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娼门女侯》作者:秦简【完结】(2014.06.13修正章节) > 书香门第★流年☆娼门女侯.txt

☆、第145章 无懈可击

作者:秦简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第二天一早,江小楼睁开眼睛,瞬间呼吸停滞。

在她身侧的男子缓缓地睁开眼,一切仿佛都放满了速度。他那双犹如深潭的眼睛,极为缓慢地眨了眨,这么近距离,这张脸上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无懈可击的完美。他的眼神带着可以看透一切的观察力,静静盯着江小楼的眼睛。江小楼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居然一动不动。

这种眼神,这样的男子,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心动。

“原本你是睡在美人榻上的,可是为什么当我醒来,你却睡在了这里?”她的眼睛这样问道。

独孤连城轻轻弯起唇畔,眼睛里染了深浓的笑意。

江小楼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笑容,在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原来这个男子如此令人惊艳,在他微笑的时候,会让人的心莫名的紧张、发颤。

不用去摸自己的心跳,她也能听到失序的声音。

独孤连城如同墨一般的眼睛注视着江小楼,嘴角上弯的弧度恰到好处:“如果我不在这里,待会儿他们进来的时候要做何解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位主子,到时候起身了。”

这是小蝶的声音,江小楼一下子坐了起来,而独孤连城顿了顿,慢慢吞吞地说了一句,“那个匣子里……装着元帕。”

江小楼在这一刹那间瞪大了眼睛看着独孤连城,他却只是向她轻轻一笑,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怕继续这样看着她,会让自己的深*不自觉的暴露出来。压抑在心底的感情,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瞧见,既然这张强大的网已经紧紧地笼罩住了她,她又怎能逃得掉。

江小楼起身然后放下了帘帐,这才吩咐道:“进来吧。”

小蝶和数名婢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江小楼今日要穿的衣裳,还有准备穿戴的钗环。小蝶探头探脑地向帘帐内望去,江小楼却拍了一下她的头,小蝶连忙捂住额头,轻呼:“哎呀,小姐您轻点儿!”

江小楼脸色微沉:“谁教你这么没有规矩?”

小蝶吐了一下舌头,旋即便轻笑起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欢喜:“小姐,奴婢伺候你梳洗。”

江小楼点了点头,按照正常的程序洗漱、换衣、梳妆,见婢女们全都屏气敛息地站着等候着自己的吩咐,以为她们是顾虑自己,便道:“你们去伺候醇亲王起身吧。”

婢女们对视一眼,面上泛了点红,其中一人小心道:“回禀王妃,王爷通常都是自己准备好一切,不消奴婢们插手的。”

江小楼看了那一动不动的帘帐一眼,微微轻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有趣,原以为独孤连城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可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不许那些婢女伺候。江小楼感觉到困惑,琢磨不透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江小楼慢慢垂下了眸子,不得不承认,她看到独孤连城会有心动的感觉,大概每一个年轻的姑娘在少女时期都会有一些幻想,梦中会出现俊美的少年,不管是霸道的,清冷的,痴情的,温馨的,都会像戏里一般和心*的女子长相厮守。可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那不过是一场少女的梦幻,一种莫名的迷恋。在年少的时光中你会很容易遇到一个人,情窦初开,生死相依,然而最后的结局又是如何,她曾经无数次的欢喜,曾经无数次的期盼,只是因为秦思……可是到了现在,她竟然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或许她本就是个薄情的人,又或许在经历了重重伤害之后,她的心已如顽石一般,再也不会轻易动摇。

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独孤连城一样,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让她感受到一种无法抑制的深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自己逃不掉他也避不开他,他用尽一切的手段,将自己安稳的、妥贴的留在了身边。

口中说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吗?还是心中仍旧存着对于信任和恐惧的背叛。

江小楼很清楚,是因为后者。她没办法再全心全意信赖一个人,没办法相信对方付出一切只是为了寻求虚无缥缈的感情。

思虑间,江小楼已经梳妆完毕,小蝶轻声提醒道:“小姐,今天还得入宫去拜见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

江小楼点了点头,吩咐道:“我知道了,下去准备吧。”

用完早膳,独孤连城和江小楼入了宫。马车停在宫门前,江小楼刚要下马车,独孤连城却已经候在旁边,向她伸出了手。江小楼略一停顿,旋即自然而然地将手放入了他的手心。

一路进入玄宁殿,皇帝早早就起来了,就着新沏的香茗用了早膳,便特意在这里等着见自己新婚的侄子。此刻他穿一件明*葛夹袍,外面是石青色的纱褂,腰间束着丝质缕金腰带,端坐御座,脸上露出一种格外欣慰的笑容:“一转眼连城都这么大了,皇兄泉下有知也会十分欣慰的,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乃是上天赐予他的福气啊。”

