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前,安姐先拨了总经理黄毛的手机。她怀疑两个死者之中就有黄毛。在这个房间里过夜,除九花外,只有他。如果拨他的手机,室内有铃声响起,自然是他无疑。
黄毛的手机关机,屋内也没有希望的响铃声。
“报警!”安姐对自己喊。
警察到来,三楼被封锁。安姐也没权力到三楼来,她听从警察安排,把全体员工都集中在一楼大厅里,一个都不准外出。
“你叫什么名字?”房间门口,张国华问。
“安然。”
“哦,张队,她是副总经理。”柳雪飞说。
“安经理,请你认一下她们是谁。”张国华见安姐脸色苍白,说,“不过你不要害怕,其实死人没什么可怕的。”
安姐稍微平静一下,走进去。
法医慢动作掀起床单。
“她叫九花。”安姐指认了死者,说:“她还是大堂经理。”
“另一位呢?”张国华问。
九花的头发是金色,自然的金色,像成熟的麦穗颜色。
小慧头发也是金色,小慧的头发是染的,比九花的发色油亮一些。安姐说:“这位是小慧。”
“确认吗?”刑警问。
“确认。”安姐肯定说。
“安经理,过会儿我们再谈,你再叫两名服务员来。”张国华说。
“叫谁来?”安姐问。
“随便,是你们店的员工就行。”张国华说。
辨认死者,也用不着太多的人,有三两个人,能够确定死者的身份就可以了。
安姐下楼去叫人。
“张队,死者是本酒店的员工无疑。”柳雪飞说。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雪飞,你在这儿组织着辨认,我去应付一下记者们。”张国华把辨认死者的事交给柳雪飞,走出房间。
遇到突发事件,动作仅次于119、110的大概是媒体记者,传媒的时代么。
此刻,酒店外边的秩序有点乱。多家媒体的记者蜂拥而至。
命案的现场勘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警戒线穿越了院落,围观的人群被限制在警戒线以外,几家媒体的记者见缝插针,向警察提问题。
“几个人被杀?”记者问。
负责维护现场的警察很讲原则,他们的任务是警戒,与此无关的事无权力去做。他们用了标准的词汇:无可奉告。
“凶手使用什么凶器?”记者问。
警察将背部给了记者们。
“我们是‘城市新闻快车’频道的记者……”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在人群最前面,“请问……”
张国华的出现使警戒线整体朝前悠了悠,说明大家向前拥挤。他对记者们熟悉,刑侦支队长不只一次面对镜头。
“张队!”记者们也和刑警们一样叫张国华。
“大家好。”张国华走到警戒线前,与记者打招呼。
“什么时候可以放我们进去啊?”有记者问,“拍摄一下现场。”
“对不起,现场勘查还在进行之中,大约一小时后你们可以进入。”张国华明确答复。
“张队,能向我透露一下血案的情况吗?比如说……”记者追问。
张国华知道记者不先睹为快地得到点什么,是不肯罢休的。他说:“法医初步鉴定,血案大约在昨夜零时左右发生,两名服务员在房间里被枪杀,其中的一位是大堂的经理,人已死亡。”
“请问张队,作案的凶手是几人?”
“对不起,现场勘查还没结束。”张国华说。
“警方有了犯罪线索吗?张队,能谈一下你对此案的看法吗?”
张国华说声对不起,在记者们追问声中转身进楼,身后闷热的空气里一片张队、张队的呼喊声。
走进大厅,柳雪飞已被红颜色包围,员工在向他提问,或是,他在问员工。见张国华进来,声音才翅膀一样飞走。
“张队,确定了,是他们的员工。一个名叫九花,一个叫小慧。”柳雪飞说着识别尸体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