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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北劲风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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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厂长女秘书的一个夜晚

1

下午六点。

“咣咣咣……”光明灯泡厂当院歪脖子槐树上挂的那只裹着一层铁锈的齿轮被门卫老头用铁锤儿乱砸了一通之后,轰隆隆的机车声戛然而止,高高的黑铁烟囱懒懒的喘出最后一口白气窒息了,一股挤挤撞撞叮叮当当的自行车流涌出大门……

一阵骚乱之后,厂院里死一般的寂。

供应科仓库的门缝里挤出一个扛着沉沉的液化气罐的瘦高个儿,东张西望着朝厂长的女秘书姚春房间左躲右闪迂回进发。

姚春下班回来一进门便将公文包往床上摔去,一扑塌跌在沙发里,吁出两声娇娇的轻喘,懒懒的倒在扶手上。突然,她从沙发上弹起,麻利的撤掉外衣,上身换上那件黑纺绸大蝙蝠,下身穿那件上舞会才穿的黑纱短裙,打开化妆盒,站在梳妆台前,将那淡淡的一字眉儿描得弯弯的、酽酽的,将那已显残黄的脸蛋儿擦得白白的、粉粉的,将那已经皱缬发青的吹火唇儿涂得红红的、嫩嫩的、甜甜的。她似乎要去参加一个高档次的宴会。

门被推开了,轻轻的。

瘦高个儿扛着气罐,佝偻着腰,喘着粗气,涨红的脸上挂着滢滢的汗珠子,贼溜溜的眼珠左右滚动,似乎前后左右有许多眼睛盯着他。他挤进门,小心翼翼的放下气罐,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对着姚春拘谨的陪了个笑脸。

“郑科长,你扛这干吗?”姚春轻蔑的瞟了他一眼,煞不住用鼻子“哧”的笑了一下,又赶紧敛住笑容,冷冰冰的问。

“我估计你那罐气快完了。”

“还有半罐——你真是闲操心。”

“这,这……”郑科长满脸尴尬。

姚春的脸色略略变得晴朗了些。他懒懒的站起,款款的走近穿衣镜,一边拨弄那撮山羊尾巴似的刘海,一边不经意的说:“老李今晚上不回来,你来吧。你这只馋猫——老娘成全了你。”

“啊,不……不不。姚秘书,您,您误解了。我,我只是求您帮忙。那件事……”郑科长的脸憋成了猪肝。

“奥——,办公室主任的肥缺把你想疯了。这事,我已给高厂长说过多次,他基本同意,我再催催。今晚,你来,老娘需要你——别装正经,看你那饿狼一样的目光,还想在我这儿装正经?”

“……”郑科长轻轻的抖了抖身上的土灰,讷讷着退了出去。

“早早的来。八点——七点五十!”

梦寐以求的计划将要成为现实,他的心里美开了花。从此,他将有一个在厂里举足轻重的厂长的秘书作情妇,随之而来的将是厂长办公室主任、副厂长乃至厂长。那供应科科长的差事实在让他腻得发呕。“我的功夫没白费!”他这样想着。

七点五十分,一分也不差,他来了,从头到脚穿得一崭儿新,恰象一个新郎官。

一进门,她便给了他销魂的温柔。她将他扶坐在沙发上。茶色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碟凉拌牛肉,一只烧鸡,两瓶五香狮鱼罐头,一堆儿红鲜鲜的早熟苹果,一瓶金奖白兰地。她将他的手拉在自己棉花般绵软温热的手中,轻轻的抚摸着;她将裙摆掀起,露出白白的嫩嫩的大腿,搭在他的腿上;她不时的送他一个烫脸烧心的吻……他被折腾得晕晕乎乎,迷迷登登……

“笃笃笃”。敲门声。轻轻的。

“谁呀?”娇嫩的。

“我”。轻轻的,颤颤的。

“不好,高厂长来了”。她猛地推开他,轻声的惊讶的对他说。

他的脸上立刻印满了“慌”字。

她却显出非常的镇静,环顾一下房子,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两句。

他立刻会意的轻轻站起,蹑着手脚走到床前,伏下身子往床下爬进去。

“笃笃笃”门又被敲响。

“来了来了”。她将床裙放下来,去开门。

大腹便便的高厂长进来了。他一进门,便直走向沙发,坐下去。

“你们领导总是迟到。你说的八点钟,看表,迟到十二分钟。按照厂规应罚你的款。”

“那臭婆娘硬是缠着我看那无聊的《渴望》,我谎说撒尿才溜了来。”

“你看电视开心,可知道人家坐在这儿渴望着你!”

