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丫头不免心生怜惜披上狐裘出了门,准备下台阶时被一声开门声定住了脚步,直至站在门前看着,寒城依旧是穿着件单薄的锦衫,面色如霜站在石阶上,冷声问道:“何事?”
何莫溪提着裙子缓缓上了去与寒城交谈了几句,寒城亦是用锐利的目光向绿衣看去,绿衣忙磕头求饶:“公子……公子,绿衣只是个奴婢,绿衣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倾心冷越大哥……求公子成全。”磕了几下,那额头上隐约着就有了青紫。
春丫头急急的跑了过去,“寒城哥哥,不敢再让绿衣磕了,不然……”
“莫溪,带丫头回房间。”寒城立即打断丫头的话,何莫溪走过来拉着她往屋子走去,丫头却还是担心的看着那绿衣,寒城见到又是冷喝一声,“回去。”丫头才不由加快了脚步。
磕着头的绿衣这时一咬唇寻到那彩蝶裙扑了过去:“春丫头,你快求求公子吧,不然绿衣会死的。丫头你最好了,绿衣什么都没有做……丫头,快求求公子。”
春丫头低头看着她的泪眼瞬间就想到了在那寒冬中爷爷去世时阿婆悲戚的哭声,停下脚步准备转身求情,寒城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再次重复,语气不知又冷了多少,“带丫头回去。”而突然出现的几名黑衣人迅速拉开绿衣,何莫溪才牵着丫头的手进了屋子。寒城浑身散发着戾气,“把她压到屋子去,鲁婆你下去吧。”
“是,公子。”黑衣人驾着绿衣的胳膊进了东屋。
西屋里,春丫头靠着门不解的看着莫溪,胖嘟嘟的双手纠结的凡在小腹前,“莫溪姐姐,为……为什么公子那么生气?”
何莫溪帮着她解下狐裘,叹叹气,“这些不是你能够管的,你安生的呆在屋子多好,绿衣她不是一般的奴婢,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表象而迷惑,一个丫头怎么会突然找你求救,定然是有几分心计的。”也是那心计才更加肯定了绿衣的身份,如今在这院子知道公子对丫头不一般的也只有几个罢了。
春丫头拧着眉头,“不一般的奴婢?是什么奴婢。是啊,她为什么要让我求公子?”
何莫溪笑笑:“绿衣求你是因为你在公子心中不一般。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去给你端糕点来,哪也不许去。”见春丫头听见吃的脸上的好奇就消失了,才安心推开门让红衣去了西苑,自己则进了对面的房间。
东屋里只是放着简单的摆设,寒城正坐在桌旁悠闲的喝着茶,跪着的绿衣只是低泣着,听到门打开立即扭头看去,看到是何莫溪时顿亮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何莫溪看得一清二楚走过来,“说吧,说出来少受点苦。”这绿衣能够隐藏在府中五年也不可小觑。
“我……我真的只是个奴婢,要我说什么,我不知道啊。”绿衣两只手放在小腹前,低着头身子还算镇定。
“你不是应该自称奴婢的么?!”寒城茶杯“嘭”的一声放下,震得绿衣的身子抖了起来,“说,你是二爷的人还是四爷的人?!”
“奴婢不知道公子再说什么。”
“给她脱了上衣。”寒城这次倒有些急躁,走到窗边背对着这边。
绿衣立即尖叫了起来:“不要!不要……公子,奴婢还没有出嫁,不能被人看了身子,求公子不要!”黑衣人也不管她的胡乱踢蹬,很快就撕扯下她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身子。
何莫溪拿起烛台走近一看,“是二爷的人。”那右背上有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立即杖毙。”寒城得到答案立即甩袖而出,在出门之前又吩咐了一句,“看着,不能让她自尽。”
紫衣给春丫头送来糕点坐了一会便准备离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一阵哭喊声,再然后是阵阵的惨叫声,她勉强笑笑拉开门,衣袖被丫头拉住,春丫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问:“紫衣姐姐,绿衣怎么了,她怎么叫的这么吓人。”
紫衣摸摸她的脑袋,“丫头,我们公子的身份不一般,自然有那些进来想要害公子的,被公子抓到就会被杖毙,已惩戒其他人在作出这样的事。”
春丫头又不解了,挠挠脑袋:“可……明明很简单的事,为什么变得这么复杂,绿衣不过是勾引了侍卫,最后去要说她要害公子,这有关系么?”丫头直直的肠子哪会想到这些弯弯道道。
紫衣觉得要是给她解释下去定然要讲一晚上了,还是算了吧。捏捏丫头的小脸,“你只要知道绿衣是不怀好意想要害公子就行了,那些就不用问了。我也该去准备饭菜了,你乖乖的去公子房间。”
她才撇撇嘴一起喝紫衣出了门,紫衣已经快步离去,旁边院子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刺耳,她收回脚步小跑着出了东苑就看到走廊中间的雪地里一片血迹,那躺在木凳上的绿衣脸色透明,发髻凌乱,下身不停的留着鲜血,两个侍卫还在不停的打。春丫头全身一颤收回视线,才把喉咙间快要涌上的恶心压下去。
