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飞今日一身青色的儒衫,又因眉目清秀,年纪也不大,看上去倒似书童的可能居多,当下也不争辩,只笑道,“我家公子有事拜访太尉大人,烦劳通传一声。”说着话,却从袖子里摸出了十两白银递了上去。
十两白银不多不少,在一个守门家将的眼里却是沉甸甸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书童出手便是十两白银,立刻便对他身后的公子重视了起来。
面不改色的将银子纳入袖子,那家将语气和缓了许多,“请你家公子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府内通报。”言毕,人已转身离去。
徐子飞回到马车外,嘀咕道,“这顾府好大的排场。”
月夜瑾煜在车内闻得徐子飞的嘀咕,索性挑起车帘也跳了下来,“子飞你这话说得不假,爷来瞧他,竟还要对个守门小将使银子,这顾府的面子着实大。”
徐子飞摸不清这话里的涵义,不敢盲目接话,便笑道,“顾大人如此,也是为了朝廷颜面。毕竟是主子眼里的红人,这面子还得撑着。”
月夜瑾煜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这时,那传话的家将走了出来,淡淡的瞥了眼徐子飞身后的月夜瑾煜,虽然诧异这年轻公子衣着的华丽,却也没真的放在眼里,只粗声道,“我家总管说了,老爷重伤未愈,概不见客,这位公子还是请回吧。”
“什么!”徐子飞呆在皇帝面前,也是受惯了旁人的追捧,顿时便垮下脸来,“哼,顾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连我家公子是谁都不曾询问,便推说不见,徐子飞候教了!”
碰巧福康出府办事,闻得徐子飞的话,大惊失色之下,忙躬身走了出来,“原来是徐大人家的二公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那家将见福康如此客气,当下便傻了眼。不过能在高门大户里做事之人,自然是有几分脑子的。福康言毕,他便满脸堆笑的道,“哎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识得贵人,得罪之处还请贵人见谅。”
徐子飞冷哼了一声,将脸很不给面子的扭到了一边。
福康心知方才报来求见老爷的必是徐子飞,再抬眼一瞧立于他身后的公子,虽年长了几岁,一身打扮却是富贵异常。当下也不敢再怠慢,“公子稍后,小的这就去回禀老爷。”
徐子飞见人家如此客气,也不好再装腔作势,忙回道,“有劳了。”
不出片刻,福康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我家老爷有请,请两位公子花厅吃茶稍后。”
月夜瑾煜与徐子飞互望了一眼,抬腿跟了进去。
正文 054章:哭诉
月夜瑾煜刚一坐定,便有丫鬟端了茶水糕点奉上。徐子飞忙接了过去,悄悄拿银针试了下,这才道,“属下以前觉着府里的茶便是天底下个顶个的好物什了,想不到顾大人府里的竟是更好呢。”
接过茶抿了口,月夜瑾煜起身打量起雕梁画栋的花厅来。
“徐二公子来访,老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人未至却先闻其声,仍是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身姿魁梧的顾正孝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穿着常服缓步而来。脸色微微发白,面容有些清减。
月夜瑾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面含点点微笑。
皇…皇上…
顾正孝正好奇与徐子飞同来的会是谁,这一眼望去,整个心都颤了起来,忙挥退两名小厮,这才摇摇晃晃的掀袍蹲下身子,“臣,顾正孝……”
“慢!”徐子飞快一步扶住顾正孝下跪的身子,“我家公子微服出访,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太尉大人的礼,便免了吧。”
顾正孝暗暗心惊,顺势直起身子,却仍然低垂着头,“是,但听公子吩咐。”
月夜瑾煜看着他,脸上挂起了淡淡的愁绪。
顾正孝心里吃惊,忙作揖问道,“公子因何愁容满面?”
“哎,顾爱卿啊,朕病了。”
“病了?”顾正孝脸色一变,“微臣这就去宫里请太医。”说着话,人便踉跄着往外行去。
月夜瑾煜忙给徐子飞递了个眼神,徐子飞心领神会的快步拦下顾正孝,笑道,“顾大人,主子爷既然是刚出来,自是瞧过太医的,可宫里的太医说,主子得的是心病,普通的汤药吃了可没用。”言罢,还挤眉弄眼的做了一翻暗示。
顾正孝自然明白,忙回了个聊表谢意的眼神,折回身道,“臣惶恐,负伤在身,竟不识得爷的病痛,臣有罪。”说着话,人就跪了下去。
月夜瑾煜叹了口气,一把扶起他道,“爱卿啊,朕这病一直反反复复,也是心急得很呐。”
顾正孝顺势起身,“臣不才,甘愿为皇上分忧。”
月夜瑾煜深感安慰的点了点头,“听说朱家前几日上府里提亲来了?”
