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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无懈可击.3

作者:秦简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绝不敢……绝不敢有半句谎言。”卫风只是低着头,仿佛要把头一直埋到地缝里去。

眼看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江小楼便挥了挥手,叫卫风退了下去。

从这天起,独孤连城便都是在书房歇息,外人瞧见心中难免起疑,这新婚夫妻都是蜜里调油的,怎么换到他们身上就变了味道……有心人回忆卫风之前从醇亲王书房里出来时候的神情,自然开始有了很丰富的联想。

江小楼在走廊下看了一天的书,太阳暖融融地照在她的身上,给她白皙的面孔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不知不觉地,她竟然靠在椅子上,轻轻合上眼睛小憩起来。

卫风走进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左右四顾,并未见到小蝶的影子,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随即他确定四周的确没有人在,便轻手轻脚的走近了。

江小楼的呼吸很轻,睫毛长长的,睡着的时候少了三分冷漠,变得越发温柔动人。

卫风把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极为小心翼翼。江小楼睫毛抖动了一下,卫风吓了一跳,几乎以为她就要苏醒,谁知她稍稍侧了下脸,又睡着了。

她的侧颜格外的宁静,看起来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卫风忽然觉得一股蓄积已久的毒忽然在胸口裂开,轻轻地、一点点地靠近了她,越靠越近,就在他的唇几乎就要落下去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斥:“你干什么!”

卫风吓了一跳,一下子转过身来。独孤连城满面冰霜地站在门口,目光几乎冷凝成冰。

卫风一张脸瞬间没了丝毫的表情,而江小楼微微一动,清醒了。

外袍一下子落在地上,染了尘埃。

独孤连城难掩眸子里的冷芒:“小楼,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刚才在做什么?”

江小楼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出了什么事?”

“我……我……”卫风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是害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独孤连城眼底含着厌恶:“我亲眼瞧见这孩子刚才欲对你不轨——”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江小楼愣住,旋即唇角隐约泛出笑意,最后甚至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连城,你太紧张了。你瞧,他不过是在给我披上外衣,是你误会了。”

江小楼这样的说法,似乎彻底激怒了素来性情温和的独孤连城。

卫风心头冷笑,江小楼是个聪明的女人,但这种女人往往习惯自作聪明。一个男人性情再好,也没办法容忍妻子如此置疑自己的判断。独孤连城明明亲眼瞧见卫风试图做什么,可是江小楼却不相信,这也难怪,世上谁会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江小楼睡着了,她没有亲眼看见,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独孤连城的说辞。

可是独孤连城却出乎意料的坚持:“我亲眼瞧见难道还会做假不成?小楼,你不要被这样一个骗子给骗倒了。”

江小楼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她看了一眼卫风,而卫风却瑟缩着肩膀,几乎快哭出来的模样。

“小姐,我……我真的没有。”

他的神情格外诚恳,满心的祈求与哀怜。

独孤连城一字字道:“很抱歉,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留在王府,我只能将他赶出去。”

卫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睫毛上挂着泪水,眼泪汪汪的模样极为惹人同情。他比女人更美丽,又拥有孩子的无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这种神奇的魅力。

“小姐,不要赶我走!我无处可去啊,如果要我走……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卫风的恳求极为悲情,他是一个男孩子,说话的语气却比天底下任何一个美人还要柔美。

江小楼面上仿佛无限同情,开口道:“我当然相信你。”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独孤连城道,“从前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万万想不到你对卫风也……上回在书房我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没有点破罢了!”

“小楼,你在说什么。”

独孤连城似是遭受了重创,他看着江小楼满是痛心:“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换来这样一句质问吗?”

“当天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原本我并不想追究。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这个孩子!为了让他可以继续留在醇亲王府,我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你呢,半点不知道进退,现在居然还来诬陷他,比庆王又好到哪里去?”

独孤连城用一种极度受伤的神情看着江小楼,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卫风却在悄悄打量着他们两人的神情,他的脸上存在少年独有的天真,还有一丝阴阳莫辨的柔美。这样的神情交错闪过,眼底却浮现出些许成人才有的狡黠。

江小楼冷声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若是没有证据,我何至于此?”说完她指着卫风的脖子道:“那天我亲眼瞧见他的颈上有吻痕,若不是你……又会是谁?”

