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丫头死咬着嘴唇,抬眸望进他的黑眸里,只觉得像是陷入了不见底的黑洞里,无法自拔,“你说骆明哥哥进宫当侍卫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
齐寒亦嫌恶的甩开她,她被甩在了地上,“如果想活着就不要走让别人为你铺好的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只会耍脾气的人早晚都死在密集的荆棘中,自己要学着长大。”又忽然觉得与她说这些有什么用,烦躁的理了理衣袍,“你自己想清楚。”夺门而出没了身影。
太阳渐渐下山,屋内的光线逐渐变暗,春丫头起来时半个身体都麻了,双腿更是疼得很,她只能勉强扶着周边的东西一点点的往外走去,甚是失魂落魄,脑子里反复都是齐寒亦说过的话,推开门时,眼前一黑,没了任何感觉。
“姑娘本来进了冬日就受了寒气,平时有没注意,加之今日跪了那么长时间,寒气一下子入袭。我开些补血养气的方子,需每日按时辰喝药。”清连语气陡然一转,“如果还想让她走路,就不要再罚跪了。”
苏棉拿着锦帕手一抖,“这么严重?”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语气又立即转为不善,清连拿起自己的药箱便走了。
苏棉上前把春丫头的胳膊重新放回被子里,才拿着药方去煎药了。回来时顺便去禀告了主子,主子只是轻蹙了一下便让她下去了。回到屋内,春丫头还沉睡着,她只好坐到床边慢慢守着,直到晚上亥时左右,春丫头才幽幽转醒了,苏棉连忙去拿药了。
再回来时,发现主子也在,齐寒亦又询问了一遍病情,完了继续问道:“她以前在寒君府也被罚跪过?”
“是啊,刚去的第二天就因为闯了后院被罚跪了,当时也正好是冬天。”苏棉吹吹药,把一声不吭的春丫头扶起来,后背垫上垫子,“丫头,腿还疼么?”
春丫头一脸倔强的拿过药,自己仰头痛快的喝了下去,“丫头想静一静。”
苏棉向主子看去,齐寒亦点点头叫上苏棉一起出来,苏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说了:“主子,是否应该告诉丫头奴婢的身份,让她心里不是那么难受些。”
齐寒亦走进书房,“不用,如果她连这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过来,告诉她又有何用。让她慢慢悟去吧。”随手拨弄了一下墨砚,书桌下出现一个暗格,他拿出一个青花瓷的药瓶,“每日晚上睡觉之前给她的腿上涂上。这几日,就让她好好休息,过了年再过来服侍吧。”
“奴婢替丫头谢过主子。”苏棉言语中带着欣喜,最起码主子也不是那么无情。
“她的那些书看的怎么样了?”又记起专门给她挑选的书,也不知道她看的懂么。
“丫头看这些书倒是极为有兴趣,三四日就能看完一本。”
齐寒亦点点头,“你多帮着她点,不要老是什么也不懂。好了,你下去吧。”等苏棉走了,他手指敲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声音,很快黑影一闪,单伶已站在面前,齐寒亦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冷然,“西南方向有什么动静?”
“阙兴国如今几位王爷正在夺位,临近年末局势已经愈加严重。不过那小王爷暗中得到明玉王爷的支持,已渐渐出于优势。大概三个月内就会夺下皇位,那小王爷野心极重,登位后必然会养兵储粮,不出一年就趁着我朝内乱进行攻势。”单伶是掌管着齐寒亦手下的几万大军,西北战乱平息后就被调到了西南一带。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乎能够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烛火跳跃打在齐寒亦冷峻的五官上,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他抬眸道:“你年后便赶到西南按着本王的吩咐先做好准备。”手指一动,单伶已不见了人影,“单风,如果明城王爷和静妃有什么动作,我们做的便是推波助澜。对了,后院的事情怎么样了?”