独孤连城只是淡淡谢恩,神情里除了恭敬外并无其他感情。

江小楼看了一眼皇帝,他这段时日身体微染风寒,一直犯着痰喘,整个人比从前瘦削了许多,袖管显得空荡荡的,但那份天子的威严与气度不容置疑。

“朕——”皇帝突然咳嗽了几声,宫女连忙捧上金痰盂,他咔咔两声吐出了喉咙里的痰液,才微笑着道,“成家后就是大人,从前我说过的那些事儿……你也该挑起担子来,切不可再推脱了。”

独孤连城的神情格外平静:“是。”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赐下无数珍珠玉器给他们赏玩:“明月,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照顾醇亲王,切不可以再任性,明白了吗?”

江小楼只是垂着头应了。

皇帝多说了两句话,便不由自主感到口渴,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一瞬间,浓浓的茶碱刺激了他的味蕾,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咳嗽,宫女连忙上前抚着他的后背。

“请陛下保重龙体。”独孤连城道。

“唉,老了老了,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风寒总是忽好忽坏,朕真是力不从心了。”皇帝说着,眼睛却是盯着独孤连城,似乎在窥测他的反应。

“陛下只是偶感风寒,不日便能痊愈,请不必担心。”

独孤连城的话很诚恳,皇帝点头道:“连城,朕正巧有政务要和你商议,你且先留下来。明月么……先去见见皇后吧。不过,她这两日身子骨不好,闹脾气,说话的时候定要小心一些。”

江小楼轻轻行礼,旋即退下。独孤连城望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叫她不必担心。

黄女官在前面引路,江小楼一路进入皇后宫中内殿。内殿里一派寂静,所有的宫女都垂头屏息地站着,一个个仿佛化为了石像,显得格外冷寂。

皇后娘娘果真歪在床上,太阳穴贴着两块圆圆的黑色膏药,眉心硬生生掐出了一道红痕,明显是头痛病犯了。

江小楼向她行礼,她却视而不见。

独孤连城违背自己的心意成婚,皇后心头那股邪火一直咽不下去,这两天越想越气,头痛得天昏地暗,而且开始发高烧,几天人都爬不起来,太医特地嘱托定要卧床静养。

眼见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皇后自然心里越发恼恨,就这么让江小楼跪着,压根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可是看了半天,江小楼脸上没有出现皇后预期中的愤懑不平或是羞耻难受的表情。

这丫头可真是厚脸皮,也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人。

皇后只觉得格外挫败,黄女官见情形不太好,赶忙奉上一盏香茗,又退到了一边。皇后呷了一口茶水,终于感觉到心里的火苗压了下去,才冷冷说道:“你这丫头终究还是如愿了。刚开始你入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既听话又懂事,却不料临了……是你在我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江小楼垂头,神情恭敬:“娘娘,小楼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一切都必须听从上天安排。娘娘虽然心*醇亲王,可也应当尊重他的意见,若是一味反感厌恶……反倒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皇后嗤笑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没有我,你能有今日吗?”

“娘娘对小楼的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怀,更感激娘娘的*护宽容。”

“哼,就是因为顾虑着连城,所以我才会答应这桩婚事,这并不意味着我接受了你,明白了吗?”

江小楼眉眼平静,面上却是一副虚心认错的神情。

皇后看见她这模样就来气,如今她虽然已经不再想要江小楼的性命,但对于她的好感已经损失殆尽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女子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这如何能办到,这丫头根本油盐不进,顽固不化。换了旁人现在躲避都来不及,她倒是胆大,居然还敢跑到自己跟前来晃悠。

接下来,不论皇后如何冷嘲热讽,江小楼都是无动于衷,把皇后气了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终究还是命黄女官把她领出去了。

两人走到门口,正巧看见一名华服丽人在宫女的簇拥下到了。

那众心捧月的美貌女子满脸皆是笑意,转头吩咐宫女们都退下,这才无限感慨地道:“醇亲王妃,今日是来拜见皇后吗?”

瞧见安筱韶一脸促狭的笑意,江小楼仿佛没听出话外之意,脸上浮起一丝十分奇异的微笑:“你这一大早……特意来看我的笑话吗?”