顾正孝神色一凛,忙道,“公子有所不知,家父昔年乃是朱老侯爷的故友。当年桃溪一聚,恰逢内子怀有身孕,老侯爷酒后高兴,便与家父定下了口头之亲。说,若是生的男娃,便要与朱家世子结为异性兄弟,若是女娃,便要嫁于朱家世子为妻。”
见月夜瑾煜脸色微沉,顾正孝忙继续道,“虽然当日只是酒后几句戏言,并未立下什么凭证,可臣却是认了真的。可自从家父仙去后,与朱家的来往便渐渐断了下来。时间一长,这亲事臣也只当不存在了。”
“既然朱老夫人与你们素无往来,这忽然上门却是为何?”
月夜瑾煜能有此问,只怕早已将情况打听了清楚,若是自己说些假话,他必定认为自己心有不忠。上次自己被刺杀,锦绣毫发无损的回到家中,早已引起了众人的猜忌。高高在上的皇帝,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既然他问起,自己不如实话实说,反而显得磊落。
想到这里,顾正孝立刻面露难色,“臣不敢隐瞒,朱老夫人上府拜访的确是为婚事而来。”
月夜瑾煜没有说话,徐子飞却不解的问道,“嗳,顾大人,你既说这婚事只是戏言,朱家没有做真,那朱老夫人为何又上门商议婚事呀?他说的,又是府里的哪位小姐?”
顾正孝脸色一松,忽然重重跪了下去,带着悲戚道,“皇上可要为臣做主啊!”
“顾爱卿,你这是为何?你身子还有伤呢,若是牵动了伤口,岂不让朕忧心?子飞,还不快快扶太尉大人起来!”月夜瑾煜瞪了徐子飞一眼。
徐子飞忙扶起顾正孝,小声道,“顾大人,卑职方才不是说了?爷是微服出访,不想有太多人知道他的行踪,你这般行为,岂不是让卑职难做吗?”
顾正孝偷瞄一眼月夜瑾煜,见他正端着杯子饮茶,忙暗暗作了个揖,“是我失控了,多谢徐总管提点。”
徐子飞故作不知的退回到月夜瑾煜身边站定,“爷,顾大人身子还虚得很,您看…”
“顾爱卿,你有伤在身,便坐着回话吧。”
“谢皇…谢公子赐座。”顾正孝面带欣喜的坐在了下首第一张椅子上,“公子,还请你为臣做主啊!”
月夜瑾煜却浅笑了一下,“爱卿乃是国之栋梁,朕的左膀右臂,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便是。倘若真有此等恶人,朕必定严办。”
顾正孝眼角有些润润的道,“微臣谢公子厚恩。”
故意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顾正孝便说道,“臣不敢隐瞒公子,内子当时怀的便是小女锦绣。锦绣一生下来,头脑便有些问题,八岁那年又不慎跌入荷花池,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后,整个人更是痴傻了起来。锦绣成了这个样子,连照顾自己的起居都成困难,倘若让她嫁去朱家,岂不是害了朱世子?所以朱老夫人来谈及婚事时,臣便搪塞了过去。岂料朱世子忽然病重,朱老夫人心中焦急,硬是拿出了当年的约定,要臣遵守约定。”
说到这里,顾正孝叹了口气,“臣虽是军中出身,身平却最重信义,朱老夫人爱孙心切,臣只好应允了婚事。岂料,臣令内子带锦绣出来相见后,朱老夫人却说当年定下婚约的乃是臣的续弦,柳氏所生的四女锦华,还说臣出尔反尔,不安好心。如今,更是日日催着臣给她答复…”
顾正孝顿了下来,“朱家世代功勋,又是开国功臣,小女能嫁去这样的府邸,自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气,可锦华这孩子自幼聪敏懂事,对锦绣更是爱护有加。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抢了妹妹的夫婿,只怕……”到这里,顾正孝的话已是说不下去。
月夜瑾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依爱卿所言,这朱老夫人行事未免跋扈了些。”
“臣惶恐,竟拿这些小事来烦扰公子,臣有罪,臣有罪啊!”顾正孝说着话,又从椅子上跪了下去,“臣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实在不想老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求公子开恩,待锦华与朱世子完婚后,便准许臣告老还乡,免得锦华孩儿触景伤情啊!”
