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相较于去年的沉重气氛,四月的这里到处透着华贵的气息。登上皇位半年之久的云辰帝这几日才稍稍闲了一些,可是坐在龙座上男子似乎紧蹙着眉头,脸色阴沉,拳头放在桌子上,这个姿势从上完早朝后一直维持着到现在,显然是因为早朝上的事情烦闷。
寒怡柔向随行的公公打听了早朝的事情,她出去特意端了一壶热水,还有以前经常给先皇喝的花茶,正进殿时,就看到向这边而来的一行人,和当年大雪夜静妃来时的感觉不同,这次是阳光下,惠文皇后徐步走来,面色淡然。
韩怡柔忙施礼恭敬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的正好,皇上自早朝回来心情不佳,还望皇后娘娘多多劝导一番。”
皇后普通的五官并无出众之处,但是那一袭华贵的黄色彩凤纹绣裙袍让她站在阳光下显得精神奕奕,便带着几分高贵气质,只见她微微颔首,目光掠及韩怡柔端着的茶水,“起来吧。你有心了。”说完便提步进去,身后的两名宫女连忙上前提起皇后的长长裙摆。
韩怡柔跟在一行人的最后,刚把茶水放到案几上,就听到皇上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朕想和皇后说会话。”
众人鱼贯而出,片刻乾清宫只剩下了高台上的两个人。皇后握住皇上的手,温情问道:“以前皇上有烦心事时,都会主动去找臣妾说说。早朝上的事,臣妾也听说了,皇上莫要和三弟生气,他性子一向倔强众人都晓得的。”
皇上嘴角沉着,闻言拳头在桌上狠狠砸了一下,“我岂能不晓得。只是以往在朝堂上三弟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何曾这般和人争吵过,更何况是和……朕,朕怎么能不气。”揉揉额头,苦笑道,“朕宁愿他冷言冷语。”或许他们都是这般习惯了。
“寒辰,三弟一反常态确实很令人费解。臣妾去了母后那里,母后说三弟虽然心思很难猜,但是那股对皇位的势在必得气势谁不知道。如今静妃和五帝已除,还剩下三弟和六弟,六弟性子温和,对皇位的虎视眈眈是因为对静妃和五弟的原因,如今……总之臣妾觉得,三弟如今最为危险。”皇后缓缓道来淑德太后的意思,继续加上了自己的想法,“臣妾觉得母后说的很对。”
皇上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恩。朕知道了。”搂住皇后的腰,自己起身往下走去,“景儿和雪儿怎么没有带过来,每次看到他们,朕就觉得心情很好。”
“难道寒辰是觉得臣妾老了么?”皇后暗暗掐了他的腰,故作生气道。
“怎么会呢。”皇上反问一句,两人相伴着出了乾清宫,对外面站着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朕和皇后去太后那边。”
“是。皇上。”众宫女纷纷曲膝迎送皇上。
等皇上走远,旁边的一名小宫女拉拉韩怡柔的袖子,小声道,“怡柔姐姐,皇上很显然是避着我们。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左右为难,在皇上身边当差又被皇上当什么一样避讳着。”看到韩怡柔浅笑的面容,“难道怡柔姐姐没有觉得么?”
“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韩怡柔身姿端庄,严肃的看着她,“我们是先皇身边侍奉过的人,如今皇上用的难免有些不顺手,有些避讳也是正常的。”
小宫女低眉顺眼的恩了一声,就跟着众宫女进了乾清宫。
韩怡柔轻轻抿唇后,嘴角划出不经意的深笑,转身之际摸了摸自己的宫装袖口,带着一脸恬静回了乾清宫,吩咐宫女把那花茶放回原处。
要说早朝上皇上与齐寒亦争执的事情还真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不过是一件小事,后宫选秀女事情已经接近了最后的赏封时候,有一名秀女是皇后的幺妹,秦衾。这是以前曾嫁给丞相之子赫凌仟的女子,虽说身份尊贵但是和离后入宫成为秀女,并被封为贤妃,实在是不符合纲常之礼。
在君亦苑的齐寒亦却没有皇上那般一直为这件事愁苦,反而显得轻松异常。午时时分,单春自作主场去了后院传膳,齐寒亦在书房内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正要发作叫单雪进来,就看见,单春端着食盒而来,那满脸的纯净笑容让人移不开眼。
“王爷,等很久了吧。来我给你摆上,这可是我亲自做的。”小手稳稳地端出几样精致的菜肴,自己都不由舔了舔舌头,那副馋样……
齐寒亦挑挑眉头,有些不可思议,“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我说过要好好照顾王爷的起居,所以想……自己亲手做一些。王爷快尝尝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做。”眼巴巴的看着齐寒亦,两眼眯着向黑夜的晚月,近来单春的心情是越来越好了,那张笑脸也被滋润的红扑扑的。
齐寒亦也是慢吞吞的拿着筷子夹了第一菜麻婆豆腐,先是看了单春一眼才放进嘴里,豆腐入口细嫩,麻辣有味,确实有点意思。
“怎么样?啊,你快说啊。”单春看着他一直沉默,就才不准到底是怎样,合不合他的口味,她是花了一大番功夫才做好的。