独孤连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很失望,江小楼,我真的很失望。”

江小楼看着对方痛苦的神情,一瞬间似乎有些动容。

关键时刻,卫风怯生生地道:“小姐,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醇亲王……真的,都是我的错!”

卫风说得可怜兮兮,神情之无辜,语气之卑下,当初的谢瑜都要逊色十分。

江小楼蹙起眉头:“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色欲熏心之辈,现在我无比后悔当初为何会嫁给你!”

独孤连城一怔,眼底浮起一丝少见的怒气:“既然你后悔,我不妨直接把休书替你写好吧。”

江小楼满面怒容,眼底的火焰像是要燃尽一切,没有丝毫作伪的成分。

卫风静静地观察着,心底扬起了一丝冷笑。旋即他听见江小楼以一种格外冷漠的语气道:“那就请郡王尽快写好,我可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

江小楼一甩袖子离去,独孤连城像是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他才转过头来盯着卫风:“现在你可满意了?”

卫风的脸上露出无比委屈的神情:“王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独孤连城唇畔的笑意满满都是讽刺:“是啊,你不明白,因为从一开始接近小楼到后来勾引庆王……你都是毫不知情。”

卫风眼底冰似在慢慢开裂,瞠目结舌,不能言语,脸上的神情却仿佛快要哭出来一样。

一阵风吹过,枝叶沙沙清晰入耳,独孤连城冷冷地道:“卫风,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卫风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终于裂开一丝笑意,笑容微带讥讽。

傍晚,小蝶捧着茶盏路过假山,却突然听见一阵压抑的低泣。她眉头蹙起,四下里寻找了一阵,终于在山洞中瞧见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卫风,你在这个干什么,小姐还到处找你呢。”

卫风抬起眼睛,泪眼朦胧地道:“小姐在找我?好,我立刻就出来。”

他正要钻出来,头却不小心撞到假山上,拼命忍住摇摇欲坠的眼泪,生怕小蝶看出端倪似的。

小蝶摇了摇头,神情难得有了一丝同情:“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卫风刹那间表情变得极伤心,道:“醇亲王要休了小姐,我心里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蝶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极为不安:“小姐如果被王爷休了,她以后可怎么好。”

卫风的脸上露出无比迟疑的神情:“这……这我也不知道。”

小蝶猛一跺脚:“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我真后悔,当初应该坚持送走你,好过让他们夫妻之间产生裂痕。”

说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竟然丢下茶盘,一下子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卫风眼睛里有复杂情绪飞快地闪过,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劝说道:“小蝶姐姐,我愿意尽一切努力去弥补。”

“你如何弥补?王爷那个人我很清楚,他表面上温和,骨子里却是个极坚毅的,若没有下定决心,他绝不会说出休妻的话。”

“这……我走的时候,真的瞧见王爷在写休书。”

“休书?果真?!”

“是,我亲眼瞧见的。”卫风脸上露出更加凄惶的神情,“郡主很倔强,她是绝对不会先低头的。”

小蝶满脸愁容,甚至忘记了责怪卫风。

卫风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显得格外着急:“咱们想个方法约他们两人好好谈一谈……”

小蝶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人前他们都下不来台,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就好了,我这就去找她!”

“不,郡主那么倔强,她是绝对不会肯的,还不如想法子把他们骗到一起。”卫风下意识地说道,旋即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连忙道,“我怎么跟小蝶姐姐胡说起来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小蝶怔了一下,却似乎认真考虑起这个主意来了:“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这个主意还不错。只要是为了小姐好,我将来受到何等责怪都不要紧。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告诉小姐,就说醇亲王突然犯了病……”

卫风立刻点点头,两人便分头行动。

第一个被骗到书房的人是独孤连城,他刚进了房间,房门便被落了锁。

门外,小蝶惊呼一声:“卫风,你这是干什么?”

