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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集团的覆灭(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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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个男子歃血为盟,成立“黑豹”集团,并列出十条公司章程。随后,他们开始了“公司”的“业务”:抢劫,杀人、玩女人……正当他们恣意忘为之时,同伙的一封求救信暴露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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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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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7月13日,一个闷热的午后。四川省资阳市西郊资溪村一套普通的出租房屋内,十个袒胸露背、凶神恶煞般的男子正认真填写着一份份标有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职务的简历。
但这决不是什么单位招聘会,而是一个叫“黑豹集团”的黑社会的成立大会。在这些简历上赫然写着:
老大:黄正华,男,30岁,高中文化,外号“黄老五”,住资阳市雁江镇建南路319号。曾在资阳市保安公司当过保安员,在资阳一中任过保卫人员,在资阳城区开办过“豪门酒吧”,在伍隍镇开办过“金梦”卡拉OK厅,负责审查、接收组织人员,掌握资金,组织策划,调遣成员,疏通社会关系。
老二:张崇荣,男,31岁,大专文化,住资阳市雁江镇建南路319号。笔杆子,“军师”,兼管后勤工作,负责记录及草拟各项规章制度。
老三:张绍平,男,31岁,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某部侦察兵退伍,外号“张老七”,住资阳市松涛镇书台村一社,曾在资阳火车站任过保安员。负责执行违反组织纪律及规章制度成员的处罚和分组行动的现场指挥。
老四:余永林,男,21岁,外号“余老幺”,住资阳市松涛镇合同村三社,分组行动负责人。
老五:肖正国,男,23岁,外号“平头”,住资阳市雁江镇资溪村八社,为组织的“职业打手”。
老六:刘忠学,男,21岁,外号“刘二娃”,住资阳市松涛镇侯家坪村三社,为组织的“职业杀手”,同时负责制造“狗弹子”。
老七:张登堡,男24岁,外号“堡儿”,住资阳市松涛镇响水村九社,为组织的“职业打手”。
老八:肖坤彬,男,21岁,外号“肖老七”,住资阳市松涛镇雁家村一社,为组织的“职业杀手”。
老九:刘运,男,18岁,外号“小刘二娃”,住资阳市松涛镇侯家坪村三社,负责“踩点”。
老十:陈明舰,男,20岁,高中文化,外号“陈二娃”,铁道部资阳内燃机车厂劳司职工(现已作自动离职处理),为组织的“职业杀手”。
在下面还写有十条规章:
1.绝对服从老大、老二的安排,要不择手段地搞钱,搞到钱后归公,由组织统一分配;
2.不准离开组织;
3.临阵脱逃者自己斩一只手;
4.背叛组织者全家斩尽杀绝;
5.违反规章者由张崇荣负责监督执行处罚;
6.不准私自出动,造成后果者责任自负;
7.不准跟家人或其它任何人讲;
8.张登堡、刘运负责踩点;
9.出去时,不准打“黑豹”的名称,更不可打“黄老五”的旗号;
10.行动中,谁犯了事,抓进“号子”,由组织出保,同时组织上给家属每个月100元的补助,直至出狱。
填完简历,黄老五冲里屋床上躺着的一个妖艳女人吼道:“祝四妹,拿酒来!”
“皇天后土,日月作证,黄老五,张老七,余老幺,刘二娃……”
白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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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杀人、玩女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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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黑豹集团”就“成立”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中,这个“公司”的成员成天只顾吃喝玩乐,老大黄老五见此大怒:“全都是废物、草包、混蛋,老子凭啥子贷款20万元供你们吃肉、喝酒,今晚上统统地出去给老子找钱,找不到,不要回来见我!”
爪牙们只得各自乖乖地去里屋取了自己的火药枪、东洋刀、砍刀,黄老五把弟兄伙送到门口,“记住,今晚上行动暗号是‘666’,有‘主儿’了,就给我打传呼!”说罢,把门“砰”地一关,进里屋睡觉去了。
出村后刘二娃、肖老七、陈二娃向煤坝路走去;余老幺、张老七、堡儿向建设路走去。
约莫凌晨3点左右,躲在角落里的刘二娃听见了一阵脚步,路灯下,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背着挎包急匆匆地往火车站赶。
一看四下无人肖老七冲上前去,一刀砍在那人的肩膀上。还没待那人回过神来,刘二娃、陈二娃已将东洋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中年汉子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刘二娃三两下抢过挎包,趁两位兄弟没注意,顺势抓了一把票子塞进自己的裤兜。
随即,“嘟嘟嘟”的传呼声惊醒了黄老五,“666,有门!”