月夜瑾煜睥了一眼,“爱卿身负重任,岂可轻易请辞?哼,这天下乃是朕的天下,你放心,这件事,朕自会帮你讨个公道。大人如今有伤在身,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啊。朕这心病,可还盼着你寻来良方呢…”
顾正孝苍白的脸上微愣了愣,这才跪拜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月夜瑾煜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满朝文武,朕能信任的也就只有你了,你好好养伤,朕到街上去走走。”
顾正孝一听皇上要上街,忙提醒道,“公子,最近街面上不是很太平,您还是早些回府吧。”
“无妨,我还有事未办,不必送了。”月夜瑾煜将手里的碧玉骨扇一展,人便潇潇洒洒的走了出去。
正文 055章:街闻
出了顾府,月夜瑾煜没有再乘马车,而是带着徐子飞选择步行。照他的话说,这微服出宫便是要擦民情体民心,如果一路皆呆在马车里,与呆在宫中又有何异?
徐子飞虽然担心街面上龙蛇混杂,可主子有这个兴致,他自然不敢忤逆,只好笑道,“如此自然是好,只是街面上人多,属下又不常出来走动,一会爷可千万别把属下落在了哪处。”
月夜瑾煜如何不懂他的担心,便拿扇子敲了下徐子飞的脑门,“废话少说,前面带路便是。”
“是,是,爷这边走。”徐子飞被打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小的时候,老听爹说什么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思永远都是最难猜的,可如今自己陪在皇上身边,好像也没想象的那般难啊。
看看万岁爷,多体贴人呐。
徐子飞自顾自的想着,两人很快便进入了雁阳城里,最繁华的正阳街。
站在街口,两人放眼望去,脚下青石铺就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蜿蜒而去。身侧则是林立的商铺,水磨青砖,朱漆红瓦间,一块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琳琅满目。
往来的行人与车辆也是络绎不绝,各种吆喝声、叫卖声连成一片。不时,更有阵阵猜拳声、谈笑声娓娓传来……
这份热闹与繁华,竟让月夜瑾煜愣了片刻。
徐子飞便腆着脸笑道,“爷,怎么样?如此繁华,是不是颇有成就感呐?”
月夜瑾煜不满的梭了他一眼,徐子飞却似没见着一般笑道,“爷别瞪我,属下这话可没说错。您看看,自您继位一来,四海升平,国泰民安,要不是有您的…啊,爷,您为什么又打我?”
“子飞,你如今的胆子是越发的野了啊,竟然当面就评断起爷的功过来,你这脑袋不想要了?”月夜瑾煜笑盈盈的说道,可眼里的威严自不言而喻。
徐子飞耸拉下脑袋,“属下不敢。”
“行了,午时将至,去寻个酒楼坐坐吧。”月夜瑾煜展开骨扇,轻摇了几下,人便大步向前行去。
徐子飞忙几步跟上,“爷,我听说正阳街上有家……”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
“聚贤居”
月夜瑾煜与徐子飞对望一眼,刚要抬腿迈上阶梯,里面眼尖的小二便快步迎了出来,“哎唷两位爷,里边请,楼上雅间,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咱们这聚贤居可是京里顶顶好的酒楼,这里的菜啊,保管你吃了这回还想下回…”
月夜瑾煜只笑了笑,徐子飞却面色不太好的怨怪道,“去去去,什么两位爷,没看见我是陪我家爷出来的吗?一点眼色都没有…”说着话,却又从怀里摸出一锭足秤的十两白银,“把你们这最好的雅间整出来,再将上好的席面置办一桌…”
徐子飞霹雳巴拉,不断更新着自己的要求,月夜瑾煜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大堂里随意捡了个桌坐了下去。
“行了,就这些吧,你可千万弄好了,要是我们爷有半点不喜,小爷我封了你的铺子!”徐子飞还要再说,却见店小二挤眉弄眼的直往自己身后看,徐子飞顿时便不悦了,“你眼睛有毛病?没听见小爷在和你说话吗?”
