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当天夜里用过晚膳之后,单风就带来了那名男子的消息,“回主子,这名男子叫赫元殷,是赫家在外的一个旁支,亦是皇上的表弟,此人与三年前考上秀才便在蒙水城当县令,为人圆滑,颇有一番处人处事的手段。经宫中准确的消息说道,皇上准备让让赫元殷进入内朝。”
“看来皇上也是意识到了家族支持的厉害,不过他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有些晚了。”齐寒亦勾起嘴角的讽刺,淡淡的吩咐道,“告诉他们继续留意着就行了。”说完低下头开始详细看着赫元殷此人在蒙水城当县令的种种事情。
六月二十四这日,是何莫影的儿子做满月的日子。前三日就向明亦王府下了请帖,最高兴的莫过于单春。不过,似乎二十四这日天公不作美,早晨就天阴沉沉的,到了午时就下了淅沥沥的雨,冲走了连日以来的炎炎烈日,带了几分清凉爽快的感觉。
即使是雨天,何府的满月酒也是照样进行,把简单宴席设在了大厅内。府上各处忙着为夜晚招待客人的做着准备,全然不顾雨天。
明亦王府内,单春打着油纸伞站在一处略高的楼阁上驻足而立,望着偌大的都城,满是红墙砖瓦,自己心里竟然会愈发的空洞。其实她已经是特别讨厌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想着如今自己这种处境,为人宠妾的身份在别人眼里,甚至自己眼里都是极为讽刺的。
单春突地扭回头去问正趴在栏杆上玩雨水的单雪,“你说我怎么才能提高如今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一个妾侍而已。”那张纯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单雪听到转了转眼珠,随意答道“当然是生个孩子,特别是生个儿子比什么都重要。”清凉的雨水滑过自己的手指,从指缝中穿过重新滴落在栏杆上,她孩子气的把水珠聚在一起然后在栏杆上写下自己随意出现在脑海里的字。
“生个孩子。那你说我与王爷三年时间,怎么会至今肚子都没有动静呢。”单春歪着头不解的皱着眉头,对自己的身体不由担心起来,见单雪玩的用心,她不满的拽拽单雪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说说为什么我的肚子没有动静嘛。”
单雪没好气的戳戳她的脑袋瓜子,“不知羞。女孩子家的老是把生孩子挂在嘴边。况且这事要顺其自然,王妃不也是三年多了才怀的小世子。”仰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我们下去吧。”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
单春想想觉得单雪说的有几分在理,就敛下心思,两人下了阁楼回到君亦苑。齐寒亦正好站在落雨不断的屋檐下,修长挺拔的身材负手而立,无形中散发着威严感,单春深深瞥了一眼,便回了自己房间,准备梳洗一番。
到了傍晚时分,齐寒亦突然说自己身子不适就不去参见宴席了。于是,由云若兰带着单春去了何府,两人坐在马车上心情都略带紧张,生怕在出现什么意外,一直侧耳倾听着外面不断的雨声,到了何府门口,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单雨和单雪各自撑好油纸伞,跟在两人身后进了何府,管家晓得这是明亦王府,一点都不敢怠慢,还未走进宴席那处厅堂就隐约听见一些说笑声。得到明亦王妃前来的消息,何夫人忙放下手中的活出来迎接。几年不见,何夫人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云若兰与何夫人浅浅聊着,单春觉得无趣了就暗中拽拽云若兰的衣袖,云若兰莞尔一笑,向何夫人道:“我们可否去看看夫人的孙女。我平时喜欢孩子喜欢的紧。夫人,还不知道给孩子取得什么名字?”
“名字时他爷爷取得。小名是阿宝,大名是何晓韵。”何夫人眼底透着浓浓的笑意,可见是十分喜欢这个孩子,“王妃怎的没有把小世子带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今日来的小孩子也是很多的,都聚在一起玩闹呢。”
“他那爱玩闹的性子,我可不想让他来捣乱。越是热闹他便越胡闹。”云若兰也满满都是宠溺的笑容,让旁边的单春醋意横生,不自觉摸摸自己的小腹,可是平平的什么也没有,顿时心情又失落了起来。
三人说笑着到了何莫影居住的院落里,正房房门闭着,门口的两位丫鬟见是夫人忙朝着几人作了礼,把房门打开请三人进去,然后再把房门轻轻关上。屋里没有外面的清凉,略微有些闷热,右边的帘子垂着,依稀可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何莫影正好出来,看见何夫人身后的两人明显一怔,忙把手里的赃物掩到身后,才道:“娘,阿宝刚刚醒来,婉儿正在喂奶呢。你们进去吧。”说完朝着云若兰身后的单春看了一眼,眼神闪了闪便笑笑出去了。
走进里面,便看到床上梁婉含笑抱着阿宝,阿宝娇嫩的小脸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也张开了些,双眼闭着正在吃奶。梁婉虽然双目无神,但是那每个动作,每个神情都是极尽轻柔和熟练,听见有脚步声,梁婉微微转头,“娘,前面不忙么?”
