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没银子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她急得乱蹦了起来,见两个姐姐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到刚才莫溪姐姐给她插的钗子,眼睛一亮,就伸手拔下来,大方的塞到紫衣手里,“姐姐,快去换些银子来,丫头身上就这一个值钱的东西。”
紫衣细看了一下,皱着眉头咽了一下口水,“这可是好钗。”走到当铺门口看了眼里只有好吃的丫头,她还是犹豫的在原地想了想,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大步进了当铺,六两银子把钗子给当了。
有了银子丫头就把什么都抛脑后了,抓着两人的手向人群中走去,三人硬是把这条街上的小吃吃了个遍,最后紫衣撑着肚子都走不动路了,扶着墙摸着自己的肚子,春丫头则心满意足的玩着手指,心里寻思着好吃的是吃了,可是还没怎么玩呢,她又狗腿的走过去,“姐姐,你们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一定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天还早着呢,我们再去玩玩。”
紫衣扶着墙在石头上坐下来,艰难的摆摆手,“丫头……姐姐我走不动了,我们歇会再去啊。”
“好吧,紫衣姐姐你吃不了就别硬吃嘛,丫头又没逼着你。”故意撇撇嘴坐到一边帮白衣捏捏腿,白衣舒服的揉着自己胀痛的肚子,一脸惬意。
而紫衣被丫头这么一说涨红着脸,倏地起身,“姐姐又没吃多,丫头太小看我了,等带你去完了孤冷城最好玩的地方,我们再回到街上吃吧。”提起丫头和白衣,豪爽的一挥手,“走,姐姐带你们去玩。“右手赶紧撑着自己的腰,要不是为了这张脸,她至于这样么。
穿过正街转入另一条繁华的街道,就看到一处阁楼门口进进出出不断有人,走近一看,阁楼有三层,每一层外面都挂着大红灯笼,不知比其他处的灯笼大了多少。站在外面就依稀可听见楼里人声鼎沸,还伴随着曲声。
“清幽阁?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春丫头目光盯着那三个大字。
“有戏,有曲,有美人!”不等丫头反应过来,紫衣已经拉着她进了阁楼,指着里面,“你看看美不美,好听不好听。一楼就是听戏的,二楼是听曲的,三楼是美人,除了三楼你随便去,咱们要不听曲吧,这戏我都看了二十遍了。”
一楼台上两个穿着戏服的男女正在说唱,与一般的戏曲不一样,这是经人自己编的故事。看台上的人津津有味的赏着,不过丫头发现这里的女子极少,于是站了不多大一会,就有几个男子向这边看来,那笑意的目光中带着让丫头不舒服的意味,紫衣瞧见拉着两人上了二楼,轻车熟路的叫来小厮,小厮带着三人进了雅间。
“三位要听哪位姑娘的曲?”
“凤姑娘的曲。”紫衣一拍桌子,俨然是经常来这里的模样。
小厮忙赔笑道:“姑娘,今日凤姑娘正好陪着贵人,您还是换一个吧,月姑娘、向姑娘的曲也很好听。”
紫衣一挑柳眉,端起茶来润润嗓子,“哪位贵人?”
“城主大人,和几个小的不认识的,在对面的雅间里,专门点了凤姑娘。”
站在一副墨梅图下的春丫头听见城主大人不由手一抖,,而后才缓缓定下心神继续看着,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幅图那么熟悉,难道是……公子画的,可公子的画怎么会在这里。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移身到窗户边准备醒醒脑,一袭寒风吹来,她忙缩着身子又关上了,等她又准备扭回头来问小厮时,小厮已然离去。
白衣见她苦恼的表情,问道:“丫头,怎么了?”