店小二瞧徐子飞的派头,心里自是明白两人大有来头,可显然那位坐下的爷更有气势,可眼前的这位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好陪笑道,“爷,小的准备这些自是没问题,可那位爷的意思,您要不要问问看?”
徐子飞回身一看,立刻丢开店小二忧心的走到月夜瑾煜身边,小声道,“爷,你怎么坐这了?这里鱼蛇混杂,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属下可…”
“行了,你这长眼的奴才就消停下来吧,爷今日就坐这里了。”月夜瑾煜将扇子收起,搁在桌上,“小二哥,捡几个特色的菜做来便是,其他的无须准备。”
店小二领了话,自然笑吟吟的去了后堂。
徐子飞却犯了急,“爷,这外面的东西不安全,若是在雅间里,属下还能验验,可这里大庭广众的,属下可不好做啊,要不,咱们还是去楼上吧…”
月夜瑾煜瞪了徐子飞一眼,“坐了楼上,爷能听来什么?坐下吧。”
徐子飞恍然大悟,立刻坐到一边笑道,“还是爷有远见。”
月夜瑾煜对于徐子飞的溜须拍马已司空见惯,便只当没听见一般,“子飞,这趟出来,你有没有注意到,街上多了许多乞丐?”
店小二这时端来了菜过来,听得月夜瑾煜的话,便笑道,“这位爷真是心细,最近城里啊是多了好些人,都是些逃难来的灾民,因为人太多,又寻不到活计,为了讨口饭吃,只好做起了乞丐。”
店小二说着话,用眼神努了努外边,二人顺势望去,便见店门口已聚集了不少乞丐。老的老,少的少,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与其说是人,那容貌却比鬼怪怕人了几分。
月夜瑾煜蹙了蹙眉,“城里涌入这么多难民,官府不管吗?”
店小二神色一紧,四下看了看,这才凑过来低声道,“小的看二位爷面慈,才敢同你们说的,你们可千万别张扬了出去。”
“你放心,我们也只是随便说道几句,自不会乱传的。”徐子飞立刻八卦的保证到。
“官府原是管的,可不知为何,上面突然就下了命令,说要将这些难民赶出城去。这消息一出,城里的难民便焦躁了起来,您别看着街面上这般太平,昨天夜里,隔壁街的米铺还遭了贼呢,两位爷一会出门,最好也警醒些。”
“虎子!”
店小二扭头一看,见是掌柜的在唤,忙又叮嘱到,“这些消息,也是旁人告诉我的,二位爷只当笑话听听,可千万别外传呀!要是让上边的人知道了,小的这条贱命可就没了。”
“上边的人?”月夜瑾煜来了兴致,“这难民进城,乃是九城兵马司的事,他们上面的人不就是当朝丞相吗?”
“哎哟,我的爷,您就饶了小的吧,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就是皇上都得敬着他三分,小的不过是个跑堂的,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侍奉,这事,您只当小的在放屁,在放屁!”说着话店小二竟抽了自己嘴巴两下,“小的还有事,两位爷慢用,慢用。”
话毕,店小二逃也似的冲入了内堂。
“爷,九城兵马司乃是丞相的管辖范围,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赶难民出城,背后一定有人在撑腰。他们虽是难民,可到底是您的子民,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
“行了,这件事,爷自有分寸,吃饭。”月夜瑾煜摆了摆手,这才端起碗,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半天,却是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徐子飞叹了叹,甚是同情的往店门外又望了几眼,“都是些妇孺小孩,真是可怜…”
月夜瑾煜只好又瞪了一眼,这才让他悻悻的闭上嘴。
正文 056章:杂耍父女
“嗝!”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徐子飞笑道,“爷,想不到这样的酒肆里,还能出这等美味,难怪爷整天想出来溜达呢…”
月夜瑾煜再次没好气的瞪向他,“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
徐子飞讪了讪,虽然知道爷的话是玩笑,却也再不敢放肆,“属下知错了,爷您别生气…嘿嘿,爷,您看,前面有杂耍的,咱去瞧瞧?”