正文 10 外戚专权
更新时间:2013-03-23
单风摇摇头,“单竹还在查,她说明天一定有结果。”
齐寒亦侧过身子,俊脸瞬间处在阴暗处,一只手摸摸下巴,“接近年关,多在府中派些人手。明日本王要独自去一趟蒙水城,尽量在大年三十之前赶回来。你和单雨应付好府内府外,朝中有人问起就说本王受了风寒,暂不出府。如果有人来探访就直接回绝。府内的一切动作要和本王在时一样。”
“主子,让属下和您一起去吧,路途遥远。”
“不了,本王一个人就够了。你要是不在府上更会让人怀疑的。”
腊月二十七,连续几天阴沉的天气终于在这一天云开雾散,晴朗明媚。像往年一样,府上的下人们在今日都会受到府上派发的红包,这可比一年挣得银子都多呢,所以这天是一年之中下人们最开心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挂灯笼,贴对联的活也干得极为利索。
后院的几个丫鬟们领了红包后兴冲冲的回去,推开门皱了皱眉头,主子屋里的依旧一股难闻的药味,二等丫鬟香婷是秋双身边贴身婢女,进屋脸色故意一沉,“你们还干站着干什么,快去烧点热水来,好给主子洗洗身子。”
“还昏迷着,怎么洗身子。香婷姐姐,还是等主子醒来再说吧。主子不是最不喜欢别人动她的身子了么。”一个三等丫鬟忙提醒着,她可是最怕主子一不高兴的责罚,其他丫鬟也连连应着。
“我的话也不听么,主子躺了一日了定然身体会感觉不舒服,你们少废话快点去打热水了。”香婷一双无神的眸子一瞪,几声厉喝下,几名丫鬟连忙下去了。
不一会儿,屋内的内室就热气腾腾,香烟缭绕。香婷关好门,返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轻声把主子叫醒。秋双唰的睁开眼睛,有些难受的伸伸腰,“这样装睡要到什么时候啊,你这办法到底行不行,都一天了也不见王爷过来。”任由香婷脱下她的衣服。
“奴婢这不是等着消息呢,听说王妃自从有些身孕,王爷就没去留宿过。王爷血气方刚的身子怎么能把持得住,主子,你再等等。或许王爷这几天有什么事情,等闲了就定然回来的。”把她搀扶进浴桶里,散开主子的长发。
秋双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已经开始动手了,就不能有头没尾让人笑话,“可是这个中毒的法子总觉得有些不妥。”
“男人都喜欢娇柔的女子。到时候主子解了毒,可以一箭双雕,第一是可以暗中说是听梦主子下的毒,第二主子在落些泪水,王爷定然会心疼,出于愧疚和怜惜就会留宿在主子房间的。”
房间内的主仆二人正聊得起兴,岂料屋外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东厢走水了,快去救火,东厢走水了……”随后便是一院的丫鬟们疯跑的动静,接着又是一阵喊叫,“我家主子还在里面,救命啊,快来救人呐!”
屋内的两人一听“东厢房”都立即不由的把屋子看了一遍,只见屋顶一角冒着黑烟,香婷吓的推开门就跑。秋双亦是连滚带爬的批了件外衫就跑了出去,几名丫鬟见到跑出来的秋双主子,一时愣在原地。
正从西厢房出来的听梦捂着嘴巴,见对面的秋双神采奕奕的站在那处,长发还滴着水,嘴角一抽,轻笑出声,“姐姐,妹妹还说要去看看你呢,你怎么突然就醒了,莫不是毒已经解了。”
秋双扭头才发现远离站满了人,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思一转就说道,“也许是被烟呛醒了,有时候有的人命就是这么好。”忙软下身子,“香婷,快过来扶住我。我总觉得……还难受的很呢。”作势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压到香婷身上。
瞧着她这样装病中毒的样子,众人都不由嗤笑一声,瞬间便明白了这秋双主子是在装呢,要不是今日这意外之火,她们还被蒙在鼓里呢,又是忧心又是精心服侍,特别刚刚给秋双提洗澡水的几名丫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东厢房走水很快就被侍卫熄灭,而且这件事也很快就被人们遗忘,倒是秋双主子装着中毒的事情在府中传遍了。不到午时单竹就过来,直接让人把秋双拉出府去要卖给青楼,那秋双当然是哭天喊地,可是谁也不理,两人侍卫嫌烦就在她嘴里塞了块布,如此以来,后院原本闹腾的三人只剩下一个听梦了,变得冷清下来。
临近年末,家家户户都准备着买年货。大街上因此而热闹不凡,街两边的店铺都是整整齐齐挂着大红灯笼,百姓们心里安居乐业都不知因为什么朝中就突然发生了一件事,仅仅一个时辰内从宫中传来出来,使得都城的酒店里和茶馆里都纷纷议论着。
向来外戚专权是皇上最忌讳的事情,而当朝云贵妃的父亲赫丞相便是外戚中权力过大的家族,大臣们心里都清楚赫丞相一直在皇上心里是一个压心石,可是因为大兴王朝刚刚建立不过三十多年,想要动赫丞相还不是件易事。
如今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家族一直都是后宫妃子最重的依仗,也使得外戚成了其他妃子的眼中钉。今日早朝时,一向极少参与政事的明城王爷突然参奏,在十月末蒙水城发生的水患之灾是有人参与了每年朝廷下发的治水银两,此人便是蒙水城的姚知府。随后吏部侍郎远袭当朝就递交了一切证据和证物。此行动在大臣们立即引起了如石击水的反应。