卫风转头看着她,秀气的脸孔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干什么,当然是做我想做的事。”

小蝶正要推开他,却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香气,幽幽钻进人的鼻腔,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卫风冷冷地看着她,勾起唇畔:“真是个蠢东西。”

独孤连城在书房内大声道:“快放我出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房间里点燃的香炉同样静静散发出一种香气,让人觉得浑身酥软,独孤连城敏锐地察觉出那是软骨散的味道,他的眼眸变得越发幽深,拍门的力气也仿佛减弱了许多。

卫风一直等到门内没有任何声音了,才微微一笑道:“王爷,我知道你武功高强,特意为你准备了加料的软骨散,迷晕一头猛虎都绰绰有余,好好享受吧。”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卫风扬身而起,在守卫森严的王府中如入无人之境,转瞬就到了江小楼的门前。江小楼轻轻蹙起眉头:“卫风,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卫风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温和的笑容,但如今看来这笑意让人觉得浑身发毛:“小姐,卫风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禀报。”

江小楼狐疑地看着他,仍是微笑着,眼底却多了点警惕。

卫风轻笑一声:“今天发生的事并不怪醇亲王,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些事你早就已经说过了,不必再说一遍。”江小楼眼眸深得触目,声音如水般清凉。

“不,你什么也不知道。”卫风眼底似乎有可怕的光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江小楼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卫风,我没有传召你却突然闯入,这是要做什么?”

卫风仿佛感受不到她的怒意,笑容变得越发深沉。

很快,江小楼坐回了椅子上,面色隐隐发白,她似乎想要重新站起来,膝盖却是软绵绵的,站了几次却都跌回椅子上。她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颤抖,甚至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

“为了让你上钩,我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如今,总算是没有白忙。”

江小楼整个人软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江小楼再次苏醒的时候,眼前早已不是华丽舒适的房间,而是一间结满蜘蛛网的破庙,面前是一堆燃烧的火,还有一个神情古怪的孩子。

江小楼慢慢坐起身来,神色冷峻:“卫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风轻笑一声:“小姐,我这是在救你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江小楼蹙起眉头,指尖隐隐发颤:“为什么要把我从醇亲王府带出来?”

“醇亲王太会算计了,我在帮助你逃离他。”卫风在说这话的时候,唇畔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小楼盯着他,眼底不知不觉搀杂了急怒:“原来我上了你的当。”

“是啊,小姐现在才明白吗?你太傻了,不,更准确说来是心软。萧冠雪早已说过,你从来没有抛弃无聊可笑的慈悲心,所以我来到你的身边,一步一步地接近你,赢取你的信任。凡是你讨厌的人,我都会替你不知不觉的除掉,从庆王的中风,到赫连允的离开,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哦,你那宝贝的世子弟弟也是我想方设法让他坠马的。当然,我不会让他死,否则你会反过来产生怀疑。”

卫风直呼萧冠雪的名字,说明他们只是合作者而没有隶属关系。江小楼攥紧了手指,目光异常冷漠:“你一直潜伏在我的身边,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是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从前我只要笑一笑,不知道多少人为了我神魂颠倒,偏偏你太狡诈太聪明,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我只好装作不懂武功、任人欺凌。”卫风轻轻叹了口气,“先驱逐你身边的高手,再想法子离间你们夫妻的感情,一路走来我可不知费了多少劲儿。”

江小楼只觉得满身冷汗都冒了出来,她不是害怕卫风,而是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一丝令人惊骇的力量。

他根本不像是个孩子,从语气、神情,甚至是眼底的嘲讽,都是属于成年人的。

卫风向火堆了添了一把柴,一缕淡淡的白烟自火焰中徐徐升起,逐渐在整个破庙里扩散开来。

江小楼察觉到对方眼里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可怕。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江小楼走了过来。在他孩童般的外貌之下,隐藏着一种奇特的烈焰。他并不急着将江小楼制服,相反,他要对方在他眼前婉转呻吟,痛苦挣扎。江小楼越是恐惧、越是痛苦,他的心里便能得到一种发泄般的满足。

江小楼眼瞅着卫风的神情变得疯狂,笑容已是格外嚣张。她一瞬间气息凝滞:“你到底是什么人?”

卫风走近了一步:“小姐不觉得我张脸很眼熟吗?噢,我忘了,或许我和弟弟生得不太像。”

“你弟弟是谁?”

