一些,满殿的人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片刻的安静之后,殿中各人顿时脸色都怪异起来。

止于天授,大皇子赵容止的名字里可不就是一个“止”字,若真要强解,说赵容止便是天授之人,至少字面是说得通。

赵容止一方的人顿时蠢蠢欲动、目露兴奋起来,而赵容毅一方的人,自然都是警铃大作了。

天石乃是天象,若真这样解读,岂非就是老天授意,赵容止乃天命所归之人。这一旦传言出去,普通老百姓自然对天象是深信不疑的,朝中诸公虽然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是这时代的知识分子跟现代的知识分子可不通,他们都是有神论者,相信世上有天命,天命不可违抗,若违抗了,便会发生天崩地裂的大灾难。

然而,这话已经在太极殿上被说了出来,想掩盖已是不可能了。不过两天功夫,满庸京城都知道了天石预示,大皇子赵容止乃是天命所归。

一时间,朝野上下,士林市井,对赵容止的拥戴空前高涨起来,赵容止的名望由此达到了顶点。

巧的是,就在天石降临前一天,由赵容毅负责修缮的东宫已经竣工了,这样一来,朝野中再次掀起了立储的呼声,并以天象为由,光明正大地提出,立大皇子赵容止为太子,入主东宫。

98、勾引皇子?

最近的庸京城中,当真是热闹多多,立赵容止为太子的呼声刚刚群起,正又碰到了秦国公嫁孙女。

明面上,秦国公进京,本来就是为了孙女的婚事。

以秦国公的家世,婚礼当天,观礼者无数,凡在京官员,宗室子弟,名士望族,无不携礼前来道贺。

秦国公是皇帝赵晟的老丈人,他嫁孙女,赵晟也该道喜,只是他身子不爽利,如今只能日日歪在榻上,若要出宫是万万不能了。赵晟身边又离不了人,最后便还是指了常乐,让她带了御赐的贺礼,前去道喜。

秦国公是娘家,只管送嫁,喜宴自然是在男方家里安排,地点就在永宁坊,离着赵容毅武临王府所在的宣平坊倒是不远壶天全文阅读。

秦国公是先皇后之父,赵容止、赵容毅、赵梓真三人既然被立为皇子,皇后便是名义上的嫡母了,皇后的侄女便也成了他们的小辈,冲秦国公的面子,三位皇子今日竟也都到了。

先是赵容毅和赵梓真联袂而来,新郎家里便已是受宠若惊。

赵容止比他们俩晚到,却是将将好赶在新娘花轿来之前进门,顿时显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他一个似的,十分地招摇。然而他如今正是风头最盛之时,一派鲜花着锦之象,人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

常乐从宫里出来,却是比所有人都要迟,若是再晚一步,却是连拜堂都赶不上了。

“奴婢奉皇上之命,前来恭贺新婚大喜。”

她今日是代表皇帝而来,不说新郎新娘及双方父母,就是秦国公,也得先拜谢皇上恩典。常乐命人呈上皇帝的贺礼,却是赵晟亲自手书的一副字“佳偶天成”。新人双方家庭都是权贵望族,最不缺的就是贵重东西。赵晟也没必要送他们重礼,只写了这四个字,盖着他的玉玺,便已是天下最贵重的了。

秦国公携孙女和孙女婿谢过皇恩,邀请常乐观礼。

礼堂内外,人头攒动,双方父母均已落座,礼官高喝“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再喊一声“礼成”,人群便一齐呐喊起来。

院子里早就搭好了硕大的彩棚。三个大院相连,摆了足有一百张席面,满府里都是披红挂彩。人人着锦,个个欢颜,当真是热闹到了极点,隔着两条大街都能听到这府里的喧闹。

主桌上,除新人双方父母。便是秦国公,这五人陪着赵容止、赵容毅、赵梓真三位皇子,再加上代表皇帝而来的顾常乐。常乐今天也是沾了皇帝的光,才能在这主桌上坐下,否则仅凭天子近侍的身份,倒是尴尬。

“这门婚事当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连皇上都赞一声佳偶天成,真要羡煞旁人了。”赵容止端着酒杯,朗笑祝贺。