月夜瑾煜挥了下袖子,“好,去看看,若是演的不好,爷就把你阎了送去何德耀那当太监。”
怔了片刻,徐子飞立刻凌乱了…
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奔上前去,拽着月夜瑾煜的一片衣角,“爷,他们演不好是他们的事,您怎么扯到属下身上呢?爷这是…”
“嗯?”月夜瑾煜眼色不善的盯了盯徐子飞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徐子飞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并媚笑道,“嘿嘿,爷,其实这杂耍也没甚好看的,不如我们去前边逛逛,前边不远,就是京里最大的玉器店了,京都里的达官贵人们都喜欢在那买卖东西呢。”
此语一出,月夜瑾煜更是沉了脸,徐子飞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忙苦着脸道,“得,属下说什么错什么,一切还是爷自个拿主意吧…”
既然是达官贵人爱去的地方,自然有那见过皇上圣颜之人。皇上此番出宫,乃是瞒着百官与太后的,这一去,若是叫人撞见,少不得史官们又是一番啰嗦。要是落在了柳宗成手里,只怕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与其多说多错,倒不如住了嘴,一切听主子爷的。要是再被人撞见,爷一向体恤人,自不会把自己的过失加在旁人身上。
徐子飞这样想着,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月夜瑾煜懒得理会他,几下挤进了层层叠峦的人群,朝杂耍场内看去。
只见场子里,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娃,穿着利落的衣裤,正立在数张条凳垒起来的高处,不但单脚着地,头上还顶了一叠的瓷碗,那摇摇晃晃的模样,便似一阵风都能刮倒一般。
围观的人群,生生为她捏了把汗。
“铛!”立在圈子里的大汉猛敲手里铜锣,“各位看官,小老二携着幼女初到贵宝地,盘缠花尽,举目无亲。为了不至饿死街头,便拿出了看家本领来讨些彩头,还望各位看官、各位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大恩大德,小老二感激不尽。”说着话,他便扭身丢下铜锣,从摆放物品的柜子里又拿出一叠瓷碗,“若是丫头表演得好,还请各位爷慷慨解囊。”
“唰”的一声,一只碗被他扔到了半空,稳稳的落在了小女孩的头上…
人群里静默了片刻,也不知谁起头喊了声“好”,霎时间,掌声、叫好声连成了一片。
这时,那大汉又重新拾起了地上的铜锣,将它端平为盘,走到围观的人群身前,“各位爷看得高兴,还请赏口饭吃,小老二带受难的亲友感激不尽。”
原本看得兴起的众人,见铜锣伸到自己面前,立刻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拼命的往后边挤去,那样子,深怕这敲锣的榨干他的荷包一般。
月夜瑾煜摇了摇头,复又看了看累的已经一脸汗水,却仍坚持着的小女孩,便走到那大汉身前道,“老伯,这是十两银子,拿回家去置点地,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以后别做了。”
那大汉愣了愣,这才忙接过银子,“多谢公子打赏,多谢公子打赏。”一脸高兴的他,道了谢便又走回了圈子中央,“许是丫头方才表演得不讨喜,下面给各位爷来些惊险的,还望各位大爷慷慨解囊啊!”
大汉扭回身,抬头望了望小女孩,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才换上笑脸,“丫头,给各位爷拿出你的本事,翻几个跟斗看看。”
杂耍众人看得多,可这不足十岁的小女娃表演,却是少的很,听得大汉言语,便有人起了哄道,“这小丫若是真能翻好跟斗,爷这银子便是你的。”
“对,对,要真行,这钱就是你的。”
也不知是谁,丢了十几个铜板出来,几下滚到了大汉脚边。
大汉脸色有一瞬的变化,可很快就弯下腰去拾那铜板,嘴里还嚷道,“丫头,给各位爷翻上几个!”
立在半空里的小丫头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这才努力保持平衡,慢慢将头上的瓷碗分边拿在手里,所有人瞧见,立刻屏住了呼吸。
静!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人群,全都瞪大双眼看着小女孩,显然对大汉的话不可置信。
小女孩闭上双眼,深深的呼吸了几口,这才睁开眼,猛地一个后翻,众人还未瞧清她的动作时,她已经稳稳的重新立在了翘起的凳腿之上。
稚嫩的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浅笑。
“好,好…”人群里,又一阵雷般的掌声。
大汉忙趁机端上铜锣,再次走向人群,而那些叫好之人,仍然闪到了一边。
大汉有些泄气的捂了捂方才得到的十两银子,继续厚着脸皮往下一个人走去。
………
一场表演完毕,人群渐渐散开。
在收拾东西的小女孩几步走到大汉身边,望着躺在铜锣里那孤零零的几十个铜板,很懂事的安慰道,“爹,您不要太担心。天色还早,一会我们再换个地方表演。”
大汉神色有些痛苦的看了看小女孩,“丫头,你能行吗?”