公子房间内,寒城正在继续刚才的画,何莫溪摆好了饭桌进来,“公子难道不怀疑三爷。”
“他,如今还没有这么不顾忌,必定不会在我府中插他的人,而且我们也彼此了解,他不会做出这等不光明磊落的事情。”他言语间很是肯定。
何莫溪还是忍不住说道,“六爷的心计很深,莫溪见他好几次都猜不出来他的心思。”莫溪自从跟了寒城就练得一副细腻的心思,察言观色是她最擅长的,可唯独每次见了三爷都没有用。
寒城看了这幅画才满意后才放下毛笔,整理好衣袖,精致的面孔难得的露出几分钦佩,嘴角一勾,“遇到这样的对手才有乐趣。”眸光一转,“丫头,怎么还没来。”
“来了,丫头来了。”春丫头正好推门而入。
何莫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怎的脸色这么不好。”
春丫头乖乖的坐下来笑笑,“没事,是丫头这几天吃的太好了,是不是小脸养的很白呢。”还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满是得意。
“那就端饭吧。”寒城也坐下来细细看了看丫头的脸色,清澈的眸子出现一丝波澜,饭菜很快就上好了,丫头经过上次在外的那次,回来后吃饭就慢了很多,不过饭桌上还是她的话比较多,何莫溪和寒城只是偶尔应一句,或者是笑笑,寒城见她今天吃的特别的小心,就伸手给她夹了块她最爱吃的糖醋鲤鱼。
丫头先是欢快的吃了进去,没想到吃了一半,看着那鲜红的糖醋鲤鱼,恶心立即涌上来,“呃……”
正文 10 寒城发怒
更新时间:2013-01-28
“怎么了?”何莫溪连忙拿着茶杯递过去,“丫头,来喝点水。”帮她拍拍背。
春丫头苦着脸扑进了何莫溪怀里,“莫溪姐姐,丫头……丫头是看到了绿衣……所以胃里有些难受。估计缓缓就好了。”
寒城闻言脸色一冷,“说让你去看得。”一摔筷子回了内室。
饭桌边的两人怔怔的看着那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生气的白色身影,春丫头钻出脑袋,“莫溪姐姐,我说错话了么。”
“公子估计是为今天的事有些心情不好。”这次连她竟然没有看出来公子为什么生气,不过看着丫头那双纯真的眼睛,她精致的瓜子脸粲然一笑,“好了,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回去睡去。我还要收拾。”只要丫头对公子没什么伤害,就和公子一起宠着这丫头好了。
春丫头耷拉着脑袋心情郁闷的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昨日那件事已经默默掩去没有人再提,却在春丫头心上留下了深刻影响,她经过那片雪地的时候总是感觉一股冷风袭身,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骆明哥哥,丫头在这里!”一边摆着手一边奔跑着过去。骆明看见后忙转身抱住娇小的身子,“骆明哥哥,你每日都在忙什么呢,怎么都不见你。”
“重了不少啊,我在跟着他们学一些武功,等着以后专门保护丫头,好不好?”
“那骆明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学他们那么冷冰冰的,丫头不喜欢冷冰冰的样子。”嘟着嘴对那些黑衣人充满了讨厌。
骆明哥哥点点头,“不会的。丫头乖,我这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你呆在这里好好的。回来给你带好玩的。”他一直在努力学习武功,就是为了不让丫头在经历那样的事情。
“嗯,骆明哥哥路上小心。”
春丫头回到自己屋子练好每日的二十张后高高兴兴拿着去了公子的房间,推开门见那身影站在窗边,丫头突然觉得那身影好孤独,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过,甜甜道:“寒城哥哥,这二十张丫头写好了,快看看是不是比原先的好看了很多。”
不料寒城侧身转头看她,那精致的五官带着冰冷漠然,眼神也极为森冷,“谁让你进来的!进我的房间不知道要敲门么?”紧抿着唇角俨然是生气的模样。
春丫头闻言手里的宣纸飘然散落,她局促不安的哆嗦着:“寒城哥哥……我,我不是可以这样进来么。”她感觉刚才还暖暖的空气陡然变得冷气腾腾,不由退后一步,离他远些。
“滚出去!”一声厉喝。
春丫头鼻子一酸,委屈的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文雅如玉的公子突然的变化,她白净的脸上露出笑意有些稀疏,不一会泪水就滑落了下来,凄楚的转身跑了出去。那绣花鞋经过厚雪时一滑,身子一歪摔倒了去,小手碰在了旁边的石栏上骤然一痛,丫头更是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哇……呜呜……”