皇上当时只是沉吟片刻后点点头,冷静的下旨由吏部彻查此事,全交由吏部尚书秦越,如果属实,就加重处置。
退朝后,赫丞相相较于以往每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泰然,这次却表现的尤为异常。要去后宫见见云贵妃,可是侍卫被告知皇上已下旨,外臣暂不能进入后宫。他才意识到这次事情的严重,不仅四方都齐齐指向他,且皇上也应该下了决心要处理他这个权利过大的外戚,他必须想好所有的退路。
明亦王府相对于外面的惊石波涛就显得相对无人过津了。春丫头昨晚睡觉前腿上涂了药膏,今早起来时果然腿上就不疼了。更让苏棉诧异的是,一夜过后春丫头明显变了性子,虽不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但是这变化足以让人感觉到。应该是这三个月连续以来的打击,春丫头在无望的悬崖边上转了一圈,如今那双明眸依旧是满满的笑意,却不是纯真的。
春丫头吃过早饭后,主动提议道:“苏棉姐姐带丫头到府里逛逛吧,丫头都没怎么熟悉过。”
苏棉先是一怔,而后俏丽的脸庞绽放出温和的笑意:“好,来把那件披风穿上。”
以前都是苏棉亲自帮她穿上,现在春丫头跑过去,自己亲手穿好,走过来主动拉上苏棉的手,宠她盈盈一笑:“我们走吧。”
明亦王府总体上是由三个大院落组成,前院,正院,和后院。前院便是接待客人的院落,结构还较为简单。正院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穿插院落,初来时一定会迷路。正院最东边就是君亦苑,往西走过几个院落就是鹃秀园。后院就是下人们和妾侍住的地方,从后院进入正院只有两条走廊,且都有人看守。
才来没几个月的春丫头走了一座院落便有些转晕了,忙拉着苏棉要坐下,“歇息会,丫头走累了。”
苏棉瞪了她一眼,拿出垫子垫上,“冬天冷,别冻着。”
“苏棉姐姐,丫头怎么觉得你好熟悉。特别像紫衣姐姐,而且你还知道丫头在寒君府的事情。”
“那丫头就把我当成紫衣姐姐好了。”苏棉也不否认,像紫衣那样宠溺的摸摸她的发顶。
春丫头反倒没有高兴而是小脸垮了下来,语气也极为失落,“可是,主子说过没有人会对丫头无缘无故的好,丫头想了想,怎么也想不到紫衣姐姐,苏棉姐姐对丫头好的原因。”
“主子说的固然很对,但是有时候感情会冲出理智。无论是紫衣还是我,都是单纯的想要对丫头好。我们只是做奴婢的能有什么可图的,只是想把丫头当亲人一样对待罢了。”握紧她冰冷的小手,“要不然,紫衣也不会为了丫头而丧命,不是么?”
想起小巷里的那个场景,春丫头脸色一白,低低喃道:“是啊,紫衣为了丫头走了。”
两人正沉默时,走廊尽头风风火火走来一个女子,后面跟着的侍卫一脸为难,女子连跑带走的直直向这边而来,还一边说着:“不让本小姐见,本小姐还偏要见呢,受了风寒,她那么好的身体怎么会受了风寒,你们不要拦本小姐,今日不见到他,本小姐就不走了!”
春丫头不由看去,见是赫凌叶,扯扯苏棉的袖子,“主子受了风寒,丫头怎的不知。”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单风从主子房间里出来说的,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那边的赫凌叶走到一个岔路,她只是来过一次,哪还记得往哪边走呢,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又转过头来向坐在这边的两人问道:“喂,你们告诉本小姐,齐寒亦的房间往哪边走。”
两人都没想到会被问,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从另一条走廊而来的单竹先开了口,“奴婢参见赫小姐,昨夜主子因为一些烦心事站在高处吹了寒风,半夜就受了风寒,昏迷不醒。所以特意交代不见任何人。如果赫小姐来到王府觉得玩的不尽兴,王妃说可以到她那里坐坐。”语气不卑不亢,退让有度,赫凌叶再娇惯也不能说非要见齐寒亦了。
正文 11 主动求娶
更新时间:2013-03-24
于是,赫凌叶想了想,便同意要去见见王妃,春丫头则继续拉着苏棉熟悉王府了。单竹带着赫凌叶进了房间,自己便退了下来。
“赫小姐,快请坐。府上有什么照顾不周的还望赫小姐海涵。”云若兰鹅蛋型的小脸上气色红润,淡扫蛾眉眼含春,不过因为有了身子,身材已经微微有些圆润了。
赫凌叶不耐烦的恩了一声,打量着不常见过的明亦王妃,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凭什么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云若兰就可以嫁给明亦哥哥当王妃,自己好歹是丞相的女儿,想到这里,才想起来今日来的目的,忙假装大度的笑笑:“王妃,是凌叶打扰王妃了。今日来也是迫不得已,凌叶喜欢王爷已经很久了,比王妃姐姐嫁到王爷身边的时间还要长,因此……今日来想要让王爷娶了凌叶。”说完后低下头咬了咬唇。
云若兰没想到这赫凌叶还挺胆大的,直接上门要求王爷娶了她。今早单竹过来交代这几日府上有来了客人都由她招待,她还满心欢喜的应下了,不想第一个招待的就是爱慕王爷且平时比较娇惯的丞相女儿。