是夜,“黑豹集团”共抢劫现金、财物17000多元。
第二天当着众兄弟的面,黄老五对刘二娃、肖老七、陈二娃进行了物质和精神奖励。
1995年10月初,黄老五找到了他的另一个兄弟——开大客车的陈军,策划抢劫长途客车。
1995年10月3日,50多个去成都购货的岳池人坐上了陈军驾驶的大客车。半夜1点左右,大客车行至乐至与安岳的三岔路口,突然有三人拦车,陈军随即停车让其上车。凌晨3点左右,当大客车行驶到高寺至施家路段时,后上车的三人突然站起来喝道:“吐钱,给老子们吐钱!”
半梦半醒的乘客睁眼只见一个匪徒将刀架在陈军的脖子上,另一个匪徒持刀站在客车中间,第三个匪徒则从车尾开始一个一个地搜身抢钱。抢劫完后,三个劫匪弃车钻入后面的一辆面包车绝尘而去。
而此时陈军则假装愤怒地去报案。一出驾驶员与劫匪演的“双簧”就这样成功了。
黄老五规定,“黑豹”组织成员凡是出门“干事”都必须具备一刀一枪一炮,他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话不假!”于是,这伙人拿起刀枪,四处称霸逞凶,砍杀那些他们“看不顺眼”的人。
一次,刘二娃、肖老七、陈二娃等一伙在川烟路火锅店吃火锅,见对面桌的一位顾客吃火锅时跷起了二郎腿,刘二娃说:“老子看对面那龟儿子不顺眼,跷起二郎腿洋不拉叽的,肖老七,你敢不敢砍那龟儿子几刀?”肖老七说:“老子哪个不敢砍,啥子事做不出来?”说着,由刘二娃持刀守住店门,肖老七冲上前去,不问青红皂白,把跷二郎腿的中年顾客几刀砍翻在地,中年顾客捂住血淋淋的手臂:“我又没惹你!”肖老七上前又是一刀,“老子们看你不顺眼!”
1995年10月20日,个体户刘仁国因酒后打了卖淫女范思思几耳光,范思思找到嫖客刘军,要他请几个“黑道”上的人教训刘仁国。于是,刘军恳请黄老五派几个“黑豹”帮帮忙。
第二晚上酒足饭饱之后,刘军、范思思引领着“黑豹”集团的刘二娃、肖老七、陈二娃扛着东洋刀杀气腾腾地前去“报仇”。
肖老七见到刘仁国,二话没说,一刀就捅进了刘仁国的小腹,刘仁国“哎哟”一声瘫软在地上,鲜血直往外涌。陈二娃、刘二娃冲上前去,一边用脚猛踢刘仁国的头部,一边若无其事的说:“才捅了你一刀,龟儿子就装疯卖傻了?”
正当肖老七一伙对倒在地上的刘仁国再次举刀砍杀时,恰巧资阳市公安局政办室的卓顺贤、蒋淑芬、杜先福、申国华等民警巡逻至此,肖老七、刘军当场被抓获,陈二娃、刘二娃趁乱溜之大吉。
三天后,刘仁国死在医院里。
闻知自己的弟兄出了人命案,肖老七被抓,黄老五马上就把陈二娃、刘二娃送上去盐亭的公共汽车,叮嘱说:“风声过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除了抢劫、杀人,敲诈勒索也是“黑豹”集团惯用的罪恶伎俩。
1995年的一天,陈二娃在南门市场一家烟摊上买了包“红梅”烟,回到家里抽去剩半包,然后,返转来到烟摊前对摊主说,这是假烟,摊主见势不妙说:“换一包就是了!”
陈二娃立即表示除了换烟,还要赔损失费,并转身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摊主见状,忙不迭地收摊,但还没来得及离开,刘二娃、肖老七就坐三轮车端着火药枪赶来了。抓住摊主一阵暴打,摊主无奈,只好将当天所有的营业款连角票、分票全拿了出来,又去相邻的店铺里借钱凑够数才将这伙歹徒打发走。不久,黄老五等又用此法从两个开眼镜店的湖南人那里敲诈到1400元。
一次,陈二娃、余老幺、刘二娃三人骑摩托车从侯家坪回资阳,一辆“东风”牌汽车与他们擦身而过,几点泥星子溅到三人身上。三人上前拦住“东风”车,拖出驾驶员,硬要对方赔偿500元钱,驾驶员搜遍了全身只有400元,最后,一阵暴打才以抵作100元了事。
1995年9月,陈二娃、刘二娃、小刘二娃在“飘柔”理发店理发,为争先后顺序与外号叫“李鸭婆”的小伙子打了起来,刘二娃突然大喊一声:“让开,老子要甩炸弹了!”说着,只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东西(即是自制狗弹子),朝“李鸭婆”甩去,“轰”地一声,把卷闸门都炸了一个坑,幸亏“李鸭婆”跑得及时才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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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杀人、玩女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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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黄老五总是洋洋得意地说:“我搞女人就像你们吃回锅肉那么容易!”为此,他专门在城郊租了房子供他玩女人用,一次,他霸占的小情人跟自己的男朋友去了内江,他追到内江,尔后又追到资阳,打得那小伙子直喊他“爷爷”。
有一次,这伙人在街上蹓跶,看见一对恋人勾肩挽臂地从他们身旁走过,张登堡说:“七哥,你敢不敢把那女人拉过来?”“龟儿子不敢!”说着肖老七冲上前去,强行把那姑娘拉过去抱在怀里,吓得那姑娘大声哭叫,男朋友追了过来,肖老七衣衫一敞,露出一把砍刀来:“咋个找打,她是老子的婆娘!”