许久,她触手的冰冷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缓缓起来向西苑跑去,进了以前自己住的房子随手关上了房门,靠着滑落身体,抱膝而哭。
寒风突至,天便黑了个透。一阵阵的呼啸声带着木板的碰撞声,大雪也开始哗哗的往下落,瞬间铺上一层半寸高的雪地。踩在上面都感觉到冰冷冷,何莫溪见到了吃饭的时辰,便先到公子房间,经过院落的时候看见石栏上有几滴血迹已经不大明显,以为是夜猫不小心受伤后留下的,没有多想进了房间,却见公子一个人坐在书桌后。
“丫头没在,我看丫头的房间里没有掌灯,以为是在这里。”
寒城闻言双眼倏地的睁开,“她不在房间里。”急急起身进了内室,那满地的白纸还沉静的铺散在地上,他突然想起今日午时过后丫头来房间找他,他当时心情不好就训斥了几句。
何莫溪拾起地上的纸看了起来,“丫头的字进步了不少呢。”寒城夺过一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字体,何莫溪把他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公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继续观察着公子脸上快速变幻的神情。
寒城迅速扔下宣纸夺门而出,果然那西房里黑暗一片,不由心生悔意:“莫溪,快去找人,丫头定是生气了,我不小心训斥了几句,快去!”连外衫也顾不得穿就奔进了西房,里面只是亮着微弱的火光,点上烛火,屋里一片清冷,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放着。
再望向那书桌,似乎还能看到那抹白影拿着宣纸傻笑着,丫头定是来向自己炫耀的,不想却遭了骂,她一定伤心极了,连屋子都没有回来。踱步而出一眼就看见花池石栏上那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他心里顿时被揪的生疼,连步子都沉重了些。
“公子,丫头找见了,在她原来的房间里躺在地上,受了风寒。”何莫溪身后的侍卫抱着丫头,小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给我。”寒城抱过来直接进了自己屋子,“快去叫王钦。”他小心翼翼的把丫头放到床上,把她的手掌翻过来就看到那掌心处那血迹,心疼的帮她处理干净伤口包扎好,看着她了无生气的小脸,不知道有多自责。
府里的大夫王钦很快就看了病情,开了方子,并嘱咐了几句。何莫溪见公子身上单薄,拿过外衫来给他披上,拿着方子下去熬药了,那脚步带着几分怅然。
两人硬是折腾了一夜,又是喂药又是擦身子的。到了寅时的时候见烧退了才纷纷去睡了。何莫溪累的趴在外间的桌子上睡着了,寒城也靠着床栏睡了去。
直到了快天亮床上的人就被外面的鸡鸣声扰醒了,脑袋一晃,迷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向周围看了看,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啊,当视线中出现一张熟悉而清俊的面孔时,她双眼一震,昨日那阴冷的样子她记得很清楚,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子就要跑出去。
寒城睡得再沉都有那么一点警惕性,还没有睁开眼睛,快速的抓住了一只手腕,“你去哪里。”清眸睁开渐渐散去冰冷,丫头还是吓得身子一缩,寒城忙放轻语气,“快回去躺着,你的身子还弱。”
春丫头则甩开他的手只穿着亵衣就急急朝着门口跑去,这个时候何莫溪也醒了,丫头见到躲到何莫溪身后,软软的声音参杂着怯意,“莫溪姐姐,公子好可怕,丫头怕。求莫溪姐姐带我走,丫头不要见他。”后面还带着哭意。
何莫溪面带复杂,昨日是何种情况竟然吓得丫头这么害怕,而寒城站在那处一脸自责,紧蹙着眉头紧盯着丫头那张小脸,何莫溪拉出丫头温柔一笑:“姐姐带你回房间,好不好?”用身子挡住两人之间的视线,春丫头弱弱的点点头,莫溪便于公子打了声招呼送了她回房间。
春丫头躺回自己的床才不那么害怕,“莫溪姐姐,再陪丫头一会好么。”
“嗯,丫头的病还没有好,再睡会。”帮她掖好被子,听她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均匀后才轻声提步离去,关上房门,又回到公子的房间里,见公子呆愣的看着那凌乱的被褥,“公子,她睡下了,你也休息会吧。”
而寒城只是沉吟不决,站了许久才坐到软榻上,眼睛盯着某处似在自言自语:“前晚饭桌上见丫头吃了我给她夹得的鱼块,我以为她定会高兴的,没想到她还没有下咽就出现了恶心的现象,我知道她偷偷去看了那杖毙的过程,明明很是害怕还装作镇定,当时我不知道是在气她还是在气自己的残忍,昨日醒来心里就越发堵得慌,见有人没有敲门闯进来就特别的生气,没经思考责骂了几句。你也知道我责骂时有多吓人,一般人也只是无声的退下去庆幸没有被责罚,而丫头她心性单纯……莫溪,我是不是连一个哥哥都做不好,竟然能够让丫头害怕我,我很失败对不对?”