齐寒亦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左手拉过她的胳膊让她随着坐下来,“你何不来尝尝。”夹起一块豆腐放到他嘴边,单春嘴唇轻轻一颤,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喂自己吃,齐寒亦温柔一笑,“吃啊。”
单春小口一张,呆板的咬着滑滑的豆腐,准备往下咽的时候,突然被卡住,“咳咳咳……咳咳……”捂着胸口弯下腰来不停的咳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吃自己的豆腐都可以卡住。”帮她倒上水,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喝点水,坐起身子来!”看她一直弯着腰拼命咳得样子,齐寒亦不由加重语气。
单春猛地灌下水去,才稍稍好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自己麻辣的唇上被面前的男子覆上,自己唇上更加火辣。
正文 2 东西宫太后
更新时间:2013-06-07
等齐寒亦尝够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单春在他温柔的视线下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小拳头在他身上狠狠一砸,“快吃。”嗔怨了一声,那声音真是又软又棉,自己也慢慢的吃了起来,不时就向身边的人看去,看完后满心欢喜的笑笑。
齐寒亦把她的傻样看在眼里,关照般的给她夹上菜,最后感觉肚子微微饱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些真的是你做的。”那语气里明显是怀疑。
明亮的眸子满是孩子气的单春托着下巴,猛地点头,“当然了,王爷不相信我有这本事,还是不相信我会给你亲手做?”紧盯着他的黑眸,她是越来越喜欢,特别是朦胧夜色中,他黑眸越发迷离的样子。
岂料,齐寒亦俊脸敛下笑容,独自站起来,轻轻丢下一句,“都不相信。”径直出了书房,步伐沉稳坚定,下面的黑色金丝滚边黑袍不停的飞诀。
单春闻言撇撇嘴,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是淡淡的失落感,赌气的般剩下的饭菜收拾后,出了门交给单雪。随后自己就坐到大树下,午后的阳关火辣辣的,单春全然不顾,还嫌坐着不舒服,就背靠到树干上,两腿不雅的放到石桌上,那慵懒的样子实在两人羡慕,不一会就闭目小憩了起来。
太阳逐渐向西移着,齐寒亦午后是在鹃秀园歇着,回来时身边跟着一岁半的小世子齐景晏,只见他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走着,性子活泼,又爱笑的性子完全与齐寒亦不一样,自从会说话走路后,就在王府里闹得鸡飞狗跳,让所有的侍卫都跟着受苦。
君亦苑也成了小世子齐景晏随便出入的院落,这不扭着身子试着性子不让别人搂着,非要自己一个人跟着父王,那小嘴一启一合傻笑着,胖墩墩的身子终于进了君亦苑,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就发现来靠在树干上睡觉的单春。
齐景晏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还不时扭头朝着齐寒亦作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坏坏一笑,肥嘟嘟的小手指探向单春软软的脸蛋,狠狠一戳。单春歪着脑袋正睡得香,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用手挥了挥,片刻脸上又是同样的感觉,于是她想着翻个身。
“扑通”一声,身子落空,直接摔到了地上,单春彻底清醒过来,揉着身子看着两人。
“呵呵……”齐景晏张开嘴大笑了起来,两只脚忍不住跺了跺,似乎为自己的淘气感到骄傲,等着笑够了,他凑过去甜甜道,“姨姨……姨姨摔疼了吧?“眼巴巴的看着单春的屁股,他这句话里完全听不出担心的意味,反而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单春向齐景晏身后的齐寒亦看去,见他也是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别过脸看着别处,单春哼哼着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重新坐回去,把齐景晏拉过来,点点他的鼻子,“谁准你欺负我的,啊?小时候欺负我就算了,长大了还是这般淘气。”
“哼,我跟姨姨亲才跟姨姨玩的,他们先跟我玩,我还不愿意呢。”勉强把两条胳膊环抱在胸前,这句话单春已是百听不厌,每次还只能是哭笑不得。还不等单春说话,齐景晏继续说道,“还有,晏儿只是不想让姨姨睡在太阳下,会生病的。没想到姨姨竟然给摔下去了,嘻嘻……姨姨疼不疼?晏儿给吹吹好不好?”齐景晏嘟起嘴凑上去,那可爱又无辜的模样真是让人想骂由舍不得骂。
所以单春屡次气得牙痒痒,只能捏着他和自己一样软软的脸蛋以示惩罚,“就你会说话,那晏儿今日过来做什么?专门来找姨姨玩么?”