1995年10月30日,小刘二娃对他的兄弟伙说:“老子耍了几年的女朋友被罗明夺走了,帮哥们出口恶气!”当天,这群“黑豹”租了辆面包车,在小刘二娃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到侯家坪,在农贸市场经小刘二娃指认,“黑豹”们猛扑上去,对罗明一阵猛砍,罗明慌忙逃命,“黑豹”们手持刀、枪从上街追到下街,最后追到医院里还不放过,有人出面劝解,竟连劝解的人也一并砍伤。
“黑豹”集团从成立到灭亡,共杀死一人,杀伤、枪伤六人,打伤七人,抢劫四起,敲诈六起,抢劫、敲诈现金10万余元,盗窃三起,流氓滋事、打架斗殴十余起。该团伙还有专门制造土炸弹的人员和作坊,有专门存放凶器的屋子,拥有火药枪10余支,东洋刀、砍刀等凶器8把,自制土炸弹“狗弹子”40余枚。
“黑豹”集团已成为了资阳市的一个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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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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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杀死刘仁国而被关入监狱的肖老七原来一直指望着大哥“黄老五”设法前来救自己出狱。他相信黄老五本事大,社会关系广,有能耐。
自从“黑豹”集团成立以来,处理日常事务的有“军师”、“后勤”,跑腿效劳的有“打手”、“杀手”,黄老五只是发号施令,出谋划策,掌管钱财,从不亲自去“前线”参战,因此,黄老五很具隐蔽性!而且,决不许弟兄们在外面打着“黑豹”的旗号,也决不允许供出他们的大哥是黄老五。
可是半年过去了,眼看自己就要送上法庭审判了,黄老五却连个影儿也不见。
于是,肖老七不得不甩出最后一张王牌,他委托某在押犯代他捉笔:紧急呼请黄老五赶快来营救他,否则他就要将“黑豹”组织、黄老五及其兄弟伙的罪行全部抖出来!
但肖老七万万没有料到这封求救信当天就落在了资阳市公安局党委的手里!
此时,1996年夏季的“严打”刑事犯罪风暴已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掀起,资阳市委与政府“一把手”亲自对全市“严打”工作作了周密部署,资阳市公安局开展了“打击黑社会团伙势力”的专项斗争。
面对这封半通不通的信,从警40余年已近花甲的中共资阳市委政法委书记、资阳市公安局局长彭明森一下子联想到了“黑社会”三个字眼。他立即召开了局党委会,要求扎扎实实搞条“大鱼”出来!
散会后,政委董子洪、副局长莫翔、肖乾元亲自到看守所审讯肖坤彬。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攻坚,夜里11点,肖坤彬终于供出了“黑豹”集团组织成员及部分犯罪事实。
彭明森局长又一次召开了党委会,会上,彭局长听取了初步的审讯结果后斩钉截铁地作出决定:秘捕黄老五,并强调说:“只能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然而,就在一切准备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时,6月25日上午11点30分,黄老五给刑警队打来了电话。原来,他来了解另一件正在办理的案子。
彭明森局长当机立断:“将计就计!”
黄老五趾高气扬地走进刑警队,正当他给等着他的刑警队员递烟时,万没想到,伸过去的双手却套在了冰冷的手铐里。
黄老五“嘿嘿”一笑:“哥儿们,莫开国际玩笑!”