熟悉的人梁婉能够准确的认出,何夫人招呼着两人坐下,才回答道:“前厅有老爷在招呼着呢。这不是明亦王妃和单春想要过来看看阿宝。我便带着她们过来了。”目光落到阿宝身上,慈祥的笑着,“看这孩子自生下来就听话的很,不哭也不闹,很是省心。”
“女孩子自然就比男孩子要安静一些。女孩子估计是能够晓得娘亲为她受了很多苦,就更懂得疼娘亲一些。而且何少夫人这性子也着实静雅,女孩都随娘亲嘛。”云若兰上前握住阿宝柔柔的小手,“这孩子也不认生,刚才还偷偷看了我一眼。”
旁边的人都不由笑出了声,梁婉怀里的阿宝许是吃饱了,扁扁嘴挥着胳膊扭过脑袋来,也跟着她们笑了起来,何夫人忙拿过锦帕来帮阿宝擦擦嘴,阿宝一下子就抱住何夫人的胳膊硬是不放,一个劲的傻笑着,小嘴还不时吐着泡泡。
正文 10 异常难受
更新时间:2013-06-15
云若兰这时掏出怀里提早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阿宝的手里,“阿宝可要拿好了,莫不敢丢了。”阿宝拿着红包瞧了瞧,然后咧着嘴向何夫人炫耀了一番,也不知道看懂了红包没有,就扭回头把红包放到了梁婉的怀里,云若兰笑出了声,“看阿宝就是心疼娘亲。”
何夫人两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然后看外面天色不早了,就起身,“王妃,该入席了。”
“嗯。”云若兰轻轻应了一声,拉着还未看够阿宝的顾春出了房间。才与何夫人道,“我们就是来特意看看孩子,宴席就不过去了。王爷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我们也不好在外太长时间,何夫人赶紧回屋去吧,我们自个出府就行了。”
何夫人见她神色略带忧色,便不再相劝,“那王妃路上慢点,有空便来何府转转。”招手叫来身边的丫鬟,“青桐,替我送送王妃。”
当晚回去,顾春便跑到齐寒亦的房间,抱住刚刚沐浴后的齐寒亦,撒娇道:“王爷,我也想要一个孩子,好不好?今日见了阿宝我很是羡慕的很。”
齐寒亦闻言掩下眼底的复杂,把她下巴抬起来,“你这是在主动对本王投怀送抱了。”嘴唇逼近她的眉眼,语气极尽魅惑,见她还是这般脸色迅速泛红,他不禁勾起嘴角,声音低哑深沉,“回答本王。”
顾春伸出手推开他的身子,咬着唇吞吞吐吐道:“我……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就提着裙子跑了出去,俨然已经忘了自己跑来的目的。也没有看到齐寒亦冷着脸关上房门的冷漠样子。
连绵细雨连续下了好几日,朝中的一件事也是激起了几年来维持的平静,皇上下旨把蒙水城的县令赫元殷调回都城,升为正四品的中书侍郎,此举明显就是想要发展外戚势力,朝中的大臣也是暗地里议论了一番,不敢多做言论。
不仅如此,皇上才朝堂上故意排挤明亦王爷及明城王爷的势力,其手段越来越狠辣,令人畏惧。与当年先皇暗中除掉明亦王爷手中势力的手段不相上下。不过短短的五日时间,惹得朝中大臣纷纷不敢言不敢议。
不过明亦王爷毫无反应的态度又令皇上仿佛有些陷入了迷雾中。
七月初七这日很快便到了,韩怡柔这座院落里张灯结彩,异常的热闹。王妃云若兰亲自给韩怡柔挽好发髻,戴上娇红的红珊瑚金丝流苏发钗,经过一番精心装扮,铜镜里的女子宛若夏日里盛开的艳红杜鹃。
苏府接新娘的队伍准时的在门外候着,新郎苏志亦是一声大红锦衫,风度翩翩,不过那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孩子气,见心仪的女子款款走来,他痴痴的笑着,而且迫不及待的就上前准备牵上新娘的手,可惜喜娘扭头剜了他一眼,苏志才收敛般的规矩的站在一边。
锣鼓声响起,经喜娘的几声吆喝之后,八抬大轿稳稳的抬起来,从小巷热闹的人群中穿过向苏府而去了,还站在门口的云若兰与顾春各自心里是不同的滋味,顾春越发羡慕他们,她连个喜服都未穿过就成了王爷的人,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云若兰心里高兴,没看到顾春的失神,“韩姑娘也是经了这么多事情,最后有了个好结果。那苏志岁有几分玩闹,但是眼里对韩姑娘的用心可是假不了的。”她此时就感觉像是把自己女儿嫁出去一样,然后又看了一眼空空的小巷,“我们回府吧。”
“嗯。”顾春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跟在云若兰身后。
到了晚膳过后,苏棉见单春这一整日都是提不起精神来,便提议道:“今晚上街上定是有好多好玩的,我们出府玩玩吧?”其实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致,还是为让顾春开心。
岂料顾春摇摇头,闷声闷气道:“不想出去,还是呆在屋里好了。”以往每年七夕她心里总是隐隐期盼着,就和每个未嫁的女子一样兴致盎然,可是如今她这样不上不下的身份,对七夕已然没有了任何兴趣和憧憬。
她向苏棉看去,想起这么多年苏棉一直是一个人,而且从不说起自己的心事,她便问道:“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去找一个心仪的男子嫁了。莫不是王爷不许你出府?”