小女孩弯腰轻捏了几下小腿,咬咬牙道,“行!”
大汉知道她是在强撑,却也不忍心拆穿她,便吃力的笑了笑,“给,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小女孩愣了愣,胃里明明有着强烈的欲望,可她却把半个烧饼推了回去,“女儿不饿,爹还是留着自己吃吧,那么多人等着爹照顾,爹得养好身子。”
大汉顿时一阵心酸,“好孩子,好孩子,等你娘的病养好了,爹一定带你去大吃一顿。”
父女俩相视一笑,徐子飞却看不下去了。
几步过去,他不解的道,“老伯,我家爷方才不是给了你十两银子?在乡下,这银子可是笔大数目,足够你置房买地了,为何你们还…”
大汉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啊,都是从乡下逃难来的。前些日子,南边水患,我们的房屋田地全都被毁了。迫于无奈,我们才来了京城。本来靠着这点手艺,也能混个一家温饱。谁能想我家老婆子在这个时候病了,为了给她治病,所以我们才…”
“胡说!”小女孩却吵嘴道,“要不是那伙人…”小女孩的话只说了半句,就被大汉捂住了嘴。
“呵呵,两位爷,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大汉也不理小女孩的恼意,推起装家伙的小板车,便携着小女孩快步而去。
“嗳…这老头,真是怪人!”徐子飞嘟囔了一句,“爷,天色不早了,咱还是回吧,要是太后老人家知道了,属下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月夜瑾煜见玩得差不多了,也收了兴致,“走吧。”
“爹!”谁知两人刚转身,背后却传来了小女孩充满惊恐的叫喊。
正文 057章:见义勇为
第一更奉上,求亲们的支持、批评
………………………………
出于好奇,两人回身望去,却是四五个蒙着脸面的壮汉,将杂耍的父女二人围在了中间,不但掀翻了板车,更将车上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小女孩的哭喊也是因为父亲被人打倒在地,额头上正血流不止。
“混账!”徐子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正待动手,却是有人快了他一步。
那人双十年华,穿着滚了金边的玄色衣衫,一脸怒意的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住手!”
仔细看,你会发现他衣衫的袖口,绣了大朵的莲花。层层晕染,配上他年轻而精致的五官,两相得宜,霎是好看。
这人正是多日未曾出现的苏幕白。
快步走到几人面前,苏幕白扫了眼瘫软在地上几近昏迷的大汉以及满面泪痕的小女孩,斥道,“哪里来的鼠辈,光天化日之下不但聚众斗殴,还随意殴打普通百姓,你们这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几名壮汉原本砸得兴起,忽然被人喝住,自是出于意料,便愣了几瞬。待瞧清楚来人后,只以为是个家里有钱些的商贾,便弃了戒心,只嗤笑着不语。
“为何不答?”苏幕白脸色一沉,“莫不是以为有几个靠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此言一出,那些壮汉皱了皱眉头,便有为首的叫嚣道,“去你大爷的!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小心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几人也是附和道,“对,对,快滚一边去,闲事莫管!”
苏幕白不怒反笑,“孙儿不乖,爷爷自然管得。”
“你!”为首的壮汉啐了一口,“兄弟们,给我上,照死里打!”
几个壮汉手里原是带着粗木棍子的,如今听了老大的吩咐,便齐齐丢下手里的动作,举起棍子扑向了苏幕白。仗着自身力气大,而对方又是个弱不经风的毛头小子,打起来颇有些狠劲。
苏幕白眯了下眼,就在那些个棍子离自己不到半寸时,忽然吼道,“家父乃是新任的礼部侍郎,我看谁敢动我!”