赫凌叶喝茶间,云若兰的心里已经拿捏了很多,浅浅一笑:“这种事情我还真做不了主,赫小姐也知道王爷的性子,还是等王爷病好了,您再过来吧。”
赫凌叶得到这样左右不是的答案,有些暗恼,只好拿出另一套办法了,立即就眼里蓄满泪水,走过去拉住云若兰的手,“王妃姐姐,求你替我求求王爷,凌云真的真的很喜欢明亦哥哥,只要可以嫁给他,凌叶什么都愿意做。”
“这……赫小姐,快别哭了。向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的,赫小姐应该先要回家告诉赫丞相,然后让赫丞相过来与王爷商量,赫小姐……别伤心了。”云若兰对这样哭闹的场景还真有些烦躁,毕竟她如今有了身孕。
旁边的含雪急急要上去被半雪给拉住了,半雪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含雪脸色一喜便立即钻出屋去了。含雪立即寻到单竹,说明了赫凌叶的来意,单竹倒是很了然,赫家如今的处境,丞相想要自己女儿嫁过来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含雪,你回去先和王妃劝着赫凌叶。我马上去寻她哥哥。”说完就立即飞身而去。
含雪有些不解,但是担心王妃就立即回了鹃秀园。走进房间时,赫凌叶倒是不哭了,由着云若兰擦着眼泪,半雪见她回来点点头,也放心了。云若兰坐在桌前一边哄着她一边告诉她一些王爷的事情。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外面婢女禀告赫大爷来接妹子了。赫凌叶完全没想到一时间愣在那里,赫凌仟走进来立即拉起妹妹,向王妃道歉着:“不好意思,家妹有些顽劣,还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拉着赫凌叶就出去了,还不时大声责怪两句,“谁让你来的!”
听着走远的声音,含雪感叹道:“还是单竹有办法,要是那赫凌叶一直呆在王妃这里不走可让人心烦了。早就听说自从赫凌仟变了性子后,最爱管教自己妹妹。赫凌叶由开始爱怂恿哥哥做坏事,如今反过来成了哥哥天天教训妹妹。”
云若兰却说着,“听她这样说,蒙水城的治水不利之事定然和赫丞相有关了,可是她这样莽撞的跑过来。别说王爷不见她,就是见了也不会给好脸色看的。”柳眉打了个结,“丞相势力权倾朝野,如今……总觉得临近年末越有些不安。”
含雪忙上来给云若兰按按额头,“王妃就是担心过了,外面再怎么乱,也不管我们什么事,王妃只要安心养胎就成了。天塌了都有王爷顶着呢。”
云若兰才舒展开眉头,“是啊,有什么王爷顶着呢。”一脸宠溺的摸摸自己的腹部。
皇宫内,皇上每日都按时去皇后宫里用午膳,呆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出来。永福宫外一个探头探脑的宫女不时的往宫里张望,神色身为焦急,几名永福宫的宫女经过时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一会儿,明黄色出了永福宫,宫女采绿才一溜烟跑回了永春/宫。
“主子,皇上如今出了永福宫,往御书房去了。”
云贵妃赫依云白皙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出来一丝担忧,嘴角噙着妩媚的深笑,扶了扶自己繁杂的发髻,“采文,这个时间御花园可有妃子?许久都没有和妹妹们一起热闹了。”
采文小心的给主子穿戴好绣鞋,“今日外面还算暖和。静妃和莲贵嫔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赏梅花,刚刚采萱回来时还说那片梅花经过一夜寒风,如今开的正艳。”
“碧妃,不是最爱梅花么?”云贵妃葱指选了一支嵌红宝叠花赤金簪,配上金嵌宝玲珑红石额饰。
“主子还是这么年轻,如今宫里唯有主子配上这额饰最好。好像又回到了主子刚进宫那会儿。”采文盈盈笑着,一边给主子穿上红霞云纹霞帔,才答道,“碧妃这几年越发的不爱出来了。”
“主子,明辰王妃,和明陇王妃来了。”
宫女话音刚落,两位王妃并肩已经走了进来,皆是盈盈一拜,“儿媳参见母妃。”
“今日怎的有空都来了,不就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把你们都吓得。”云贵妃又重新坐下来,端着茶杯吹了吹才抿了一口,“你们这是自乱阵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镇定。”
明陇王妃刘含佳,性子比较急,“母妃,儿媳今日和姐姐来是丞相外公的意思,外公说如今这情况不同,四方联手,我们孤立无援,稍不慎就会一败涂地。母妃您一向聪明,外公要您出出主意。”
云贵妃把不紧不慢的把目光落到明辰王妃范文浅身上,“文浅怎么看?”
“儿媳觉得,如果我是外公,就会立即请奏年事已高,要辞官养老。”
刘含佳立即站起来,满脸诧异,“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这样的话不是明摆着告诉被人外公……再说这样如果事情暴露,皇上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顾忌都没有了么!”