苏棉被顾春提起这样的问题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然,然后才面色淡淡的坐下来:“我自小活在贫困的家中,十三岁那年爹娘托媒婆找个合适的婆家,媒婆动作很快,找到了十里外的家里还算殷实的王家,不过王家的儿子已是十八岁,当家的奶奶想要孙子,要我今早嫁过去,爹娘觉得也好,便把我嫁了过去。”
那是一种女儿家有些陌生又有些期待的情怀,她兀自笑了笑又突然转了语气,“谁知那男子在娶我以后,就变得风流成性。仅是半年的时间就卖回来五个小妾,我当时傻,有了身子还全然不知,直到一名小妾害我小产后才得知。因为用多了藏红花,大夫说我以后不能再有身子了。当家的奶奶听了以后有二话不说找了媒婆要在寻合适的姑娘,男子对我也是愈发冷淡,我忍无可忍终于在出嫁那日逃了出来。你不晓得我心里当时有多恨。”如今一一说来,她却早已麻木。
顾春听来有了几分兴致,“那后来呢,是不是就遇上了王爷。”她以前从不听说苏棉姐姐有着这样悲苦的过去,虽然经常听人说同样的事情,但今日亲耳听来,还是觉得阵阵心疼。
“嗯。我要回娘家已是不可能。孤身一人徘徊在郊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于是遇到了王爷,王爷说他可以替我解恨,同样的我要追随王爷。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亲眼看到了王家家破人亡的场景。然后学了两年武功,便进入了寒君府。如今,我哪还有心思嫁人,能够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已经很知足了。”清丽的面容上已带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唯有嘴角的一抹笑还未改变。
顾春怜惜的抱住苏棉的身子,惹得苏棉无奈后才放开,又想起什么便起身咧嘴笑道:“我先去看看王爷那边可有什么事,没有的话我就回来陪姐姐。”她兴冲冲的跑进书房,探出脑袋瞄了半天没有发现人影,又准备去齐寒亦的卧室,就见单雨拿着一些衣物过来,就随意问问,“单雨,王爷去哪了,你知道么?”
单雨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就笑嘻嘻开口道:“王爷刚和王妃出去了。春主子可是找王爷有什么事情?”
“没……没有,只是问问罢了。”顾春脸上笑容勉强的褪去,失落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心里忍不住痛了起来,想到王妃姐姐才是王爷的妻子,她不过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宠妾罢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坐着的苏棉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发现顾春竟是满含眼泪,她想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于是起身上前去劝慰,刚才的单雨见着顾春的嘴角勉强的笑容,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忙追上来,拉下苏棉与她说了几句。
苏棉心思一沉,拍拍单雨的肩膀,“你去吧,这里由我就好了。”说完就听见里面的哭声,她才又顿下脚步想了想,要怎么才能安慰。一时只能在屋内来回踱步,正越发烦闷时,眼前人影一闪,顾春哭着跑了出去,她忙追上去。
顾春就是感觉自己心里不舒服,难受的很想要出去透透风。毫无目的的跑着竟然就跑出了明亦王府,苏棉在后面追都追不上,顾春一路出了府门,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明亦王府的府门,她曾经多么想走出这个宅院,可是没有办法。如今这么轻松的走出,可是心里却觉得异常的难受。
“顾春……”顾春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她仰起脑袋看去,见是齐寒城,于是主动上前抱住齐寒城的身子痛哭了起来,齐寒城没想到自己不知觉走到了明亦王府,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念念不忘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他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哭吧,有什么难受的就哭出来。”
等苏棉追出了时,明亦王府门口哪还有人了,她才更加担心起来,黑夜里顾春一个弱女子遇上人贩子或者是坏人可就完了。苏棉在府门口气得直跺脚,可是有无处可发,顿时脑子一发热,她就沿着府门外的小巷漫无目的的寻找了起来。
此时,明城王爷已经带着顾春沿着近道向明城王府去了,顾春一路都是被齐寒城拉着,自己低着头不吭声只是低泣着,走不多远感觉自己忍不住又要哭时就停下脚步来,齐寒城把她抱进怀里安慰着,清澈的目光里竟是慢慢的浓情。