“你这个小宝贝。给,这是老李的调令。从明天起他就是我的办公室主任了。你要知道,现在以工转干多不容易,更何况随带着提拔。为这事,把我这几天跑得瘦了一圈。劳人局长和组织部长都讨厌我了”。

“你真好,说话算数,象个长牛的”。她将那条嫩腿放在他的腿上。他捧起那腿,用那肥墩墩的手轻抚,用那毛茸茸的嘴狂吻。她伸出两条水蛇样的胳膊紧紧的箍住他的脖子,任那猪鬃般粗硬的胡茬在她的脸上狂蹭,她不迭声娇喋碟的轻唤着“厂长哥哥,厂长哥哥……”

“叫叔叔,叫叔叔。”

“叔叔……”

郑科长把眼光就着地从床裙下挤出去,看着他们的那些举动,情火和妒火熊熊燃烧。他浑身哆嗦,牙咬得咯嘣嘣响。

“床下有什么在响?”高厂长松开姚春,警觉的问。

“胆小鬼。老鼠呗”。说完,她狠劲的咳了一声。

床下没有了声息。

他们打开酒瓶,揭开罐头,狂吃暴饮起来。两只高脚玻璃杯不时亲吻,发出铛铛的响声。这响声一下下叩在郑科长的心上,他的心在碎裂,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饮足了,吃饱了。高厂长将姚春拦腿抱上了床。

灯熄了。

席梦思:咯吱咯吱。

男人:气喘如牛。

女人:呻吟如病。

“老李是个淞囊鬼,只有你每次总给我满足。”

床下,郑科长如热锅上的蚂蚁。气愤、嫉妒、三条毒蛇缠绕着他,使他焦躁不安,怒火中烧,浑身颤栗,痛苦难忍。他想顶翻这张床,将这对狗男女压在下面,然后踩上去,狠命的跳一万下,把他们压成肉酱;他想爬出去,将这对狗男女猛揍一顿,砸成肉泥;或者将他们光着的身子邦在一起拖到厂里示众。可是他不敢。他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他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床上的一阵风雨烟云过去了。姚春嚷着找被子。被子早被他们俩蹬到了床下。

“你真厉害,在女人身上刮十二级台风,连被子都煽到地上去了。”姚春轻喋喋的说。

“这不叫刮风,叫耍狮子,耍过火了,把狮子皮耍丢了。你知道耍狮子的故事吗?从前,厂里有一户外地人,小两口,一个儿子,还有老父亲。儿子叫小强,那年三岁,父母上班后爷爷在家照看他。这天早晨,上班时间已到,小两口发情了,干起了那事。金黄缎被子一煽一煽,煽得风吼,将小强煽醒了,爬在一旁一边看一边咯咯的笑。爸爸哄着他:‘小强,别笑。看爸爸给你耍狮子——就是元宵节社火里的狮子’。爸爸一起一伏的晃,被子一起一伏的煽,在小强看来,还真像社火里的狮子。这时,小强的爷爷推门进来,小强爹倏的将被子拉上去包住头不动了。老人说;‘都上班了,还不起床?’小强爹说:‘我肚子疼,爬下烙一会儿就走’小强捶着爸爸喊:‘你快给我耍狮子’爸爸说:‘狮子被爷爷吓死了’小强哭着喊着:‘爷爷坏,爷爷大坏蛋,吓死了我的狮子。你要赔我的狮子!’爷爷早已羞得退出房溜了。”

“嘻嘻嘻……”

“嘿嘿嘿……”

郑科长在床下差点儿笑出声,但他憋住了。

床垫又是一阵急促的呻吟。结束后,高厂长被送出了门。郑科长在床下蠢蠢欲动。他向往的那顶乌纱帽已经成了泡影,他恨,恨这个捉弄他的心毒手辣的女妖精、女流氓。今夜,他要在她的身上狠狠的发泄一通。凭他憋下的恨劲,他想:“今晚我要让这个妖精叫我一万声爷爷!”他要出了这口怨气——反正,他的这些功夫总不能白费。为她,他付出得太多太多。

他正待爬起来,从床下爬出来,姚春进来了,随身还带进一双重重的皮鞋声。他又赶紧龟缩起来。从床裙底下,他看到一双皮鞋,一双熟悉的男皮鞋——老李,他的部下,供应科的搬运工,她的丈夫!

她不是说他今晚不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这都是圈套?他想。

他们夫妻很快上了床,熄了灯。

这一夜,她像发情的母狗,不时的挑逗着丈夫的,隔一会儿便干一回那事儿。这一夜,她对丈夫表现出异样的热情,轻喋喋的话儿一直说到天亮。

他在床下难熬极了。潮湿的地面浸着他的身子,冰冷的地板贴着他的心窝,鼻子底下尽是破袜子臭鞋和女人的脏裤衩,臭味臊味和潮湿的霉腐味钻鼻入肺,使他近于窒息。他时时想打喷嚏,可是他不敢。他用手帕堵上鼻孔,用嘴轻轻的呼吸。蚊虫钻进他的襟下和裤管,围攻得他浑身痒痒、刺痛,他一动也不敢动。他想一合眼睡过去,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那臊尿也来了,在尿泡里骚动得他憋胀难忍。他用手紧紧的攥死那几巴,一会儿,小腹便一股一阵的绞痛,他只好松手让它奔涌而出——还好,穿着裤子撒尿,没声。刚撒完,裤裆里还烧乎乎的温热,一会儿便冰得刺心。他想脱掉那冰湿的裤子,但又怕弄出响声,只好强忍着,索索的发抖。