正文 19 退避三舍
更新时间:2013-02-03
这时房门推开,进来一个低着头的女子抱着琵琶,随后关上门后轻移莲步而来,微微躬身,声音软软的醉人:“奴家便是月姑娘,请问各位姑娘想听什么曲子?”一袭烟水印花裙,简单的发髻上只用了一支紫钗。
“会凤姑娘的怜人曲么?”紫衣直接就开了口,毫不避讳。
惹得月姑娘脸色有些发白,咬着唇坚决的说道:“奴家都只会自己的曲子。”
白衣生怕紫衣还会说出什么不经思考的话,就在紫衣开口前说了话,“月姑娘就弹最擅长的曲子好了。”走过去朝着紫衣挤了挤眼,紫衣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月姑娘轻柔的坐到一边,把琵琶放好,那双灵巧手指已经在拨弄着琴弦,曲子缓缓流出。曲子时起时伏,带着浓浓的忧愁。紫衣最喜欢听曲子,所以听得很认真,还边晃着脑袋仿佛是沉醉着。白衣自是无趣的看着房间里的摆设。
而春丫头早就趁两人不注意出了房间,一个人在走廊里走了一圈,一双大眼睛转了转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走到楼梯口,想起紫衣姐姐说三楼都是美人,她就好奇的往楼上而去了。三楼和楼下完全是不同的样子,轻纱缭乱,扑鼻而来的都是混杂的胭脂味,走廊上有几对男女在互相搂着说话。她瞅了瞅四处,往后退去,退了一步就感觉脚下有一异物,急忙跳开。
“哪来的臭丫头!竟然敢踩本城主。”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春丫头就连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岂料衣领一提,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她提到了城主孤水曜面前。孤水曜双颊泛着红晕,指着春丫头看了半天,“你就是寒卿公子的那个丫头,今日让本城主碰见你,算你倒霉。娇红,把她带回去给我放进乱蛇窟。”
“不要!求……求城主饶了丫头吧,丫头不是故意要踩你的。”春丫头抱着脑袋惊恐的挥着手,她此时满脑袋都是蛇。
“哼,本城主就是喜欢看你在蛇群里挣扎的样子,就和当初五妹妹一样可怜又可爱,哈哈……娇红,带走。本城主再与凤姑娘喝几杯就回去,正好欣赏这丫头。”孤水曜的丹凤眼已经半迷醉,狞笑着举着酒杯就要下楼。
春丫头惨白着脸木然的被娇红提着跟着城主下楼,还没下到二楼,只听春丫头一声嚎啕大哭,“哇……”响彻整个楼层,不过大家纷纷伸头看到是城主时,都自觉的闭上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几人经过一个雅间时,雅间正好打开房门。
“站住。”一声冷喝让几人停下脚步纷纷看去,只见一身黑色锦衫的孤冷公子笔直的站在门口,五官冰冷坚毅,冷眸盯着那哭着的丫头,春丫头目光一转看到那双眸子后抿住唇抽咽着。
孤水曜脚下的不有些不稳的走过来,“这不是孤冷公子么,我不过是惩治一个小丫头,不打扰孤冷公子的雅兴,我们这就走。”一个眼神过去,娇红加快了步伐。
“站住。”孤冷公子又是一声冷喝,缓步走过去指着满脸都是泪水的春丫头,深邃黑眸眼底骤然升起寒气,“把她留下。”他似乎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直接表达意思,表达中还带着强硬的命令,他收回手负手而立。见孤水曜没有反应脸色立即森冷下来。
孤水曜半是喝醉的样子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不屑的陪着笑:“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孤冷公子应该不会看上这样的丫头吧。”嫌弃的瞟了一眼那丫头脸上的泪水,“这丫头不知好歹冒犯了我,我是必要带她回去的。”
两人都不退步的态度使得走廊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紫衣和白衣局促不安的站在门看着,而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何莫溪也是心急如焚的看着那处,直到嘴唇咬得发白才缓步走过去,尽量带着亲和的笑容,“是莫溪没有管好自己府上的丫头,还请孤城主饶过不懂事的丫头。寒卿公子知道后定带着丫头亲自到府上赔罪的。”
别人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孤水曜听得出来,不仅搬出寒卿公子威胁她,还让人知道她竟然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她红唇微沉,丹凤眼半眯着:“本城主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你们为了一个不足为道的小丫头与本城主作对,不难看出这丫头在你们眼里的重要性,看着也没有几分姿色,难道是……”
“不管怎么都是我们寒君府自家的事。孤城主只要给我们寒卿公子一个面子,这事就算了了。如果非要闹的话,莫溪也只好叫人去请了公子来。”何莫溪的声音清晰有力。
“哈哈……本城主竟然要被你这个女婢威胁,难道本城主还怕了寒卿公子不成。今日这事本城主还就要较真了。娇红,带走。”红袍一甩,阴着脸要走。
“还要我再说一次么。”孤冷公子此时又开了口,他向何莫溪摆摆手,示意她这事交给他就行了。
孤水曜才知道自己刚才忘了他,这个孤冷公子比之寒卿公子更是惹不得,那一身凌厉的气质就让人退避三舍,那双锋锐的黑眸更是不敢直视,她从没感觉这么进退两难过,金丝滚边的红袍里手紧紧握成拳头。
孤冷公子很少主动,不过今日却一反常态,逼近孤水曜,“孤城主,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的城主之位,就放了这丫头。就当没有发生今日之事,如果你坚决要带她走,就别怪我下手。在场的人都应该听说过的我的手段。”最后一句嘴角泛出狠戾。
周围的人骤然感觉层层冰冷袭来,有一种窒息的胀痛感。孤水曜不由退后一步,眼神中是不可置信的难受,“你是非要逼我到这个地步么。好,本城主……放了这丫头。”语气一变,提步愤然而去,娇红不甘的放下还在抽泣的丫头随之离去。
春丫头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紫衣和白衣连忙过去扶着安慰着她。
何莫溪掩下心疼,上前来莞尔一笑:“多谢孤冷公子。”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冰冷的丢下一句话,孤冷公子不顾众人的畏惧,大步上了三楼消失了身影。
正文 20 娇柔女子
更新时间:2013-02-04
走廊里的人才渐渐散去,何莫溪走到春丫头跟前,摸摸她的脑袋,手里空空的,不由一问:“碧玉钗呢,我不是给你插上的么。”
春丫头好半天才压下刚才的惊恐,回过神来低下头,才弱弱的吐出两个字:“当了。”
何莫溪想要责怪的话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叹着气,拿出锦帕给她擦擦脸,一边寻问:“她怎么又要抓你,孤水曜那天本就对你心怀耿耿,你还屡次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她喝多了脑袋不清楚。说吧,是因为什么事?”