安筱韶的脸色越发红了:“谁说来看你了,人家今天自然有别的事。”

江小楼嫣然一笑,眼神晶亮,心念一转道:“我听说十皇子今日也进宫来了,莫非你就是为了与他相会——”

“……”安筱韶悄悄在袖子下掐了江小楼一把,那力道极大,江小楼却愉快地笑出声来。

安筱韶瞪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道:“我觉得你嫁给醇亲王后,似乎心情很愉快——”

许是阳光绚烂的缘故,江小楼微微上挑的眼角,忽然染了一层淡淡的红:“不是要去见皇后娘娘么,快进去吧。”

安筱韶忍不住笑意更深,黄女官却已经走进了一步,歉意地道:“安小姐,娘娘刚刚睡下了,奴婢不敢打搅,只怕要请您稍候。”

安筱韶闻言便立刻从善如流地道:“那我明天再来看娘娘。”说完,她拉着江小楼便往外走,“来,我近日刚得了一本一百五十年的墨宝,替我好好鉴定一下。”

江小楼被她扯着一路向宫外走去,安筱韶显得兴高采烈,把她那幅画描述得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立刻就捧来给她看。她们两人正在甬道上慢慢走着,耳畔突然听到一阵严厉的叱骂之声。

远处的过道人声极为嘈杂,不断传来女人的呜呜之声。

两名太监横抱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而那女子虽然生得美貌,却是云鬓散乱,衣衫破碎,极为狼狈的模样。

“哼,还想着伸冤哪,真是不自量力,陛下现在可没空见你!”一名领头的太监阴死阳活地冷斥。

女子的眼泪不断地流淌下来,只奈何嘴巴被布条堵着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一幕,使整个甬道充满了肃杀凝重的气氛。就在他们抬着那女子走过来的时候,女子似乎瞅见了她们,一个猛力的挣扎,竟然从那两个太监手中翻滚了下来,半爬半扑倒在安筱韶的脚下。她呜呜着抬起眼睛,满眼皆是哀求之色。

安筱韶紧紧蹙起了眉头:“你们在做什么?”

领头的太监吃了一惊,瞧清了眼前两位贵人,笑呵呵地上来道:“原来是安小姐和醇亲王妃。”

安筱韶在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她是皇后的亲侄女,皇后没有女儿,对她百般疼*,身份就跟公主没有两样,就连陛下格外宠*的华阳看到她也要退避三分。再加上旁边这位是炙手可热的醇亲王妃……太监们更是必恭必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小姐……这事儿可不归您管,请您快出宫去吧。”太监笑着道。

“不归我管?都撞到我跟前了,还说什么不归我管?宫中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在光天化日下这是做的什么勾当,难道你们要公然买卖后宫嫔妃吗?”安筱韶忍不住恼怒地道。她原本不*管闲事,但这太监理所当然的态度激怒了她。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分明就是后宫妃嫔,几个太监竟然也敢拿她问罪,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太监面色微微一变,左思右想下才压低了声音赔笑道:“安小姐不是外人,奴才也就实话实说了,这女子是在半年前进宫的乐嫔,一直没有受到陛下的宠幸。可就在半月之前突然怀孕了,这本是宫中丑事,咱们这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将人送去审问,一定要抓出奸夫是谁。所以,这事您可千万管不得。”

说完他一挥手,便要将那女子抬走。乐嫔登时吓得花容失色,从他们手中垂死挣扎,嘴巴里的布条一下子掉了,口中嘶声道:“小姐救我!”

领头太监用鼻子“哼哼”两声:“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咱不客气了!”他一把扣住乐嫔的下颚,两个手指一捏,便把她的下巴关节给卸了,乐嫔整个人瑟瑟发抖,再也没办法挣扎,更发不出半点声音,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妄图开口,便是一阵钻心的痛。

安筱韶见状,神色露出一丝不忍。她向着江小楼道:“要不,我去向娘娘……”

“不行。”江小楼打断了她,“既然皇后娘娘已经下了旨意,咱们就不可以干涉。”

“她倒是算了,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安筱韶默默望着,不由自主叹息了一声。

江小楼看着她,神色慢慢变得漠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个女子亦是如此,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管这样的闲事。”

远处那女子还在不断挣扎,痛苦得无法形容。安筱韶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一般,一动也动不了。那女子痛苦的眼神历历在目,如同一把尖刀,慢慢地剜着安筱韶的心,她的脸色隐隐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过了好一阵子,那些人走得远了,四下归于一片宁静。

江小楼看着安筱韶的神情,不由摇了摇头,皇后说过安筱韶有赤子之心,果真如此。在宫中这么久了,这样的事情怕是看了不少,安筱韶却还是很容易被动摇。她的心……到底是柔软的。可惜在宫中私通的嫔妃逼死无疑,绝对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安筱韶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她还这么年轻。”

安筱韶身边的婢女悄声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奴婢刚才和宫女们聊天,她们说这女子当初可是云州第一美人,被选进宫来的时候,陛下很是喜欢她,只是皇后娘娘不喜欢,说她太过年轻妖娆,狐魅气过重,不让陛下亲近。于是陛下只好冷着她、晾着她,只是封了一个小小的嫔,就将她丢在一边……”婢女说话的时候,声音极低,显然是怕别人听见。

江小楼闻言不觉起了兴趣,脸上满是对八卦的乐衷:“所以她才和人私通的吗?”