他本来就生了个好卖相。自打立为皇子后,又抛弃了从前的邪魅之态,只做出大方贤名的样子,此时刻意恭贺,也的确是令人如沐春风。

新人父母自然称谢。主桌上便举杯同饮。

这时候,新郎送新娘进洞房。脱掉繁重的大礼服,换上了轻便的喜袍,复又出来与宾客相见,顿时一堆人便围拥上去敬酒道贺。

常乐笑眯眯地看着,这古代的婚礼跟现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同的,都是一样的热闹,新郎也都一样要被灌酒。

她方才也喝了几杯酒,因酒烈的缘故,又多喝了意一碗汤,这会儿觉着小腹微沉,便扶了小铃铛的手站起,暂且离席。

新郎府邸占地广大,叫了一个丫鬟来问明了净手的所在,小铃铛便陪着常乐从拥挤喧闹的宾客中出来。绕过一个月亮门,顿时人声为之一寂。

“呼——”常乐长长地吐了口气,只觉空气清醒,身心舒展。

小铃铛扶着她的胳膊,感觉她身子有点晃,抿嘴笑道:“姐姐喝了几杯,怕是上头了吧?”

常乐面色微红,道:“是呀,没想到那酒喝着甜香,劲头却很足。”

“今天的喜宴可真是热闹,奴婢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呢……”

两人一面说一面走,没注意那边过来一个人,两下里都没瞧见,竟是撞在了一起,常乐脚背上被踩了一下,哎哟一声,吃痛地弯下腰去。

“姐姐没事吧!”小铃铛顿时先一惊。

对面那人大约也是受惊,抬头便看,一看见常乐,顿时脸色大变,忙又低下头去。常乐和小铃铛都只顾着看脚伤,竟没看他的面目。

常乐今日穿的是一双软缎绣鞋,小铃铛在她脚背上摸了摸,感觉好像有点肿,便不悦地对那人道:“你这人走路怎么这样莽撞!”

那人深深地低着头,瓮声瓮气道:“是小人急躁,冲撞了客人,请客人恕罪。”说着又深深地拱手作揖。

常乐见他身形消瘦,衣着也很朴素,头上戴着一顶软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便只当是哪个宾客带来的下人,动了动脚,除了有点疼之外也没什么大碍,便不在意地摆手道:“算了,也是我不小心。”

那人又连连道歉,站到旁边,让她们先过去。

直到常乐和小铃铛都走得远了,他才慢慢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瘦削仍不失英俊的脸。

“顾常乐……”他一字一顿地低着念出常乐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若是常乐能多留一会,看清他的相貌,必定要大惊失色。

这人,赫然便是被革除了功名,遭到所有士子嫌弃的罗子骁。

罗子骁今日刻意低调打扮,跟随赵容止来贺喜,原本就是要干一件大事,没想到竟会遇上了顾常乐。

他早已断定,自己之所以丢了功名和前途,就是因为顾常乐的陷害。除了这个女人,还有谁知道他的底细。

他不去想是自己想欺骗背叛人家在先,却深恨常乐害他丢了功名、丢了前途、丢了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和他辛辛苦苦积累的名望。赵容止虽然也相信,是顾常乐在背后下手,可是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会顾忌顾常乐是皇帝近侍的身份,不会单单为了一个罗子骁就对她动手。

顾常乐在深宫,罗子骁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手伸进宫里去,所以只能先将这仇恨放在肚子里,隐忍不发。

可今天——

“你自己撞上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罗子骁暗暗地捏紧了拳头,眼中划过一丝阴沉的戾色。

常乐和小铃铛净手完毕,本要原路回席,抬头去看见那边屋檐下伸出来一枝桃树枝,开着绚烂的几朵粉红桃花。

常乐惊喜道:“这个时节怎么还有桃花?”

小铃铛也见了那桃枝,笑道:“可不是。都这个月份了,寻常地方的桃花早就谢了,桃子都结果了,就是宫里面也早就看不见桃花,怎么这府里的桃花却开得这样鲜艳。”

常乐道:“许是人家有特殊的培育方法。走,咱们去瞧瞧。”

小铃铛自然答应,两人便绕路过去看。

这也是巧宗,秦国公的孙女爱花成痴,尤其喜爱这极普通的桃花。新郎知道自家未婚妻喜爱桃花,又因大婚之日是暮春,便特意寻了一个有本事的花匠,用了特殊的方法浇灌培育,务必要将园子里的桃花维持到婚礼时仍鲜艳烂漫。

这本是新郎特意筹备的一个惊喜,原是要等喜宴散了,晚上带着新娘子来月下赏桃花,玩浪漫的,倒是被常乐和小铃铛先欣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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