何莫溪低着头,宛若白莲精致面孔不由的泛着白,这是她跟了公子以后第一次听公子说这么长的话,还是心里话,公子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果断冷静,不被儿女之事缠心的,没想到今日为一个小丫头诉苦心事,她该说自己是幸呢,还是不幸。收起苦笑展开笑颜走过去倒上热茶,“公子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等丫头病好了去劝劝,丫头那人心思也简单不记仇,睡上两夜,吃点好吃的便忘了,公子何苦这样,熬了一夜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需要传饭么。”
寒城无声的接过茶,摇摇头,嘴角一扬,“是啊,那丫头遇到吃的便什么都忘了,让冷迟去豪云酒楼带几道好菜送回来。”才觉得心里不是那般沉闷。
“那公子先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轻声退下去,刚出院门就见冷越走来,“什么事,公子刚歇下。”
正文 11 孤城主
更新时间:2013-01-29
冷越拿住请帖递过去,“何姑娘,这是刚刚城主派人送来的请帖,已经是第三次了,何姑娘去问问公子的意思,我好回了去。”
何莫溪拿着请帖想片刻,抬眸间已作了决定:“回了城主,公子明日会去。”
“这……何姑娘,这事是您做的决定还是公子做的决定。”他面露难色。
何莫溪抿着嘴笑笑:“无妨,到时公子那边我担着,你去吧。”冷越才放心下来,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何莫溪精致的瓜子脸透着几分柔和,把请帖收回,回了西苑。
这天下午,东苑的西屋热闹了不少,不仅那桌子上摆着各种诱人的吃食,而且不时就有人送来药,还有时进来送梅花的。整个小屋不大一会就插满了红梅。
春丫头起色好了很多,与紫衣,白衣围坐在火炉前说话,紫衣闻着那淡淡的梅花香就一阵羡慕,拍拍丫头的肩膀,“丫头,你看你这一病整个寒君府的人都要为你奔波了,听他们说公子特意吩咐要那些侍卫到十里外的梅花林折些梅花送过来,你还说你不是公子的通房丫头,谁信啊,老实交代你在公子房间里睡了几夜?”
春丫头吃着红豆糕,塞了满嘴都是,不清不楚说着:“一夜。”怕她们听不清楚还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时候睡的。”见丫头爆出数来,紫衣更来了兴趣。
春丫头灌了一口水,“昨晚啊。”那语气毫不在意,她饿了一夜这个时候正是填饱肚子的时候。
紫衣一拍手,“怪不得呢,今日又送好吃的又送梅花的,看来公子是准备宠着你了,你可是这寒君府第一人啊,丫头,以后可是不要忘了姐姐们对你的好啊,不求你在公子面前美言几句,只求遇上什么事帮着点啊。”捏捏丫头圆润的脸蛋,低声赞叹了一句,“看这小脸滋润的。”
春丫头只顾着吃自然没听到紫衣最后面的那句,小手一挥,“姐姐是丫头的亲人,丫头不帮你们帮谁啊,快来帮着丫头吃点,丫头吃不下了。”端着那红豆糕啊,绿豆糕啊一人塞了一盘,自己吃够了起来到桌边来扯下一根鸡腿,笑眯眯着啃着。
呆在屋里的寒城感觉差不多了,就穿戴好进了丫头房间,一掀锦帘就看到屋里的三个吃货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人来了,于是他重重咳了几下,围着火炉的紫衣和白衣立即丢了糕点站了起来,施施作礼:“公子。”
那背对着的丫头连忙放下鸡腿扭过身来,油油的小嘴慢慢吐出几个字:“寒城哥哥。”
寒城两步上前掏出帕子给她擦擦嘴,那温柔的样子让其余三人都是一怔,寒城冷眸扫去,“你们下去。”不冷不热的语气,紫衣和白衣悄然离去,看到那丫头呆呆的样子不由勾起嘴角,“还没吃饱,你怎么吃起来就没个完。”把帕子重新收回去,踱步到书桌前,“今日写的字呢。”看到两三本书下压着东西,他伸手翻出来。
“不要看!”春丫头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压住他的手,“这……这幅不能看,丫头随便画的,今日还要写字么,丫头不是病了,可以请个假吧。”立即转化成讨好的样子,唯独那只小手不松。
“我明日要出去。如果你想跟着就放开手。”他总有办法让她妥协,笑意盈盈的等着她的答案,觉的看她纠结的样子很有趣。春丫头跺跺脚剜了他一眼,眼睛一闭松了手,他笑着优雅的拿起来掀开,看了画斜睨了丫头一眼,又看着画,再看丫头时,丫头捂住了嘴在偷笑。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作画,嗯!越发胆大了,是不是生我气了就画只狗咬我啊,你这狗画的不像啊,没尾巴,尖牙利齿的,哪只狗的牙长这么长。”
