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毅便趁机箍住她的腰。
“放开!”
常乐大怒。
赵容毅却箍得更紧,更腾出一只手,硬是掰起她的下巴来。
常乐恨恨道:“你要跟女人亲热,去找别人,别找我……”
话音未落,赵容毅已经一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唔!”
常乐大惊。
赵容毅居然也不是亲她,而是咬她。在她下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丝腥味在齿间漫开,竟是被咬出血了。
“你干什么!”她又惊又怒。
赵容毅道:“疼么?”
“废话!”
赵容毅便笑:“我咬你。你嘴上疼;你这样恨我,我却是心疼。”
常乐愣住了。
这种情话,也是赵容毅这样的人说得出来的么。
“你少花言巧语了,淑媛殿那么温情软意,你还会为我心疼?哼。你们男人,是不是天生就擅长见一个爱一个!你放开我!快放开!”
赵容毅越是亲近,她便越是愤恨,不住地挣扎,非要脱身。
赵容毅的性子最是强势,哪里会由着她闹腾。二话不说,干脆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身子忽然腾空,常乐发出一声惊呼。
“你要干嘛!”
赵容毅严肃道:“你不是要闹么。看等会儿还有没有力气闹!”
他大步流星,抱着她便往床边走去,双手一抖,将她扔在床上,床板发出一声大响。常乐撑起身子。瞪着一双眼睛,还以为他要做那件事。敢要反抗,却不料赵容毅身子虽然压过来,却并不似乎她想得那样来抱她,而是将她的身子一翻,啪一声,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
“呀!”
常乐惊叫。
赵容毅啪啪啪连拍了好几巴掌。
常乐面红耳赤地要反抗,但赵容毅用一只手抓着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她后腰上,她根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从小长到这么大,常乐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赵容毅居然打她,而且打的还这么用力。
如果有人也被这么打过屁股,就会知道,这个时候挨打的人,真正的是非常无助,因为被打的地方看不见,更加重了心里的羞耻感和屈辱感。
常乐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赵容毅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虽然赵容毅已经更名为赵曦,但是她还是习惯叫他原来的名字。
赵容毅其实早就想笑了,却硬忍着,道:“你骂一声,我便打你一下。不怕疼,你就接着骂!“
“大混蛋大混蛋大混蛋……”
“啪啪啪……”
赵容毅居然说到做到,常乐骂几声,他就真的打几下。
“呜呜……你这混蛋,我恨死你了……”
常乐真的哭了起来,嚎啕着,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赵容毅这才松开了她,将她翻过来抱在怀里,道:“还敢不敢撒野了?”
常乐恨得想咬他,眼泪却控制不住,抽噎道:“你打我,我恨你恨你……”
她越是哭得像个孩子,赵容毅便越是想笑,板着脸呵斥一声:“别哭了!”
常乐被他吓了一跳,这一声没哭出来,可怜巴巴地瞪着他。
赵容毅这才叹一口气:“你这小心眼,就没叫人打听,我这几晚到底睡在哪里?”
常乐赌气道:“还能在哪里,自然是淑媛殿了!”
赵容毅捏住她的腮帮子,道:“你这妮子都打翻醋坛子了,我哪还敢进淑媛殿。这几晚,都是在承乾殿凑合的!”
常乐不敢相信道:“真的?!”
赵容毅又叹一口气,用手去抹她眼泪,这一次,常乐终于没有再反抗了。
149、做妒妇吧
晚膳赵容毅就在春熙殿用,吩咐了大厨房送进来。
常乐被他腻味了一傍晚,虽然到底没有得逞,但还是被他消磨得没什么脾气了,只是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赵容毅见她食不知味,只得叹口气,摆摆手,红璃喜鹊小铃铛等人便知趣地带着其他宫女太监们都退了出去。
“过来。”
赵容毅拉住常乐的手,说了一声。
常乐站起来,乖巧地靠过去,被他揽到了膝盖上坐着。
赵容毅双手环住她的身子,道:“还不放心呢?”
常乐摇头,闷闷道:“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觉得对不起傅月环。”
赵容毅道:“我早说过,对她我并没有半分感情。之所以娶了她,不过是为了她的父亲傅腾。傅腾对我忠心耿耿,是第一个投靠我的臣子,在清剿逆党一事上居功至伟。我既然要重要他,就必须抬高他的身份,联姻是昭示我对他信任的最佳方式。”
常乐道:“可是傅月环毕竟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能给她幸福,就不应该娶了她。”
赵容毅笑了笑:“就算我不娶她,难道她就幸福了?”