“当然……“齐景晏猛地止住声,瞅了瞅齐寒亦,小脑袋凑到单春的侧脸,悄悄道,”当然是和父王学写字啊,哪像姨姨每日都这样偷懒,睡大觉。刚才晏儿问父王姨姨在做什么时,父王说你还不是又是想猪猪一样睡觉。“说完便机灵的跑到齐寒亦身边,拉着齐寒亦的手猛地忍着笑。
单春气得站起来,狠狠的瞪着对面的一大一小,大的神色漠然,小的捂嘴偷笑,她又无从发作,只能紧咬牙关,跺跺脚提着裙摆跑回了自己房间,不断的喝茶来压下心底的火气。
院子里的齐寒亦满眼含笑,摸摸晏儿的脑袋,“父王何时说过这般不雅的话。
齐景晏闻言眼珠子一转,就知道父王一定是听见了他撒谎,便一个劲的傻笑着,“父王,不是要教晏儿学写字么,咱们快去吧。晏儿好想学呢。”撒娇的摇着齐寒亦的胳膊,试图移开话题,见父王脸色如常,他嘟嘟小嘴,“父王……”
齐景晏最拿手的就是撒娇,哪有人见了不心疼,不顺着他的。可是每次遇到齐寒亦就会屡次落败,和其他人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反而是齐寒亦冷着脸,甚至有几次好把他吓哭了,害他丢脸了好一阵。于是,此时齐景晏心里很是忐忑。
“进屋吧。”齐寒亦虽然依旧面色不好,但还是反握住齐景晏小小的手掌,走进书房内,默不作声的把宣纸铺开,准备要教晏儿写字的一切东西。
齐景晏则是站在一边,双手放在桌上,因为身子不够高所以需要踮着脚,黑溜溜的眼珠认真的随着齐寒亦的身影,小嘴亦是闲不下来:“父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写字的啊,晏儿有你学的早么,娘说晏儿学写字太早了,会累着的……是不是啊,父王?”
提起小时候,齐寒亦研着墨的手短时停滞下来,“父王十岁才学写字。”这几个字仿佛是被赋予了沉重的往事,是他不想提及的,可是有是深深印在心底的往事,不自然的就会浮现在脑中,迎上晏儿不解的眼神,他幽幽说道,“父王小时候经常被其他皇子欺负,母妃也是在很早就离世了,皇上更是从来都不重视这个生活在冷宫了的孩子,所以就一直没有机会。直到父王去了匈奴当质子,偷跑出去学艺时才学写了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去,竟然还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也许是齐景晏感受到了这种悲苦的过去,他坐过去抱住齐寒亦的身子,“父王,晏儿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
齐寒亦听着简短的一句话亦是极为欣慰,这么小的孩子就懂得宽慰人,实在是聪慧的很又摸摸他的脑袋,“晏儿慢慢学着就是了,学写字并不是让你这么早就读书,而是可以修身养性,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这一刻他真是一个用心的父王,看着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晏儿,他真的感觉心里很是欣慰。
两人其乐融融的在屋子练字一直到了傍晚,齐景晏才揉揉手,“父王,晏儿写不动了。”
“嗯。”齐寒亦目光不离开今日下午两人的大作,而后挥手叫来单雪,“单雪,把晏儿送回鹃秀园。”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冷然,晏儿不再说什么乖乖的跟着单雪走了。
第二日的朝堂上皇上还是坚持己见把秦衾封为了贤妃,齐寒亦黑着脸没有说什么,而是拂袖当众离开。这一举动明显是不给皇上面子,不过皇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自吞下这口怒气。
这两年来朝堂上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明显能够感觉到一些官员逐渐被皇上提拔,如今各个已是身兼要职,而其他势力则是被明升暗降,谁都知道皇上容忍不下明城王爷和明亦王爷的党羽。不过两位王爷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倒是让人很不解。
在后宫的东西宫太后,反而要比先皇在时的关系更加紧绷。慈懿太后喜欢明城王爷的事情已是众所周知的,连带着皇后的家族一起都是明城王爷的势力。淑德太后自然是极为不满,她当年忍痛失掉母族的势力,就只为抱住如今皇上顺利登机,可是如今她又感到一些力不从心,于是反而明目张胆的和慈懿太后在后宫争斗开了。
这日明城王爷下朝后向后宫而去,先是去了碧太妃的祥德宫呆了半个时辰,随后向这三年如一日一样去了慈懿太后的东宁宫。正好长公主齐暖晨也在,见到齐寒城进来,就打趣道,“六弟是比儿臣都来的勤了,怕是母后都和儿臣不亲了呢。”
齐寒城大方坐下,清眸清澈无波无澜,精致的五官带着淡淡的温和,“皇姐说笑了,我在来的勤都不比皇姐和太后亲昵。只是觉得太后在宫中太过无趣,就想着顺便过来陪陪。”
“母后,你看六弟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怪儿臣不经常过来陪母后。”故作委屈状看着慈懿太后,慈懿太后相比两年前的淡雅之美,如今经过岁月的流逝,如今只是越发的端庄。