春丫头脸一撇,嘀咕着:“牙不长怎么咬得住你啊。”
寒城自然听得清楚,揪住她耳朵,咬着牙,“你这小丫头就该好好收拾收拾。”看着她疼的样子又忙放下手来,一点都不忍心她受伤,伸手把她抱紧怀抱,“丫头,我只能尽量宠着你。你要学会长大知道么。”那言语之间尽是无奈。
春丫头第一次被这么香的人抱,爷爷的怀抱是撒娇的,阿婆的怀抱是睡觉的,骆明哥哥的怀抱是温暖的,寒城哥哥的怀抱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感觉特别舒服也很安心,淡淡的清香……
“明日城主邀我去,你就当个小厮一起去吧。”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嘴角带着笑,呆了一会。
春丫头托着脑袋坐在窗边,开心不已,寒城哥哥终于要带自己去外面耍了,城主邀寒城哥哥去,那就是寒城哥哥的官要比城主的官大吧。阿婆说官小的要经常请官大的去吃酒,估计就是这样了。
很快便到了应邀的傍晚,连日的大雪已经稀稀拉拉快要结束了,漆黑的夜空里终于出现了一弯月亮,在梅花的枯枝上显得特别的孤寂冷清。
丫头当然是小厮打扮,穿着长青衫,面色清秀做一个小厮最合适不过了。寒城既然是应邀就穿的比较慎重了,衣服是乳白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头上那羊脂玉交相辉映,腰围白璧玲珑带,若美玉雕刻而成精致的五官上是淡淡的温和。
那身后的何莫溪今日着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轻柔的淡粉色正好衬托出女子宛若莲花的清雅气质,那精致的瓜子脸,盈盈秋剪更是一个绝代的美人儿。除了丫头,这两人个个都吸引人的眼球。
三人上了马车向东城而去,经过热闹的烟花之地,热闹的酒楼,拐入另一处街道便到了城主的宅院。孤冷城,自然这城主就姓孤。丫头还以为城主是一个冷冰冰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妖娆的女人,听莫溪姐姐说叫孤水曜。
孤水曜一袭大红色的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裙摆随着脚步柔柔摆动,那张姣好的面容一颦一笑之间都尽带媚意,见到寒城下了车立即迎上了,“寒卿公子真是让本城主为难了,请了三次都没有来,这次再不肯赏面子,本城主在这孤冷城就没有说话的份了。”掩嘴一笑,伸手要拉着寒城。
寒城灵动的一个侧身就被躲过,“我不喜欢别人靠近。”言语毫不留情,皆带着冷漠。
孤水曜也不生气,带着三人直直进了宅院向后院走去,边走边与寒城聊着,还不时斜看着后面的何莫溪,那双妖娆的媚眼中既有挑衅也有嫉妒。
春丫头似懂非懂的把那媚眼看的一清二楚,捂着小嘴就要笑出声来,孤水曜媚眼一挑,狞笑道:“你这个小厮,倒是胆大,敢笑本城主。一会让安仁送你去乱蛇窟。”春丫头闻言脸色煞白,再没说听说过乱蛇窟,就是听到也是害怕。
寒城摆摆手,清眸清澈无波无澜,却似乎暗藏着冷意,“你要跟一个小厮计较么。”
孤水曜一听这个话,立即眉开眼笑,一甩自己的大红袍:“说着玩呢,就在前面了。”指着灯火通明的阁楼,“不知怎的,今日孤冷公子突然到访。看来本城主这里今夜热闹了。”扭头吩咐下人几句。寒城与何莫溪不动声色的交流了眼神,何莫溪就带着春丫头拐入另一处了。
虽然夜色朦胧,但是清楚的可看的这是一处花园,无数个亭台楼阁上挂着大红的灯笼一一倒影在清澈的水中,给夜色增添了几分色彩。春丫头踮着脚自乐的转了圈圈就到了水池边,想要看下面的鱼,可惜水里除了灯笼还是灯笼什么都看不到了。想起刚才城主的眼神,她不由嘀咕着,“那城主好是狠毒,乱蛇窟就应该是很多蛇了。”想想都觉得全身发麻。
何莫溪才走过来,幽幽说道:“孤水曜小时有五个姐姐,她是最小的老六,家中的规矩便是在孩童十三岁的时候只能留一个,能够在五个姐姐中脱颖而出的女人必定是狠毒的,听说她的姐姐们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老城主亦是在看到自己的第五个女儿惨死的模样时,生生吓死的。”
“吓死的!那该是多么恐怖的死法啊。早知道丫头就不跟着来了,一点都不好玩。”咬着唇怅然若失。
何莫溪听着那边响起丝竹声才带着丫头悄声回到宴会上,两人均坐在公子的身后,这样才不像跟着公子进来那般显得很突兀。