常乐默然。
傅月环等了赵容毅那么多年,全庸京都知道她痴恋太子,就算赵容毅不娶她,也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愿意娶她。话说回来,能够嫁给赵容毅,到底也算成全了她这几年的苦恋。
赵容毅道:“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那日皇上给我和傅月环指婚,事后我便亲口告诉过傅月环,嫁给我,我可以给她名分,给她地位,却不能给她情意。”
“什么?”常乐愕然。这是她第一次听说,“你跟傅月环说过这话?”
赵容毅点头:“那日我亲口问她,即便我永远不能对她付出感情,她是否仍要嫁给我。你猜她怎么说?”
常乐苦笑:“她那样痴情,就算再多艰难,也一定是要嫁给你的。”
“不错。她嫁给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局面,但既然这是她想要的,也就只能忍受这苦果。”
赵容毅脸色肃然,他的话虽然未免冷酷。但世间的情感,本来就是如此,爱了便是爱了。不爱便是不爱,爱是一个人的事,恋爱才是两个人的事。傅月环明知赵容毅对她没有感情,却仍然要嫁给他,赵容毅生在这个时代。虽然向往一夫一妻的生活,但为了傅腾,也犯不着硬要拒绝傅月环,使她成为全庸京的笑柄。
一切,其实都是注定的。
常乐心下恻然,同样身为女人。若是换了她,面临傅月环现在的处境,一定很不好过。
赵容毅见她仍郁结于心。不由故意说道:“你若是不忍,要么我便把她和你一视同仁,只要你容得下,我就效仿古之舜帝,娥皇女英?”
“你敢!”
常乐登时便竖起了双眉。
同情归同情。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爱情硬拆下来分给别人一部分。
赵容毅好笑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今生你我都是注定要亏欠傅月环了。注定如此,内疚也是无用。我既然辜负了她,便让傅家享受她用幸福换来的荣华富贵吧。”
常乐默然无语,失神了一会儿,才也终于下定决心道:“是。这辈子我是注定对不起她了,也只有傅家的荣宠,才能弥补我们对她的亏欠。”
赵容毅笑了笑,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
事实上,只有常乐会为傅月环纠结愧疚,赵容毅并不认为这是大错。
他早就拒绝过傅月环,傅月环却硬是要嫁给他,她的痴情不改未尝不是一种冥顽不灵。他也亲口告诉她,嫁给他可以,但他永远不会给她真情。
傅月环自己说过,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她便满足。
赵容毅选择不去考虑她这话背后有多少可信度。
他注定是天下万民之主,儿女情长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的,天上地下江山万里才是他真正要放在心里的大事,至于傅月环——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点缀,无关紧要。
他答应了常乐,那一夜去淑媛殿,给了傅月环一个名分,让她不至于成为东宫的笑柄。这已经是他能够给傅月环的所有。
从今往后,他只会跟从自己的内心,与自己真正爱的女人在一起。
常乐尽管歉疚,尽管同情,却也咬牙决定,只能做一个恶人了。
在爱情面前,在忠贞的婚姻面前,她不会退让,更不会分享。
如果要做妒妇,那就做天下第一的妒妇吧!
只要是为了赵容毅,为了“彼此的唯一”的誓言,她甘愿承受骂名,甘愿去做天下间没有一个女子敢去做的大逆不道之事。
她既然来自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地方,注定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生,既然要背负骂名,便更要活得轰轰烈烈不留遗憾!
傅月环,对不起!
这辈子,我必须霸占着赵容毅了。
我不相信轮回和来生,不奢望下辈子还跟他在一起。所以,下辈子,我再让他爱你。这辈子,我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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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媛殿。
“娘娘,你真的信了那个太监的话了?”
从掖庭局一回来,银心便不放心地跟傅月环进言。那个仇乐,她总觉得说不出的可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诡异之气。
傅月环却并没有采纳她的意见,自顾自地想了想,道:“银心,明天你去请太医院的董太医过来。”
银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吃惊道:“娘娘要看太医,哪里不舒服吗?”