“莫溪姐姐,丫头根本就没有招惹她。刚才在三楼丫头退了几步,哪知道后面有人呐。还就踩到了她。她还得意的说这次终于逮住我了,回去要把丫头放到乱蛇窟里。”
紫衣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然:“莫溪,估计是这孤城主故意要这么做的,你说也说孤城主对她心怀耿耿,再加上这次,估计恨死丫头了。孤城主可是小肚鸡肠的女人,有仇必报。”
春丫头一听吓的抱住莫溪的身子,“那丫头怎么办啊,丫头什么都没做。”
何莫溪心里寻思了一遍,想好了才板起脸,看向三人,语气清冷:“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清幽阁哪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你们就在街上玩,玩够了就赶紧回去。紫衣,你说是谁先要过来的。”春丫头抬头正要说话,何莫溪一记冷眼射过去,“你对孤冷城不熟,怎么会知道清幽阁。”春丫头才敛下眼帘。
“你们先带春丫头回去,不准再在外面贪玩。要是我回去后还没见你们,惩罚可没上次那么轻,就按公子说的。”又看了一眼春丫头脑袋上空空的,才转身慢步而去,上了三楼。
“紫衣姐姐,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倒霉,都被发现。”春丫头垂头丧气的上前拉上紫衣的手,三人开始下楼去,“是不是丫头太笨了,丫头不应该贪玩出了房间,要不然也不会遇上那个城主。”余悸还在,她半委屈半害怕的来回瞧瞧。
“无事,那城主定然已经回去了,估计正在房间里摔东西呢。以后小心便是了。”白衣幸灾乐祸的说着。
何莫溪上了三楼直直向对面楼层的雅间而去,走至雅间门正好打开,她跨进后大方寻位坐下,喝了几杯茶才抬眸,见旁边的孤冷公子面色漠然,紧抿薄唇,那双不敢直视的黑眸半敛着,半响她才盈盈问道:“孤冷公子考虑的如何了?”
“这是你们公子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自然是公子的意思,莫溪哪敢擅自做决定。”柳眉宛如淡月,带出眼角轻柔的笑意,何莫溪努力是自己更加镇定,“孤冷公子向来都是说话算数,既然我们公子花了两年时间才拿出这东西,那就可见其对孤城主的重要性。失了它,孤城主就失了主心骨。这笔交易谁都不亏。”
孤冷公子的滚金祥云黑色袖摆轻轻拂过红木雕椅,剑眉微微蹙起,“就为了换得那丫头的不死,看来他也不是漠然之人,你不痛么。”
最后四个字宛如利剑狠狠/插进她的心口,何莫溪目光一紧,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茶盖,“这不关孤冷公子的事,你也不要作挑拨离间想法。且莫溪向来都是心甘情愿。”虽然如今的事情有变化,但她从来不后悔做当初的决定。
寒亦迅速抓住她眼底的那抹沉色,嘴角缓缓勾起:“好,我答应他。”
何莫溪才转头示意门口站着的冷迟,冷迟掏出一个黑色锦盒递给孤冷公子旁边的男子,男子打开后仔细看了看,向寒亦点点头,寒卿满意后起身准备离去。
“我很好奇孤冷公子对一个丫头势在必得的目的,甚至宁愿与静妃作对。”何莫溪起身盯着他的后背淡然说道。
“这不关何姑娘的事。”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后,他大步而去。
等何莫溪回到寒君府时,春丫头果然已在屋子里取暖。何莫溪送了几样糕点后去了公子房间,寒城躺在软榻上小憩,听见她进来睁开眼:“过会去把南面那间房收拾干净,寒卿过几日要住进来,还有,春丫头禁足。”
“孤冷公子为何要住到这里,而且前几日不是说要回都城么,今日怎么又出现了。”本来她今日只需将东西交给清幽阁阁主就行,没想到寒亦突然出现,事情越发变得复杂起来。
“前两日源城突遭匈奴进攻,他是要留下的。你可记得那日我落水之事,使我落水之人是老四的侍卫,他早就怀疑到了我身上,所以我落水后他好确认。老四知道后其他人就不会不知道,既然这样,寒亦就决定住在这里,到时,护送我回去。”
何莫溪握着茶壶的手指一滞,“是明玉王爷的侍卫?!公子怎么不早说。”当日公子应倾城公子的约到清幽阁,不想半路马车的马突然受惊,公子掉入湖中,她一直以为是倾城公子做的,没想到是明玉王爷,“那明玉王爷和倾城公子岂不是……”这样更使她担心起来。
“老四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这样认为。倾城公子从来不会和皇家的人合作。”
何莫溪才闻言才松了一口气,给他倒上热茶,如果连倾城公子都混进来,那眼前的局势会更加混乱,“公子刚才说禁丫头足。”见公子起身,忙拿过厚衫来给他披上。