“‘黑豹’集团头目黄老五,哪个跟你开玩笑,站端正!”刑警队员大吼一声。
“黑豹?啊,糟了!”黄老五如五雷轰顶,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在地上。
在审讯室里,面对彭明森列举的一桩桩罪行,黄老五终于垂下了头。
6月26日凌晨5点整,由市公安局政委董子洪亲自带领的“特别行动队”悄悄地向城西村二社“职业打手”张登堡的住处进发。队伍开进村子,参战民警迅速占领有利地形,以防案犯狗急跳墙。这时,抓捕组冲进张登堡的屋内,发现屋内没人。原来,狡猾的案犯预感到这几天“严打”风声日紧,半夜时分就溜了。“特别行动队”正欲离开,突然有村民喊:“那边有人跑了!”原来,正是“职业杀手”陈二娃和后来入伙的爪牙李华林一同来约张登堡外逃,没想到无意中闯进了警察布设的天网中。陈二娃侥幸逃脱。李华林被当场抓获。
经突审,李华林把自己所知道的“黑豹”集团的罪行一股脑儿地交代出来,并如实提供了自己制造狗弹子的作坊和存放地点。
7月3日中午12点,陈二娃在资阳西门外某饭店被抓获。当天夜里,审讯组通过对陈二娃的进一步审讯,掌握了“平头”和“张老七”的踪迹。
于是,“特别行动队”分两路出击:一路直赴八岭村抓捕张绍平,一路直赴资溪村抓捕肖正国。当天夜里,肖正国和张绍平落网。
随着肖正国、张绍平的落网,杀手刘二娃和他的弟弟小刘二娃感到了恐惧,他们逃窜到百里之外的简阳市三星镇躲藏了起来。
7月16日,简阳市三星镇派出所接到辖区某治安积极分子的报告,反映本村一住户人家住了两个不明不白的人,这两个人昼伏夜出,行踪十分可疑。
三星镇派出所旋即派民警随治安员前往缉拿,果然,从角屋里揪出两个蓬头垢面、神色异常的小伙子。
经讯问,他们不得不供出:一个叫刘忠学,一个叫刘运,住资阳市松涛镇侯家坪村三社。
查询电话打到了资阳市公安局,刘忠学、刘运正是“特别行动队”四处抓捕的“杀手”——刘二娃和小刘二娃。
“黑豹”集团的老二“军师”张崇荣在“严打”开始不久,就预感到这次凶多吉少,于是,便借口为“黑豹”集团挣钱逃到邓蛛办加油站去了。因为他选择那里的目的是:退——可以到雅安,逃进大山深处,进——可以进成都,混入茫茫人海。
“张崇荣究竟在邓蛛什么地方办加油站?”正当警方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有人反映,近几天,有电话找张崇荣的家属,莫非是张崇荣打来的?
不错,的确是张崇荣打电话探听资阳方面的风声。很快警方就查明张崇荣打电话的地址及时间。
资阳市公安局一边电告邓蛛县公安机关协助捉拿“黑豹”老二张崇荣,一边派抓捕队员火速赶往邓蛛。
然而,赶到邓蛛后,办案人员发现张崇荣拨打的电话是一部地处闹市区的公用电话。“特别行动队”先后去邓蛛县计经委、工商局、石油公司、消防队等一切可能反映张崇荣加油站线索的地方查找。毫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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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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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行动队”只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以拨打的那部公用电话为圆心,在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国道、省道上的加油站去寻踪觅迹。
第二日中午,当抓捕队员把从电脑上检索出来的张崇荣的画像拿给一位进城赶集的村民辨认时,那位村民肯定地点了点头:“看见过,刚才我还看见过呢,他这时正在顺路的下边加油站里!”
抓捕队员精神一下子激灵起来,推弹上膛,勇猛地扑了过去。最后一头“黑豹”终于在艰难的寻觅中被捕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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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宝山千里杀人案(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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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岁时白宝山结了婚。一年后,他得了一双儿女,龙凤胎。家庭生活的贫困,对白宝山的心灵产生了无法排除的负面影响。加上他的“蔫大胆”的性格,排斥外界的阴暗心理,以及周围环境的影响,他开始了盗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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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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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3月12日,39岁的白宝山身上带着“释放证书”回到了北京。