傅月环摇头道:“董太医是我母家表舅,我想着,让他在太医院给仇乐安排一个差事,应该不是问题。”
“什么?娘娘你真的相信了那个仇乐?”银心大惊失色,声音也忍不住抬高了。
傅月环蹙眉道:“大惊小怪做什么!”
银心顿时捂住自己的嘴。
“仇乐的事。我自有主张。你别到处嚷嚷,尤其不能让别人知道本宫与仇乐的关系。否则,就算你从小跟着本宫,本宫也绝不会轻饶了你!”
傅月环的声音严厉起来,眼底透出一股寒意。
银心心中一颤,有些惶恐地道:“是。”
她从小跟着傅月环,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平日里看着是温和娇柔的,可是真正到触及利益的时候,傅月环绝对是杀伐果断。能狠得下心的人。
傅月环见她收敛了,才抿了抿嘴,转了话锋道:“太子呢。今夜还是在承乾殿歇息?”
一说到这里,银心便又立刻忘记刚才的警告,忿忿道:“底下人说,太子今夜在春熙殿留宿。”
傅月环微微蹙眉:“春熙殿,她不是不肯让太子进门么?”
自从赵容毅来过淑媛殿。顾常乐便跟太子置气,不肯让他在春熙殿过夜。
银心冷哼道:“谁知道,我看这就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真是矫情!太子在咱们淑媛殿也只住过一夜,就再也没踏入过半步了,如今又……”她忽然看见傅月环的脸色。猛然意识到自己又戳中了她的痛处,顿时又住了嘴。
傅月环咬着下唇,右手紧紧地抓着铺在桌面上的锦缎桌围。手指绞动之下,将那淡绿色的流苏都撤掉了几根。
顾!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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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最西北角,掖庭局最不起眼的一个院落里。
灰色衣裳的仇乐低着头,贴着墙根走到门口,推门而入。然后再关上门,却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轻得像是一只猫。
屋里没有点灯,黑沉沉像一个阴森的牢笼。
一丝火苗在黑夜中燃起,点亮了一盏油灯。
仇乐托着油灯,微弱的火光映在他塌了鼻子的丑陋的脸上,形如来自地狱的厉鬼。
他移动脚步,那油灯便跟着他移动。
火光照耀之下,露出墙边的一张炕,炕上蜷缩着一个黑影,像是人影,但姿势却极为扭曲。
仇乐将油灯放到小小的炕桌上,用手将那黑影反过来,火光照射之下,一颗满头白发的苍老头颅出现在他眼前。
头颅之下连着一具干瘦干瘦的身体,四肢都以奇异的姿势扭曲耷拉着,显然已经废掉了。
“干爹,我回来了。”
仇乐幽幽地开口说话,咧开的嘴唇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和黑洞洞的口腔。
那白发凌乱的脸上,睁开了一双浑浊的老眼。
“呵……干爹……呵……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干爹,便给我一个痛快……”老头的声音又干又硬,像是被沙子堵住了嗓子眼的公鸭。
仇乐阴森森地笑着:“若不是干爹庇佑,我早就死在御林军刀下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出头之日。干爹不知道吧,我今天见到了东宫的静妃娘娘,不日就要高升了。”
那老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是吗……那要恭喜你了……既然你已经攀上了高枝,我这个老头子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老头仿佛早已看透生死,语气之中充满了嘲讽。
仇乐的神色在黯淡的火光下愈发鬼魅可怖。
“既然干爹执意要走,做儿子的也不能不孝顺。”他慢慢地伸出手,掐住了老头枯瘦的脖子,老头闭上了眼睛,鼻间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仇乐神色平静,仿佛手下扼杀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两人的身影,被火光投射在墙上,高大而诡秘。
老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没了动静。
150、新年
仇乐缓缓地放开手,任由老头的尸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垂落在炕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
这个可笑又可恨的疯老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他仇乐的真实身份。
仇乐,仇乐,仇恨的只有一个人——顾常乐。
他,就是被顾常乐害到身败名裂的复仇恶鬼——罗子骁。
当日赵容止丁贵妃阴谋败露,御林军搜宫,他慌不择路,如丧家之犬般左冲右突,奈何各道宫门都已被严密把守,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他不想死,他还没有报仇,他还没有弄死顾常乐,他不能死。
如果被御林军抓到,他只有死路一条。
怎样才能逃过一劫?