好不容易等到了那睡醒的上班“钟”的几声急唤,他想,姚春这臭婊子总会打发走那老头放我出去的吧,可谁知,他们一同出了门,并从门外加了锁。

他从床下爬出来,愤怒将他的心燃烧得剥剥作响。他环顾这房间里的陈设:这铜架豪华席梦思床,是为厂招待所高级房间配的,他偷给了她;这豪华吊灯,是给厂里客厅、舞厅配装时他偷给她的;这沙发,是厂里副处级以上干部才配发的,他偷给了她;还有这……

他抖索着身子,眼里冒着火焰,蓦的举起一只方凳,朝那床那沙发那吊灯那液化气罐没头没脑的砸去,砸,砸……

“你这个婊子!

“你这个娼妇!

“你这个妖精!

“我郑德孝!

……”

一切被砸得稀里糊涂,液化气罐也被砸得一身麻点,他还不解恨,便将那气罐举起,朝着墙上嵌着姚春夫妇大幅结婚照的像框砸去:

“你还笑,笑,笑你娘个嬖!”

“唰——嘭——轰隆!”气罐随着那像框的粉碎声爆炸了。一道火光,大地痛苦的抽搐了一下。

爆炸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从现场发现了郑德孝的尸体,便对姚春夫妇进行了隔离审查。姚春如实交待了这一夜发生的事情。这事便在城里传得纷纷扬扬。

十个月后,半生不开壶的姚春竟生出个男孩儿来,人们一推算,正是那一夜的产品,便都私下里说这是个杂种。

儿子百日那天,姚春抱了他去找测字命名的先生要给取个名字,测字先生问了生辰八字,掐了掐手指,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说出“郭春海”三字。姚春一惊,赶紧提示:“孩子他爸姓李,我姓姚……”

“我知道。你听我说:这个孩子属于三个男人,头是姓高的所做,身子是姓李的所为,当时,姓郑的在一旁听着,与他关系不大,就算耳朵是他的吧。这便是‘郭’字的来历。至于名嘛,‘春’取‘三人日’之意;‘海’是补充说明‘每人只有一点’”。

姚春羞得面红耳赤,气得目瞪口歪,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浑身索索发抖。她想哭,想骂,想打这卦先生耳光,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气冲冲的说了声“我儿子不用这名字!”便夺门而出扬长而去。

2

这一夜,郑科长郑德孝的妻子牛玉梅在工友家打麻将赢了钱,喜不自胜。她唯一的爱好是打麻将,每天一下班便邀几个工友到家里去打,直到上班前十几分钟才收场儿。丈夫是个软骨头,生来怕老婆,加上当个供应科长,大小是个官儿,老婆叫到家来的都是厂里的职工,厂里的大小头目有时也来。一方面碍于面情,一方面也要拿出点风度,他只好笑脸相迎,递烟倒茶洗水果,做饭就不用说了。饭做熟了,他便插进来逐个儿换人家去吃。等人家都吃完了,他便退下去洗锅涮碗抹筷子。为此,厂里人人夸他是模范丈夫,是妻孝子,厂长也不止一次的戏谑他:“老郑呀,厂里迟早评模范丈夫,不用费啥事,我就给你算了。”他只是红红脸,嘿嘿笑,搔搔脖子。厂里的女工们都拿他为榜样回家去教训自己的丈夫:“你看人家郑科长,在厂里人家是供应科长,多风光。可是一回家,老婆只管打麻将,他呀,买菜做饭,洗锅涮碗,洗衣服擦地,样样都干。你没见那勤快劲儿。你臭工人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人才没人才,要肚才没肚才,要本事没本事,却腰里别个死老鼠强装成个打猎的,像个老爷一样,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我不知道前辈子欠了你多少,在这家里给你当牛做马……”

牛玉梅打麻将场场输。她是个直性子,输了就掏,从不欠账,所以大伙儿喜欢和她玩。这些年,工人工资都低,有好些人还没脱贫,生活还在贫困线以下,他们在工余时间打打麻将赢那么十块八块的,就可以解决三两天的日用。所以每当牛玉梅叫他们打麻将,他们就窃喜。甚至有人高喊:“到牛玉梅家领救济款喽!”也有人暗地里说她的丈夫是供应科长,那是个油水很汪的差事,人家弄下银子了,你看人家那老婆多排场,花钱像流水,输多输少一点也见不到疼。

这一夜,郑科长郑德孝的妻子牛玉梅在工友家打麻将赢了!它的手气真好,别人还没停口儿,他便炸了。吊捌万炸,吊红中炸,夹七饼炸,夹二万炸……真可谓狂轰滥炸,炮火连天。凌晨三点,她盘了一下点,竟然赢了三百六十块大洋。一盘算,这半年输出去的今晚一次就捞回来了。她想借机溜走,可是其他几人输红了眼,强缠硬磨着还要玩,她也不好说走。