此时宴会上基本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中间的红毯上,八个女人皆穿着单薄的红纱衣在跳舞,那身姿轻柔自如,玲珑妖娆,几丈红纱缠在纤细的胳膊上舞动出最缠绵的动作,那里面若隐若现的柔美曲线更是随着动作一摆一动间极尽销魂,两边坐榻上已有那男子目不转睛的痴迷欣赏着。
一条红纱宛若蛟龙惊天升起,飞出三丈之高,春丫头才不由被吸引而去,红纱缓缓落下,她的目光就对上了那双凌厉的黑眸,她手一抖热茶撒出,手忙脚乱的拿出帕子,勉强说了句:“好冷。”不知道是在说那眸子还是在说那跳舞的女子冷。
正文 12 半夜巧盗
更新时间:2013-01-30
激烈的乐曲过后,几名女子露出香肩施施作礼后退出,坐在上位的孤水曜敛眸一笑,那声音悦耳动听,“不知寒卿公子可否喜欢。”
“喜欢,曲美人更美。”那醇醇的嗓音分明沉浸在刚才的乐舞中,寒城半眯着眸子,一杯杯酒水相继而饮,精致的五官在浅红色的烛光下越发柔和,“我倒是有几分先醉了。”说着长臂一伸抓住了何莫溪的手。
独坐在上面的孤水曜把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媚眼一瞪,端起烈酒一饮而尽,而后目光落到另一边的孤冷公子身上,“听说孤冷公子这几年一直在寻找清连师兄,我虽与师兄多年没见,但是他的行踪还略知一二,不过我想知道孤冷公子寻师兄作甚。”
孤冷公子没有马上回答,品了一小杯酒才勾唇,直直看向对面,那冷然的神情渐渐散去变成怅然,“自然是为了兄长,大家都知道六弟五岁时病痛缠身,六岁时意外坠马身残,多少年来一直卧病在床,我回到中原后一直忧心忡忡,于是想寻得清连给兄长看看。”
“那公子的兄长就是明城王爷了,既然公子如此有心,那我就便多派几个人打探打探,得到消息立即告知孤冷公子。”孤水曜目光扫过那道白影,大红袖袍一摆,“今日请各位来,只是想请各位尝尝我珍藏了十五年的桃花酿。”一挥手,已准备好的女婢鱼贯而出。
在孤冷城有桃花酿亦是不易,还是十五年的更是珍贵的很,大家自是都不由细细品尝起来,纷纷点头叫好。就连坐在后面的春丫头也忍不住多饮了几杯,还赞赏了起来,“莫溪姐姐,这是丫头尝过的最好的喝的酒了。”何莫溪端过来准备喝下,看到公子杯中的酒水的颜色,目光一凛要夺下丫头的酒杯,寒城却突然那腿撞了她一下,她才知掉自己动作太明显了。
“丫头,少喝点。”何莫溪才笑着扯扯丫头的袖子劝了几句。
春丫头哪还听得进去,抱起酒壶大口喝了起来,坐在后排烛光较暗也没有看到,何莫溪想拦已经拦不住。不过看到丫头喝完后倒在了桌子上才放心了些,帮她拢了拢衣襟,以免寒气侵入受了凉。春丫头脸颊酡红,粉唇嘟着,还不时嘀咕了几句。
此时红毯上又舞起了动人的舞姿,与刚才的妖娆媚气不同,这几名女子多了几分清雅如仙,娇羞妙曼,无数娇艳的红花瓣轻轻翻滚与天地之间,宽阔的广袖卷起卷落,无形中带起红梅缠身。
众人都沉醉时,有人起身离开,无声无息。一名女婢盈盈走来,“何姑娘,我家主人有请。”何莫溪看到公子的空座,才知孤水曜此时的目的。又见丫头娇憨之态,才放心离席与女婢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几个回廊后便是孤水曜的院子,修建的是极尽奢华。
宴会上,春丫头感觉寒风突至,倏地睁开眼,朦胧间看到身旁的两个人都不知去向,摸了摸小腹,有些胀痛,便提步寻恭房去了。那脚步不稳,身形亦是微晃着的样子直叫人担心。
“寒亦。我知道一直在为当年我没有救你的事恨我,所以我对你是愧疚的。所以任由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插手,但是这件事我决不允许,静妃与孤水曜关系匪浅。”
“我相信你今晚就可以下手。如果你不想,那就把图给我,我自会有分寸。”黑夜里齐寒亦深邃的黑眸带着寒气,俊脸上依旧是泛着冷硬。
寒城见他坚持,沉思片刻就软了心,“还是我来吧。你什么时候回都城,回到那里帮我看看母亲,好么,告诉她……我很想她。”
正在这时穿过石门的春丫头脚一蹬,“痛死了。”正要抬起脚揉揉,不想迎面射来一块石头,接着一个黑影一闪而来,春丫头呆愣的看着自己面前那两根手指夹着石头,就离自己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还没反应过来时后颈一痛,身子歪倒在了寒城怀里。
冷迟丢下石块消失在夜色中。寒城盯着寒亦,“如果冷迟在慢那么一点,她就没命了。”
寒亦冷冷看着那昏过去的丫头,为什么每次两人双目对视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很是陌生,压下心里不知名的情绪,他负手挺拔的站着,“我今晚就回都城。”说完踱步而去。