入狱前,白宝山是石景山区第一电碳厂的一名装卸工。在工厂期间,因为他不爱说话,几乎没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厂里民兵搞训练,白宝山参加过一次实弹射击,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打靶,每人打三发子弹,他居然打了个优秀。那次之后,白宝山千方百计向亲戚借到一支气枪,下了班就背着枪到附近的林子里去转悠,打鸟。一年之后,他的枪法练得极准,15到20米内,枪响鸟落,弹无虚发。夜里他不睡觉,用气枪瞄着打老鼠,一枪能把跑着的小老鼠打死。
23岁时白宝山结了婚。一年后,他得了一双儿女,龙凤胎。家庭生活的贫困,对白宝山的心灵产生了无法排除的负面影响。加上他的“蔫大胆”的性格,排斥外界的阴暗心理,以及周围环境的影响,他开始了盗窃。
开始是小偷小摸,渐渐发展到偷人家院里的自行车,勾结邻居家的孩子,结伙入户行窃,潜入工厂盗窃生产原料和成品……他心中的黑暗领地扩大了,但他“顾家”的意识并没有泯灭。
1983年,他因盗窃了人家几件衣服,就被判了四年徒刑。在服刑期间,被揭发出另一件事:他因喂鸽子,入院盗窃了人家一书包玉米,被人家发现,追出来,他用木棍打了对方头部一下——结果,他因抢劫罪被加判了有期徒刑十年。这件事他始终装在心里,成为其报复社会的理由之一。
然而,他的归来,也给家中带来了许多麻烦。住房是首当其冲的问题。北辛安的两间平房本来是他和妻子及一对双胞胎儿女共同生活的家。他被判刑后,妻子又跟他离婚,带着两个孩子改嫁他人。现在大弟、弟媳和他们的女儿住在这里。最初几日,白宝山住在了母亲家——北京模式口居民区的一处单元房。
白宝山打算做点小买卖,还打算学开车——但这都需要他先把户口落下来。于是他在大弟的陪同下来到派出所。
见到负责户籍工作的片警,白宝山呈上释放证和有关材料。片警接过材料冷冷地说:“户口马上办可办不了,起码要等半年。”白宝山口吃,一着急就更口吃,他结巴着顶撞了一句:“我有释放证,为……为什么还要再等半年?”片警听着不舒服,慢悠悠地说:“你要是这样讲话,那就再等两年。”
白宝山受到深深的刺激,在此之后,他一遍遍地跑派出所,开证明,冲洗照片,填写表格。但事情果然像片警所说的一样,被一次次地向后推延。白宝山的户口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在白宝山办理户口的一年半时间里,白宝山作案十余起,杀害15人,而他的户口批准日,恰好是白宝山最后一案,杀掉同伙的前一天。白宝山的户口办下来了,但距注销它的日子也已经不远了。
白宝山出狱时曾为自己设计了两条道路,现在他认为第一条道路已被堵死,他只有第二条路可走。他要抢劫武器,在他仇恨的意识里,抢到武器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死那个片警。
不久之后,北京石景山模式口后边的小山上,时常出现一个穿着绿军服的高个子男人。他在山道上锻炼跑步,并在一些军事机关驻地的周围潜伏下来,静静地观察——他在小心翼翼地选择着他的目标。
1996年3月31日晚上,白宝山跳墙进入电厂,并没想当天动手,他是来踩点的。但他遇到了好机会——值勤哨兵因身体不适,蹲在地上呕吐。见此情况白宝山马上从地上抄起一根粗铁棍,恶狠狠打向哨兵。待哨兵昏过去后,白宝山迅速从他的怀里抽走了“五六”式步枪,打开大铁门上的侧小门,跑出电厂。
搞到枪,白宝山反而冷静下来。他想,杀掉那个片警,他的户口问题也解决不了,还会暴露他自己,那就不如先干点别的。五六式步枪目标大,不好隐藏。他便在附近的山上挖了个洞,把步枪埋了起来。长枪携带不方便,白宝山打算利用长枪再搞短枪。
4月7日晚上他又袭击了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开枪打伤了哨兵余启明。但他不知道哨兵挂着的是空枪套,里边并没有装枪。
4月8日深夜,白宝山雇了一辆黑面的,企图转移枪支继续作案。当面的驶到石景山高科技园区石兴大厦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突然遇上了防暴大队的巡逻车。白宝山见势不妙,跳车逃跑,并连开九枪,打伤了三名巡警。
这次遭遇战后,白宝山停止了在石景山区再次作案的企图,但他并没放弃“搞短枪”的目标。白宝山二姐在房山县某农场工作,他看望二姐的途中经过八一射击场,偶然发现这里的哨兵佩带着短枪。4月22日凌晨他再次行凶,打死了八一射击场哨兵赵长文,抢走了手枪枪套和空弹夹。
白宝山连续作了四案,打死哨兵一人,打伤军警人员六人,这是建国以来所没有的大案。中央领导指示,要北京市公安局尽快破案。北京警方立即成立了以张良基局长亲自挂帅的联合专案组,全局各警种、各部门密切协作,投入了紧张的侦破工作。
据对“4·07案”,“4·08案”和“4·22”案的现场勘察,警方确认歹徒有高超稳定的射击技术,对军用武器熟悉,从持枪和跳跃的姿势上看,很像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因此可能是受过警方打击的累犯,可能有过服役史,或接受过军事训练,有接触军用武器的经历,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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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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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枪击使用的均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与高井电厂被抢劫的枪支枪种相同。两处现场的子弹,发射自同一支步枪。弹底标识均为75-81,从这点说明歹徒获取子弹的途径比较单一。