“想不到明月郡主如此健忘。”

卫风蹲在了江小楼的身边,伸出手轻抚下了江小楼的脸颊,那双手如同蛇一般阴冷可怖,江小楼只觉得一阵恶心,眼中也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厌恶之色。

卫风像是很欣赏她的神情,笑了:“我的弟弟正是被你杀死的裴大将军啊!”

“你说什么?”

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这样的消息来的震撼,江小楼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卫风:“你只十三岁,而裴宣他……”

“是啊,我的弟弟已经二十二了,我怎么可能只有十三岁,这不是很奇怪吗?”

卫风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面容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柔顺,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柔而美丽的少年。他低语着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他的双手就像是毒蛇一样,越来越放肆。江小楼想要推开他,可是手刚刚抬起,却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她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说不出话来。

卫风笑容迅速消失,眸光射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江小楼,我是长不大的。十三岁那年,我突然生了一场病,从那时候就开始长不大了。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从此后我就只能躲在人后,甚至不敢让人知道我姓裴,因为我会成为裴家的耻辱。所以,裴弦歌就此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有多大年纪。我今年已经有二十九岁,比阿宣还要大了七岁,但你瞧我这张脸,永远也不会发生变化,到我老死为止,都会是一个十三岁的美貌少年。正是用这张脸,我才能成功地接近你,可*的郡主,你说对不对?”

他的手慢慢地滑向了江小楼的下巴,贴近她道:“从前我觉得你真是很可恶,但现在看来……长得很漂亮。”

他永远停留在十三岁的身体,不过是一个意外。裴家守着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只是一个残废,发育不全的畸形残疾者,尽管他以无比的决心和毅力克服了内心的痛苦,可是他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他一直运用自己的智慧和手段,让他的兄弟裴宣成为世间的英雄。裴宣就是他的手脚,而他就是裴宣的大脑,裴宣高大英俊,威武不凡,战无不胜,无往而不利。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裴宣当成了自己的替身,绝不允许裴宣失败。在他的安排下,裴宣不断胜利,不断成功,从来没有失败的时候。

如果可以忍受自身的缺憾,裴弦歌也可以站在众人的眼前,可是他无法忍受别人异样的眼神。他只能拼命用自己的力量去抵抗上天,创造出裴宣的完美,就像是对老天的嘲笑,也是他心中反抗的最强音。他通过塑造裴宣,用一种移情的力量来弥补了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畸形。阿宣是那样的高大、英俊,自己却那样的聪明、狡猾,这样的组合才是最完美的。

裴弦歌太看中裴宣了,骨子里不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而是另外一个自己。这种感情投入的太深,以至于他认为可以持续一辈子,直到裴宣达到人生的最高峰。可是他没有想到,江小楼的出现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从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自然江小楼也不会知道。他本应当陪着裴宣回到京城,可师门突然发生意外,他不得不暂时离开。他已经提醒过裴宣,老实呆在京城,可对方却不肯再听他的,那个蠢孩子固执地想要回到杀戮的战场,甚至不惜和他三番四次起争执。他是裴宣的大脑,人没有大脑怎么能活下去?这个蠢弟弟压根不明白这一点,他以为可以靠着自己的武力赢得世界。

等他回来,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的江小楼,裴弦歌当然不会放过她。他心中恨极了这个女人,从出现在她身边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策划着该如何让她痛苦不堪。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慢慢地靠近了江小楼的脸:“这双眸子真是勾魂摄魄,美丽极了。你说如果我用刀挖出来,然后每天放在罐子里欣赏,该是多美啊——”

刀锋越来越近,几乎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映入耀目的寒光。

恰在此刻,他“啊”地轻呼一声,手中的匕首瞬间飞了出去,他厉声道:“谁?”

一道人影迅速地从窗外飞入,施展武功与他斗在了一起。而另外一人却已经在眨眼间来到了江小楼的身边。

明亮的烛火下,与他缠斗的那张脸十分英武,正是本该告辞离去的楚汉。

卫风以那柄匕首相抗,刀剑相激,楚汉手中的长剑竟被匕首削去了一节剑尖,但卫风也没有占到便宜,他的胳膊被楚汉放出的一枚铁钉击中,血花四溅。楚汉不由大笑道:“好武功!竟然在我眼前装了这么久的无能之辈,好,让我来试试你吧!”