婢女瞧了安筱韶一眼,见她并没有斥责自己的意思,这才笑笑道:“这……奴婢可就不知道了,这宫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谁有那个本事敢和妃嫔私通,有心还没力呢,您说是不是……”

这本是一个笑话,江小楼听了却格外觉得有趣。宫中能够自由出入的只有太监,护卫们则大多在前殿,不可能深入到后宫来,那这女子是如何怀孕的?不,还有一种人可以出入后宫,不会受到任何非议和阻碍。

江小楼思及此,反笑了出来,眉目间格外舒畅。这可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千万不可轻易错过。

三日之后,独孤克急匆匆来到了醇亲王府,一见江小楼就问道:“你不是说只要处置得宜,就能够扳倒太子吗?为什么他到如今还好端端的!”

江小楼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落在独孤连城身上。

独孤连城笑容沉郁:“三殿下可以坐下慢慢说。”

独孤克难掩眼底的阴鸷:“就是你这位好妻子!是她告诉我说让那乐嫔供出自己肚中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到时候陛下自然勃然大怒,一定会重重惩处太子!可是到现在,父皇都没动静呀!”

乐嫔的罪过要诛灭亲族,但三皇子向皇后进言,免除乐家人一死。乐嫔自知非死不可,能够保住至亲的性命当然感恩戴德,果真供出腹中孩子是太子的。独孤克兴奋地摩拳擦掌,可惜足足过了两天,皇帝都没有半点反应,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下独孤克自然是坐不住了,他生怕自己的行为会惹上灾祸,连忙来询问江小楼。

独孤连城听完了整个过程,却是眼神平和:“殿下,私通庶母——这是什么罪过?”

独孤克一愣,独孤连城眼眸中暗流汹涌:“便是在寻常人家,这也是要杀头的。只是此事是天大的家丑,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父亲愿意将这等丑事暴露出来。”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建议我这样做?”独孤克身体陡然一晃,手不由自主地轻颤,实在压抑不了满心的惊讶。

江小楼眼睛淡淡扫过他的面孔,笑道:“三殿下实在太心急,急得已经找不着东南西北了,陛下不可能以这样的借口罢黜太子,但他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太子殿下之位必定会丢失,只是,断断不能以私通嫔妃这样的理由而已——”

独孤克原本不解其意,此刻突然明白过来。作为天下之主,自己的妃嫔居然和太子搅合到了一起,还暗度陈仓地弄出一个孩子,这对皇帝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如果事情传扬出去,他这顶绿帽子就会变成天下人的笑柄。一边是妃嫔,一边是太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个人的关系公诸于天下,所以皇帝非压下去不可。如今的沉默……不过是权宜之计,难以掩饰心头的强烈怒火。独孤克沉吟片刻,才微笑起来:“那接下来,咱们又该如何?”

江小楼并不看向他,柔和的眼波落在香炉的袅袅青烟上,语气显得格外悠然:“接下来,就要看顾公子的本事了。”

独孤克面色微微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殿下,既然你把我们当成盟友,就不该隐瞒自己的力量。顾流年不是一直在暗中帮你收买朝中的大臣和打击异己么——”

江小楼眼中的光彩亮得刺目,独孤克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醇亲王妃……我和顾公子不过是泛泛之交。除去偶尔必须的来往,并不存在你所说的这种合作。”

独孤克心头紧张,拳头已几乎快要捏碎。

江小楼嗤笑一声:“三殿下,顾流年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如今朝中的大臣不少都倒向了你,他还抓住了不少臣子的把柄。眼下看来,你的确已经掌握了很大的优势,现在就是你动手的最好时机。但这话……顾流年是不会对你说的,他在等你下决心。”

“时机,什么时机?”