专案组在兵器部的帮助下,一批批地查找该批号子弹的生产日期和配备区域。终于查清了这批子弹的来龙去脉。这批子弹生产于文革后期,由河南某兵工厂制造,主要配备给南京军区和兰州军区。南京军区所配备的这批子弹没有下发到部队;而兰州军区的这批子弹主要分发给了新疆的阿克苏、吐鲁番、石河子、奎屯等地区。
专案组立即派人到新疆了解子弹管理情况,但因子弹数量过大,分布面广,且下发时间长,无法进一步划定核查范围。
同时,通过语言专家对黑面的司机所提供与歹徒对话情况的反复分析,专家们认定,对方所操的是北京地方话而不是普通话。这有重大意义,由此可确定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北京市人,而不是外地人。
专案组认为,犯罪嫌疑人的活动范围及居住地在石景山区之内(另一起案件发生在丰台西部,距石景山区并不远,而且交通方便),其中“重中之重”,应该在337路汽车总站附近。专案组明确了侦查范围,决定在337路汽车总站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挨门逐户,进行地毯式排查。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工作,并没摸出有价值的侦查线索。
就在警方紧锣密鼓地行动时,白宝山戛然停止了在北京的一切活动。他把目光转向了外地。白宝山回想起小时候在徐水老家的情景,他记得村子附近就有一家兵工厂,文革期间造过枪。他决定到老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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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风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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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7月,白宝山从北京木樨园长途汽车站乘车前往徐水。坐在疾驰的汽车上,白宝山回忆起了监狱的生活……
1991年,也就是在宣武区人民法院宣判加刑的五年之后,白宝山被遣送到大西北,在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服刑。大约在1992年间,白宝山接到当时仅十岁的女儿的一封来信,女儿在信中向他诉苦。白宝山读完信后痛哭了一场,发誓要让两个孩子过上好日子。
于是,白宝山着手做着各项准备工作。他知道,要作大案,没有文化知识是不行的。小时候他不肯读书,进了监狱却卧薪尝胆,坚持把文化课学下来,达到了能读书能看报的水平。
在白宝山“预想”的那些案件里,必须有武器。白宝山向往的不是普通的枪,而是火力猛、威力大又携带方便的枪种。还要有车,有高超的射击技术和驾驶技术——这都是前期准备的“必要条件”。在监狱里不可能搞到枪,也无法学习驾驶技术,但他可以学习枪械知识,还可以设法收集子弹。
新疆的劳改监狱,把犯人分为“收监犯”和“零星犯”两部分。部分零星犯夜里不收监,又叫外宿犯。他们有单独与外界的农牧民接触的机会。白宝山就是利用这个条件,趁机“买”到步枪子弹、机枪子弹和手枪子弹,并把它们藏匿起来。弄到子弹,只解决了他“预谋犯罪”构思中的一个环节,他还要熟悉枪械的性能和使用方法。
这一点上,他充分利用了服刑前曾在某军事单位工作过的室友。据这位室友回忆,白宝山对各种型号的枪支都有着浓厚的兴趣,“求知欲”极强。
白宝山在监狱里的这些准备工作是在暗中进行的,他利用自己的不善言谈,把自己伪装起来。在一个时期内,他在监狱里屡受好评。
1993年初,即白宝山来到大西北的第三年,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即石河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他被减刑一年。
在狱中最让白宝山感到解气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两个平时老欺负他的“恶人”。
1993年9月,与白宝山一起放牛的李宝玉突然失踪了。狱方对李宝玉失踪事件进行了调查,李宝玉并没带走任何东西,况且他还有一年就服刑期满了,按照常理,犯人在这种时候没有特殊理由,是不会逃跑的。虽然存在着许多疑点,因找不到其他证据,事情最终仍以李宝玉脱逃定案。
李宝玉因何失踪,最清楚底细的人,莫过于白宝山。
大约在一周之前,李、白二人发生了争吵。李宝玉打了白宝山一拳,白宝山没有还手。李宝玉说:“是爷们儿你也犯把脾气给咱瞧瞧,别净给北京人丢脸。”白宝山说:“行,你等着,这几天我就犯把脾气给你看……”事情不了了之了。李宝玉认为白宝山不过是说说而已,他犯脾气能犯到哪儿去?