两人正好在一条小巷与正街街道的交叉口停下来,正街上齐寒亦正和云若兰闲逛着,齐寒亦不经意扭头就见昏暗的巷子里有一对人紧紧拥抱着,他感觉甚为熟悉,旁边的云若兰见他发呆,就拽拽他的衣袖,“王爷,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齐寒亦收回目光,落到云若兰手中的泥人上,“很好看。喜欢就买下吧。”等他在向小巷口看去时,那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他才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那就买这个,和这个。”云若兰今晚心里异常甜蜜,王爷难得的主动叫她出来逛街,她这也是第一次和王爷出来,可以真切感受到自己身边有人保护的幸福,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把腰包里的银子掏出来递给小贩,“不用找了。”然后拉着齐寒亦继续往前走着。
齐寒亦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两个身影分外熟悉,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出现的是虚像,为了赶走脑里一直出现的那副场景,齐寒亦牵上云若兰的手主动往人群热闹处走去,周围杂乱的声音渐渐掩盖了心底的怀疑。
正文 11 我舍不得
更新时间:2013-06-16
云若兰不经意的向他看去,只见他有些发愣,便出声问道:“王爷……王爷可是有什么急事?不若我们回去罢。”
齐寒亦猛地向云若兰看去,见她巧笑如嫣,渐渐与那张纯净小脸重叠,他紧抿着唇角,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呆愣就过后就立即反应过来,“无事,我们继续逛吧。”不过,他只是刚刚说完,暗中跟随的单风几步过来,低声说了几句,齐寒亦面色一变,“回府。”
三人匆匆回了明亦王府,进府门口云若兰一眼便看见院子里跪着的苏棉和单雨两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与顾春有关系,本来宁静的王府此时显得尤为肃静,齐寒亦先是微蹙着眉头道:“半雪,带王妃回去休息。”
云若兰福了福身,眼神黯淡下来,她对顾春这个心思简单的丫头心里既是无奈又是嫉妒,这两年多来,王爷宠顾春的动作言语她都看在眼里,却只能带着满脸温婉的笑容,想到这里,云若兰拢起自己的袖摆,挂着嘴角还能维持下去的笑容默然转身。
院子里,跪着的苏棉满身狼狈,刚才她寻了大半个都城都没有找到顾春,只好返回来,等着王爷回来再做决定。她平稳的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清丽的面容上尽是自责。
听两人说完事情的经过,齐寒亦眸中冷冽更甚,“起来,这不是你们的错。是顾春太过任性,自己找难受。”走至单风面前,“她定然是在齐寒城那里,你派两个暗卫去探一下。”这偌大的都城里,除了明城王府,她无处可去。
正在这时,一名暗卫飞步而来,“回禀王爷,属下刚刚从明城王府回来。顾春刚出府后遇上,两人一同回了明城王府,属下一路跟随,确定后返身回来。”
“果然……”齐寒亦的话还没有说下去,脑子了就出现了在街道上无意中看到的一对依偎的人,竟然就是齐寒城和顾春,他的女人怎么能够让别人来染指,“你们都下去,单风随本王去明城王府。”
苏棉和单雨对视一眼,都知晓此事不会简单的了结,明城王爷日日思念的人如今到了手,怎么会轻易的把顾春再次送出去,顾春的性子虽然简单但是倔得很,要是一时过不去心里的坎,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府门外已经准备好了马匹,齐寒亦与单风上了马直接朝着明城王府飞奔而去,到了明城王府见朱红大门紧闭,单风上前敲响,朱红大门缓缓打开,探出头来的侍卫认识明亦王爷,便恭敬道:“明亦王爷稍等,属下去禀告一声。”
单风扭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王爷投过来的目光,回过头来挥挥手,“快点去。”
侍卫行动间倒是挺快的,不过再次打开府门后,他摇摇头:“我们王爷不在府上。听后院的丫鬟说王爷刚走了一刻钟的时间。”
“莫不是明城王爷故意让你这么说的。大晚上的你们王爷要去哪里。”单风加重语气,显然是不相信侍卫所说的话。
“冷婉姑娘说是王爷从后院离开的,绝对没有骗你们。”侍卫直接道出是冷婉的话,了解齐寒城的都知道他身边的贴身侍女是冷婉,既是冷婉姑娘所说,那就不可不信,侍卫见两人没什么反应就伸手关上府门。
齐寒亦嘴角一沉,黑眸中明显冷气骤升,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回府。”是他低估了齐寒城,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顾春带离了他的视线范围内,还有顾春,不过是被他冷落了一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投入别人的怀抱。