慈懿太后笑出声来,一脸慈祥:“你看你都多大了,还和寒城做这些口舌之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能偶尔记得母后就好了,无需日日过来。”眉眼一挑,“母后这里向来不缺乏热闹,这不是昨日淑德过来,刚和她热闹了一番。”这口中的热闹大家都清楚指的是淑德太后的无理取闹,在东宁宫闹了一番。
汽暖成原本一脸清和笑意转而冷笑,“母后,亏她还称得上淑德太后,淑和德她占了哪一样,竟是比以前还要过分。以前还不至于对母后这般咄咄逼人,从来都是恭敬的。如今自己皇儿当了皇上,就嚣张跋扈。母后,你说儿臣没长大,儿臣哪有淑德太后的性子小的。”
齐寒城适时地插进话来,“我也是听说了淑德太后昨日过来闹了一番,可是因为什么事情?”慈懿太后的性子众人都晓得,轻易是不会动怒的。听说昨日闹得厉害,想来是事情小不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是为了哀家的幺妹,慈懿太后也不想让皇上封她为贤妃,可是封贤妃的事情是秦衾自己和皇上提的,皇上也是一直坚持己见,连明亦王爷在朝堂上公然反对都不行。她昨日竟然过来说是哀家示意的。”
正文 3 强颜欢笑
更新时间:2013-06-08
宫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慈懿太后的话在每个人心里不断翻滚着,最让人不解还是齐寒亦公然反对的行动。齐暖晨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母后,你对齐寒亦反对这件事可有什么想法,儿臣昨日听远袭说了也是很不解,想了一天也没想出来。”
“他的用意确实很让人费解。这件事分明就是我们和淑德太后之间的争执,他这样主动把自己牵扯进了,唯有让事情更加复杂这个解释比较合情合理。”慈懿太后毕竟就呆在宫中这种不断的尔虞我诈中,说出的这个理由很让人信服。慈懿太后轻拍着齐暖晨的手,目光转向齐寒城,“寒城,哀家,觉得淑德太后首先对付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我们。”
齐寒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齐寒亦也会先对付淑德太后,毕竟当年是淑德太后害的他母妃惨死冷宫。齐寒亦这个仇已经隐忍了三十多年。不管如何我们既不能置身事外,也不能搀和进去。”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不说这些了。昨日傍晚时分顺仁太妃把暖盈公主带了过来,真真是可爱呢,那眼睛和顺仁太妃的一模一样,寒城可是见了。反正哀家是喜欢的不得了。暖盈公主遗传了顺仁太妃的性子,聪慧。”那眼角的纹角更加明显起来。
“是么,那可真是好了。看来以后怕是被宠的不行。”齐暖晨也眉眼展开笑意。
几人正说着高兴,就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慈懿太后宫中的宫女匆匆进来禀告,“奴婢大老远就瞧见淑德太后带着皇后过来了。”
“嗯,你下去吧。”慈懿太后立即绷紧脸来,“你们看看,这不又来了,不过今日有你们,哀家可是心情好一些。不然又得独自面对,真是有些烦人。”
慈懿太后的话音刚落,就听得淑德太后款款走来,还有那不断的笑声,“哀家今日心情很好,就特意过来瞧瞧,听说长公主和明城王爷再也在,正好一起热闹热闹。这人老了就时常感觉孤独,总想着找几个人说说话。”
“妹妹说的哪里的话,妹妹还年轻。”慈懿太后嘴角勉强挂着些笑。
各自先是互相行了礼,才纷纷坐下。淑德太后掩嘴一笑,“明城王爷和王妃在一起也三年多了,怎么都不见得王妃肚子有什么动静。这子嗣之事可是大事,要不让我们这些长辈在给王爷寻一个好生养的侧妃。”
“多谢太后好意。我不喜欢后院住着太多的女子,一个王妃就足以。”明城王爷对着外人还是这般清冷的语气,直接拒绝。
“母后,明城王爷对王妃那是一心一意,我们何必给人家添堵呢。”皇后范文浅轻轻说道,语气里毫无羡慕之意,“母后就是喜欢给人做媒。”
淑德太后随意的扶扶自己复杂的发髻,“就是。哀家就喜欢看着一对对的在一起,多好呢。说到这事上,哀家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今日是特意过来和姐姐和解的,昨日是妹妹有些太胡闹了,还希望姐姐不要往心里去。”
“哀家了解妹妹的性子,怎么会在意这些。”扶着身子,慈懿太后面带疲倦,力不从心的说道,“人年纪大了,坐一会便觉得累。晨儿,扶哀家进去休息休息。你们也回去吧,哀家实在有些倦了。”
淑德太后出了东宁宫,脸上的娇笑尽然褪去,握着皇后的手紧了紧。走到西宁宫门口,一名宫女迎上来曲膝施礼道:“太后,中书侍郎郑大人在里面呢。”
“母后,儿臣先回宫了。有时间再过来。”皇后浅笑着走开。
“来的正好,哀家正找他呢。”淑德太后妩媚一笑,从优雅走进正殿,就见下首坐着的郑畅文,“不必多礼了。这可是你第一次来哀家的西宁宫。郑大人觉得比东宁宫如何?”坐到中间摆着的黄花梨木长塌上。
郑畅文是原静妃郑初静的亲大哥,此人在朝中一直为人安分。郑初静刚进宫时这个做大哥是处处关照,而且谁都知道从小郑畅文就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不过不知道是何原因,在郑初静开始为自己的皇儿谋划之时,郑畅文竟然不做任何反应,直到郑初静和齐寒玉被赐死,郑畅文都没有过问一下,更不用说想要救他们了。