寒城走至窗口,触手到阳光处,发觉暖和些,“在清幽阁的事情我已知晓,这丫头也不能太宠着,总要管管。且寒亦要住进来,她不能如此胡闹。”何莫溪又站了一会见无事才退出,寒城嘴角一沉,收回手踱步到书桌取出一封信,看了起来。
天色已黑,寒君府逐渐亮起了烛火,不过还是显得异常寒冷,大概戌时三刻,外面突然刮起大风来,吹得枯枝沙沙作响,西屋里的烛火也微微跳跃着,春丫头坐在火炉前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从街上买来的水晶包。那白净的小脸上尽是不快之色,眼珠转了转,把书一扔,烦躁的直起身子,用脚踢踢火炉。
公子今晚没叫她一起去吃饭就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果然莫溪姐姐送饭过来时,说公子让她禁足,不让她出府就已经憋坏了,禁足……禁足还不如杀了她。
这一晚的大风刮了一夜,活生生把院子里枯梅枝给吹断了,梅花也一夜枯败落了地。自春丫头禁足后就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出去,每天练字,作画,看书,作画也不称不上是作画,就是胡乱画画,难登大雅之堂。她也乐得自在,不想出去。
过了大概七八日,腊月十五日这天,春丫头托着脑袋趴在窗前发呆,院子里零零散散又飘满了雪花,窗开的一条缝勉强看得见,她正摸着自己刚刚吃饱的肚子,视线中出现两三个陌生的身影,眼睛顿亮,稍稍把窗户开的大些。
中间的那名女子带着斗篷白纱遮着脸,身材纤细,那身藕色散花如意云烟裙可见其身份不一般,脚步缓慢,一只胳膊还被右边的女子搀扶着,走了几步停下来,春丫头吓得以为是被人瞧见了赶紧把窗户遮紧一点,缝隙看到那女子只是左手伸到斗篷轻纱里,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声,右边的那婢女问了一句,女子轻缓的摇摇头,其每个动作都极尽娇弱,从石门到走进公子的房间就花了许久的时间,见房门紧闭后,春丫头才关好窗户,把自己辫子上的雪花擦去,坐回了火炉旁,努力压下心里的好奇。
大概一刻钟后,外面依旧没有什么响动,她也坐着无聊就起身出了房间向西苑去了,地上的雪已经很厚了,踩着有脚印。她调皮的滑了滑,玩性大气,越发胆大起来。提起裙摆,跑了几步一滑,身子直直的向前而去,她咧着小嘴笑着,滑了没多远准备收回脚,不想脚步没站稳,身子一倾摔在了地上。“痛死了。”坐在地上缓了缓才起来,瞧见通往后院的石门处有规律的脚印,记得刚才那几名女子,她豁然开朗,捂着嘴惊讶道,“原来后院藏着美人。”
“丫头,你站在这发什么呆呢。”白衣正好从东苑里出来。
“啊,嗯,不小心摔了一跤。”瞧见白衣提着的食盒,她便问道,“这给公子送饭呢?”
白衣闻言剜了她一眼,“你不是刚吃了了么,你都吃了公子哪能没吃。”拉着她的手往西苑走去,“这是给公子送的药。”
“公子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是,公子每个月十五都会喝药,我们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你肯定是在屋子里呆着无聊,想要来找姐姐们耍吧。我先去送了饭盒,你先去紫衣姐姐屋里暖暖。”白衣没有大眼底的笑意丫头没有看见,顺便拍拍丫头的肩膀。
春丫头脚步一跃,跳进了紫衣的房间,抱怨道:“紫衣姐姐,丫头都发霉了。”
紫衣正在绣东西,听见她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活拉她过来,“丫头,这几天晚上还好,没有什么坏人吧?”
正文 21 新郎还以为自己娶得是只狼呢
更新时间:2013-02-04
“没有,公子让冷越来保护丫头。丫头觉得没必要再睡公子的房间,就回了自己屋子。没有什么坏人,看来冷越保护的不错。紫衣姐姐可知道了那人是谁?”见紫衣沉思的摇摇头,她又凑近些,“今日我瞧见后院的那人了,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而且公子每月十五让送要去,姐姐说这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紫衣先思索了片刻,而后灿然一笑,夸赞道:“丫头变聪明了。我们进府五年只知每个月十五的时候不准随便乱出屋子,除非是有何姐姐的吩咐,按你说的看,后院那女子定然是病着,不过一直不露面,确实很让人费解她的身份。”略微一顿,目光落到自己的绣布上,“不过,我们做奴婢的好奇一下就行了,不用了解那么明白。看看姐姐绣的怎么样?”