城门口,在城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马车内,齐寒城抱着昏迷的顾春,精致的五官异常温柔,嘴角不觉微微翘起,睡着的顾春和以前一样偶尔发出嘤咛声,两条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腰。
齐寒城知道齐寒亦会在顾春出走的第一时间就很快寻到明城王府,所以他当下做决定带顾春离开都城,好不容易喜欢的人回到身边,他怎能让别人再次轻易的夺走,在明亦王府门口看见她满目泪痕哭的不停,他心里无法言述的难受着。
马车不停歇的行驶了一夜,终于在天微亮的时候驶进了锦城,并没有驶向原来的寒君府,而是拐进了胡同内,稳稳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齐寒城小心的把她额前的乱发整理好,横抱起娇小的身子下了马。
顾春一歪脑袋醒了过来,神智显然还在迷糊中,抱住齐寒城的身子,脑袋朝着怀里拱了拱,又准备闭上眼睛,可是鼻子闻闻,这味道不对啊,齐寒亦并没有这样清香的味道,她才扬起笑脸,看清面前的男子。
“天色还早,丫头睡吧。”齐寒城温柔目光迎上怀里的人,嘴角溢出满满的柔情,提步走进院落,后想起什么,又对冷迟说道,“我走的消息不要传出去,你先回都城。”
冷迟冷眸扫过顾春,犹豫道:“主子,都城还有很多事情。你这样……置王府于不顾,属下觉得甚为心寒。”他低下头,最后一句话说的分外心寒,可是他不得不说出口。
“寒城哥哥……把我放下来吧。”顾春咬唇轻轻说道,她能感觉自己自己说完后抱着的手臂越来越紧,于是把脑袋低的更低,“我自己进去。”
五个字把齐寒城悬着的心又定下来,把她放下来,宠溺的摸摸顾春的小脑袋,“先进去,里面有准备好的糕点。”看着顾春进了屋子,齐寒城才收起精致脸上的温柔,“冷迟,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么。自己这样的做法会让你们觉得冲动。可是经过三年前静妃和齐寒玉的事情,我才开始明白齐寒亦的运筹帷幄。冷迟,都城这么几日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
“那……如果明亦王爷用强硬手段。属下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确实齐寒城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暂且只能选择回避,“你们只要说我出游了即可,三日后定然回去。”消除了冷迟眼里的最后一个疑问,齐寒城转身快步进了房间。
屋内,顾春坐在桌前,托着腮子看着某处发呆,听见他进来就放下胳膊,“冷迟走了么。我们这是在哪?不在都城么?”两只手放在腿上显得有些无措。
齐寒城坐到她身边,“嗯,走了。这是锦城里我早就置办的一座小院。我们在这里暂住几日。然后再回都城,好么?”他每个字都是极尽温柔,又小心翼翼,“丫头是不是也感觉我有些冲动了,不该这样无声无息的带你出了都城。”
面前的顾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心里一直在为昨晚的事情纠结,所以无心考虑其他事情,感觉自己的突然离开,有些迷茫罢了。
齐寒城则是伸手把她抱过来,“看到你主动回到我的怀抱,我就不想再让你离开。那种失而复得的温暖让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更不想再有你离开的那种痛苦,顾春,我知道问你这个问题有些残忍,但是我还是要问。”把她身子扳正,明眸对着自己的清眸,“如果我带你离开都城的是非之地,带你离开齐寒亦,你可愿意和我走?”
顾春一时愣在原地,纯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垂眸轻启唇:“寒城哥哥。我喜欢他,怎能舍得离开呢……”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脑袋不断浮现的都是齐寒亦对自己温柔宠溺的样子,“我舍不得……”
重新把顾春抱到自己的怀里,齐寒城温柔的清眸中渐渐掩下难以言喻的痛,他勉强翘起嘴角,“我知道了。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会等到你愿意离开的时候。丫头,记得我说的话。还有齐寒亦心计深重,到最后依你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善待你。”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就算是对自己承诺的一个印记。
顾春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记在心里,寒城哥哥永远都是这么宠溺自己。昨夜的难受也因为这几句简单的话而感到身体暖暖的。可是,她刚才独身一个人的时候就意识到昨晚自己的冲动,想象齐寒亦如今各种的愤怒,当然还有一些害怕,怕齐寒亦惩罚自己的手段。