“妹妹,这里是皇宫。”范文浅连忙出声阻止,以免刘含佳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伸手压压刘含佳的手,慢慢解释道,“正是因为这样,外公提早主动辞官,才能以退为进,如果不这样做,到时候……只怕会更没有退路。且皇上定皇长子为太子的意愿是不会随意改变的,这对母妃来说也是好的。母妃如今的身份不能加上权力过大的累赘了。”
范文浅的一席话,云贵妃脸上慢慢浮现出赞赏的表情来,当初她选的这个儿媳真没错。
刘含佳思虑半天才理解过来,又突然一笑:“外公年纪大了。”
“是啊,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犯糊涂。你们回去后就和他好好说说,他会明白的。”云贵妃伸出手,采萱立即上前,“听说如今御花园梅花开得正好,你们陪母妃去瞧瞧吧。”
御花园内,其他花草都凋谢枯零了,毫无生气。唯有东南角那片红梅生机勃勃,刚进园内远远的就闻见淡淡的梅花香,云贵妃一行人径直往拿出热闹走去,周围的宫女瞧见忙福身作礼,亭子里迟点发现的几人亦是起身福了福身。
云贵妃摆摆手,走进亭中,“都快坐下,今日难得天气好,我也来凑凑热闹。”身后的采文立即垫上软垫,云贵妃又朝着身后的两人挥挥手,“你们也都坐下。妹妹们刚才在聊什么呢,好生热闹。”
莲贵嫔今日一袭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衬得瓜子脸尤为清雅,眉宇间瞬间掩下锐气,“在聊暖笑公主的婚事呢,她如今都十八了,是该找个人家了。”
“是呢,姐姐也快帮我们出出主意。暖笑公主自小母妃便不在了,一直在贵嫔妹妹身边长大,性子又好,我们刚才说了好几家。只是贵嫔妹妹总觉得会亏待了暖笑,正犹豫不决呢。”静妃今日则是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贵气不减,秀丽的面孔上泛出的笑意带着浓浓的愉悦。
云贵妃心思一转,“快说说都有哪些人家?”
“大概从中选出了四家,官家少爷是有两个,分别是尚书令苏秉承的小儿子苏志和傅御医的独自傅清和,还有两个便是下都督王乾和御林军统领雷鸣,这两个是家中没有父母的。”莲贵嫔也不隐瞒,一一道出来。
静妃接下话来,“苏志倒是性子不错,只是苏大人的夫人可是个不好相处的。我觉得这个是万万不行的。下都督的王乾,也是我儿媳的哥哥,虽说我应该更偏向他,但是我可不能误了暖笑公主的一生啊。”如今宫里谁人不知,这个王乾性子鲁莽不说,还有些浪荡,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他,更何况是公主。
对面坐着的云贵妃和两个王妃皆是点点头,明辰王妃范文浅普通的五官上泛出淡淡的柔和,开了口,“臣妾可否说两句,女儿家都喜欢没有束缚的生活。傅御医家里清贫如洗,傅御医的夫人虽不说是那么刁蛮难相处,但是毕竟是对女儿家来说多多少少有些拘束。最好的人选还是雷统领,性子稳重为人和善,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府邸。”
静妃忙掩嘴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凑成了一对,又是喜事。贵嫔妹妹回去赶紧问问暖笑公主的意思,要是两厢情愿更好不过了。”眉眼间笑意浓浓,难得今日这场景没有紧张的气氛,把靠近自己的一盘香莲糕移过去,“姐姐和两位王妃也快尝尝,这可是贵嫔妹妹亲手做的,极是难得。”
云贵妃也不客气,捏了一块小心尝了一口,“碧妃妹妹今日怎的没有来?”