江小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以一种异常温柔的语气道:“陛下很瞌睡了,你该给他送个枕头。”

独孤克盯着江小楼,良久都没有说出半个字。

让他在背后搞小动作可以,下决心一举扳倒太子……实在是太冒险了。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继续踌躇下去,他这辈子都会跟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没有缘分。

江小楼静静望着独孤克,笑容柔软得竟似带着诱惑:“殿下,你只有这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袅袅的烟雾朦胧了她的面容,唯有那声音徐徐传来。

“谁都可以输,但殿下不可以。别人输了,也不过就是换个主子,但殿下你输了,赔掉的就是性命。”

待独孤克离去后,独孤连城轻笑一声:“欺骗老实人……可不是好习惯。”

江小楼眨了眨眼睛,显得格外无辜:“三皇子不是老实人,我也没有欺骗他。”

“现在动手……成功扳倒太子并不难,难的是很容易因此受到陛下的怀疑。谁先出手,谁的嫌疑越大,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独孤连城神情格外温和,像是在看着孩子胡闹。

江小楼唇畔笑意更深:“是啊,他只是问我如何打倒太子,又没有问我怎么才能做皇帝。我是实话实说,绝无虚言。”

独孤连城停顿片刻,不觉哑然失笑。

天色已经擦黑,江小楼看了一眼窗外,心头突然就有点紧张。成婚几日,每天他都是在美人榻上安枕,可时间越长……她越是觉得不安。

明明人家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为什么她的一颗心浮浮沉沉,始终落不到地上呢?

真是奇怪啊……

晚上休息的时候,小蝶铺好了床铺,古怪地看了坐在梳妆台前的江小楼一眼,小姐从大半个时辰前就坐在那里了,到现在都是一动不动的,到底在想什么?

江小楼从铜镜里观察着独孤连城,他正坐在对面的桌子上看书,仔细瞧着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美,五官仿佛是老天爷精雕细琢的,没有丝毫的瑕疵。永远是一副和气的模样,眸子温柔如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顾流年的面孔,他总是嚣张跋扈,神采飞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两个人都是强者,却又完全不同,一个像水,无形无声;一个像火,炙热耀眼。

见到他们的人总会不自觉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吧,江小楼这样想到。

天气渐渐变热了,小蝶放好了帐子,回过头来道:“小姐,可以安歇了。”

待小蝶退出去后,江小楼端了一盏茶在喝。

“你坐在了我的床上。”独孤连城突然这样开口。

江小楼差点噎住,望着烛光下的独孤连城,他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格外认真。

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喉咙有点发紧:“你今天……还睡在塌上?”

“你是在留我吗?”

江小楼呼吸一窒,这种问题叫她怎么回答,只是夫妻不同床共枕……很怪异吧。

“锦被太热了,我替你换成薄的。”最后,她只得这么答。

他眯起眼睛,在烛火下竟出现了一点莫名的促狭:“谢谢。”

独孤连城依然和衣躺在榻上,江小楼慢慢地平复了心情,轻轻闭上眼睛。

这一夜应该和往常一样,半夜的时候,江小楼却感到一阵风拂动着帘幔,她睁开眼睛,东面的雕花窗户不知何时竟打开了,夜风吹了进来,带起帘幔阵阵涟漪。她看了独孤连城一眼,轻轻蹙起眉头,自己已经替他换掉了锦被,现在夜风这么大,会着凉吧……想了想,她径自起身取了一床锦被预备替他盖上。

手刚刚落在他的身上,那双眼睛却睁开了。

江小楼的心一跳,面颊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开口时声音虽然平静,但有丝沙哑:“多谢你。”

炙热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夜晚的他看起来与白日里的君子判若两人,仿佛多了些危险的气息。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流离的光彩,让她不由自主地失神。

当他亲上她的唇,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的眼睛给迷惑了,一时受到惊吓,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他却顺势将她拉到狭小的美人塌上,唇舌相接——

我……我只是好心……

------题外话------

不*吃肉的男主不是好男主,不写洞房的作者不是好作者,但是不水到渠成无缘无故就要求吃肉的渣妹是耍流氓==

☆、大结局

她只是来替他盖个被子而已,他这种态度是不是过于热情了些?

他轻轻离了她的唇,她赶紧开口:“等……等一等……我……”

声音沙哑迷离,她一时之间被自己的嗓音吓到了,这简直不像是她说的。

“我知道。”他再次覆上她的唇,那炙热的吻瞬间夺去她的呼吸。

他的双手带着一种令人失措的热情,精确无误地探入她的内衫,每一个碰触都像在故意挑起她的热情。她只是被动地迎合着他的舌尖,仿若一个接着一个大浪向她打来,瞬间被卷入沉沦的漩涡中,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晕眩。

好半响,他却突然轻轻地松开她,目光清亮地看着她的面孔。她娇喘吁吁地躺在塌上,雪白的皮肤与乌黑的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透着一股不自觉的诱惑。