她例假长,月经一来就是十头八天,丈夫早已等不及了。每天晚上都溜进她的被窝纠缠半夜,把两个人都弄得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昨晚,丈夫要和她来事,她给他许诺“明天晚上吧”,他才肯睡去。睡着前,他翻了半夜的煎饼,搅扰得她也跟着翻了半夜煎饼。今天,她的例假过去了,她又赢了钱,心情好,她想回去和丈夫好好缱绻一回。她想,丈夫这时一定还没睡觉,一定还在翻来覆去地等着她呢。

牛玉梅被大伙儿缠着逃不脱,她的手气依然好,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又赢了一百多块钱。这时已有几个人净了身,滚下马去,换上来的三下五除二,又输得个精光,大家一看打不过她,便“打不赢就走”,才肯散场。这时已是凌晨五点。

凌晨五点,牛玉梅走在会家的路上心里很热乎。赢了钱,她高兴。十多天没和丈夫来事了,一回去就可以干,她兴奋。人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一点儿不假。牛玉梅今年正是如狼的年龄,对床上的事始终乐此不疲,有一种渴望感,干多少总觉得不满足。每天夜里,她总要缠着丈夫三番五次的干,直到丈夫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连喊饶命她才肯罢休。有时候,为了节省丈夫的力气,为了多干几次,她宁肯让丈夫躺着,自己骑在他身上干。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天上没有月亮,地上一片黑暗,眼前的路只有一道暗暗的白印,天雨时被人踩得坑坑洼洼。几个打麻将的又没人与她同路,她一个人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在这阴森森的黑暗里,一点惧怕也没有——他一路想着:我赢了钱!我的老公在家等我,我一回去就会幸福死的!这样想着,她的身体似乎有着微微的颤抖,心血一股儿一股儿在胸腔涌动,甚至她的腿裆也有一点点的湿润,无意中,她已开始轻轻的呻吟……

走到门口,猫眼儿黑着,她知道丈夫是为了节省电费才关的灯,她知道丈夫一定醒着在等她回来,她知道丈夫一定已经急不可耐,她知道她一进门就会被丈夫压上床……她站在门外激动得索索发抖。她强抑住呼吸,她强按住心跳。她觉得她那急促的呼吸,她那咚咚的心跳都会让丈夫听见。她要给丈夫一个意外,一个惊喜。

“咚,咚咚”。她轻轻的敲门。就这轻轻的两下,足以让丈夫心花怒放的。她想。

她侧着耳朵细听着屋内传出老公趿拉着拖鞋走出的让她幸福的声音。

寂然无声。

“咚咚咚!”她用劲儿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

老公等我等久了,等乏了,睡着了。她想。

“叮铃铃,叮铃铃……”她摸索到了门铃,狠狠地按下去。

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通!通!”她用拳头擂,用脚踢。

屋内仍然死一般的寂。

对门的刘老太太被惊醒了,打开门,放出一道刺眼的灯光,露出张干瘪的脸来,问:“玉梅呀,你咋才回来,没带钥匙吗?快进我家住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带着钥匙,赶紧掏出来,打开门,挤进门去,又立即关上。

刘老太太叹了口气:“这野女人,搅得四邻不安。真是的!”然后关了门,自去睡了。

牛玉梅进得家门,将所有的灯都打开,将每个房子都找遍,不见老公的影子,心里不免有点失落,有点怅然。她喝了杯冰凉的纯净水,倒在沙发上,懒懒的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所有的台都停了,屏幕上只有哗哗的雪片儿乱飞,她也懒得关掉它。

老公人长得帅,有能力,在厂里影响不错,深得女人们喜爱,这她知道。现在社会秩序不太好,有许多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她们有的开店卖床,有的满街拉客当野鸡。她们发誓要把市级干部的思想搞乱,把县级干部的掏干,把科级干部的家庭搞散,把药店的伟哥卖断。这伙坏女人确实弄坏了一批男人。满社会流传着“男人二十哈巴狗,跟着女人到处走。男人三十是猎狗,见到女人就想搂。男人四十是野狗,咬得一口是一口。男人五十是疯狗,带着伟哥到处走。男人六十是死狗,只能摸摸小姐手”,可是她对自己的丈夫还是很信任的。老公这人老实,尤其对自己的老婆忠心不二。尽管有野女人给他投眉送眼的勾引过他,他却从来没动过心。他在厂里,在领导眼里,都是红人,是老实人。他这半辈子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上进。说实在的,他当供应科长的这些年,也捞了不少外快,可是他为了追求上进,将弄来的钱物都送给比他大的领导们了,自己一点都没落下。现在的领导都当精了,杀人不动刀,吃屎不污嘴,他们不直接去搜刮,而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让下面的人去弄,弄下了再进贡给他们。进贡就进贡呗,要不是人家,供应科长的肥缺能轮到他个老实人头上?再说,这又不是白进贡,进贡多了,就会有回报的。这不,这几天,市委组织部长已经答应将他列为厂长办公室主任的重点人选,只要厂里愿意推荐,过几天就来考察。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设法打通厂长这道机关。只要厂长一句话,这把交椅就到我家了。说起来办公室主任也是个正科,和供应科长平级,可是供应科长是管业务的后勤官,办公室主任却是行政长官。要当更大的官,走办公室主任这条路肯定是条捷径。当了办公室主任很快就会有更快的升迁。到那时,我牛玉梅的老公可就牛了,胡汉山就回来了,拿了我的给我拿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没拿没吃的也得给我献上来!