“太后的西宁宫自是这后宫中最为华丽贵气的。”只用了四个字便把西宁宫赞叹到了点上,话丽贵气一向是淑德太后的手法。微微一顿,郑畅文面色依旧沉静如水,“臣今日来是想让太后承诺当年之事。”
这三年时间说他薄情寡义的人不在少数,就算是静妃罪大恶极,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应该帮一帮。郑畅文却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说法,他自从知道郑初静的各种手段,也早猜到了她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提早让自己抽出静妃给自己埋下的坑子,以保全郑家所有人的平安。别人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一笑。
淑德太后对郑畅文也是不大看得懂,不过面上还是露出善笑:“三年时间真是过得匆匆如流水,女人最熬不过的就是这抓不住的岁月。晴宛,如今也长成了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哀家自然也不能失言。”朝着采文摆摆手,“去把郑姑娘带来。”
“臣多谢太后成全。臣感激不尽。”按说无子嗣的妃子应当是全部陪葬的,郑畅文当初特意找到淑德太后,做了一桩买卖,他把静妃的各种罪证交出来,事成之后淑德太后保下郑晴宛的性命。
淑德太后有些疲倦的靠到软榻上,“郑大人何不把郑晴宛留在宫中。做一名妃子。郑大人也好跟着飞黄腾达,难道你就只满足于正四品的中书侍郎?”
郑畅文缓缓摇着头,“皇上纳曾和离过的秦衾已惹得前朝后宫议论纷纷。要皇上在纳的一名先皇的妃子,怕是更要惹得众人大怒了。况,莞儿她在宫外有意中人,那人等了她四年,臣怎么好辜负这样痴情之人。”
与周围的一些宫女一样,淑德太后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痴情之人,惊讶之时就听采文带着郑晴宛盈盈走来,这三年来郑晴宛被安排在西宁宫的佛堂内,与之当年除了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淡然以外,其他的皆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臣女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郑晴宛恭敬行礼。
“嗯,这姑娘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声音甜甜的。听着极为舒服。听你爹爹说你有了心上人,这样的男子可真是令人欣慕呢。”随即语气一转,淑德太后眯眯眼朝着郑晴宛打量了一番,“既如此,你们赶紧出宫吧。别让有心人瞧见。此事到此为止,哀家要是听到什么传言,可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有,郑大人明日有时间过来陪哀家坐坐。”
郑畅文匆忙起身,“臣和臣女便告退了。”于是就带着郑晴宛出了西宁宫,因为郑晴宛的特殊身份,淑德太后特意下旨赐桥一顶,宫人只当做是哪家不忍抛头露面小姐,桥子一路出了宫门,郑晴宛换上了郑府的马车。马车渐渐行驶。
此时正好出宫门的齐寒城目光锋锐一扫,刚才他看见一个女子从这辆马车移步到郑府马车内,虽只是背影但是觉得极为熟悉,旁边随行的长公主倒是没有注意到,扭头见他拧着眉头,便问道:“六皇弟,想到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没有确认之前,齐寒城还是觉得不说为好。又想起什么,他向长公主随意问道,“先皇驾崩之时,是谁负责后宫女子的陪葬事宜?”
长公主不屑的撇撇嘴,“当然是淑德太后掌管的。好了,今日在母后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我该早些回去了。”自己提着繁杂的裙摆,由婢女扶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
负手而立的齐寒城这才收回目光,“今日不坐马车了。走着回罢。”他他沿着繁华的街道往回走去,用了近半个时辰回到明城王府,刚才偏殿拐出来,要去书房。
就被迎面而来的王妃锦欣拦下,齐寒城身后的冷迟识趣退下。锦欣上前热络的挽上他的胳膊,“王爷今日怎的回来的晚了。可是宫中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那樱桃红唇勾着明媚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是真是假。
三年来两人依旧是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齐寒城不纳侧妃是对锦欣的一心一意,其实自从成亲以来齐寒城与她同床共枕,都不曾碰她一下。作为一个女子,锦欣心理不知道有多怨恨,可是只能每天强颜欢笑的面对。
两人相依着进了书房,齐寒城顿时停下脚步来,看着她的秋眸,“三年如一日,我对你的态度你自己心里明白,如今你还是不后悔么?”