“好像是因为朝堂的事情,明城王爷和碧妃吵了一架,碧妃姐姐就有些身体难受了。”莲贵嫔秋眸黯淡下来,又接连叹着气。
正文 12 莫溪疏远
更新时间:2013-03-25
其他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接着几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等到太阳下山天气冷了,众人就都自觉的散了。
竖日早朝上,赫丞相就立即请辞,这样以退为进的办法让大臣们暗称叫绝,可惜皇上并没有立即答应,说年末年初朝中事务繁忙,还离不开丞相,怎么也要等到年后再说这件事。赫丞相虽然不满意,也只好答应下来,不过内心的恐惧是越变越大。
下朝后,明城王爷的马车驶向了正街,迅速不见了影。不一会大驸马远袭独身出来,一名侍卫上前与他轻轻说了几句。远袭拽过缰绳,翻身上了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远袭骑着马穿过一条小巷,终于在一条小巷的深处下了马。茶馆里立即跑出来一个有眼色的小厮,接过了缰绳。远袭进了茶馆,直接上了二楼。因为时辰还早,过来喝茶的人还极少,二楼窗边只坐着一个人,齐寒城,官服已经换下,刚才那名小厮机灵的上好了茶水。
远袭甩袍坐下,“这个茶馆很不错,生活在都城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齐寒城笑着摇摇头,“要不是小时候被人杀到这里,也不会发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茶馆。我经常没事干喜欢来这里闲坐。”
“皇上下旨彻查后,这件事就揪出了很多人,秦大人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身边的侍卫也是不离身。连我手中都受到了很多无名人士的提供的证据。可见这么多年赫丞相做过不少事情。”远袭一脸忿恨,不过很快又掩下来,把声音轻,“我从宫中出来时,一名侍卫告诉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齐寒城极有节奏的手指扣桌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到茶杯里已经落到底的茶叶上,“看来,赫丞相想办法找过云贵妃,想让她出主意。静妃怕这次事情会胎死腹中,所以才放出这样的话。”
远袭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早丞相主动请辞,也幸是皇上拒绝了,要不我们做这些就都白费了。”
“不。只要皇上有了这个决心,丞相这次一定逃不过。野火已经有了,吏部如今做的就是灭掉春风。”齐寒城清眸底迅速闪过一丝狠绝,连语气也比平时冷了不少。
“苏棉姐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买茶,一个人影都没有。”楼下突然响起一道清甜的声音。
“主子最喜欢喝的茶便是这里买的,听单竹说这家的老板是南方人,茶叶很好从不作假。而且是用的家传秘方炒的茶叶。”解释完后便是两人进茶馆买茶的声音。
齐寒城没有发觉自己一脸失神和落寞,手指已经紧捏着茶杯,侧耳细听着楼下每句声音,直到茶杯被捏碎,刺进手掌也没有任何感觉,这让远袭很是困惑,不由探身向楼下看去,就见下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脸的纯净的笑容。
“寒城,听说昨日你和碧妃吵架了,是怎么回事?”远袭忙转个话题。
“哦。”掌心一痛,齐寒城低下头来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手掌,不由皱皱眉头,“母妃是因为怕我陷入危险之中,她只想我平平安安的活着。不想再次承受妹妹去世后的那种痛苦。”自己不稳不慢的处理了一下手掌。
远袭立即理解了碧妃的心情,“碧妃只有你一个孩子了,自然想让你好好的。”这句话却说的极为无力,苍白。他们处在这样的处境中,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罢了,“下次进宫时多陪陪她,她一个人总呆在宫里就会觉得不安。或许你应该娶了王妃,碧妃一定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娶妃子?我如今……连自己的心都找不到了,我应该娶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这样我做不到。突然觉得,我这个样子很麻木……”齐寒城很少这样不知所措,断断续续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作为朋友,远袭只能安安静静的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默然离去,给齐寒城一个看清自己心的空间。
难得春丫头能够出来一次,拉着苏棉姐姐左瞧又看,不过也顶多是好奇,不再撒娇要去买。让苏棉省心了不少,苏棉也极有耐心的带着她进了每家店铺,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春丫头只是冲她一笑,也不知是不喜欢还是不想买。
两人进了一家首饰店,踏过门槛就听见了里面分外熟悉的交谈声,里面正挑着首饰的两人也是正好扭头来,何莫溪精致的瓜子脸笑如白莲,眉宇间依旧是淡淡的轻愁,“几个月没见丫头长高了不少。”明显言语间已经有了疏离。
“是啊,都有好几个月没见莫溪姐姐了。”春丫头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何莫溪与春丫头旁边的苏棉点了点头算是客气的打了招呼,便扭头在梁婉耳边低语了几句,梁婉笑着点头后,何莫溪就对掌柜的说,“我们就要这一套了。”
“好咧,两位看看还有其他喜欢的没有。”何莫溪摇摇头,掌柜的便小心的把这些包了起来,递给何莫溪,“两位慢走。”
春丫头记起看到梁婉就想起了莫溪姐姐哥哥的事情,连忙拉住莫溪的袖子问道:“莫溪姐姐的哥哥如今可好了?”
“如今已是可以下地走路了,在调养一段时间便完全好了。谢谢丫头的关心。”说完后扭回头扶好梁婉便出了店铺。
春丫头一下子觉得所有的亲人都离自己好远,心里是熟悉的难受,就问苏棉,“姐姐,莫溪姐姐也不疼丫头了?”
苏棉俏丽的面庞粲然一笑,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物是人非,人总会变得。丫头要学会接受。”握住她的胖嘟嘟的小手来到柜台前,“丫头看看喜欢什么,姐姐拿私房钱给你买啊。”
掌柜的也很热情,帮着拿住几套来放到最上面,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春丫头被转移了话题,果然立刻就忘了刚才不开心的事,噙着手指挑出自己喜欢的瞧瞧爱哦,还有的让苏棉给她戴上,“姐姐,好看么?”