白宝山第二天就着手准备。他一声不吭,背着人在牛棚后边挖了一个长宽各一米、深约两米的土坑,然后,把200元钱塞到牛棚的墙缝里。
傅克军放牛去了,白宝山来找李宝玉,说:“我的钱藏在牛棚里,抠不出来了。你帮帮我,弄出来我请客。”李宝玉认为这是白宝山在讨好自己,就跟白宝山走进了牛棚。他问:“钱在哪儿?”白宝山指了指墙缝。李宝玉低头往里边瞅,钱卷成一卷,果然在墙缝里,用手指是抠不出来的。他找到半截细铁丝,弯个钩儿,猫腰帮着白宝山钩钱。
这时白宝山站在他的身后,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锤子,对准李宝玉的后脑就是一下。李宝玉翻翻白眼,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白宝山抡起铁锤,对准李宝玉的头部连续又打了四五下。白宝山看李宝玉被打死了,就把他的尸体扛出牛棚,扔进他事先挖好的土坑里。土坑边上放着一把铁锨,三下五除二,没用半个小时就把李宝玉的尸体埋好了。
一切都收拾停当,白宝山坐在牛棚外晒太阳。
1994年3月22日——距李宝玉失踪仅半年,另一个与白宝山一起放牛的傅克军再次失踪。这次引起了中队的警觉和重视。
当时在牛房放牛的共有四人,白宝山、傅克军、秦百川和田守水(后两人为化名),四人全是北京调犯。3月20日晚上9点钟,秦百川和田守水就回监号了——他俩不是外宿犯。当夜,在牛房住的只有白宝山和傅克军两个人。
21日早晨,秦百川来牛房干活,没看见傅克军。他问白宝山,白宝山说:“傅克军去团场送牛奶了。”中午,傅克军没回来,但谁也没意识到傅克军会失踪。这天白天,秦百川发现傅克军的被子褥子枕头都不见了,问白宝山。白宝山说:“傅克军走时都带走了。”秦百川起了疑心,他想,傅克军去送牛奶,带被子枕头干什么?田守水也是一大早就过来的,他去打扫牛棚,发现牛棚已收拾干净,地上还洒了水。白天,监狱的焦中队长过来一次,谈今年承包的事。因傅克军不在,田守水说:“等克军回来,大家商量商量再定。”到了晚上8点,仍没等到傅克军。田守水、秦百川一同回了监号。
到了22日晚上,白宝山才向中队报告说:“傅克军自21日早晨外出,至今未归。”晚上11点,监狱的魏中队长、焦中队长带领武警把白宝山、秦百川、田守水三人收监,说:“傅克军跑了,中队要对你们进行审查。”当晚,魏中队长安排另一名姓唐的犯人住进牛房。夜里,唐某躺在傅克军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气味刺激着他。他伸手在土墙上抹一把,觉得腥乎乎的,打开灯辨认一番,发现墙上有许多喷射状的污点,像是血迹。再仔细检查,在房子的顶棚上也发现了同样的污点。他吓坏了,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向中队做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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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风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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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上报到狱政科和142团场派出所,当天就对牛房进行了检查,墙壁和顶棚上的点状痕迹,经化验确定是人血(其中夹杂着鸡血),同时,在傅克军的床铺底下,找到未被带走的700元人民币。有人反映,21日清晨,看见白宝山在院里烧棉被或大衣那样的物品。此外,中队在牛棚的顶棚上,搜出步枪子弹、机枪子弹和手枪子弹共95发。
因出事当天只有白宝山与傅克军两人住在牛房,白宝山自然成了重点嫌疑对象。
狱政科王永康副科长提审白宝山,审讯工作持续了十几天,白宝山态度死硬,只交代了藏匿95发子弹的问题,拒不承认与傅克军失踪有任何瓜葛。劳改中队和狱政科曾判断傅克军遇害,尸体可能用马匹驮到周围的荒野里掩埋掉了。他们在监狱周边的可疑地段进行搜索,并动用了警犬,未能发现傅克军的尸体。同时,据监狱的犯人反映,傅克军跟白宝山的关系时好时坏,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按说白宝山不会杀人。
事实上,傅克军就是被白宝山杀害的,他采用了与杀李宝玉同样的方法。3月20日深夜,黑暗中白宝山爬了起来。傅克军睡得烂熟,他微微地打着鼻鼾。白宝山低着头看他一阵,慢慢地举起了铁榔头,狠狠地砸在傅克军的脑袋上。傅克军长长地哼了一声,就没了气息,那身死肉也松垮下来。掩埋傅克军的尸坑已经挖好,打死傅克军之后,白宝山拿着铁锹出去,又把土坑整理了一遍。再返回牛房,白宝山吓了一跳。傅克军又起来了,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木床上。但他反应迟钝,两眼直瞪瞪的,似乎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宝山的铁榔头又砸过去,因用力过猛,竟把半个榔头砸进傅克军的脑壳里——这就是造成鲜血四溅的原因。傅克军再次倒下,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被褥和枕头。白宝山没有开灯,他把傅克军的尸体背出去,埋到坑里——这个土坑是紧贴着牛棚的墙根挖下去的,距墙皮不到半米远,挖了两米深。处理了尸体他才觉得这事做得有漏洞,他弄出了血,傅克军的被子、褥子、枕头上到处都是血。他坐了一阵,便把染血的铺盖抱出去,点火焚烧了,用沙土把灰烬埋了起来。凌晨时分他又在牛棚周围搞了卫生,洒上水——这就是后来田守水看到的情景。