急惶惶之下,他终于想到一个残酷的办法,假扮太监!
宫里除了皇帝、太医,是不会有别的男人的,他唯一能够浑水摸鱼的机会,便是扮成太监,可是御林军搜索之严密,超乎想象,每一个太监竟然都要被搜身。
他走投无路,无意中闯进了净身房。因为宫中大乱,净身房中空无一人。为了活命,他一狠心自己动手,切掉了命根子。
又因为常乐、阮司正等人都知道他的容貌,他又干脆用石头砸断了自己的鼻梁。
反正那天宫里乱的不成样子,出意外受伤的人不只他一个。御林军虽然搜查每个太监,却不至于脱裤子看,都是摸一把了事。他偷了一件太监的衣服,装作被乱党给砸伤,忍着伤痛被狠狠摸了一把,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御林军搜索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有找到人。赵容毅大为震怒,下令再次严查。
他又慌乱起来,不料误打误撞,竟跑入掖庭局,撞见了一个半疯的老太监。
这个老太监,是服侍过先帝的旧人,因为犯过大错被贬到掖庭局,从此耿耿于怀,常常酗酒,弄得经常神志不清。却又因为他服侍过先帝。掖庭局的管事也不敢真的为难他,只打发一个丑陋的小太监服侍他。
老太监年纪大了之后,脑子更加糊涂。经常疯疯傻傻,那日宫中大乱,他受了刺激,发了疯,将服侍他的小太监掐死推入了一口枯井。
仇乐正好在这个时候撞进去。老太监疯傻。忘记了自己刚掐死了人,只把他当做服侍自己的小太监,仇乐也抓住了这个契机,给自己伪造了这个身份。御林军再次搜索的时候,有老太监作证,仇乐不是黑户。再次逃过一劫。
然而老太监虽然会发疯,却也有清醒的时候。仇乐为了保住性命,只能任由老太监凌虐。老太监也因此没有暴露他的身份。仇乐就好比金庸笔下的韦小宝一般,误打误撞进了宫,误打误撞被海大富庇护,也只能先苟且偷安。
但仇乐一直在寻找机会,要摆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今天。他搭上了傅月环的线,这老太监终于没有了利用价值。仇乐恨他入骨,终于亲手掐死了他。
就如当日老太监掐死了那个无辜的小太监一般。
反正皇宫里从来不缺死人,掖庭局是最不会有人记得的地方,没有人会知道。
阳光的背后,总有许多的阴谋,以不可思议的形状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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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终于到了。
除夕这日,皇宫上下所有人都是喜气盈腮,宫里给每个人都裁制了新衣裳,虽则大家都等着正月里穿,但衣裳到手,总归是高兴的。再加上,按例正月里头的活儿是最轻松的,主子们也不轻易打骂人,又有许多的乐子,又按例会有红包,人人都觉得充满盼头,浑身都是劲儿,个个走路生风。
东宫这是自当今上位以来首次过年,更是恨不得越热闹越好,顾常乐和傅月环也领着宫女太监们将东宫布置得红红火火。
阖宫欢庆之际,太医院制药房新进了一个做粗活的太监,自然就显得一点儿也不起眼了。
到了下午,顾常乐和傅月环便带着人去了大庆宫,给皇帝赵晟问安,然后又由赵晟带着去了长寿宫。他们前脚刚到,尹淑妃便带着华容公主和静宜公主,以及几位还不惹赵晟厌烦的嫔妃到了。
今年的年夜饭,是准备在长寿宫里吃的。
太子赵曦照例处理了政务,除夕下午便开始满朝放假,一直到初八过完,才会恢复上朝,而真正全面恢复到往日的工作状态,则是要到元宵之后。
赵曦将手头的公务整理了一番,便也来到长寿宫。
皇宫里头人口不少,倒也着实热闹了一番,到了夜里,又放了烟花,宫里头的太监宫女们都争相观看,又有太后发话,一连三日不禁赌局,只是要求各处警醒,不许走水惹祸,因此上上下下都喧哗欢乐无比。