锦欣只当做是他试探自己,粲然一笑,“王爷说什么了,锦欣甘愿嫁给王爷自是不后悔的。臣妾相信始终有一日王爷会接纳臣妾的。”敛眉之时秋眸中快速闪过寒光,她何时这般低微的奉承过别人。
“如果本王要一辈子都不碰你呢。”毫不留情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还有这句最伤人的话,齐寒城勾起嘴角紧盯着她的表情。
再过心计深沉的女子听到这句话都不可能有多镇定,锦欣也一样怔然,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灰白色,语句也跟着断断续续起来:“寒城,我爱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么,还是……寒城,我不要你对我有多……宠爱,只要……只要我们做夫妻应该做的事,互相扶持,互相关心,我就知足了,连这点……你都不愿意施舍给我么?”
正文 4 想去青楼
更新时间:2013-06-09
她这般梨花带雨,可怜的楚楚模样让齐寒亦看来极为做作,不由升起几分厌恶,狠狠的推开她的身子,“我做不到。”扭过头不再看她那模样。
锦欣含泪,纤细的肩膀猛然一颤,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还是滑过脸颊,她深吸一口气不做声的出了书房,心里五味杂陈。贴身婢女看到自己家主子这样,顿时慌了手脚,不过在主子的冷眸下,她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锦欣很快抹了泪水,“既然他敢说出这样的话,那也别怪我用手段。一个男人两三年不碰女子,我不信他沾了欲情散还能如此隐忍。”觉得此法不错,她便吩咐苗月,“今晚你主动去找王爷,就说我今日受了打击,身子不适躺在床上双目无神。你可知道怎么说吧。”
“奴婢晓得。”轻轻应下,苗月担心道,“主子,王爷要是生气了该如何,我们用这种手段实在是……”
锦欣冷笑一声:“无妨,齐寒城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既然动了我的身子就不会狠心置我于不顾的,要不然也不会隐忍三年不会和我和离。一个的性子也可是是别人用来利用的。”
门外的一名婢女细细听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出了院落。
夜色逐渐降临,西边的太阳消失了身影。院落里越发静下来,苗月正在门口来回走着,纠结着用什么言辞去前院,想好之后脚刚踏出院门就看到夜色中齐寒城面色温和走来,苗月忙心中一松,退到一边,“奴婢参见王爷。”
“王妃可是在屋内?”齐寒城只是向往常一样随意问问,说着已经踏进了屋中,屋内的右边内室里躺在床上的锦欣脸上略显憔悴,他大步走过来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苗月,你家主子可用了晚膳?”
“回王爷的话,主子……主子说吃不下,让撤下去了。”苗月低着头。
“你去吩咐厨房做一碗银耳莲子粥。”吩咐后,回过头来看着锦欣,“我上午说的话的确有些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这几日,我抽空多陪陪你。你不是喜欢骑马么,明日你身子要是好些,我便带你出去。”
躺着的锦欣听着一番话又是惊又是喜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眼里涌上泪水,紧紧握着他的手掌,“王爷……臣妾真的不奢求什么,这样便好了。”
两人说话之际,苗月已经端着热粥来了。齐寒城嘴角笑意不落亲手接过瓷碗,亲自一勺勺的喂着锦欣,站在一边的苗月一脸欣慰。锦欣用粥后,脸色明显好了很多,齐寒城闲着无事就躺在软榻上看起了书。
到了入睡时分,锦欣下床了给苗月使个眼色,自己含笑过来侍候齐寒城更衣,齐寒城背对着她,眼神不离苗月的动作,清眸里闪过冰冷至极的寒光,等身上仅剩亵衣后,他转身朝着锦欣笑笑,“歇息吧。”
锦欣宛若一笑,上床后躺倒内侧,等齐寒城也上来后,她给两人盖好被子,主动攀上他的腰,身子朝着他怀里拱了拱。她进府虽是带着目的,但是对于齐寒城她还是很喜欢的,哪个女子能不喜欢这样文雅如玉的男子。
苗月熄了烛火,独自退下去关好房门,屋内唯有内间一处燃着香料,似有若无的弥漫开来,很是好闻。齐寒城能够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异样,黑暗中听着锦欣一浅一深的呼吸,他嘴角一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装作睡着的锦欣手心都出了汗,可就是不见身边的人有任何反应,不觉心里有些着急,可是她又不能主动,只好忍着酸痛的身子僵硬的等着,过来许久,在她快要闭上沉重的双眼时,齐寒城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嘴唇张了张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直接扯掉了她的亵衣。
锦欣终于如愿以偿,一夜承欢,得到了齐寒城的宠爱。黎明时分天色微微泛出鱼肚白色后,锦欣睡着翻滚过身子就感觉身边空了,她忙用手摸了摸,倏地睁开眼睛,要不是身上的酸痛感和一些印记,她还以为是一场梦呢。
门外听见端着热水进来的苗月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进来看见起来的主子,她上前来,“恭喜主子,终于如愿以偿。怕是不久这王府就要热闹了。”羞着脸给锦欣穿戴好,“王爷上早朝之前特意吩咐要厨房多做几样补身子的膳食。”
锦欣脸上的柔意被冷笑取代,瞪了苗月一眼,“在外人面前切不可多嘴。”目光又放到焚香上,“那焚香赶紧找个地方埋了,不可让人瞧见。”
明亦王府君亦苑内树叶随着暖风刷刷的响着,单春在床上滚了几滚,还是舍不得起来,可是想到齐寒亦昨夜答应今日要带她出去玩的事情,她还是一个激灵自己穿好衣服下了床,系好腰间的丝带,单雪推门而入,戳戳她脑袋:
“你是愈发懒了,快洗漱一下,王爷应该快要回来了。”
单春鼓了鼓腮子,撒娇道,“我累嘛,多睡一会也没有关系的。”
“好了好了。快去吧,这里我来收拾。”单雪不耐烦的挥挥手,笑嘻嘻的把她推了出去,俨然是受不了单春这幅撒娇耍赖的模样。
单春面目含春的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了一番,然后就出来去准备早膳,就听齐寒亦沉稳的脚步声渐近,她忙低下头岸边身子缩到不起眼的地方,好一会悄无声息的退出去。齐寒亦岂能没有看到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刚起来,嗯?!”