“榻上很冷……我可以去床上睡么……”他这样问道。

江小楼呼吸一时停滞,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在等待,等待她主动邀请他,从新婚那一夜开始就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

她终于缓慢,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微微笑了,笑容里第一次带着幸福的感觉,径直将她横空抱起,向床的方向走去。

负责守夜的小蝶悄悄在门外偷听,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她轻轻推开门向床上望去,却是影影幢幢看不清楚,隐约之间,似乎有人在叫着小楼,那清醇的声音一声声地低唤,叫人心头也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清脆的虫鸣一直在房外隐隐响起,淡淡的花香萦绕了整个新房……

独孤克的动作很快,不,或者说……顾流年很有行动力。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一对整装待发的天策军在顾流年一声号令之下,径直冲进了太子府。

管家心慌意乱,直接冲入太子房间禀报,太子从暖和的被窝里惊醒,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就径直冲了出去。

庭院里,一群铁甲士兵在四下翻找,有人冲进了马厩检查,突然大叫起来:“在这里!”

马厩的下面有一块活动的木板,上面用大青石压着,看起来格外隐蔽,当木板被打开后,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穴,通过数级台阶与外界相连。士兵们对视一眼,压住了眼底的兴奋,很快便将地下的兵器轻而易举地翻找了出来。

五百副铠甲,一千把弓箭,还有不计其数的各种武器。

早在当今陛下登基初年,便已经公布禁令:“京都士庶之家,不得私蓄兵器。凡都城小民,造弹弓及执者,杖七十七,没其家财之半。擅造军器者,谋反同罪,诛灭九族。”

弓箭尚且不算什么,铠甲却是的的确确的军器。太子殿下好端端在京城呆着,为什么要在地底下藏武器?

太子脸色登时大变,谁,到底是谁,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太子府的地下藏了这么多武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脑海快速转动着,脸色一阵阵的发青,整个人如坠冰窟。

兵器只是一个发现,另一则重要发现是太子妃房中的密室。刚开始士兵们以为那密室里藏着什么隐秘的东西,后来却揪出来一个满头白发的巫女。那巫女一身黑袍,面颊干枯,身形瘦小,唯独一双眼睛精干有神。她在密室里享受着太子妃的供奉,正吃着柳州进贡的极品水烟,当士兵们将她扯出来的时候,她嘶哑着嗓音大喊道:“老天会惩罚你们的,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在推推搡搡中,她仍旧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干枯稀疏的牙齿几乎要掉落下来。

士兵们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这个老怪物,太子妃究竟为何要在内室藏这样一个人?

太子妃脚步纹丝不乱,在这种紧急的关头依旧保持着高贵的仪态,然而严妆浓粉,却掩不住眼底的不安:“你们干什么?”

“太子妃,是不是应当解释一下这女人的身份。”

太子妃扬眉看去,顾流年正斜倚在廊柱上,笑靥直如耀目的阳光,唇畔却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太子妃神情冰冷到了镇定的地步,姿态高傲平静,一双眸子只能瞧见太子失魂落魄的身影:“我藏了什么东西,这老妇人不过是我的乳母罢了,她得了疯病,我又不能将她赶走,便只好将她秘密的养了起来,难道这也有罪吗?”

顾流年缓缓敛了笑意,侧脸道:“太子妃到了现在还在辩解,寻常的人又怎么会莫名其妙藏上这么多东西。”

士兵们将刚刚搜查到的东西兜头丢在了地上,绣着万字福的明*锦缎瞬间铺开,里面的法器、纸符、木头人全都滚落在地。

太子的面孔更加愕然:“你——”

终究是隐瞒不住,还是被他发现了。太子妃的心口仿佛被一把钝刀刺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眼见顾流年笑得越发浓丽得意,那张脸简直比极品美人还要艳丽十分,实在是可恶得过了分!太子妃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暗自一咬牙,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宁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们这是诬陷!”

“诬陷?没有人比太子妃更清楚这是什么了,有什么话都去陛下跟前解释吧。来人,把他们全都押走!”

“顾流年,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当今太子殿下,你怎敢如此无礼?”太子气急败坏,脸色已经再无人色。

顾流年轻轻笑了,眼底现出一点寒光,格外凌厉:“您如果能继续做这个太子,再来向我问罪吧。”

跪在皇帝面前的时候,太子是一副痛哭流涕的神情。

皇帝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掩唇咳了几声,半晌才缓过一口气:“这一切都是你所为?”