赵容毅领着顾常乐、傅月环,陪着金太后和皇帝摸了几圈牌,说了一会儿话,太后便开始显出疲惫之色,连着皇帝也跟着打哈欠。宫里头守夜不过是个意思,不会真的熬到过子时,况且金太后和皇帝的身体都伤过元气,毕竟是不能跟年轻人相比,赵容毅便带着两个侧妃告辞,先送皇帝回了大庆宫,然后再回东宫。
当夜,赵容毅照旧是宿在春熙殿。
第二日是正月初一,新年正式开始,整个庸京城都陷入了走亲访友恭贺新年的过年气氛之中。
在京的官员自然是要先给皇帝、太后、太子拜年的,只是也不必真的全进宫去磕头,不过到班房递一下拜年的折子,看宫里收了,便可以打道回府。
赵容毅带人搬了几箱子的拜年折子,去了大庆宫,准备挑些好的跟赵晟分享。
顾常乐一早便带了人出了门。
整个东宫,一时间只有傅月环在,她便起了兴致,准备整治出一桌子好美食,献给赵容毅,带着银心,将东宫厨房里的人指挥得团团转。
顾常乐走的时候,只带了喜鹊和小铃铛,红璃留在春熙殿看守门户,见了傅月环忙忙碌碌的样子,只是暗暗冷笑,也不去理会。
春华宫中,尹淑妃打发人伺候静宜公主和华容公主用早饭,自己则跟顾常乐说起话来。
“按例,往年原是丁贵妃慰问各处宫人,赶上她不便的时候,我也曾接过手。不过那都是因为中宫无主的缘故。今年索性你也进东宫了,我便也想躲个懒,带着两位公主去给太后拜年,这操劳的事情,就拜托给你啦,少不得请你辛苦一回。”尹淑妃笑吟吟地说着,满脸都是温柔。
常乐便道:“这是娘娘关照我,特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有辛苦二字。”
尹淑妃见她又会意又知趣,自然心中高兴。
皇帝早已有意禅位,只等过完新年便安排礼部操持。如今东宫无正妃,尹淑妃冷眼看着,赵容毅只怕是属意常乐扶正,况常乐有太后和皇帝的信任,又有秦国公府撑腰,只怕将来真能成为一国之母。
尹淑妃暗暗为自己在她身上押下筹码而庆幸,同时也有意再扶她一程。
每年正月,虽然主子们都有意不使唤下面的宫人,但事实上因烟花爆竹之故,宫人们每每比往日更需警醒,频频巡视各处,防止火灾;又因主子们比往日走动更多,拜年的客人也多,所以宫人们倒是更加忙碌,因此上大庸皇宫的惯例,皇后是要代表皇室,巡视慰问宫内各处关键部门,以示皇家天恩。自先皇后过世,这事一贯是丁贵妃做的,以此邀买人心;尹淑妃也操持了一两回,知道做这件事的好处,这才有意给顾常乐卖好。
于是顾常乐便带着人,依次往各处行走。
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工六局自然是要去的,御膳房、太医院这两个主要后勤部门也一定得慰问。
常乐原本就是宫里的人,对皇宫里的情况最是熟悉,各处人等也有都认得她的,见她高升之后,还肯纡尊降贵来慰问探视,又十分地亲切,丝毫没有架子,自然都是感恩称颂。况且一般有资格做这慰问事宜的,都是内宫之主,至不济也是地位尊贵之人。如此一来,人人都当常乐不久之后便会扶正为太子正妃,将来少不得是内宫之主。
至此,宫内风向一致大变,常乐的威信扶摇直上,凡提起东宫,无不口称春熙殿,竟是浑然忘记还有淑媛殿这回事了。当然这是后续发酵的结果,正月初一这日,还不至于立刻就这样立竿见影。
皇宫何其之大,部分何其之多,一整天时间只怕都是勉强。
而与此同时,东宫淑媛殿中,傅月环已备妥一桌美食,只等赵容毅回来用晚膳。
除夕要吃团圆饭,正月初一却是不必,自婚后第四日赵容毅在淑媛殿宿过一晚,便再也没有踏足一步,傅月环今日是下定决心,势必要将赵容毅留在淑媛殿。
否则,她这个静侧妃,将形同无物了。
银心早已得命,早早就在东宫门口守候,果然见到童小言一行人簇拥着赵容毅回来,立刻收拾情绪,斗志昂扬地迎了上去。
“奴婢恭迎太子回宫。”
151、催情-摧心
赵容毅见到银心,眉头很自然地微微一蹙。
银心早已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道:“启禀太子,静妃娘娘已经备妥了晚膳,等候太子用饭。”
赵容毅并不说话。
童小言便道:“静妃娘娘有心了,晚膳可是摆在承乾殿?”