卫风刚准备迎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再低头一瞧,鲜血隐隐透出乌黑,他心头一惊,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也并不恋战,只是狂笑一声,突然一个翻身,凌空跃出窗户,猖狂的笑声自屋外传来:“明月郡主,咱们有缘再见!”

他的笑声渐去渐远,恍然间便消失了踪迹,楚汉转头道:“我去去就回。”说完飞快地掠身而去。

独孤连城把江小楼抱起来,柔声问道:“没事吧?”

江小楼轻叹一口气道:“为了知道这个真相,可还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独孤连城不由笑了,:“我不擅长演戏,这出戏演得可真够辛苦的。”

江小楼若有所思地道:“谁能想到卫风便是裴弦歌,我还以为裴宣这个大哥早已经在多年前就死了。”她在裴府呆的日子不短,竟然一次也没有见过此人,还真是藏得秘密。

一个二十九岁的畸形人,裴家当然不会让他在众人面前出现。

他的心态早已在一天天的压抑中变得疯狂、扭曲。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烫。”

江小楼闻到他身上好闻而熟悉的气息,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地道:“叫所有人都退出去。”

独孤连城扬声吩咐刚刚进入破庙的护卫道:“全都退出去!”

“是。”

江小楼勉强抑制住浑身发抖的身体:“快带我回去。”

独孤连城却把她轻轻放在了草垛上,俯下身去,江小楼反手搂着他脖颈,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冰凉的唇轻轻落在她脸上。

那瞬间,她心头仿佛有一层轻柔的纱被揭开了,发出压抑的呻吟。

“这个疯子。”独孤连城咬紧了牙关,虽然早有准备,但卫风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思维,他竟然在火堆里放了……

一种浓烈的依恋在此刻化为火般的缠绵,江小楼抱紧了他。他身体渐渐热了起来,令她的颤栗越来越严重,甚至能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与滚烫的肌肤。

“有我在这里。”

“恩。”

他温柔地吻住了她,越吻越深,江小楼慢慢觉得窒息,他的手指一路往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衫。

“外面的人……”

“他们都退下了。”独孤连城轻声回答。

江小楼被弄得神智恍惚,眼前阵阵发黑,咬牙竭力抑制自己不发出任何暧昧的声音。

四周变得那么安静,安静到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血液的流动。她在药物的作用下紧紧缠着他,如同藤蔓缠着大树,抵死般的纠缠。他略带凉意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滑过她的肌肤,一点点剥去她的衣裳,她只觉得自全身都开始陷入无力的瘫软。他的眼睛深深地凝着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吻狠狠地落了下来,仿佛两个人都要窒息了。

过了好一会,他笑了笑:“好些了么?”

江小楼只觉心头阵阵发软,竟然伸出手覆在他英俊的脸上,吻了吻他的唇,道:“连城,我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他的心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江小楼,我要的不是喜欢,我要你的心,只要你的心。只能有我,不能有别人,任何人都不行。”

她没说话,只出神看着他,慢慢地,她微笑起来。

卫风身受重伤,一路闯进萧冠雪的府上。萧冠雪不由沉下脸道:“失败了。”

卫风将匕首一把刺入桌面,冷冷地道:“是啊,失败了。”

萧冠雪冷笑一声:“可真是没用啊,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说什么从未失手过。”

卫风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萧冠雪,此刻他身上已经中了三枚铁钉,发黑的鲜血不停地往下流,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他知道那铁钉上是有毒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他盯着萧冠雪,目中露出冷笑:“我失败,不是因为我无能,而是因为有人出卖了我。”

“你总不会以为是我将消息透露给江小楼的吧。”萧冠雪不置可否地道。

“独孤连城和江小楼分明联合起来耍了我一通。这三枚铁钉就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而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卫风阴冷地笑着上前一步。

“江小楼疑心病这么重,她会对你有所猜疑并不奇怪。”

“不,这不可能!我这张面孔和这具身躯,从来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除了这件事,当初阿宣的死,你也应当负起责任。”乌黑的血一点点向下流淌,卫风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唯一的机会便在眼前。