尽管她确信丈夫不会出去干坏事,可是她毕竟今夜里没有了丈夫。更何况他是满怀喜气的回来和丈夫来的。她一个人在这个房子转转,那个房子坐坐,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不敢一个人睡去,她怕。

结婚八年了,丈夫只有大前年出了一次门,是被高厂长派着去南方搞采购的。他们供应科本来只管供应不管采购的,采购有购销部,可是高厂长就派他了。当时他不想去,主要原因是舍不得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怕她孤单,还是她千说万说鼓励他去的。她对丈夫说:“厂长看在你老实,办事可靠,又多年没出过门,想让你借公差出去游游,开开眼界。这是领导照顾你,别人还求之不得呢。我一个大人了有啥怕的?再说,你又不是出去就不回来了。”丈夫一想也是,便兴冲冲的去了。

丈夫刚走的那个夜晚,她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反过来滚过去,直翻滚得眼前冒金星子。正翻滚间,听得有人敲门,轻轻的。她屏住呼吸,光着脚板,蹑手蹑脚的挪到保险门前,只听得有人唤着她的名字:“玉梅,玉梅……”那声音轻轻的,苍老的,是高厂长的。她的心咚咚咚的跳起来,浑身发麻发软发抖。她不敢走回房间,怕弄出些许的声响。她趴下去,匍匐着颤抖着蠕蠕的爬回房间,爬上床,用厚厚的被子严严的包了头。她怕她的呼吸声、心跳声被厂长听见。已是深夜,万籁俱寂,高厂长还在轻唤着她,那声音用被子怎么也挡不住。

第二天一上班,厂长就赶到车间将她唤到他的办公室里去。她刚一进门,厂长就将门反锁了。她的心怦怦乱跳,脸烧得发烫,手足无措,不知计从何出。

“小牛,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小郑不在,我妹妹有病住院。我去医院陪她了。”这是她想了一夜想好的话。

“不对呀,下班后,我是看着你走进你家的门的呀!”高厂长掏出一支烟,点燃,悠然的抽着。

“我走得迟。”

“我一直蹲在路旁抽烟,也没见你过去呀!”

“我,我,我走小路。”她满脸的汗珠子在滚落。

“哦,我今天想问你,我这次给了小郑这么好的机会,让他出去逛世界,你可怎么谢我?”

“我和小郑都知道你的好处,我们谢谢你了。”

“一句话就算谢了?”

“我……”

“我想……”高厂长说着便丢掉手中的烟,猛地向她扑来,双手搂住了她的腰……

“咚咚咚!高厂长,市经委赵主任来了。”是姚春的声音。

高厂长闻声放开牛玉梅,满脸的愠怒和尴尬:“快去开门,快出去!”

她夺门而逃。出门时,姚春在她红得发紫的脸上狠狠的挖了一眼。她赶紧低下头去。

这天晚上,她叫了两个工友睡在她家为她做伴。

次日,厂长见了她,脸黑得锅底般的。她只是红着脸低着头快速地从他的眼前走过。

丈夫回来后,她将这一切说给了他。丈夫气得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嘣嘣叫,拳头捏得嘎叭叭响,地踩得轰隆隆动,可是气过一会儿后,却说:“只要他没沾了你的便宜就好。”说完,便将花五百多元在杭州给妻子买的一件真丝连衣裙拿着送给了厂长的女儿。此后,厂长在牛玉梅面前的表情也变好了许多。

牛玉梅百无聊赖地在房间呆了两个多小时,已近上班时间了。她一个人不想做早餐,便去街道旁边卖早餐的摊子上买了一个白吉饼,夹了土豆丝,边吃边随着上班的人群朝厂里走去。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弹跳了一下。

牛玉梅咬在嘴里的一块饼子被震得掉出来落在地长,上下牙床震得一挫,咬得舌头流血。手里的半块饼子也震落在地摔成两半,土豆丝撒得一片。她的心咯喳一下,像掉了下来,脑子嗡的一声,觉得天旋地转。她趔趄了两下。看周围人时,只见大家都摇来晃去,有几个身体羸弱的竟然软软的跌倒在地。

大家齐声“啊”了一声,目光向厂职工家属楼聚焦。家属楼二单元六楼的楼顶被一条巨大的火龙拖着升上了天空。

人们挤挤撞撞跌跌绊绊的朝家属楼涌去。

厂里的大小头目最先赶到现场。他们封锁了楼梯口,拨打了“119”和“110”,声嘶力竭的喊着“大家不要乱,要保护好现场,等消防队和公安局来勘查!”