银心道:“今日正月初一,太子和瑜妃娘娘都有正事忙碌,静妃娘娘说既是不能为太子和瑜妃娘娘分忧,便是为大家亲手做羹汤,也算一点心意,故此娘娘亲自下厨做了晚膳,就摆在淑媛殿中。”她顿了一顿,见赵容毅不为所动,便加了一句道,“瑜妃娘娘尚未回宫,请太子先去淑媛殿用膳,奴婢在此等候瑜妃娘娘。”
赵容毅心中一动,既然常乐也要一起去淑媛殿用饭,那么顾着傅腾的面子,倒不必辜负傅月环的一番心意,便点了点头。
银心心中暗喜,赶忙吩咐身边的小宫女给太子带路,目送赵容毅一行人去了淑媛殿。
到了淑媛殿,不等童小言通报,傅月环已经得了消息,忙忙地迎出来,道:“太子辛苦,臣妾聊备了几道家常小菜,还请太子不嫌弃臣妾的一点心意。”
赵容毅在宫女伺候下解了外面的披风和大毛衣服,淡淡道:“你原就擅长厨艺,想必今日晚膳定然美味。”
傅月环喜悦不已,嘴角抑不住地上扬,亲自伺候他洗手擦脸。
赵容毅看了一眼桌上,并没有放置菜肴。
傅月环忙道:“因瑜妃尚未回来,臣妾便吩咐她们,稍后再上菜,免得瑜妃回来倒要吃冷的。”
她这是为顾常乐着想,赵容毅便点点头。
“请太子先喝口茶吧。”
傅月环便引他先坐了,亲手为他倒茶。
赵容毅道:“你不必忙。这些事情叫底下人做就是了。坐下吧。”
傅月环以为他关心自己,心中有些甜蜜,应了一声,隔着小茶几坐了。赵容毅低头喝茶,她便悄悄冲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名金珠,与银心一样都是傅月环陪嫁进宫的,只是银心素来出挑,倒把其他人都盖过去了,其实金珠比起银心来更有心计,不过面上低调罢了。
金珠得了傅月环的眼色。便轻轻走到童小言身边,道:“童公公有礼,今日晚膳是娘娘亲自下厨。但不知殿下是否有忌口,请公公去厨房查验,若有不适合的菜色,也好撤除。”
童小言听了她的话,又看了傅月环一眼。便猜到傅月环可能有话要跟太子说,便看向赵容毅。赵容毅没有任何表示,童小言就知道这是默认了。
于是他便点点头,跟着金珠出去。他们两人一走,屋内其他宫女太监也都默默退出,走了个干净。
屋内安静。只有香炉里轻烟袅袅。
“这是什么香?”
傅月环正心中暗暗揣摩该先说什么,不提防赵容毅突然问起,心中顿时一跳。以为被他看破,抬头看他脸色,却又并无异常,才按捺住忐忑,道:“这是蜜合香。太子不曾见过么?”
赵容毅道:“比寻常的蜜合香倒是更甜一些。”
傅月环愈发忐忑,道:“臣妾的宫女金珠。家里是做香料的,这香料是她家的独门秘方,比寻常蜜合香多了一味配方,所以格外香甜。”
赵容毅点点头。
傅月环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道:“太子的茶杯空了……”
她伸手去拿赵容毅手中的茶杯,身子弯的极低,一绺乌发从肩上滑落,在赵容毅胸口一荡。
赵容毅抬起头,发现她今日穿的高腰襦裙,抹胸勒得紧了一些,露出一抹白腻耀眼的肌肤,一道深深的鸿沟,延伸进桃红色的抹胸之中。
她身上不知涂了什么香膏,甜甜的令人心醉,像是一只小手轻轻抓挠着人心。
赵容毅微微眯起了眼睛。
傅月环注意着他的神色,手上像是一滑,那茶杯跌落下去,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剩余的一点茶水,都洒在赵容毅鞋面上。
傅月环哎呀了一声,立时便要蹲下去捡,却仿佛是用力过猛,竟趔趄着扑倒在赵容毅身上。
“太子……”她惊慌地想说什么,仰起头来,脖子底下一片白皙,又因姿势的缘故,胸部更是挤压得厉害,一双丰盈几乎要裂衣而出。
赵容毅只觉心中一荡,满眼都是她胸前白生生的肌肤,还有微微开启的红唇。
她今日唇上的胭脂,似乎红得特别诱人。
屋里烧着地龙,故而温暖如春,傅月环的衣裳单薄,扑在赵容毅身上的姿势,使得腰部塌下去,臀部则翘起来,纤腰一握,凫臀浑圆,有种让人想一把握住的欲望。
一簇火苗,在赵容毅心头点燃。
傅月环一双眼中,春波荡漾,似乎要滴出水来。
**************************
顾常乐回到东宫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夜幕早已笼罩四野。
今日慰问各处宫人,着实有些疲惫,估摸着这会儿赵容毅应该回来了,她便带着人先去了承乾殿。
及至到了承乾殿,却见冷冷清清。
喜鹊便叫了一个宫人过来,问道:“太子可曾回来?”