“嗯,衬得小脸更白净了。那就选这个了?”还没等丫头回答,苏棉就问了价钱,付了银子。
春丫头看到那银子才反应过来,立即摘下来簪子,“姐姐也是做丫鬟的,哪有有那么多银子啊,丫头不能要。”又掏出自己攒的银子来,“掌柜,快把姐姐的银子还给她,丫头自己出银子。”娇小的身子趴在柜台上,小脸透着坚决。
苏棉赶紧重新把银子塞到丫头手里,“咱俩这么多年,姐姐是喜欢你才给你买呢。就当做是生辰礼物了,好不好?等姐姐过生辰的时候,丫头也给姐姐买行么?”
春丫头依旧摇头,使劲的要把自己手里的银子放到柜台上。掌柜的见两人推推让让就犯了难,于是脱口而出,“看在你们姐妹情深的份上,这个簪子就当做是送给小姑娘了。你们都把银子拿走。”
这次轮到两人发愣了,春丫头先是回过神来,伸出手拿过自己的六纹银,又拿过苏棉姐姐的六纹银,“姐姐,就我们一起买好不好,你一半我一半。也别为难掌柜的了。”苏棉没办法只好同意了,春丫头对着掌柜挥挥手,“掌柜的,我们走了。”
“两位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掌柜爽朗一声,似乎心情也很愉悦呢。
仅仅过了两日,上早朝时吏部递交了蒙水城姚知府和地方官员贪污银两的所有证据,皇上当朝便下旨处置了这些人等。吏部接着又递交了都城户部尚书马文远贪污受贿和瞒报的证据,这一举动再次在大臣们心中激起波澜。皇上便立即要求对马家进行封府抄家,马文远暂压入牢中,等待进一步的吏部调查结果在作定罪,可见事情还没有结束。
下朝后,赫丞相独自下了石阶,走到倒数第二阶梯时差点一个不稳栽倒下去,幸亏是后面几位大臣扶住了,赫丞相才勉强笑着,道谢后匆匆出了宫门,谁都晓得户部尚书马文远是赫丞相最倚重的门生,如今马文远一倒下,接下来就会轮到自己了,真是世事变化无常,不过一个治水不利,就立即被人查到了都城,查到了自己身上。
赫丞相慢慢走出宫门,由着管家扶上马车,马车就要走时,赫丞相突然掀开帘子,“去明亦王府。”管家应了下来,马车向明亦王府反向去了。到现在唯一没有表态的就是明亦王爷了,自己必须想办法让明亦王爷帮他,不然……赫家就会在自己手里彻底衰败,甚至被世人唾骂,想到自己的一对儿女,“管家,昨夜少爷可回了府?我怎的没有见他。”
管家想了想答到:“昨天少爷酉时出了府就一直没有回来。老奴特意派人去卿月阁问了问,那里的管事说少爷已经有一个月不曾去过了。”
“那会去哪里了。自从那玉娘死后,这孩子就变了性子,连我都管不住了。”
别人只以为赫凌仟变了性子是因为两年前去了卿月阁后,其实是因为赫凌仟当年从卿月阁出来后,丞相专门给他找了一个同房丫头,叫玉娘。那玉娘生的如花似玉性子又好,赫凌仟在她房间里睡了三日就闹着要娶玉娘为正妻,他当然执意反对,丞相府的少爷怎能娶一个没身份的女人为儿媳,赫凌仟没办法只好已死相逼,赫丞相一怒之下给玉娘灌下了毒药,玉娘便去了。赫凌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出来后就变了性子,经常出入卿月阁。他这个做爹爹的已经伤了儿子的心还能有什么办法。
“老爷,到了。”马车随着管家苍老的声音稳稳停下来。
赫丞相遥遥晃晃勉强下了马车,又差点站不稳,手上的力气全部都压在管家手上,管家不作答,只是轻叹了几口气。
正文 13 皇宫家宴
更新时间:2013-03-26
明亦王府门口的侍卫见到是赫丞相,便恭敬的请了进去,另一名侍卫去了后院,府上的婢女都极知礼数,请赫丞相坐下后,斟茶。
片刻,从后殿走出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眉宇间略带英气,脚步轻盈又不乏沉稳。盈盈走来曲膝一拜,“奴婢单竹参见赫丞相,奴婢是明亦王府内宅的管家,王府在病中得知赫丞相来,便派单竹来待客。还望赫丞相谅解,家中的极为主子都不方便见客。”
赫丞相听到浑眸立即黯淡下来,又是一问:“王爷真的不方便见客,仅是风寒就如此严重?”