“你在开什么玩笑?”萧冠雪只觉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

他素来运筹帷幄,第一次遇见真正心理不正常的疯子,或者说……化名为卫风的裴弦歌疯得比他厉害得多。

萧冠雪是个清醒而理智的人,但裴弦歌如今却压根没有丝毫理智。

“你分明就是担心他在太子跟前抢了你的风头,所以才会借由江小楼的手杀死他。你找上我说是为了要替他报仇,实际上不过是想要借我的手杀掉江小楼而已,不,是为了除掉我这个隐患,因为你畏惧我发现你的用心,所以故意将我的秘密出卖给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阴恻恻的,格外可怖。

萧冠雪并不惧怕任何人,可是卫风并不是人,他是一个怪物,一个老天塑造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怪物。这个怪物格外年轻,永远也不会衰老,唯一会泄漏他秘密的便是自己。他不相信自己被拆穿是因江小楼的多疑,而把一切都认为是萧冠雪的阴谋。

萧冠雪情愿选择一个可怕的敌人,也不愿意选择和一个疯子对话。因为人永远无法估测疯子的大脑里在想什么,前一刻他们是朋友,下一刻他便很可能挥刀相向。

卫风的眼中露出了阴冷的神情:“现在我已身中剧毒,活不了多久了,可是萧冠雪你也不要得意,我得拉着你垫背!”说完,他突然抽出一把长剑,闪闪的寒光炫花了人的眼睛。

萧冠雪微微一笑:“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十数名暗卫向卫风围拢过来,这些人都是真正以一敌百的精英,也是萧冠雪身边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然而,卫风只是冷冷一笑,看起来像是个柔弱少年的身躯扑进了暗卫群众中。

他的剑光快若闪电,剑气纵横捭阖。

萧冠雪蹙眉,他知道卫风是绝顶高手,却不知道他竟然强到这个地步。

他的长剑穿过一个暗卫的咽喉,径直向后刺入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暗卫的心脏,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叫人心生恐惧。

萧冠雪不动声色地冷笑,左手轻轻旋动了一下花瓶,整个人便成功退身到密室之中。察觉到紫衣侯的异动,卫风勾起唇畔,就在密室即将关闭的瞬间,他已经缩成了一团滚了进去。

剩下的三名暗卫面面相觑,卫风当真是滚进去的。他缩成一团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婴儿一般大小。这样奇异的武功,任何人看见都会惊骇无比。

密室都是重重陷阱,萧冠雪当然不会让卫风找到,但是他一路奔逃,竟然数次被卫风追上。卫风明明大限将至,却像是个疯子一般拼命地追逐着他。在他身上砍下无数伤痕,萧冠雪一生得意,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不懂武功,纵然在狭窄的密道内安插了秘密高手,也都一一死在疯狂的卫风剑下。当最后一个保护者死在剑下后,他的脚步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

卫风嘿然一笑,血淋淋的长剑高高扬起,下一刻就要斩下萧冠雪的头颅,然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旋即整个人像是化为了一具僵石。

萧冠雪神色不变,冷冷地道:“你的毒发作了。”

萧冠雪浑身浴血,身上的紫衣几乎变成了一片深黑色。他冷冷地看着卫风,笑容越来越深。

老天爷终究是厚*他的,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在一个游戏里。不管是卫风还是江小楼,他们都是自己手中的玩物罢了。哈,可笑之极!

卫风攥紧了长剑,目眦欲裂:“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他这样说着,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笔直向后栽倒了下去。

萧冠雪狼狈地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带着无限嘲讽:“连自己中了埋伏的原因都不知道,人家一早就算计好了,伤你的铁钉不但有剧毒,还有迷魂的作用,他们就是要让你失去控制,狂性大发,果真是没用!”

“赢的人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他轻笑起来,扶着墙壁一步步地从密室中走了出去。

密室的门再次打开,亮光传来的瞬间,“嗖”的一道寒芒刺入他的左胸。噗的一声,箭头深深刺入血肉,他惊怒之下,大喝道:“什么人?”

萧冠雪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烛光之下慢慢走近的人:“顾流年,原来是你。”

顾流年微微笑道:“没错,就是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跟着卫风,当然还要感谢狂性大发的他,若不是他替我开道,你身边这些暗卫怎么会尽数伏诛。”

萧冠雪冷笑一声:“顾流年,你杀了我,如何向皇帝交代?”