那宫人道:“太子已经回来,如今正在淑媛殿中。”
喜鹊眉梢微微一挑,再看顾常乐。
不等她说话,小铃铛已经说道:“奇怪了,太子从来不去淑媛殿的啊,怎么今天……”
常乐瞥她一眼,淡淡道:“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喜鹊也瞪了铃铛一眼,铃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常乐对那宫女道:“太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如何去了淑媛殿?”
那宫女不曾在前头迎驾,只是听说了赵容毅的行程,也知之不详,便道:“太子去了大约有半个时辰。说是静妃娘娘亲自下厨做了晚膳,请太子过去享用。”
常乐心中微微一动。
喜鹊和小铃铛对视了一眼,都猜测这是傅月环在向赵容毅献殷勤。
那宫女见气氛不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怯怯地缩着身子。
常乐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回春熙殿去,喜鹊去吩咐厨房,将晚膳送过来。”
“是。”喜鹊自去了。
常乐则带着小铃铛等人回春熙殿。
红璃在春熙殿中,已经知道她们回来,便在殿外等候。接了常乐进去,一面替她解披风摘帽子,一面说道:“今日静妃娘娘好大阵仗。将厨房指使得团团转,不知做了怎么样的一桌山珍海味,等着与太子分享。”
常乐笑道:“她对太子的心意,咱们都知道,且让她去吧。”
小铃铛便好奇道:“娘娘不生气吗?”
常乐笑了笑:“这种事情。日后怕是还会更多,若是每次都生气,我还活不活了。”
小铃铛有些惊讶。
红璃打发人端热水上来给常乐擦脸,轻声指点小铃铛道:“静妃娘娘做什么是静妃娘娘的是,咱们娘娘在意的只有太子的态度。”
小铃铛恍然,道:“是了。只要太子不在乎,静妃娘娘做什么也没用。嘻嘻,太子心里只有咱们娘娘。”
她素来是这个有口无心的性子。常乐红璃都已是见怪不怪了。
*******************
淑媛殿中。
傅月环罗裳半卸,只剩一件高腰裙系在胸前,白生生的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长发披散,脸颊上却是泪痕斑驳。
殿内甜香弥漫。说不出的香艳旖旎,但赵容毅一张冷脸。却将所有的美妙气氛都给破坏了。
“为什么?”
傅月环泪眼朦胧地控诉,声如泣血。
赵容毅眉头皱得能够夹苍蝇。
“你不必做这些事情,宫中女子,不应该用这样的手段。”
傅月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看了一眼还在飘着轻烟的香炉,自嘲道:“即便用上了这样的手段,却依旧留不住你,别说你的心,连你的人都不愿意留下。我不明白,我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你对我总是不屑一顾?”
她声音哀戚,面容婉约,梨花带雨之状楚楚可怜,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只怕早已将她抱入怀中柔声安抚。
赵容毅此时心中还有些血气翻涌,深呼吸一口气,淡淡道:“你今日也累了,歇着吧。”
他转身便要走。
“不许走!”