红色锦步上一只狼已经成型了,另一只狼只绣了一半,春丫头歪着脑袋,“姐姐,怎么竟绣些狼,虎,这么凶狠的动物。听阿婆说,中原女子嫁人之前要绣自己嫁衣,姐姐该不会也是吧。可是绣狼不会吓到新郎么?”新郎还以为自己娶得是只狼呢。
紫衣被说的嫁人时脸颊不由泛出红晕,轻锤了她一下,“说什么呢,姐姐还没有中意的人呢。姐姐这是没事干绣绣,攒着以后大富大贵了再用。哎,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富贵了。”
春丫头抱住她的脖子,甜甜笑道:“放心吧,有丫头在,紫衣姐姐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那好啊,我就托你的福了。快下来,姐姐的脖子都被你勒断了。”紫衣让她坐到对面,认真的拿起绣针,“跟姐姐学学刺绣吧,以后你就可以给公子绣香囊,手帕,讨公子的欢心。”
春丫头嘟着嘴,“我为什么要讨公子欢心,丫头觉得这些学不来,练练字就好了。紫衣姐姐识字么?”
紫衣低着头一针一线的绣着,边说道:“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余的都不认识。姐姐家里穷,从小就一直跟着娘在田地里种菜,后来娘因病去世后,爹就整天又是喝酒又是赌钱,家里穷的什么都没有了。最后一次爹又输光了钱就把我给卖了出去,姐姐哪有机会学字啊,就是娘以前教写了名字,姐姐的原来名字叫,红泥。”
“丫头记住了。那姐姐的刺绣是和娘学的么?”
“不是,是后来自己学的。”
随后便是久久的沉默,两人都不发一言,春丫头仔细的看着那一针一线描绘出来的栩栩如生的狼群,就想起在遥中镇的那些日子,心里满满溢出的都是酸涩。到了午时左右,何莫溪寻到了这里,叫丫头回去吃饭。春丫头与紫衣道了别就出门跟上了何莫溪。
“莫溪姐姐,丫头一个人吃不用叫了,到了吃饭的时候丫头就自己回去厨房寻吃的。”
何莫溪好笑的看着她,“是公子叫你有事,要不然我才不会叫你呢。”轻柔的话里一点都不显得责怪,反而带着玩笑,摸摸她的脑袋,“你进去吧,说完了回到屋里桌上就摆好了你要爱吃的菜。”
春丫头闻言才兴高采烈的蹦进了公子房间,刚踏进去就有一个力道抓住她的胳膊进了书房。寒卿身上的那种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她眉开眼笑的叫着:“寒城哥哥。”
寒卿依旧是雪白的直禁长袍,没有系束带,多了几分慵懒的感觉,摸摸她的脑袋,掏出碧玉钗给她插上,“以后没了银子和我说,不准再把钗子给我当了。知道你当了后我让冷越去寻了好几天才寻到。”
春丫头有些愧疚的眨眨眼,低声嘟囔着:“寒城哥哥又不缺这一个钗子。”
寒城哪能听不见,无奈的笑笑,“你呀,我是不缺一个钗子,可是这个不同。这只钗子是用上好的玉雕刻而成,并且常年用兰花泡着,丫头以后不小心丢了,我就能仅凭钗子寻到你。”他今日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浅笑,“以后我给你的东西你都不能随便给我弄丢了,记住了么?”
她才闷声闷气的应了:“知道了,丫头这几天呆在屋子里都发霉了。要出去玩。”身子一别,使着小性子。
寒城抱过她的身子,清眸撞进她明亮的眼眸中,轻声道:“再过几天我带你去都城玩,那里有很多好玩的。这里你不觉得玩的很腻么。”触手都是柔软,她的五官不算出众,但却白净的好看,眉宇总是间泛着暖暖的笑意,给人一种临近春天的舒服感。
春丫头有些局促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袖,“都城?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么。可是我记得阿婆说都城是个吃人的地方,丫头可不可以不去啊。”
“你阿婆为什么这样说?”握着她的腰的手一顿。
“因为她说她在那呆过一段时间,结果在她身边的人都死了。寒城哥哥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坐下长臂一揽,把她搂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精致的五官渡在阳光下,缓缓安慰着:“丫头不要怕,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伤害你。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不准在这么玩闹。都城不比这里。”
“寒城哥哥,我可以这样抱着你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住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嬉笑着小嘴说个不停,“我以前最喜欢这样抱着阿婆,阿婆也喜欢这样抱着我,说这样让她感觉到丫头永远都是值得宠溺的。阿婆说丫头才生下来时,算命的经过我家就说这女孩长大了一定是富贵的命,阿婆一直念叨着要跟着丫头享福呢,爷爷总是笑话她相信这些有的没的,他只希望丫头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享受这世间的美好。哦,寒城哥哥没有说为什么要去都城?是因为要带丫头去玩么?”