这次,白宝山的疑点太多,但是,监狱方始终没有寻找到傅克军的尸体,无法确认他已经死亡。白宝山又态度死硬,拒不认账。监狱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给白宝山定罪。两年过去了,傅克军失踪案只能作为“悬案”挂到一旁。
因傅克军案,白宝山被单独关押了125天,写过保证书后,继续回去放牛。1996年3月7日,他如期提前一年获得释放。3月12日,白宝山回到北京。
白宝山前期收集的子弹被劳改中队没收了。在他重新获得“自由”之后,利用恶劣天气里附近牧民的羊群误入监狱草场的机会,他把羊扣住,要挟对方。作为交换条件,他从牧民手中弄到了三包步枪子弹(75发)和50发手枪子弹。这一次,他把子弹埋在水渠附近。释放后,他把子弹挖出,全部缠在身上,带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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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徐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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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汽车到达徐水县城。下车后白宝山漫无目标地乱走,出了县城大约走了三四里地,白宝山发现一处兵营的哨兵身上背着折叠式自动步枪。这让他眼睛一亮,这种枪他没见过,枪身较短,金属枪托可以折起,携带方便。
一刹那间白宝山就做出了决定,要抢这里哨兵的自动步枪。
从下午到晚上,白宝山都没离开兵营左右,他选择好了潜伏地点和射击位置,确定了进入路线和退出路线。白宝山对地形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当他确信把一切都安排清楚了之后,于当天晚上返回了北京。
从第二天,北京就开始下雨,一连下了三天。白宝山觉得,他运送武器的时机来到了。但由于害怕长途汽车运长枪危险,白宝山就把半自动步枪用塑料布包好,绑在自行车大梁上,骑车先到良乡镇,在这里搭上了去保定的汽车。为应付突发事件,他在枪里压满了子弹,其余子弹全部用布带子缠在身上。
到徐水后,他在靠近兵营的一家水泥管厂与果园的交汇处,挖了个坑,把包着塑料布的步枪埋藏起来,子弹埋在了另一个地方。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两天后白宝山再次来到徐水。白宝山先在街上吃了点东西,等着天色黑透后,到他的藏枪地点取了枪,坐在果园里,先把枪擦拭一遍,子弹也一颗颗擦好,做这项工作他戴上了手套,避免在弹壳上留下指纹。他向枪膛里压满子弹,余下的仍缠在身上。然后,他在夜幕的掩护下,按照看好的路线,悄悄进入距哨兵不到十米的预定射击点,然后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在那里整整趴了四个小时,直到午夜12点半左右。
在哨位上值勤的哨兵一共三个人。他掐算好时间,知道下一班换岗的时间已经临近。岗上的情况,一般是两个哨兵站在外边的岗台上,另一个哨兵站在大门口,岗台距大门有15米。现在,那个哨兵出来了,也站到岗台前——他觉得,可以动手了。
白宝山先瞄准背枪的哨兵开了一枪,那个哨兵应声倒地,不动了。他一转枪口又朝背子弹袋的兵打了一枪,那个兵也不动了。他正要朝第三个兵射击,发现那个兵已匍匐着进了大门,他瞄着那人连开三枪,均没打中。
他快速从槐树丛后边出来,把自动步枪拿到手。这时兵营里的警报响了,但没有人马上出来。他背着两支枪,猫着腰从原路跑回,沿预定路线向西跑过107国道。他经过一个加油站,天太黑,没人注意他。再跑过铁道——他的速度慢下来。然后,他沿铁道朝徐水火车站方向走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发现铁路边上有个废弃的烧砖的土窑。他在窑地里挖了两个坑,把两支枪和子弹分别埋在这两个坑里,做上记号。然后他脱掉身上的绿军衣和绿胶鞋,换上圆领衫,把鞋和衣服埋进一个烂泥塘。然后,他在露天的土窑里隐藏起来。早上8点,白宝山从旧砖窑里走出来,这时他已经焕然一新,圆领衫大裤衩,两手空空,只拿着一个小包。他穿过铁路,在公路上拦住一辆开往北京的长途车。
7月28日下午,白宝山返回北京。
发案的当天,北京军区保卫处就提出与北京并案的提议,他们十分熟悉北京几起案件的案情,河北省公安厅与北京市公安局取得联系,送去了物证样品。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徐水袭击哨兵抢劫枪支案与北京市发生的四案并在一起。案件的一致性是显而易见的,均为一人单独作案,犯罪嫌疑人有枪,作案手法相同,袭击对象、作案目标一致;经技术鉴定,犯罪嫌疑人在徐水“7·27”案件中所用的枪支,与北京“3·31案”被抢枪支一致,与“4·07案”、“4·08案”、“4·22案”中用的枪支为同一支步枪。
并案扩大了警方的视野,提供了更多的物证线索。犯罪嫌疑人在果园内软土地上留下的脚印,进一步为警方提供了对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年龄、体貌等方面进行模拟画像的依据。
此时,白宝山仍觉得没有短枪十分不便,恰巧他的同居女友谢宗芬说她姐夫在四川一家兵工厂工作,这立刻引起了白宝山的注意。他在徐水已经弄到了一支自动步枪,他还想再弄一支手枪——北京是不能再作案了,徐水近期也是不能去的,但他可以去四川。说不定,在四川他能达到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