此言一出,几个壮汉顿时慌了心神。忙要撤回挥出的棍子,偏偏先前使的力气太大,这猛的一撤,因为惯性,棍子便偏了轨道。加上他们是一齐攻向苏幕白,彼此之间本身就靠得比较近。这一挥偏,便来了个自相残杀。
不是打着了胳膊就是撞上了肚子,几个壮汉吃痛之余,一个个王八似的,摔了个底朝天,引得围观的众人笑声连连。
那为首的壮汉见此,气的将腮帮一咬,便捏紧了手里的棍子,嘴里咿咿呀呀的冲了过来。眼见那来势凶凶的棍子即将落下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硬生生握住,顿在了半空。
苏幕白一愣,却是不着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月夜瑾煜不甚在意的冲壮汉笑道,“怎么?想以多欺少,以强凌弱?侍郎大人的公子爷你也敢打,莫非你这后台比侍郎大人还要厉害?”说着话,月夜瑾煜却有意无意的梭了苏幕白一眼。
苏幕脸上淡淡的,浅浅一笑。
壮汉回过神来,忙用力一拽,想要拖回武器,奈何月夜瑾煜握得太紧,便有些急的道,“你们这群废物,还躺着等死吗?还不快来帮忙!”
愣住的几人赶紧从地上爬起上,顺势抄起地上散落的木棍,可未等稳住身形,几人又各自重重的挨了一脚,如烂菜叶般直直飞出,正好砸在路边的小摊上,扭动了几下身子,人便晕了过去。
徐子飞收回脚,瞧了几人反映,忙暗暗咂舌,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自己的帮手眨眼间就被别人打趴下是壮汉没有想到的,担心自己也被揍得没了门牙,他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位公子,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免得自己吃不了兜着!”
“本公子正嫌无事可做。子飞,将他们扭送衙门。”月夜瑾煜微挑双眉,豁得松开双手,那壮汉不擦,人便一屁股跌到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是,爷。”徐子飞调笑着蹲下身,一把握住那人下巴,“告诉我你们是为谁办的差事,若是爷爷听得高兴,或许会放你一马。”
那壮汉有些紧张的转了转眼珠,只微想了片刻,便不发一语的将头扭到了一旁。
显是极不屑徐子飞的要求。
徐子飞耸耸肩,“得罪了!”
点了壮汉的穴道,徐子飞起身凑到月夜瑾煜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人便去了一间路边的铺子,索要来麻绳,将他们一个个串葫芦似的,绑在了一起。这才取来水,将几人泼醒后,扯着绳子往衙门行去。
徐子飞几人走后,那被打的大汉便拖着自家女儿跪到月夜瑾煜跟徐子飞面前,“小老二多谢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请受小老二跟小女一拜。”
两人还未拜下,月夜瑾煜便扶住他们道,“区区小事,两位快快请起。”
大汉不依,拉着小女孩硬是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去查看自己的东西,看着满地碎片,欲哭无泪。
小女孩此时也是双眼嵌满泪水,“爹,东西都被砸了,可怎么办啊?公子救了我们,他们会不会去大杂院报复啊?”
大汉虽然也十分担心,可毕竟受了人家恩惠,否则便不是如今只砸了东西这般简单了,便瞪了小女孩一眼,“胡说什么!走,回家。”
也不看众人反映,便拽着小女孩快步涌入人群。围观之人见无热闹可看,便也兴趣恹恹的散了。
苏幕白与月夜瑾煜对视了一眼,人便折身抖了抖衣袍,朝停在路旁的马车行去。
那马车由两匹健硕的黑马拉着,不但装饰华丽,色泽精美,在车夫坐立的上方,马车的棚角上,还垂着一面小小的锦旗。
那旗上,用上号的丝线,绣了个端端正正的“朱”字。
在月夜朝内,使用的车马、软轿之上,除了皇亲国戚外,便只有四位藩王可以挂象征自己家族的旗子。因为只有他们,拥有自己的封地。这是规矩,亦是身份。
月夜瑾煜嘴角微微上扬,人便几步拦住了苏幕白,“苏公子请留步。”
正文 058章:洛冰儿
苏幕白回身,儒雅的看着对方,“有事?”