都城平静如水,并没有冷迟想象到的齐寒亦会派人寻到的景象。而在冷迟悄声回了明城王府之后,一路跟随的单风转入一条小巷里,走到齐寒亦身前。
“冷迟果然是从城外回来的,独身一人。看时辰,明城王爷应该是走的不远。”
“嗯,让虞城,锦城,青城的暗卫寻找。得到消息立刻传回来,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沉声吩咐后,齐寒亦黑眸又看了一眼明城王府,“皇上最近在寻找合适的宫女,你让罗英注意一下,如果可以,由她去。”
“可是皇后宫中不是就没有人了。”罗英是三年前皇上刚登基时,特意安排到皇后宫里的宫女,这些年把皇后的每个行动都传出来。
“无妨。”齐寒亦冷然的甩了一下自己的长袍。
宫中因为皇上要选一名大宫女进乾清宫,而显得有几分热闹,宫女们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这天都是仰头挺胸,目光略带羞涩的望着皇上。不过,最后由淑德太后亲自给皇上送上自己宫中的一命宫女,名叫徐棋,皇上当然欣然接受。
而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反而因为徐棋进了乾清宫后,乾清宫每日大小争吵不断,皇宫里最为严肃庄严的乾清宫差点让人以为是闹市。不过她们这些宫女的争吵是在皇上离开以后,皇上还是在皇后宫中听说的,知道此事后甚是大怒。
于是皇上被此事交由皇后来处理,自己去了贤妃宫里寻个清静。外殿皇后坐着的下方跪着乾清宫的所有宫女,唯有刚来的徐棋站在一边,看她面容普通上表情比较生硬,眉梢稍稍扬起,幸是知道徐棋是母后宫中的人,要不然皇后定不会让她站着。
正文 12 宫女徐棋
更新时间:2013-06-17
皇后凌厉目光扫了一圈跪着宫女,才开口道:“这几日的事情你们太过胡闹了,乾清宫是什么地方,岂能任由你们胡作非为。进宫时嬷嬷都没有告诉你们么?!徐棋是淑德太后精挑细选送过来,你们应该凡事听从大宫女的话。”一番厉言过后,她目光落到第一排的第一个宫女身上,“就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宫女慢慢直起身子,半低着头,“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说句不客气的话,徐棋宫女以前不在乾清宫当差的时候,乾清宫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自从徐棋宫女过来后,就发生了争吵,不用想也知道是徐棋宫女的问题。”这名宫女还真是颇为大胆,直接提出自己的心中的不满,还一点都不给淑德太后和皇后面子。
“放肆!”皇后没想到第一个就遇上一个如此不知好歹的宫女,“徐棋,赏她几个耳光。本宫要你说说怎么回事,你竟然先是编排起徐棋来了,她的为人本宫和皇上都看在眼里。你一个宫女胆子倒是大得很。”
徐棋闻言要赏宫女耳光,她自然是乐得很,毕竟这几日也就属这个宫女和自己作对,平时性子硬也就罢了,没想到今日还是嘴硬的很,她得意的走过去,伸出手掌就扇了上去。
“娘娘……晚柔说的是实话,奴婢们虽不敢这样说,但是……还希望皇后娘娘听奴婢们说说这几日的事情经过。如此不问缘由就惩罚晚柔姐姐,奴婢们不服。”第一排的几名宫女齐声说着,亦是面带强硬。
皇后显然没有想到乾清宫当差的众宫女竟然如此大胆,当面质疑自己。想来这些宫女都是先帝在时特意挑选的,论能力和服侍都是属于宫中最好,或许是呆在乾清宫和皇上身边时间长了,自然就感觉自己身份不一般了。皇后面上各种神情迅速闪过,“住手。本宫就听听你们的说辞。”
徐棋不甘的停下动作再次退到一边,心里恨不得她们在大胆一些,然后皇后一怒之心全部赶出宫去,或者赐死,她也好在这乾清宫好好当差。
晚柔是乾清宫算是韩怡柔走后最为年老的宫女,因此很是得人心。她先是一拜,才道:“徐棋是淑德太后派过来的宫女,奴婢们都想要好好相处,以服侍好皇上。可是她来的第一天就因为一件小事要重罚宫女,奴婢们都很是不服,就好好相劝,没想到徐棋不听劝反而愈加厉害,竟然要当众把宫女打死。皇后娘娘认为徐棋滥用死刑可是对?”
“因为一件小事?乾清宫当差的都要万分小心,惩罚一个犯事的宫女这不算什么。”皇后直接不问缘由说出自己的看法,可见是从心底要向着徐棋。
晚柔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可要知道这件小事是什么?”这句话问的不冷不热,极让人提起兴趣,不等皇后说话,她就道出,“宫女把她放好的茶杯按皇上的习惯重新摆放好,徐棋宫女就说是宫女与她故意作对,说也不说甩了宫女一巴掌。难道皇后娘娘不会觉得这些是无理取闹?”像是自问了一般,宫女看向内殿,眼神柔顺下来,
“不仅如此这几日皆是因为小事徐棋处处为难奴婢们,奴婢们都是给皇上当差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徐棋这样不明缘由就故意与奴婢们作对的想法实在让奴婢们感到心寒。”说到最后晚柔低下头来,语气也越发的低沉起来。
这几名宫女纷纷点头但是不做声,令人闻言不由相信了这名宫女的话,皇后凌厉目光扫向徐棋,带着几分不满意,“徐棋,她们说的可是事实?!”