“你以为——没有陛下的首肯,我会这样做吗?”

“哈,原来你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过,纵然你拿了我的性命,也永远得不到美人。”他的心脏此刻已经被箭刺穿,可是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带着笑意,极尽嘲讽。

顾流年望着他,笑意慢慢消失:“这可不一定。”

萧冠雪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得意:“真是个蠢蛋。”

顾流年盯着萧冠雪,慢慢地道:“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萧冠雪突然狂笑起来,他的笑声格外得意。

顾流年,你永远也得不到江小楼。跟那个人比起来,你不过是一条永远追在后面想要啃骨头的恶狗而已。一心以为利用了别人的你,还不知被人利用到了何种地步。

蠢货,当真是个蠢货。

似是被他的恶毒诅咒气到了,顾流年的神情无比阴沉:“将他身上的肉切下来,拿去喂狗。”

萧冠雪的笑容更深:“你以为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吗?不,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顾流年英俊的面孔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意:“侯爷,陛下已经不再信任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得罪的人太多,我这是提早送你一程罢了。”

萧冠雪的脸上露出一丝格外讽刺的笑意,他知道顾流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终有一日对方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而那时候……恐怕他只会空忙一场。

他的笑容格外得畅快,丝毫也感觉不到死亡的临近似的。这一辈子他与恶作剧为伍,不管是江小楼、顾流年还是独孤连城,他希望看到这群人互相攻讦到死,现在这局已经越来越大,谁都停不下来了,最后的结局一定很精彩……

转瞬间,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咽喉,眼前是顾流年淡淡的笑容:“我一定会笑到最后,可惜——你看不见了。”

醇亲王府

事情发生之后,小蝶方才知道楚汉不过是与江小楼联手演了一出戏要逼卫风现形,小蝶感到很是内疚,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汉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虽然傻,可还不蠢。那小子固然是漂亮的天上有地下无,可我还不至于被美色所惑。小蝶,你太小瞧我了。”

小蝶一张粉脸更是涨得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江小楼远远地看见这一幕,不觉微笑:“或许这一回,小蝶可以得偿心愿了。”

独孤连城轻轻叹息了一声:“只怕未必。”

“为什么?”

“因为楚汉心中只有郦雪凝一个人,你很清楚这一点。”

江小楼侧目看他:“为什么你好像知道的比我多?”

“今天你的为什么好像特别多。”独孤连城笑道,“一个男子真心*慕一个女孩子,他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去拍人家的肩膀。”

江小楼细细想了想,楚汉从前对待郦雪凝是奉若神灵一般,不要说去拍她的肩膀,只远远瞧上一眼就已经面红耳赤、心满意足了。思及此,她不由觉得惋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感情的事终究不能勉强,看样子小蝶只好空欢喜一场了。”

独孤连城的亲吻落在她的发梢,神色温柔:“不一定,哪怕是一块寒冰,你一直把她捂在心口,迟早有一天会化的。”

江小楼不觉想起了什么,脸色竟然染上了一丝红晕。

接下来的时间,独孤连城似乎都很忙。往往他进门的时候江小楼已经熟睡,而他离去的时候,她还没有醒过来。

江小楼越发觉得不对,她问小蝶道:“最近这段时日,醇亲王很忙吗?”

“是,小姐,王爷每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奴婢曾悄悄派人跟着,可是王爷身边亲卫都是绝顶高手,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了踪迹,所以奴婢也实在不晓得了——”

江小楼沉吟片刻:“朝中应该并无大事发生,不过……兴许是我没有留意。”

楚汉进来禀报道:“小姐,门外有客到访。”

江小楼轻轻抬眸:“什么人?”

“顾流年,顾公子。”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小楼轻轻蹙起眉头:“将他请到花厅来吧。”

顾流年一路被引入花厅,江小楼已经坐在上首等他。他微微一笑,走上前道:“王妃,好久不见。”

王妃二字仿若含着嘲讽,江小楼抬眸向他望过来,那双晶莹的眸子依旧闪闪动人。不,她比从前更美丽,像是一朵被人精心呵护的牡丹终于开出绚烂的花来。

他期待的夫妻疏离什么的全都没有发生……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发酸。

顾流年发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旋即用一丝淡漠的笑容掩饰了心头的愤愤不平:“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欢迎我的到来?”