寒城抱着丫头返回去,正好碰见孤水曜和何莫溪。孤水曜目光锐利的扫过春丫头,“原来是个丫头,看来寒城公子喜欢娇嫩的丫头。某些人不过是用来遮眼的罢了。”媚眼向后一瞟,大笑而去。
何莫溪走上来声音放低,“公子,她住的院落果然看守极严,只寝室周围就有暗影二十个,小小院落里最起码有五十个暗影,如果要在半夜闯进去很难,几乎是每一步都能够被发觉。我自认为我的身手不行。”
“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光明正大的进去。”
三人回到寒君府,寒城把丫头送回房后呆了一会就出来了,回了自己房间拿出匆匆画下的孤宅的草图,思索了片刻交代了何莫溪几句便洗漱睡去了。
孤宅,亥时一刻,这个时间是孤水曜每日都要沐浴的时间,宅子中的温泉从郊外的凌山引过来,在孤水曜寝室的旁边的房间。房间内用全部用白玉铺地,白玉下通着地龙,室内才温暖如春。
周围皆用滚金边的淡紫色幔帐,靠门那边放着一盏牡丹正艳图的屏风,屏风上挂着层层衣衫。孤水曜感觉差不多了起来踏在池边,伸手拿过亵衣时,手指一紧,“这怎么还是刚换下来的,新的怎么没送过来!”用力一甩那锦白亵衣扔了向了低着头求饶的女婢,随之还有扔过去的钥匙,“快去给我拿来。”
那女婢才兢兢战战的拿起钥匙向隔壁而去,打开房门不一会就拿出一件新的亵衣送了过来,还有那房门钥匙。
孤水曜才压着怒气穿上层层的衣衫,披上锦绣凤凰的披风进了隔壁的寝室,突觉得不对,忙深深吸了一口气,急步向自己的壁画出走去,掀开壁画推出暗格,里面空空如也。目光一冷,迅速叫来那几个女婢,定是刚才来拿衣服的女婢拿走的。
下面跪着女婢却不似刚才那个,孤水曜长袖一甩,立即叫人搜府。
“说!刚才是哪个丫头给本城主拿的衣服?!”她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人看见。跪着的女婢抖着身子,皆是摇着头,她怒气更甚一脚踹去,“你说,本城主的今晚的衣服怎么会没有提前准备好。”
那年纪稍大的是这里的掌事女婢,她还算镇定,“城主,每日的衣服都是提前准备好,奴婢都是一一检查过才离开,今日这事分明是有人故意这样做,才骗得城主的钥匙。”
“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那个女婢去哪里了?!”
“城主,我们当时要进去伺候的时候,有个女婢说前院人手不够,辛姐姐叫我们去帮个忙。这里有她就够了,可是那女婢很是陌生,当时奴婢们也没多想就纷纷去了。”一个女婢说道。
那掌事的便是辛姐姐,她立即否认道:“奴婢根本没在前院,也没叫你们去帮忙啊。奴婢检查了衣服就去东苑了。”
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黑衣人,“主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孤水曜自知再寻找已经迟了,既然对方早就摸清了这里的情况,定然就是作了准备。也是自己太大意了,当时太急没想那么多,以前拿钥匙进自己房间的都是辛谷,从来不经手任何人,就是因为房间里放着一件重要的东西。把恶气先吞到肚子里,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辛谷则上去给孤水曜捶着肩膀,“主子,这来人未免也太大胆了。看来定是有几分胆识的,不然要是被你识破了岂不是连命都活不成。”
孤水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太自傲了。一定是今晚邀请的人,先是熟悉了路线才好布置一切。我从一开始就被人算了进去。”
今晚来的女子并不多,辛谷立即想到了是她,“是何莫溪。她来过这里自然对这边很熟悉,且那女人身手也不简单,也有胆识,肯定就是她了。”
孤水曜却摇摇头,回味着刚刚进来的味道,“不是,何莫溪身上没有这种味道,而且每个寒君府的人都没有这种味道,寒卿公子最喜梅花香,可最讨厌胭脂味。而这是刚刚从十里以外的梅花林经过的味道和一种廉价的胭脂味道。胭脂是为了遮掩梅花香味。”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再睁开眼时,那眼角挑起的弧度沉了些,“你去睡吧。”
第二日,春丫头醒来后头痛欲裂,在床上打起滚来。门外的何莫溪听见响动才端了热药进来,把她乱动的身子按好,“这床都被你折腾坏了,快起来喝点醒酒汤,昨夜你喝的太猛,头不痛才怪。”扶着她半躺着。
“昨晚我不是在踢石头么,怎么后面就记不得了?”