傅月环猛地扑过去,却被香炉的脚绊了一下,扑倒在地毯上,手中却还是抓住了赵容毅袍子的下摆。
赵容毅回过头,待要去扶她,目光一接触到她裸露的肌肤,小腹一热,忙强行将那气血压下去,但胸口却逸生出一股厌恶。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既然娶了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冷待我?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不堪?我有哪点比不上顾常乐!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这些话,在傅月环心里早已埋藏了很久。
她今日厚着脸皮动用了有催情作用的蜜合香,就是希望能够让赵容毅对她多一些怜爱,哪怕只是身体上的亲密,只要能够跟他多在一起片刻,也是好的。
可是赵容毅明明已经受到香料的影响,明明对她也有反应,却还是硬生生将她推开。
这才是真正让她最受伤的原因。
难道他连最卑微的身体接触,都不愿意跟她发生了么!
对傅月环,赵容毅原本并不厌恶,即便她单方面地痴缠于他,他也只是尽量地拒绝,而不去伤害她;更因为他决定把感情投注在唯一的一个女人身上,而对傅月环有种遗憾。
但今日傅月环竟然动用了催情香料,企图用美色迷惑他,便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让他终于生出了厌烦的情绪。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问出了这些话,代表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孤不想多说,只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赵容毅抬脚往前,将自己的袍子从她手中扯开。
“太子!”
傅月环厉声尖叫,却眼睁睁地看着赵容毅走出门去。
这一刻,他的背影,狰狞而残忍。
这一刻,她的心滴着血,有什么可怕的触手正在滋生蔓延。
152、史上最单薄内宫
春熙殿内,常乐刚刚用过晚膳,桌面上的盘盏还没撤干净,赵容毅便进来了。
“咦?太子殿下不是应该在淑媛殿么,美人如玉、秀色可餐,难道竟还不能让殿下满意?”
常乐似笑非笑地说道。
赵容毅瞪她一眼:“少说风凉话。”
红璃和喜鹊忍着笑,上前替赵容毅解披风,将靴子换成室内穿的软底鞋。小铃铛则上来笑眯眯道:“殿下可吃过晚膳了?若是不曾吃,奴婢叫厨房做些新鲜的来。”
赵容毅摆摆手,道:“现下不必,叫厨房准备宵夜。”
“是。”
小铃铛带着宫女们将剩余的盘盏都撤掉。
红璃和喜鹊原是站在屋内,却见童小言一个劲地冲她们打眼色,眼睛都跟抽搐了似的,便知道太子殿下要跟瑜妃娘娘说悄悄话,很知趣地一起退了出去。
常乐眼看着屋内的人都撤了个干净,便斜着眼看赵容毅。
赵容毅二话不说,上来一把就抱住了她。
“哎!做什么!”常乐大惊,“淑媛殿的美人还喂不饱你,还跑来招惹我干什么!”
她一面嚷一面推着赵容毅的肩膀。
“少废话!”
赵容毅声音黯哑,眼圈底部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几下子便扣住了她的胳膊,用肩膀顶住她的腹部,将她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内室,呼一下将她扔在床上。
床板震动,发出一声大响。
赵容毅的身体随即便欺了上去。
常乐并没撞痛,反而咭咭咯咯笑起来,一面推着他,一面促狭道:“怎么,在她那里惹了火气。却到我这里来发泄,啊——”
却是赵容毅一边勒住她的腰,将她拖到自己身下。
常乐发髻散开,一把乌黑的长发散落了半个床铺,衣襟挣开,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杏黄色的抹胸被高高顶起。
赵容毅一口啃在她高耸馥软的丰盈上。
常乐有点被他激烈的动作惊吓到,捧住他的脸道:“你怎么了?”
赵容毅埋在她胸前,鼻息粗重,身体起伏。半晌,才闷闷地发出几个字:
“她用了催情香。”
常乐微微吃惊。
“那,你一直忍着?”
赵容毅抬起头:“不然呢?”
看着他因强忍欲望而憋得通红的脸。还有脖子上凸起的青筋,常乐心中一片柔软,捧住他的头,将他按到自己的胸脯上。
夜色未浓,春色却已无边。
寝殿外。小铃铛悄悄地对红璃和喜鹊道:“我吩咐厨房多做了一些宵夜,今夜想必太子殿下一定能吃很多……”
傻丫头没心没肺没羞没臊,红璃和喜鹊倒红了脸,要去拧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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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一声长长的吟哦,从常乐喉咙深处逸出。
赵容毅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少顷。两人才猛地一同松弛下来,疲惫地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赵容毅小麦色的肌肤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不少地方还有被指甲抓出来的道道红痕。可见方才战况之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