人们乱作一团。二单元的几个住户有的号啕大哭,有的嘤嘤啜泣,有的暗暗的抹眼泪。住六楼的王二毛的妻子不顾厂领导的劝阻,发疯般的冲上楼梯,一边哭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消防车来了,110来了。这些受过专门训练的小伙子,奋不顾身的冲上楼去,不一会儿就熄灭了大火。他们“咔嚓,咔嚓”照了许多像,便招呼人们上楼刨东西。人们一窝蜂的挤上楼去。

王二毛的妻子呆呆的站在楼梯的角落,怀里抱着不满一岁的儿子,筛糠般的抖着,嘴里喃喃道:“我儿子命大,他活着。我儿子命大,他活着……”

经初步勘查,爆炸发生在五楼姚春家的客厅,是由液化气罐爆炸引起的。姚春家客厅的地板炸塌了,塌落在四楼,爆炸物推掉了五楼的天棚,冲飞了六楼的顶子。

人们战战兢兢手忙脚乱的在塌落的水泥块渣中刨着,找着。

一块手表。

一只皮鞋。

一只血肉模糊的男人的手。

这就是找到的全部什物。

姚春两口子最先被公安人员唤去辨认。丈夫显得很平静,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摇了摇头,直起了身。下来是姚春。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一幅丧魂落魄的样子。脚步软软的挪近那几样物什,一扑塌跌倒,嘴唇颤颤的声音颤颤的说:“公安同志,我怀疑是小偷……”

“你先看看,看了再说!”公安人员冷冷的说。

轮到牛玉梅了。

他急不可耐的走上前去,别的不看,只拿起那只皮鞋,取出里面的鞋垫——

“啊!”她惨叫一声,昏晕过去了。那只绣着鸳鸯戏水的鞋垫是她昨天才做成给他垫上的呀。

供应科科长郑德孝一大早被炸死在厂长女秘书姚春的家里了!而姚春夫妇已经去上班,家里早已没有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呀?大家都掉进了疑团。

3

姚春是城南郊区一个叫做坎儿庄的农民姚道年的女儿。姚道年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是在他五十岁老婆四十四岁那年生下的。姚道年两口子为生这个女儿可没少费事。光烧香化缘求神拜佛的钱用来买金子也能铸出个金娃娃。那时候人们不大懂得生命科学,女人不生娃娃只怪女人,似乎与男人没关系。只怪那土地有问题,哪有种子不发芽的?这就是人们的哲学。所以健健康康的道年媳妇从媳妇开始吃药一直吃成了老婆。城里医生,乡下郎中的方子都吃遍了,儿子娃的胎盘、母驴的胎衣、叫驴的蹄子,都烧着烤着炒着焙着吃了,就是不见效。姚道年是个老实人,便有人怀疑他会不会干男人的事,有人怀疑他的媳妇是个石女,说到他面前,他便发急:“怎么不会?我一个晚上要干八次,你能吗?说我老婆是石女,哼!你老婆才是石女呢。我老婆的东西将你装进去还发松呢!”有朋友和他一起撒尿,发现他的阳具忒小,只有小娃娃脚指头那么短,那么粗,便对他说:“你这家具有问题,太短,太小,根本把种子送不到地里去。你想,种子放在半路上,你要地里长庄稼,行吗?”说完,他教给他一个方法。他答应回去试试。

这天夜里,姚道年将朋友说的话又说给老婆,老婆指着他的鼻子说:“看怎么着?我老早就怀疑你有问题,你总是不认帐!土地需要用犁耕,你一直用锥子剜。地耕不熟,你还想着有收成!”道年老汉只管承认:对对对,是是是。完了他将朋友教给他的法子说给老婆。老婆咯咯咯地笑了一阵子,一直笑出了眼泪。笑完,她擦了擦泪眼,指头点着男人的额头说:“你就胡摆弄吧。反正让你胡折腾了半辈子,还在乎这一次半次。只要你能给咱胡弄出个儿子娃,哪怕是女的也行,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他们开始了工作。老汉气喘吁吁的干上一阵子,刚一射精,马上拔出来,赶紧高高的提起女人的脚把子没命地抖。抖过半天,直抖得女人浑身稀软,一团泥似的,头发散乱,脸色蹩红,嘴里叫苦不迭:“快放下我,死老头子,你不要我这老命了!”,于是放下,积攒一会儿力气,调一会儿情,再来。这样反复了三次,等到第四次,道年老汉正提着女人的脚把子抖得起劲,女人“吭”的一声笑了。这一笑不打紧,却笑出两股儿稠鼻涕来。道年见状一下子泄了气,将女人猛地摔在炕上,在她肉嘟嘟的屁股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真倒霉!害得老子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竟然从这儿灌进去从那儿冒出去了!”