“啊?嗯……是刚起来。王爷也不是刚回来嘛。”单春咧嘴笑的无辜,歪着头看到他弯着的嘴角,“王爷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想去哪玩?”齐寒亦俊脸上冷硬全部褪去,把玩着她的手指饶有兴趣的问着。
“青楼!”单春眼睛一亮,高兴地蹦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青楼情有独钟,反正每次都想去看看……看看美人,想着就搓搓手掌迫不及待的样子。
可是齐寒亦闻言后脸色阴沉下来,把她抱到自己身边,“不许。那种地方岂是你能去的。以后不准有这个念头,知道了么?!”见她嘟着嘴不肯回答,齐寒亦在她诱人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又问了一遍,“听见没有!”
单春揪着脸,“痛死了……知道了,知道了。”她扭着身子不情愿的应下。
齐寒亦才略微满意的点点头,“单雨,备膳。”
用过早膳后齐寒亦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些事情才带着单春出了王府,随行的只有单风和单雨。两人都穿的是简单的便服,即使这样也挡不住齐寒亦那贵气霸道的气息,把单春半搂在怀里,羡煞了街上的众女子。
单春走了一截抬眸看着他,“我们去寻些好玩的行不行,这里都无聊死了。这都城不能骑马么,我想去骑马。”她都好久不曾骑马过了,总觉得生疏了很多,这几年一直窝在王府里都身子都快发霉了。
说起骑马,齐寒亦不觉想到了当年秋猎之时她闭目张开双臂的模样,就顺了她的意,“好,那就去南郊骑马。”于是带着她一路出了南城门,走了片刻就到了南郊,这里单春记可是记得很清楚,她当初刚回来时就由齐寒城带着过来。
四周是茂密的丛林,中间是一大片适合骑马的草地,空地边上正好是树荫处,地上坐着不上由都城过来的男男女女,互相在一起说笑,还有的骑着马游荡着,好是悠闲。单风出来时就备好了马匹,四人翻身上马。
单春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孩子气,如今她亦是二十的年纪,却还是一副傻傻的孩子样,“王爷,我们不能就在这里骑马吧,多无趣呢。”
齐寒亦闻言眯着眼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到不远处的山上,“本王带你去山上。”拉紧缰绳朝着林子而去,单春并肩随行,齐寒亦扭头看了她一眼不料目光一闪,“今日出来的不止我们。”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单春岂能没有听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齐寒城与锦欣骑着马在一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王爷能出来,为何别人不能出来玩。”不顾齐寒亦的黑着脸,单春“驾”的一声,双腿夹/紧,骑着马奔跑了起来。
马匹不知疲倦的往山上而去,幸是这座山不是很陡峭,马匹应付的很自如。两人迎风而上,单春开心的笑出声来,向齐寒亦挥舞着手臂,“王爷,如果一直是这般,我就满足了。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已经五年了……做了五年的梦还没有醒过来,也不愿意醒过来。”语气里丝毫没有一点伤感的意味,反而都是痴恋。
齐寒亦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他敛下眼里不知名的情绪,跟在她身后看着单春的一怒一笑,就觉得足够了。黑眸里有倒映出那纤瘦身影张开双臂飞翔的样子,他眸光一闪,身一跃而起落到单春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身子,“这不是梦。”
身后跟着的单风和单雨对视一眼,识趣的放缓速度与前面的两人距离拉远。
“王爷,你何时才能夺得皇位了。怎么感觉你都一点不着急的,我都替你着急了。”单春也毫不忌讳,明目张胆的问着足以够砍头的问题。