他的眼神格外冷漠,竟仿佛湖面的冰层,带着慑人的寒意。太子心脏急促跳动:“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犯了何等罪过,那些兵器以及巫蛊之物,都不是儿臣所有啊!”

皇帝死死攥紧了手,指尖一点点因为用力而发出青白色:“那些东西就藏在你府上的马厩之下,难道有人能够趁着你不注意,悄悄在你自己的地盘上放上那些东西吗?!不要再装了,你这样的不孝子所说的一切,朕都不会相信的!”

“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如今只求父皇好好想一想,这么多年以来我何尝做过这样忤逆犯上的事,一切都是有心人的构陷啊父皇!我的太子府来来往往上百号人,不知道谁是哪里派来的,儿子日夜生活在那些人的监视之中,日不安寝、食不知味,简直是生不如死!很多人都盯着我的太子之位,想方设法要把我拉下来,这次的事情就是明证!好端端的我怎么会藏那么多武器,又怎么可能用巫蛊之术还暗害父皇——”

太子痛哭流涕,悲伤不已,扑过去死死抱住皇帝的靴子。

皇帝的手不停地颤抖,渐渐握紧了黄梨木扶手,眼底慢慢涌出了一片血腥之色。

如果没有乐嫔的事儿,他没准真会相信他,可一个连自己妃嫔都要勾搭的儿子,给自己带了绿帽子的儿子……能相信吗?从前太子虽然喜欢沾花惹草,可皇帝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人不是这么过呀,他以为太子过些年就会变得沉稳。更何况太子妃是个端庄高贵的女人,她对太子一片痴情,总能感动他、把他带回正道儿上来。没成想这两个人串起来在家里捣鼓巫蛊之术,又备下了盔甲武器,巴不得自己早死。

哼——这才是真正的不孝子。

皇帝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厉声呵道:“把这个逆子给朕带下去,即日起幽禁于太子府,着刑部、大理寺会审!”说完,他一甩袖子,起身离去。

太子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父皇!”

他完了,全都完了……他眼前一花,整个人如同一滩水,笔直朝地上瘫了下去。

萧冠雪正在饮宴,消息来得猝不及防,他的目光微微一凛,随即又浮起一丝笑容,感叹道:“动作可真快,让人几乎都反应不过来。”

这种阴谋手段,要的就是雷霆霹雳,慢一点都会走漏风声。

身畔美人依旧是一派温婉可人的模样,依入紫衣侯的怀中:“侯爷,操心那些烦恼之事做什么,好好饮酒、寻欢作乐才是。”

萧冠雪缓缓垂下头,目光落在怀间美人的身上。

这美丽的女子清丽脱俗,眼睛却又不知不觉带了一点媚,叫人心里痒痒的,就像是记忆里的某个人。

唱戏的是顾流年,局却必定出自于江小楼的手笔。这女人性情阴晴不定,看似繁花如锦,却是心如蛇蝎。

只可惜她复仇心切,这场局做得太急,突如其来的陷害看起来迅捷有力,却并非无懈可击。

江小楼,谁输谁赢,恐怕还不一定……

江小楼正在书房里作画,突然落入一个散发出淡淡药香的身躯,她一时微笑起来,侧头正巧对上他的眼睛。

“太子被废为庶人,你是不是很开心?”他轻笑着问道。

阳光透过窗格照了进来,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然现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江小楼只是勾起唇畔:“你也太小看萧冠雪了,他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我越是逼迫太子,他越是要向我挑战。”

她的容颜平静柔和,丝丝秀发卷入他的衣襟。只要望着她的面孔,心里便会有一种默默的温情浮动,不由自主地,他的亲吻落在她的唇畔,她突然惊呼一声,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滴墨汁落在了宣纸之上,将那一幅眼看就要完工的山水画彻底毁之一旦。江小楼轻轻蹙起了眉头,独孤连城却从她手中接过毛笔,寥寥勾勒树下,墨点化为一尊顽石。

江小楼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画是要送给安筱韶的礼物。

独孤连城轻轻一笑:“萧冠雪非常喜欢剑走偏锋,只怕他会另有打算。”

江小楼望着独孤连城,眼神变得越发温柔:“是,我在拭目以待。”

太子出事之后,短短三天内无数大臣都上了奏章,落井下石说太子早有不轨之心,求陛下重惩。很快皇帝的案头就落满了奏章,矮小的一摞是请求他原谅太子,而高高的一摞则是叙说太子的种种罪行,其中甚至有不少曾经十分亲近太子的家族。