寒城本来听的神情严肃,被她最后一句给弄笑了,“你怎么总是想着玩。我是要回家看看,要过年了。我要回去看看兄弟姐妹。”
“寒城哥哥要多笑笑,笑着才好看。”
“咚咚咚。”“公子,孤冷公子已经进了府门。”门外何莫溪突然说道。
正文 22 让你再吓我,石头男
更新时间:2013-02-05
寒城目光一凛,摸摸春丫头的脑袋,“你再不回去吃饭,饭就冷了。”春丫头才慌乱的离开了寒城的怀抱,急急跑回了屋子。寒卿起身整理好衣袍,看了一眼对面的内室,把何莫溪叫进来,“莫溪,你进去。”把腰带系好,款款而出。
何莫溪进了内室放下层层的轻纱,看到软榻上睡着的女子,她轻声走过去帮她盖好毯子。那女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有着无尽的宁静。何莫溪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拿过茶杯坐过来。
院子外,寒城领着孤冷公子和身后的男子,准备进房间。
孤冷公子摆手挡住寒城说道:“就不用了,我们只是晚上住在这里,今日无事过来早。”目光锐利的扫过寒城的不自然的右胳膊,“原来是胳膊受伤了,你真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心思了。”那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白茫茫的大雪中,一黑一白伫立着,那浑身散发的气息亦是完全不同,寒城左手放到背后,微仰着头,淡然一笑:“不过是在尽心照顾一个爱玩闹的妹妹,有何猜不透的,当初我也一样这样拼了命保护你的周全。”那清冷的白色仿佛就要融于大雪之中,无法触摸。
孤冷公子一身深黑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依旧是黑色墨玉腰带,上挂着翡翠玲珑腰佩,气质冷然,双手背在腰后。似乎过了许久他才轻启薄唇:“你做的一切我会感激,但是你也不可能不是故意而为之。我也要提醒你,我不需要一个连感情都控制不了的人当对手。”他说这些话时目光落在那窗台上放在花瓶里的梅花。
寒城琢磨着他前一句话,寒亦是始终对他有些误会,“放心,我只是觉得丫头像我那个唯一的妹妹,她或许就是暖蓉生命的延续,所以我想尽自己所能保护她,不然看到同样的场景,看到同样的生命离去,我会连自己的心都冰冻起来。”暖暖短暂的生命却给他一生忘不掉的快乐,他作为哥哥不会放弃为暖暖报仇,眼底闪过一丝坚决的狠绝。
孤冷公子迅速抓住那清眸里的依旧存在的感情,冷笑自嘲:“我早就丢了那颗没有意义的心。”摆手,自己进了南面的房间,跟着的男子站在门口仿若一个石雕,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何莫溪见院子里只剩下公子一人,就拿出披风急步而出上前给公子披上,寒城自顾自的笑笑:“每个人的心都不一样,注定了我们活着的痛苦。”回到屋子后收起漠然,眉宇间泛出淡淡的轻柔,进了内室,“她怎么样?”
何莫溪摇摇头,“自喝了药就没有醒过来。”
“比上一次多了多长时间?”拿出女子的瘦弱的手腕,手指探了上去,浓眉紧拧着。
“一个时辰。以往这个时辰她就回到后院了。”
“再让鲁婆熬一碗要来,这次你来送。记住尽量不要让寒卿看见,他一下子就能闻见其中的不同来。”摸摸女子光洁的额头,触手冰冷,寒城有些担心的凝望着窗台外花瓶里插着的梅花,想起刚才寒卿说过的话,当初他失踪后的事情需要弄清楚。于是出了内室,唤来冷迟吩咐了下去。
长长的午睡过后,春丫头摸摸自己的肚子一溜烟钻出房去,向茅房匆匆跑去,雪地上留下可爱的脚印,等着她舒服的擦擦额角的汗向回走时,发现南房门外站着一人,那人似乎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她好奇的挺直腰板上了石阶。
那男子霍然拔出长剑一挡:“站住。”
春丫头才想起那个风高月黑的晚上同样的场景,瞄着那亮闪闪的长剑,她傻笑着后退了一步,不等男子反应,拾起身下的雪一捏朝着男子扔了过去,雪球狠狠的砸在那男子脸上,砰然而碎,满脸的狼狈。
“哈哈……让你再吓我,石头男。”她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男子浓眉一紧,抹去脸上的雪渍,长剑一伸向她袭来,春丫头连忙躲到柱子后面又随手抓过一把雪扔了上去,这次长剑一挥雪球碎落在地上,她眼眸一瞪,撇撇嘴,不服气的再抓过一把雪捏的紧实些,小胳膊挥舞了半天一甩,雪球透过剑气砸在了男子身上。
“喂,把那剑收回去,我们扔雪球玩多好啊。”她又是玩心大起,撸起衣袖,挥着手,男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右手腕一翻,长剑再次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击出,春丫头忙提起裙子就跑,一边跑着一边拿着雪球扔他,“你跑慢点……我扔不到,石头男,喂,你不要生气么。”她只能凭借着柱子勉强挡着。