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第二年春暖花开草长莺啼的时候,千年的铁树开花了,道年的老婆给他们生下了一个花一般玉一般的小千金!村里人个个叹为奇观,以为这老两口儿这一辈子就这样完了,谁能料他们竟然在这般年纪出色的完成这样的壮举。有人便在背地里议论:“凭道年这般年龄和那短小的家具,肯定是不行的。一定是他们在外面借下了种子。”道年的那个朋友见了道年便诈着要他买酒喝“怎么样,我的秘方?不比城里的医生乡里的郎中差色吧?”道年只是嘿嘿笑,连连点头。那朋友便四处炫耀张扬:“不要看姚道年年过半百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千金,那全是我的功劳!”

“原来如此。他是借了你的种子?”有人便插话问他。

“倒不是借了我的种子,而是用了我的方法。”接着他便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姚道年的家具有多短小,他教给他怎样怎样的技巧。说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此后,村里人见了姚道年两口子,都拿这话取笑他:“哈哈!道年老兄,你可真有两下子,弄了半辈子不见动静,原来那孩子藏得深,生硬教你给抖了出来!”

“你那家具短,将货送不到地方,怎么就不早想想办法,怎么不早请教大家?害得嫂子吃了半辈子药,连你的头发都急白了。”

道年还是嘿嘿的笑。

后来,姚春长大了,可以跑出来玩了,大家见了,都叫她“抖出来的”。姑娘不知其意,回去问爸妈,问得道年两口子满脸起火。老两口夜间睡下嘀咕了一阵,决定明天请全村人的客,好让他们不要再开这个玩笑。孩子慢慢长大了,长大了就懂事了,这些根底里的事怎能让她知道呢?

姚道年老两口得了这样一个千金,当然是喜从天降,喜不自胜,把她视为掌上明珠。他们将这丫头的降临也归功于那无数次的“抖”。他们明知自己年龄大了。老婆再过一两年就到了更年期,就会停经,身子就会干了。到那时不管多么优良的种子点进去也不会长出个苗苗了。老汉本身不打硬,年龄一过也就不行了。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他们决计一鼓作气,再接再厉,抓紧时间继续抖下去。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争取在短期内抖出个长牛牛的儿子娃来!可是他们接连不断的抖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老婆的身子抖干了,脚把子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长出了老茧,老汉弄成了阳痿,再也提不起老婆的脚把子了,却连个娃娃的脚趾甲也没抖出来。

老两口绝望了,收心了,便将所有的关爱都集中在姚春身上。

姚春这姑娘除了天生丽质,还天生聪颖,整天缠绕在父母膝下,小鸟依人般可爱,爹一声娘一声叫得人心里酥酥的熨帖,挠痒痒般舒坦。七岁那年,老两口就送她上了小学。邻居家的臭蛋十岁上学,一年级读了两年,二年级读了三年;巧霞前年上的学,今年还在一年级。姚春一入学,除了学啥会啥,还写得一笔好字,深得老师喜欢。小学到初中的九年里,每年都是三好学生。这给了道年老两口极大的鼓励与信心,他们决计好好供姑娘上学,让她一直上下去,将来上清华,上北大,出国留洋,当博士。他们的一切希望都在女儿身上了。

女儿要上高中了,道年两口子嫌乡村高中条件差,教师水平低,教学质量不高,他们便让女儿报考城里最好的省级重点中学。姚春不负老人所望,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了。

城里中学楼高院大教室明亮,可是城里学生因为营养丰富而成熟早,开化早,变坏早。他们小小年纪就知道了喜欢花姑娘,就学会了谈恋爱。姚春一进校门,就自然地成了校花,成了满校园男生目光的聚焦点。那年姚春十七岁。十七岁的姑娘早已发育到了饱和的程度,只要有个诱因,有人勾引和激发,那激情的火焰就会熊熊燃烧直冲云天。来自四面八方的滚烫的目光撕扯得姚春六神无主,灼烫得她心旌飘摇,跃跃欲仙。她开始有了自豪感,惬意感,满足感,下来便是对这种目光的无比依恋和渴望。再下来便是对它的搜寻和猎取,占有和享受。她真正感受到了一个姑娘特别是一个漂亮姑娘的优越和幸福,领略到了人生的甜蜜和价值。她开始寻找,在众多的目光中寻找能够真正激活她身体底层灵魂底层那个神秘因子的那一束,寻找能够真正点燃她的清火真正掀起她的情浪的那个人。

一旦她流露出对于爱情的追求与渴望,爱情就会将她团团包围。

她陷入了爱情的漩涡。

情书从四面飞来。

情诗从八方飘来。

她每天都有了幽会。

她三天便换一个情人。

她与男生们拥抱,亲吻,说情话,打情卖俏。

她变成了一个放荡的姑娘。

她的学习一落千丈!