皇帝原本格外笃定,看到这些奏章心中却不由自主起了疑。如果朝中一面倒的都说太子的好话,皇帝自然会认为太子收买了群臣,如果一面倒的说太子的坏话,那也一定有问题。太子毕竟经营多年,为何刚刚出事就墙倒众人推,这些人当中不少已经跟了太子多年,他们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皇帝思前想后,原本想要赐死太子的诏书终究没有出手。良久,他吩咐人道:“来人,招太子府那些随从,朕要亲自审问。”

审问的结果确认无疑,这些人依旧一面倒地践踏太子,诉说他的种种恶行,甚至加油添醋,百般抹黑。皇帝立刻将这些人全部下狱,预备将他们严刑审问一通。然后给太子下了一道圣旨,责令他在府中待审,却撤去了原本看守严密的禁军。

萧冠雪带着消息赶到了太子府,此刻太子已经被幽禁在府中足足三天了。等待他的并不是被幽禁已久的太子,而是神情慌乱的仆人,箫冠雪蹙起眉头:“太子殿下呢?”

“这,这……”

太子府的管家面色难看,用手指了指屋子的方向:“晌午的时候太子就把人全都赶出来了,一个人不知道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奴才们要进去,却被他痛骂一顿……”

箫冠雪径直丢下了他,快步向屋中走去。书房的门窗紧闭,他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瞧见太子伏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手中还紧紧的攥着一只式样精巧的瓷瓶。

“太子殿下,陛下已经宽恕你了,快起来随我入宫谢恩去吧。”箫冠雪开口道。

太子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箫冠雪眼眸眯起,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他上前轻轻推了一下太子的肩膀,太子竟然如同一尊石像一般,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瓷瓶咕噜噜一直滚到了他的脚边,阳光下发出诡异的光彩。

太子妃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殿下——”下一刻,她向太子扑了过去。

太子大睁着双眼,面孔惨白,早已经没了呼吸。

太子妃凄厉地惨叫一声,萧冠雪蹙起眉头,他讨厌女人的惊叫,尤其是这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吼叫。现在的太子妃已经不复往日的骄傲矜持,面色落魄得仿佛天都已经塌了。在任何的威胁面前,她都可以从容不迫地等待时机,因为她知道他们还有翻身的机会,对方越是步步紧逼,他们的赢面就越大。

但成功的前提是建立在太子还活着的基础上,她保持冷静的最重要一点……是她的丈夫还活着啊!

太子……太子早晨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她的手颤抖个不停,拼命地摇晃着太子,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世界上是绝对不会出现奇迹的,死人就是死人,不管如何呼唤悲鸣,哪怕把老天都哭得动容,他也活不过来。

箫冠雪将那只瓷瓶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太子妃,太子已经死了。”

“不,你说谎,你说谎!”太子妃猛然抬起头来,一双瞪大的眼睛弥漫着无限的恐怖。原本俏丽的面孔早已失去了冷静,变得歇斯底里。

萧冠雪只是静静望着她,难掩眼底的嗤笑。

到底是个女人,哪怕心思再深沉,当她宁肯为之付出一切的丈夫死去的时候,她也会随之彻底疯狂。这就是女人和男人最显著的不同,古来只有殉夫的女子,从无殉妻的男人。

太子一死,太子妃也彻彻底底地完了,真正的釜底抽薪。

太子妃意识到了什么,努力压抑住脸上那种痛苦。她仿佛是一条被人捕捉上岸的鱼,静静蛰伏着等待重新跃入水中的机会,谁知却在紧要关头被人丢进厨房,身上的鳞片一点点被人活活剥掉,只剩下满身血淋淋的鲜肉。那种痛苦,简直要把得全部心神都撕碎。她瞪着箫冠雪,神色凄厉:“殿下是怎么死的?”

箫冠雪看着她,神色从容、冷静。不管在任何时候,他都能保持唇畔那丝可恶的微笑。在惊慌颤抖不知所措的太子妃面前,他冷静到几乎没有人性的态度叫人觉得害怕。

“很简单,一定有人抢在我前头赶到了太子府。太子殿下认定自己必死,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抉择。一瓶鹤顶红,倒也没有痛苦。”

不,不可能,她已经再三提醒过太子他们还有机会,绝不会!

太子妃的脸孔渐渐的扭曲,她一句话都不说,站着发抖。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是谁刺激了太子。太子本可以脱罪的,可是有些人早已经预料到我会这么做,抢先一步让太子陷入了深深的惊恐当中。”

表面上汲汲营营,内心却无比孱弱。太子妃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来若非她在背后谋划经营,他早已经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可他的骨头太软,不管表面上多么风光,永远也抹不去内心的忧虑惊惧。

身为大周储君,他时时刻刻都处在畏惧和痛苦之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