“皇上不急太监急。”齐寒亦只是敷衍了一句,不过收紧自己的手臂,“如今都是本王的人了,你还要想走么?一点都不留恋本王,本王可是没有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
单春低下头,咬着泛白的嘴唇,“我……这一切和我想要的不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般心甘情愿的沦陷下去,甚至献身失心她都还是这般享受。这时她才感受到莫溪姐姐那般爱着寒城哥哥的感觉,虽然莫溪姐姐不如自己这般,但是自己这样又何尝比莫溪姐姐好。只是个王爷的宠妾而已……
正文 5 大眼瞪小眼
更新时间:2013-06-10
炎热的午后明亦王府显得尤为安静,婢女都偷懒的找着阴凉处站着,树上的知了也是受不了这么火辣的太阳不停的叫唤着,不过丝毫不影响睡得正香的单春,苏棉则是坐在床边扇着蒲扇,清丽的面庞上一点汗珠都没有。
外间,单春自始至终都皱着柳眉在绣花,桌上放着的是苏棉已经绣好的花样,单雪闲来无事就想着学学,没想到手上扎了好多洞,不过看那模样倒是极为认真和用心,就不知道绣出来怎么样了。
正绣着,单雪余光瞥到门口站着的淡青色身影,是单雨再给她使眼色。单春忙放下绣帕和针线走了出去,单雨小声道:“宫中刚刚传来消息,韩姑娘和永春/宫外的一名侍卫私通,在两人房间内都发现了对方的贴身衣物。单风正和主子禀告呢。”
“这件事说小也不小。牵扯到王爷,碧妃,贤妃。看来是有人早就设出一计除掉韩姑娘。皇上对她有也是忌惮已久。消息是很快传过来的么?”单雪漫不经心的撇撇嘴,“看来我又有事情干了。”
“聪明。皇宫了众人都在皇后宫里,王爷说今日定然审不出个结果。要你现在就潜入皇宫暗中保护韩姑娘。不要让人有机可趁。”郑重的交代她一番,随即单雨拍拍她的肩膀,“快去吧。别耽搁了。”
单雪笑意一敛,轻轻应下,飞身跃出了王府。
单雨瞧了一眼室内还睡着的单春,便走进了王爷的书房。里面异常的沉寂,齐寒亦侧着脸目光落在窗边,骨骼分明的手指细细的摸着袖摆上的绣花纹路,皇上想要除掉韩怡柔等一些乾清宫宫女的的事情他早预料其中,也难怪皇上能够隐忍三年之久,才动手。
“此事齐寒城不会坐视不管,碧太妃也是。我们明暗处的人切不可轻举妄动。单雪一人保护韩怡柔的性命绰绰有余。”随即嘴角勾出玩味的笑来,“不过,我们也不能没有行动,就让暖笑去闹闹吧。”
单雨闻言双眸顿亮,“是,主子。奴婢也觉得这样才好玩一些。”
“有什么好玩的?”单春打着哈气走了进来,满脸好奇,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瞧过,见单雨只笑不答,她就走到齐寒亦身旁,殷勤般的倒上茶水,“王爷,单雨有些无视我这个主子,该惩罚一番。不过王爷能告诉我好玩的事情是什么?”
“不能。”齐寒亦俊脸上渐渐浮上柔和,看着她嘟着小嘴又不时泛着迷糊的样子,他不由脱口而出,“你既是顾家之后,以后便归顾姓,叫顾春吧。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
单春倒显得有些无所谓,毕竟那个顾家离自己很远,“好啊,其实顾春比单春要好听多了,而且这样我的身份也光明长大了,不比再遮遮掩掩的。”
“闲着无事也可以去找卿颖,她一个人呆在屋里也无趣的很。”齐寒亦话语意思极为明显,就是要她出去回避,盯着单春无动于衷的神情,齐寒亦魅惑一笑:“去吧。卿颖弹得一首好曲子,你不是最爱听曲子么。”
顾春顺间被他的笑容迷惑了去,不禁思考的便跑了出去。等出了君亦苑才幡然醒悟过来那厮竟然故意赶自己出来,愤愤然的举举拳头,继续往前走去。自从皇上继位后,卿颖似乎就很少出来了,原来还经常见她去王妃屋子里聊天。要不是齐寒亦提起,她都差点忘了。
颖园里面特意移栽的许多梅花,可惜这个季节梅枝孤零零的,上面没有一朵梅花绽放。倒显得有几分孤寂,园子内页是极为安静的,莫不是卿颖还在小憩,她不由放轻脚步进去。
“单竹,你下去忙吧。不用管我。”只见女子背对着门口坐着,桌子上不知放着什么,而且这声音听来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可是和卿颖的声音不大相似,顾春忙小步跑过来仔细瞧瞧,卿颖被她的动作差点吓了一跳,“原来是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