有几个男生为了她而伤了从前的和气,有几个男生为了她而动了干戈,有几个男生为了她而头破血流,

有几个男生为了她而背上了处分。

高三毕业前,她以身相许,与一个特别优秀的名叫王凯的同学私定了终身,可是高考过后,王凯考进了重点大学,她却名落孙山。就在王凯上学走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在学校附近的旅店里包了房间,缠缠绵绵一晚上,情话说了一晚上,山盟海誓一晚上,可是王凯入学还不到一个月,就给她写回了断交信。她自觉受骗,心灵遭受了严重的伤害,灵魂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气愤之下,她想赶到王凯的学校揭穿他,将他搞臭,让学校开除了他;她想自杀;自杀的方式都想好了:王凯家她去过几次,他们村的人都认识她,王凯的父母都知道她与王凯的关系。王凯家大门口有一颗歪脖子榆树。她要在晚上去,吊死在那棵树上……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向王凯的学校写了一封举报信,寄给了校长。信发出去以后,她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她整天望眼欲穿的盼望着校长的回信,等待着学校将王凯开除回来。可是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什么消息也没等到。后来听人说,大学里将男女生同居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她还在杂志上看到有关大学生在校外租房,男女同居过“地下家庭”生活的报道。她失望了。

她想,不死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一个卑鄙小人送了自家性命不值得。再说,大学生也是学生,高中生比大学生只有一步之遥,也都到了可以过夫妻生活的季节,张扬一次人性释放一次有何不可?

她想不通的是王凯曾和她如漆似胶形影不离海誓山盟,怎么说断就断了呢?不就是她没考上大学而他考上了吗?我就不信我考不上,我要复读!复读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三年,我决不能让人小看了!

她复读了。

复读的这年她已二十岁。二十岁的姑娘正是青春骚动最剧烈的时节,加上姚春已经有了一段如火如荼的性生活经历,所以除了一般姑娘所具有的对爱情的渴望而外,强烈的性渴望像一条毒蛇时时缠绕着她的肉体,舐舔着她的灵魂,瓦解着她的心志。使她长时间的陷入一种无可名状的极度的亢奋和焦躁之中。或许是因为接受了父母的遗传,她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她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强硬的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死扼在读书学习上。“我不能重蹈覆辙!”她时时告诫自己。

校园里仍有不少投向她的热辣辣的目光,她只是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前,视而不见。一封封情书向她飞来,她一拿到手便把它们撕得粉碎,一眼不看。到了第二年的春季,也就是复读的第二学期,她的情绪稳定了,能够将全部的身心投入学习了。一次次的月考,她的成绩都在缓慢的上升。

这一年高考,她的成绩距离最低控制分数线只差了8分。尽管没被录取,她已经很满足了。

明年再复读一年,保证能考上!她充满了信心。

第二年开学,她报名复读了。

就在她刚刚交完费用坐进新的复读班的教室的那天,家里发生了塌天大祸!

这天上午,姚道年老汉在自家的玉米地里掰玉米棒子。这年雨水和道,庄稼长势喜人。每株玉米秆上都结着两个一尺来长的大棒子。那棒子熟得丰满粗壮,个个棒槌般的。棒子熟得鼓胀,胀破了外面的裹衣,金黄的颗粒闪着亮灿灿的光,珍珠般的诱人。

姚道年老汉一边掰着棒子,一边盘算着收成。今年他种了四亩玉米,每亩至少打一千二百斤,荒算下来就是五千斤。留上三千斤,可以养六头猪,剩下两千斤可以卖一千元,他家槽上现在有七头猪,到年底都可以出槽,少说也能换回个五六千元。女儿上学期学习有进步,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学,这些钱就够她一年的学费了。自己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一定要把她供出个名堂来。

太阳偏西的时候,姚道年老汉已经掰完了一大片,地头上堆起了一座大大的高高的棒子山。他将掰过的地块步了一下,还不到一亩。他决计再干一会儿,争取掰完一亩。这时候他已经腰酸腿疼,浑身疲软,一点力气都没了。肚子饿得咕儿咕儿直叫唤,舌头像个木板,又苦又涩,转不过向来。他想歇歇。便出在地头,坐在棒子堆上,掏出旱烟锅子,装了一锅,悠然的吸着。

姚道年老汉正坐在玉米棒儿堆上吸旱烟,突然飘来一股儿浓浓的肉香味儿,接着便是破烂自行车震荡出的咯咯吱吱丁丁当当的响声,一会儿便过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车后驮着一个竹筐。那香味分明是从那竹筐里冒出来的。

“哎!停一下。你驮的什么?”

“牛肉。刚做出来的腊牛肉。”那人跳下车子。

“卖不?”

“当然卖。”

“怎么卖?”

“五毛钱一碟。”

道年老汉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元票子。

“两元钱五碟,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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