“赫丞相定然也知道几日前是王爷母妃的忌日……当年……的事,王爷旧藏在心里,一时伤心过度,因此病情便有些严重。”
一提起当年的事情,赫丞相苍老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灰白,不过毕竟是历经风雨,很快就掩下来换上凌厉之色,“看来王爷是故意不想见我,又何必提起当年的事情,哼……”猛然起身,甩袖而去。
单竹看着那壮硕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一沉,目光落到桌上摇摆的茶水上,冷声道:“扔了。”这丞相也是疾病乱投医,别人不知道,王爷可是清楚明白当年的母妃之死,和赫丞相这么多年来进水不犯河水,如今丞相既要知道落败,也不要怪王爷无情,哪有仇人帮仇人的理,何况说即使没有仇,王爷也不是心善之人。
王府门外,管家扶着身体轻颤的赫丞相上了马车,略微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爷。”
“回府。”赫丞相缓缓闭上眼,全身像抽了全部的力气。
回到府上,赫丞相立即回了内宅,叫人去把一对儿女和儿媳叫来。旁边刚坐下的赫夫人一脸精致的妆容,复杂发髻上也不知道插了多少只金簪子,幸是冬天日光不是很强,要是夏日往阳光下一站,还不把人的眼睛都晃歪了。赫夫人拿起茶抿了一口,还没咽下立即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我最爱喝的龙井不是这个味道啊。”扭头指着端茶的婢女,“你是不是故意的,欺负本夫人,你这个贱婢,来人把她拖下去。”
“住嘴!”赫丞相冷声阻止,烦躁的理理朝服,“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赫夫人粉白的脸一阵涨红,瞬间又变成了委屈,大哭起来,“老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人要训我,你不就是官场不顺么,叫云儿想想办法不就好了。”抽泣了两下,两眼一瞪,“我这个命苦,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一个贪心还不知足的,还把儿子逼得都不叫我娘了……我的娘哎。”
赫丞相气的跳起来,“住嘴,你还嫌家里不够乱么!”
这个时候,赫凌阡和赫凌叶也正好进来,赫丞相没有看到儿媳,便问:“少夫人呢,我不是让把她也叫来么。”
“回老爷的话,今早您刚出去,少夫人就收拾东西回秦府了,刚才还派人来说要和……少爷……和……和离。”赫凌阡身后的婢女支支吾吾的才说了出来。
“什么!”赫丞相倏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然后目光扫过儿子镇定的面孔,“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我们赫府还好好的,她就迫不及待的回来娘家。凌仟,你怎么也不拦一栏,任由她胡闹。”
赫凌仟目光坦荡,“我怎么管的了那样脾性的大小姐。”
“和离就和离,我儿这么好的人才还怕找不上像样的姑娘。”赫夫人一脸不屑,瞪了瞪自家老爷,“当初你就不应该和那秦家联亲,帮不上半点忙不说,如今还要下井落石。”
赫丞相脸色一沉,双手背到身后,壮硕的身子似乎一下子就矮了不少,“凌仟随我来。”两人一前一后想着书房的反向去了。
腊月三十的一早皇上下旨沐休日是从初一到初七,朝中的各项事务便都压到了初七以后,让有些人烦有些人欣喜。短短几日的时间可能就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扭转,也可能会催促事情的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临近晚上,齐寒亦还是没有回来,而且是完全没有了任何消息。单风和单雨在房间里急得来回踱步,想着办法。最后到了时间,只好去和王妃商量了一下,王妃了然的笑笑,梳妆打扮后由着几人护送至皇宫。
天色暗黑,皇宫内红色灯笼一个挨着一个,小路上来回行走的宫女不断,都在忙着。
永福宫里,皇上今早下朝后就一直呆在皇后宫里说话,到了时辰,两人都是装扮一下出了内室,来到厅堂,厅堂内已经坐满了各位娘娘,王爷和王妃们,见到皇上出来,忙行礼,
“儿臣,臣妾叩见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上点点头,“今日大家都不要拘束,难得一年一次的家宴,大家都尽兴一点。”
“谢父皇,皇上。”
皇上环视一周,看着殿里满满坐着的人,不由觉得欣慰不少,语气也比平时柔和了很多:“老三家的,寒亦病情怎的又加重了,明日让傅御医去瞧瞧,别老是自己硬挺着。”
明亦王妃忙答道:“多谢父皇关心。王爷身体一向很好,按说这次也应该一两日就好了。可是王爷前几晚一直无缘无故的就梦见了他母妃。清连公子说这是病魔缠心,只得王爷心病除了,这身体才能尽快好了。不过,王爷今早似乎好了些,还喝了两碗清粥,臣妾看着他精神也好了很多。”
“那就好,缓过来就好了。”皇上被提起当年的事便不想再多说,转头问皇上身旁的宫女,“家宴可准备好了?”
浅安先是福福身,进了侧殿,很快就回来,“回皇上,备好了。请皇上各位娘娘,和主子们移驾。”
于是,众人三三凉凉的互相相伴着进了侧殿,侧殿内已经摆好了三张圆桌,中间那张便是皇上和各位娘娘落座的,其余两桌就是由王爷和王妃们依次落座,这样不由得让众人之间更亲近了。众人刚落座,清一色的宫女鱼贯而进,一一摆好菜肴,一排宫女极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