两个身影不一会就在院子里闹腾了起来,一追一赶,不知道的只以为是在玩雪球呢,只有春丫头知道自己玩的有多累,看着那长剑她就一身冷汗,可是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和她“玩”的人。
正在南屋里休息的孤冷公子倏地睁开黑眸,听见外面的欢快的抱怨声,侧脸紧绷着起身大步走去打开门,不想一个雪球直直朝着他飞来,春丫头捂着嘴圆目瞪着,那名黑衣男子握着剑柄的手一紧,亦是睁大眼眸看着。
孤冷公子长手一伸用黑袖轻松的挡住了雪球的去向,语气冰冷:“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主子,这丫头一直那雪球砸我,我不能任她一直砸吧。”
“那你也拿着雪球砸我啊,我们互相砸着玩多好啊,你非要拿个破剑。”春丫头双手环胸,小脸因为刚才跑得通红,收到孤冷公子凌厉的眼神,她缩了缩脑袋,“不跟你们玩了。”说着拍下身上的雪花跑进了公子的房间。
孤冷公子黑眸一闪,“进来。”男子收回剑跟着进了屋子,顺手关上房门,寒卿甩袖而坐,皱着眉头看了看身上的雪渍,“半个时辰前是谁端着药进了寒城房间。”
“何姑娘。”
“给你一日时间查出后院住着的人的身份。”目光落到单风肩膀,“她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要玩你就跟着她玩,不要伤着她。”
单风立即露出难为情,有些手足无措,“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主子何不叫单雨跟她玩。”感觉到那束冷光,他只好勉强答应了,“嗯。”
“下去。”单风打开房门的那一瞬传来对面房间里的欢笑,寒卿冷笑一身眼底闪过一丝阴暗,感觉周围越发的寒冷,回身坐到书桌后提起笔挥洒着写着信。
对面的房间里,异常温暖。寒城和何莫溪都看着春丫头眉飞色舞的说着刚才的的事,两人掩饰不住笑意喝着茶,春丫头终于说完了累的坐过来抱住何莫溪的胳膊,“莫溪姐姐,你要一直这样笑才好看,不要跟寒城哥哥一样老是冷着脸,都成小老头了。”
“你这鬼丫头,不许这么说公子。最近是不是偷懒没有练字,你看你刚才写的又和当初才来的时候一样了。”
春丫头扭着身子,嗔怨道:“没心情,字就写不好。”
何莫溪好笑的戳戳她的脑袋:“尽找理由。每次见你都嬉皮笑脸的,这叫没心情,从明日开始,每天写三十页给我送去,哪天不够就罚一日不准吃饭,什么时候字练得好看了,就减为每日十页。”
“啊,写好看了,还要写啊。”扳着手指,求救的看向寒城。
寒城装作没有看到,侧身躺在榻上翻着书,神情极为专注,被无视的丫头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摇摇寒城的胳膊,寒城才把目光落到她身上,“就按莫溪说的做,以后每日来我房间写字,我亲自看着你。”
话刚落,春丫头收回手,苦着脸指着两人,“你们……你们都是坏人。”随手拿过一个珍珠糕塞进嘴里,负气而去。出了门看到对面站着的石头男,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回了自己屋子。
当用晚饭时,何莫溪叫上丫头一起进了公子房间,房间内寒城已经坐好,旁边还有孤冷公子,寒城见她们进来,清冷的语气泛泛传来,“落座吧。”春丫头看了一下孤冷公子旁边的位置,挪着步子走到了寒城身旁坐下,寒城见莫溪还站着,就出声让她坐下,“别太拘束,坐下。”
何莫溪刚坐下,春丫头就拿起筷子朝着最远的那盘清蒸鱼探去,何莫溪见两位公子都没坑声,她也抿着嘴。春丫头沉浸在自己夹了块大大的鱼肉中,想着一口肯定吃不下,准备坐回去。抬眸对上寒卿幽冷的目光,她身子一歪,“扑通”整个人坐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丫头……没事吧?”何莫溪忍着笑把她扶起来。
春丫头揉揉屁股,暗叹自己最近老是摔屁股,怒目而视,她顿时烦躁起来,一咬牙夹起刚才掉在桌上的鱼肉扔进了寒亦身前的那碗米饭里,使坏的作个鬼脸,喘着粗气把脸别过一边,身后的单风“唰”的拔出剑来,不过迅速被寒亦手挡了回去。各人各怀心思,各人各种表情,只有那香嫩的被嫌弃的鱼肉被周围的气氛弄的硬冷起来。
正文 23 事与愿违
更新时间:2013-02-05
何莫溪忙叫来在外面的紫衣进来,让她重新准备一碗米饭送过来。
寒城温雅而笑,宠溺的摸摸丫头的脑袋:“快跟孤冷公子道歉。”
春丫头明眸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白净的面孔闪过委屈,迷茫,最后定格为不解,直直问道:“你们两个人的眼睛有点一样,不笑的时候活活像兄弟。”
“嗯,他是我三哥。快和孤冷公子道歉。”寒城倒是直言不讳,道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春丫头闻言则心思微转,冷哼一声:“寒城哥哥把丫头当妹妹看待,孤冷公子也应该把丫头当妹妹看待,哪有哥哥打断妹妹吃饭的,还要妹妹道歉的。“
寒城被她扯得关系听得哭笑不得,只好作罢,他实在是不会管教这个丫头。这个时候紫衣也正好重新送来了米饭,何莫溪小心翼翼的放到孤冷公子面前,寒亦依旧绷着侧脸吃了起来,随后气氛虽然沉闷,但是好歹一顿饭是安安稳稳的吃完了。