正文 13 马上惊魂
更新时间:2013-01-31
何莫溪看着她乖乖喝了醒酒汤,才笑着说道:“你喝醉了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了。然后便被公子抱回来了,以后可不敢在贪酒吃,这次是运气好被公子捡到,下次要是让别人捡到,你又该哭鼻子了。”心思微转,转眸看着外面天气大好,“你也出去转转。”
春丫头揉揉眼睛看着地上洒满的金色阳光,傻傻的懊恼道:“是啊,以后不敢贪酒吃,竟把要玩的事情耽误了,寒城哥哥在干嘛呢?他也喝了不少酒。”
何莫溪正要回答,被外头进来的紫衣给打断了,“何姐姐,公子说今日天气大好,要带丫头出去骑马,吩咐何姐姐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把手里的衣衫递过来,“这是给丫头的。”那一脸羡慕明显挂在脸上,深笑的看了丫头一眼便退了出去。
何莫溪交代了她几句也走了,春丫头歪着头提起那刚拿来的衣衫,明亮眼睛弯弯的打量着,真好看呢。又是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忙到铜镜前瞧瞧,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又转了几个圈圈,那裙摆下的梅花就像是刚刚落下来一样好看,满意了推门而出。向公子的房间去了,依旧是直接推门而出,跑进了内室。
“寒城哥哥……”这次倒是没有被训斥出来,却看见了何莫溪从后面抱住寒城哥哥,不知是在系腰带还是在抱着,她忙捂住眼缩到了屏风后,低着脑袋小嘴痴笑着。像公子这么俊雅的公子,莫溪姐姐日日在跟前侍奉,应该是自然就产生了男女之情了吧。
许久,才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来,寒城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昨日贪吃酒没玩成,今日见着天气不错就带你到郊外骑马去,丫头应该是会骑马的吧。”
春丫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听到寒城问她,急忙嘻嘻一笑得意道:“自然了,遥中镇的姑娘都是会骑马的,而且属丫头骑得最好了。”眉眼笑开,小嘴也是咧着笑。
三人出了府门,上了马车,一路向郊外而去。因为天气难得这么晴朗,郊外也有很多人在游玩,也有骑马的,有散步的,很是热闹。春丫头在马车上就听到外面的嬉笑声,忙掀开帘子望去,但没见马车停下,“不在这里停么?”
“嗯,这里人多,既然骑马就要选个清静人少的地方。”
不多时马车终于停了,春丫头是第一个跳下来的,放眼望去,果然是个骑马奔驰的好地方。那刚刚融化雪花在低矮的枯草上留下的水珠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璀璨耀眼。视线放远是平整的一片草地,远处还有一条河流,再往远就是一座大山连绵不断。
后面的侍卫已经牵着马缓缓走来,春丫头跳着蹦着到了马匹旁,围着几匹马转了几圈,指着一匹小黑马,“就它了,精瘦精瘦的。我喜欢。”从侍卫中拿过缰绳,抚摸了一下小黑马的马头,还亲昵的说了几句话,马也很乖顺,“寒城哥哥,只骑马可没甚意思。我们也应该来个比试不是。”她可是要讨个彩头,以后就可以借故撒娇出去玩了,想到这里就偷偷笑笑。
“你这鬼丫头,想比什么,说吧。”
“如果我赢了,你就许我三件事。如果你赢了,我许寒城哥哥三个件事,可好?”怎么样她都不吃亏啊,想着就觉得高兴,她也会算计寒城哥哥了。
“那就以前面的河流为准,谁先到谁就赢。”
春丫头一挑眉,踮起脚望了望那条河流,距离还算可以,便豪爽的答应了,“好。”
寒城甩袍翻身上了马,转头吩咐何莫溪和几个侍卫,“莫溪,你也来比,赢了自有奖励。你们几个跟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春丫头也忙上了马,仰首伸眉的看着远方,把自己的辫子甩到身后去,见两边的两人都准备好了,她举起鞭子,一声清脆的喊叫,“开始。”话音刚落狠狠一抽,黑马立即向前奔去。
“驾”右边的何莫溪一声厉喝,垂在身后的墨色长发飘扬飞舞,一股英气逼人,也不愧是骑马高手,手里握着的缰绳稳稳当当的,身子挺得笔直,神色更是从容不迫。身下的枣红马匹甚至已经超出小黑马半个马身。
左边的寒城精致的脸上亦是挂着轻松自得的浅笑,清眸直视着前方,不急也不缓,只落了小黑马一寸的距离,春丫头顿时有些急了,为了玩耍一定要赢下比赛。她身下的马只适合短距离奔跑,时间长了就没有力气了,她双眼一眯,拔下自己发上唯一一根发簪狠狠一插。小黑马倏地一惊,速度加快了不少,但是小黑马明显是被惊了,那身形也开始不稳。眼看就要到了河边,她使劲一拽缰绳,双腿夹/紧,黑马明显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往前奔去。
“丫头!”寒城大惊失色,手下狠狠一抽,向丫头的马奔去。
已经踏进河里的马已然控制不住身形,加上夜晚河水中还没有完全化掉的冰块,小黑马完全没有经验的在发疯。春丫头惊慌失措的抱着马不敢乱动,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这么做了,那是爷爷教她逃命的方法,她竟然今天用了一下。
“公子……”何莫溪也看着河里失疯的小黑马和义无反顾的公子,心里肿痛的难受。
“把手给我。”寒城骑在马上接近丫头,伸出手。
春丫头闻言看去小心的把手伸过去,身下的马却一直动个不停,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她的身子也随着马要落下去,寒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身子一跃而起抱住那抹身影滚入河水中,河水却是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