江小楼神情十分平静,唇畔慢慢扬起一丝笑意:“顾公子公务繁忙,既要忙着清除太子余党,又要忙着得到萧冠雪的财富,怎么会有空跑到我这里来。”

顾流年轻轻一笑,径直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坐下,神情格外轻松、悠然:“除掉萧冠雪后,似乎你对外面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了。”

江小楼静静垂下眸子,笑意很浅:“大仇得报,心愿已了,我自然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顾流年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你也是这样庸俗的女人。”

江小楼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的香气盈满口中,而她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顾公子今日此来,可有重要的话要说?”

“我是来向你送请帖的。”顾流年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哦,顾公子有喜事吗?”

一张大红的烫金帖子送到了江小楼的眼前,她翻开一瞧,不觉微笑起来:“华阳公主要招你为驸马,恭喜顾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顾流年紧紧盯着她,眸子里似乎有一丝紧张:“从前我对公主可没有这么大的兴趣,只是老朋友都已经攀附了权贵,我也不能落后才好,你说是不是?”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小楼,显然还难以释怀。

在顾流年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为了王妃之位才会下嫁,可见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她轻轻叹息一声:“驸马之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而不得,顾公子既然可以得此殊荣,我就先在这里祝福您与公主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顾流年听到“百年好合”四个字的时候,俊美的眸子不由自主闪动了一下,眼底有一种诡谲的光芒,叫人看了暗暗心惊。

仿佛他藏在心底的阴暗与嫉妒在一瞬间全被勾了出来。

不管如何压抑,喜欢的人被人抢走……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

顾流年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怨愤和嫉妒在他的心头累积,积怨成毒气,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江小楼觉得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顾流年想要攫取权柄,最简易快捷的方法就是成为皇室成员。华阳公主深受皇帝喜*,如果可以成为她的驸马,出入宫廷、拜相封侯都是指日可待,不是一个小小的天策军首领可以比拟。

顾流年看着她,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笑容满面道:“陛下已经将禁军统领之位交于我执掌。”

江小楼心头一跳:“禁军统领?”

“是,从今以后这皇城内外的守卫都将由我负责。”

江小楼的茶盏轻轻搁在了桌上,她看着顾流年,慢慢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皇帝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他为什么要将如此大权交给顾流年,仅仅因为他即将成为华阳公主的驸马吗?不,不对!她思虑片刻,已经回过味儿来:“陛下要动三皇子!”

顾流年见江小楼这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不觉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江小楼神情慢慢变得冰冷:“你竟然出卖自己的主子。”

很明显,顾流年是用三皇子的性命和秘密交换了禁军统领之位。

顾流年闻听此言,不觉笑意更深:“主子?天底下谁敢当我顾流年的主子?我没有主人,也没有朋友,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

“可你毕竟和三皇子有盟约在先,你这是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顾流年轻轻叹息一声:“你也应该知道,从他动太子那一日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下场。纵然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以为陛下会那么轻易将华阳公主嫁给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用三皇子的秘密向陛下示好,他这老东西如何舍得——”

江小楼见顾流年说话毫不顾忌,感到心底掠过一阵寒意,嘴角依旧微微弯起,后背却已是密密的一层汗:“看样子,你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顾流年笑容淡漠,英俊的轮廓仿佛冰做的人偶:“我今天来,还有一桩极为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何事?”

“你可知道醇亲王近日在忙些什么。”

江小楼不动声色地道:“我夫君在忙什么,难不成顾公子知道?”

顾流年似是被她口中的夫君二字刺激到了,噎了半天才继续道:“如果你求我,说不准我会告诉你。”

江小楼轻笑一声:“顾流年,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我会随随便便向别人求援吗?”

顾流年站起身来,看了江小楼一眼,神色冷淡却斩钉截铁:“会!因为你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绝不容许任何人背着你搞什么名堂。你会不相信任何人,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之心,哪怕是自己的枕边人也一样!如果你想知道醇亲王的秘密,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完,顾流年径直离开了花厅。

江小楼面色慢慢沉了下去,小蝶连忙道:“小姐,你可不要上当!这顾流年如此狡猾,保不定他有其他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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