寒亦饭后不发一言的回了自己房间。何莫溪收拾着饭桌,寒城则随手拿过一壶酒拉着春丫头向后院而去,穿过雕花走廊,推开虚掩的一道小红门。春丫头都被转晕了,这边也有一片梅花林,只不过比前院的还要惨败,只剩一两个枯枝上红梅还绽放着,朦胧的月色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
寒城拉着她走了几步就到了一条已经结冰的小河旁坐下,他举起酒壶向口中灌去,月光下晶莹剔透的酒沾在他薄唇边,只听他呵呵一笑,握着丫头暖暖的手,开始缓缓道来:“我们终究是到了无言以对的地步。记得那天他八岁时母妃惨死,我不顾云贵妃的旨意把他从冷宫中拾出来,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昏迷的他救过来。自从那次后,他眸中出现一些光彩,身体弱弱的跟在我身后,你从来不知道在宫中有多少人想着每天要你死,因为母妃还算得宠,他们还不敢欺负到我身上。那一年我们像亲兄弟一样在一起练剑,玩闹,得母妃的夸赞。”他每一句都带着对年少的回忆,随后语气一转。
“可是事与愿违,一年后匈奴大举进攻夺下遥中镇,父亲当年亦是大病着,无心应战退敌,只好答应匈奴王子的提议,把他送到那里当质子。我当时正好不在,但我知道后,那队伍已经出了关外。那两年我完全没有机会得到他在那里过的怎么样,一直到八岁时,有人带回消息,说寒亦无故失踪。谁都体会不到作为一个亲人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因为宫中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只好出计策无故落马,重伤躺在床上。”手摸索到酒壶仰头痛饮下去。
春丫头被寒风吹的生冷,就自觉的靠进扭头的怀抱,小手轻柔的拍拍寒城的胳膊以示安慰,“孤冷公子便是寒亦么?”
“嗯,他只比我大四岁,当约定的年限过后,也就是寒亦十九时。我们都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回来了。十九岁的他已经长大了不少,清瘦的身材站在如血诶的夕阳下,那双黑眸早已不是当初满含惊恐的眸子,反而如雄鹰般锐利。我也以为我们还是亲兄弟,可以互相照顾,但是他回来会与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兄弟情断,当时我就愣在了原地。”愧疚的捶锤脑袋。
春丫头认真的听着见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为什么?”
寒城苦涩的摇摇头,“不知道,到现在我只知道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那以后他独自一人用了五年的时间打退了匈奴,屡建战功,父皇大喜封他为第一个王爷,明亦王爷,并自从开始关注这个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的儿子。在那冰冷无情的宫殿里,人心就是这样,你得势时讨好巴结,寒亦他终于在朝中有了自己的势力,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我身后的弱小子。”酒壶中的酒终于被他一饮而尽,那酒壶滚落在冰河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只闻一声轻叹,他抱紧怀中的丫头,“丫头,如果等到一切结束,你就回到我身边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春丫头嘟着嘴,“只要寒城哥哥不嫌弃丫头,丫头就一直腻在寒城哥哥身边。寒城哥哥也不会丢下丫头对么?”
“不会的,丫头这么可爱,纯真,我舍不得丢下。”醇厚的嗓音在夜色中异常动听,他温柔的笑容仿若遥远的雪上一朵雪莲,清雅而迷醉。春丫头抱紧他的腰身,不一会就沉沉睡去,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寒城给她拢了拢衣襟,抱起她的身子回了前院。
后院相邻的阁楼上,女子站在窗台柔柔笑着:“哥哥也有了喜欢的人么,怎么都不跟芙儿说,咳……咳咳……”拿出帕子捂着嘴,她每一次咳嗽都抽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那边刚收拾好床铺的奴婢赶紧过来给她关上窗户,“小姐,您不要老是背着女婢偷偷打开窗户,要是再受了风寒又该让公子担心了。那不是公子喜欢的人,听她们说是公子带回来的,跟蓉小姐一样可爱天真,公子才这么宠着。”
女子缓缓坐下,拿过茶杯来触手的冰冷“是么,跟蓉姐姐一样的性格,可惜蓉姐姐……哎,芙儿太不争气了。”脸色苍白的挥挥手,“给我倒一杯顾清紫茶,其他的我喝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