徐棋眉眼一挑,“既然乾清宫奴婢是大宫女,那这里所有侍奉的事情都由奴婢说了算。奴婢不认为自己的是无理取闹。而是在帮皇上调教她们。”
这时,皇后竟然也一时犯了难,深知此时定然是因为徐棋,但是徐棋是母后的人,她总要顾忌母后的面子,扶着额头慢慢思索着办法。旁边的如心见主子紧蹙着眉头便道:“主子,喝口茶润润嗓子。”
晚柔作势般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又扬起脑袋,说道:“如果皇后觉得是奴婢们不合适,那就把奴婢们赶出乾清宫,到别处当差也是可以的。奴婢们毫无怨言。”以退为进是关键时候最好的办法。
听晚柔说出这些话,徐棋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还算她们这些宫女有些自知之明,她的目的就是闹得这些不听话的宫女离开自己的视线,免得看的心烦。
皇后目光瞧见徐棋眉眼的喜色,目光一凛,茶杯狠狠摔在徐棋的脚底,“愚蠢!”接下来的话她是不能说出来,只是委婉的道出,“徐棋,今日之事本宫已心中有数。皇上叫本宫过来自是想让本宫处理好,所以你也不要怨谁。是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那就该受些惩罚。”
徐棋立即跪下来,“皇后娘娘,奴婢是太后的人……你不能随意惩罚。”
徐棋这句话明显是惹怒了原本就有些烦躁的皇后,“母后把你送到乾清宫就是乾清宫的宫女,自是由皇上管着。如今皇上叫本宫来处理,你就要任由本宫处罚。拿母后来威胁本宫,你还真是愚蠢之极。来人,把她带下去杖责二十。”抚了抚自己因为愤怒而打皱的衣袖,“此事本宫一会就去禀了母后,相信母后不会责怪本宫的。”
“谢谢皇后娘娘。”众名宫女纷纷跪拜,脸上才稍稍露出一些悦色。
皇后起身瞧着这些宫女,“此事还不算完,本宫会在想一则法子,以免乾清宫再出现在这样的事情。你们都起来吧。”
“奴婢恭送皇后娘娘。”见着皇后出去,这些宫女齐声恭敬的又是一拜,等着皇后走后,各个脸上露出喜色,都围到晚柔身边,说着今日的事情。
皇后出了乾清宫后就看到朝着这边走来的皇上和贤妃一行人,皇上握着贤妃的手,笑意盈盈温声温语,贤妃嘴角掩饰不住被宠溺的笑容,一张清灵透彻的花容月貌是自己从来不曾拥有的,皇后眼神微暗,迎了上去。
“臣妾参见皇上,乾清宫的事情臣妾已经查清楚,不过是一些宫女的口角之争,对徐棋杖责二十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听闻浓密的眉毛稍稍沉着,不过还是上前握住皇后范文浅的手,“嗯,你处理事情朕放心。刚才贤妃刚说到今晚要请朕和你一起去永春/宫用晚膳,说要尝尝她宫里御厨的手艺。”望了望天空,“天色还早,文浅回去歇歇。”
皇上都这么说了,皇后笑笑,“妹妹宫里的御厨,本宫早就听说了厨艺不错,今日没想到沾了皇上的光,本宫今晚一定好好尝尝。”转头看向皇上,“那臣妾先告退了。”嘴角噙着的笑容掠过贤妃后迅速收起来。
贤妃感觉到身边一阵寒风豁然经过,缩了缩肩膀,浅笑如嫣的挽上皇上的胳膊,“皇上,臣妾还不知道皇后姐姐喜欢吃什么呢,皇上定然是知道的,快给臣妾说说,让六圆回去好好准备。”低眸之间闪过一丝复杂。
“好。”皇上带着她径直进了乾清宫。
锦城这座繁华又不是淳朴的古城到处都洋溢着笑声,齐寒城带着顾春上了街市,准备沿着街市一路逛下去,看着她兴致恹恹,就摸摸她的脑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无趣的很,丫头想去哪里?”
顾春清秀的五官泛出纯净的笑容,眼睛一亮,“去划船好不好?然后再去山顶逛庙会。”
“好。”齐寒城见她主动提议,哪能不依着,拉着她的手就往晏子湖去了,两人对当年在晏子湖的事情记得很清楚,齐寒城嘴角泛起温柔笑意抱紧顾春的腰,“为什么想去晏子湖,今日那里可没有像当年那般热闹。”
“就是好久没有去玩过水了,想要坐到船里,然后玩水。”顾春说的兴奋,俨然没有了昨日刚来时的忧愁和烦闷,指着湖上飘着小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去。
齐寒城给了船家银子,要亲自划船。顾春当然乐意,坐到船头,笑嘻嘻的嚷嚷着:“快划,快划……寒城哥哥,我们要划到湖中央。”自己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准备脱掉鞋袜,把脚伸进去湖里。
“丫头!这里人多,你……不能脱了。”齐寒城坚决摇摇头,伸手帮她重新穿好,“一个女儿家,哪能这么随便就露出自己的脚,以后不准如此。”故意板着脸戳戳她的额头,好让她记住自己的话。
顾春撇撇嘴,环视一周,鼓着腮子可爱道:“好吧,那我就这样坐着。”
“嗯,这里湖深。”齐寒城才展开笑颜,拿着船桨缓缓划动起来,小船很稳的向湖中央划去,自己幽幽说道,“当年湖中的那个举动是发在内心的,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明白自己是喜欢你的,只是一再的逃避自己的心。现在想来人生能够挽回的事情也不多,却总是了花费时间为寥寥的事情奔波。”
这次,顾春主动迎上他清眸里的幽深,“寒城哥哥,永远都是我的亲人。我已经不再怪你们做的一切,你们身在都城都有自己的苦衷。阿婆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像我这样的人不就是只能顺从么。”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是轻易,那明眸里也带了几分释然。
齐寒城抓着船桨的手指一滞,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知该是高兴还是自责。不再说话,把船滑到湖中央。两人在湖中央逗留了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就转而去了山底,她们能够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要尽量满足顾春的期望。
这时天空忽然阴暗起来,整片的乌云逐渐把天空吞噬。齐寒城便摸摸她的脑袋,“丫头,估计一会要下大雨,我们明日再过来吧?”
正文 13 亲自前往
更新时间:2013-06-18
顾春望着高耸的阶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寒城哥哥,拜佛不是要有诚心么。我们淋雨直上定然会感动佛祖的,好不好。”软软绵绵的声音听来犹如撒娇一般,明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既然今日来了就要上去拜佛。
齐寒城抓住了她眼角的那厮坚定,想来他们还没有如此放纵过,那就任性一次又何妨,紧握住顾春的手,“好,我们上山。”提步上了石阶,天空似乎与他们故意作对,没走几步就大雨狂落,齐寒城把顾春尽量的抱到自己怀里。
两人紧挨着不停歇的一个劲往山上爬去,周围的人都是往山下跑,或者是寻一处躲雨的地方,纷纷向齐寒城与顾春看去,觉得很是羡慕。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就下着细雨,打在身上也没了感觉。
依旧是走到半山腰顾春就走不动了,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雨水,酸痛腿艰难的抬起又落下,齐寒城看在眼里,满是心疼,让他有点想不明白顾春为何非要如此固执的上山,而她心中一直想要实现的是什么。
顾春步伐不稳,要不是齐寒城,她一个踉跄差点栽下去。顾春忙嘻嘻一笑:“寒城哥哥,我们歇一会在上好不好,我有些累了。”那苍白的小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还真是难看,还有粉唇不断喘着粗气。
“好。歇会再上去。”带着她到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把她的湿发都捋到耳后,想要问她一些在齐寒亦身边的问题,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今晚我们又得留在山上了,等上去不久天就黑了。”
顾春感觉身体有些疲倦,就靠到齐寒城的怀里,半眯着眼睛看着山下被雨水冲刷过的一片清新的景色,“终于要吃斋饭了么,上次好像都没怎么吃。一转眼四五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好快……快的都来不及抓住。”伸出手无力的握了握,又垂下去。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不久就睡着了。
齐寒城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呼吸声,兀自笑了笑,轻柔的把她抱起来,又重新上了石阶开始继续往上走,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终是到了山顶的寺庙外,守门的小和尚瞧见忙进庙里拿了一把油纸伞,上前来撑着。
“公子,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先住下还是直接去庙堂?”小和尚长得极为清秀。
“先住下,再备一些斋饭。”轻声吩咐下,齐寒城轻车熟路的走进后院的客房里,选了最边上的房间,踏进房门之前突然问道,“对了,今日这里可有住着的人?”
小和尚想了想,“因为大雨突至,有五六个人住下。不过看着都是来锦城特意登山拜佛的,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指了指对面的两个房间,“是两家还算殷实的人家。”
“嗯,你去备斋饭吧。”进了屋子,把顾春放到床上,摸摸额头温度还算正常,就放下了担心,去外面打了一盆水,回来时小和尚已经摆好了饭菜,他净了手先优雅吃了几口,觉得身子暖和了就走到床边。
看床上的顾春睡的踏实,他也不忍心把她叫醒。就叫小和尚在门前守着,自己独身撑着伞出了院落,向主院的佛堂去了。这里的佛堂之所以有很多人前来,是因为先皇曾经征战时被这里的一位高僧救过,先皇登基后特意赐封这里为大兴王朝的第一庙宇。
庙堂简朴之中带着无名的庄严,让人不得不去敬畏。齐寒城迈着轻盈步伐走进正堂里,里面只有一位高僧再敲木鱼,声音沉稳又有节奏。听见齐寒城近来,木鱼声依旧。
齐寒城走过来恭敬朝着高僧一拜,高僧才转过身来,指着旁边的木椅,“寒城,坐下吧。”幽深的眼睛看了看外面的雨势,“三日之内雨势依旧。”
“不知师父可看出了如今的局势。”
高僧略微沉吟片刻,“东南方那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如今渐渐显出它不可阻挡的光芒,怕是过不了几年都城又是血腥一场。你还是及早收手为好。”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点到而已。
齐寒城终究是露出几分苦笑,眼里泛出黯淡,“师父。不管有几分把握,如今我都必须走下去。这次来是请师父帮徒儿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