月夜瑾煜笑了笑,“相请不如偶遇,如今似公子这般见义勇为之人,着实不多,未知夜瑾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公子喝上一杯。”
苏幕白回之一笑,“我并未做什么,解救那父女二人的乃是夜公子主仆,这酒,苏某当不起,夜公子的美意,在下心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说罢,也不等回答,人便轻巧的跳上马车,入了车厢。
月夜瑾煜瞧着他轻盈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马车缓缓驶过,依稀从车厢内传出轻微的咳嗽声。
等他细听,马车却已经走远。
而那面绣着“朱”字的小旗,则迎着风,自已飘摇着。
月夜瑾煜脸色一沉:苏幕白的父亲刚从别处调入京师,升任礼部侍郎。虽然说着好听,却也只是个空闲职位,依照他为官的做派,此时最应低调行事才对,苏幕白却如此大张旗鼓的自报身家,有恃无恐,看来,朱家这棵大树是枝繁叶茂了呀!
敛去深意,月夜瑾煜转身往小女孩父女离去的方向追去。
………………………………………………
驶远的朱家马车内,朱晟睿正闭目养神,苏幕白却是面有忧色的叹了叹。
“何事唉声叹气的,难得你陪我出来走走,你就不能收了自己那忧国忧民的心思?”
苏幕白有些郁结的看了朱晟睿一眼,“世子表哥,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如今的京城就像个喝高了的地痞一般,虽然表面平静,可一旦他酒醒了,就是翻天覆地的大闹一场啊。”
朱晟睿看了他一眼,”哟,你这还急上了!这江山又不是你的,皇上不急,你急又有何用?”
苏幕白不以为意,“哼!小皇帝年幼,事事依仗丞相,这些难民的折子,只怕早被他扣了下来,这京里的难民就是闹翻了天,皇上也是不知的。”
“你急什么,最近不是出了个侠盗?他盗来的东西也闹到了官府的。纸包不住火,若是皇上有心,自然能发现其中端倪。本世子还是对自己即将过门的夫人好奇一些。”
话毕,他又懒懒的靠在了厢壁之上。
“嘁!”苏幕白白了一眼,“旁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吗?若不是因为外祖母,这婚事你会点头才怪。谁不知道,你的心里只装得下你的洛大才女。你对着我的时候,这些话就省省吧!”
苏幕白躺在软垫上,“听我爹说,朝廷里有不少官员都上了折子向丞相禀报难民一事,为什么朝廷就不管管呢?”一想到此,他的心里便烦闷不已。撩开窗帘一看,满大街上,到处都是流民,而且京里流民闹事的传闻越来越多,长此下去,这京城表面的和平,还能维持下去吗?
等到东窗事发,这个闭塞视听的小皇帝,可有得受了。转瞬一想,苏幕白又摇起了头,表哥说得对,皇上都不着急,自己何必急呢?倒不如学他一般,寻个红粉知己,吟吟诗、做做画,安心静待,也未为不可。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放下垫脚的凳子,撩起车帘道,“世子爷、苏公子,到了。”
朱晟睿慢腾腾起身,在车夫的搀扶下有些艰难的下了马车,待落地后,这才拿起手绢捂着嘴咳了几声,仿佛耗尽了全部体力一般,“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必跟进来伺候了。”
“是,世子爷。”车夫躬身答道。
苏幕白也跳下马车,很自然的扶住朱晟睿,“世子表哥,你身子刚好些,这外头可不能待久。”
“自然。”朱晟睿显得极为吃力的点了点头,脚步虚浮的将手搭在苏幕白胳膊上,“扶我进去吧。”
车夫是朱府里的人,自然知道世子爷身子不好,如今能出门已是奇迹,他面有倦色,并不出奇,便躬身道,“奴才是在这里侯着世子爷还是?”
朱晟睿面色有些苍白的回身,“倒是把你给忘了,你自行回府吧,告诉老夫人,有幕白陪着我,请她老人家放心。”
“是,奴才告退。”
目送二人进入名为静斋的书院,车夫才坐上马车调头离去。
………………………………………………
二人一进书院,苏幕白便扶着朱晟睿去了西厢,鸟语花香,碧绿青翠的院子里,一袭粉红的倩影正坐于凉亭内,托腮而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苏幕白用手放在嘴上,轻咳了一声。
佳人却是无甚反映,他便又咳了两声,这才吸引了佳人的注意。
苏幕白忙换上浅笑,“冰儿姑娘!”
粉色的倩影从石凳上缓缓立起,眼内有抑制不住的欣喜。望着入眼的俊颜,恨不得几步便跨了过去。可碍于男女之别,只得在原地福了福身子,“冰儿见过世子爷、苏公子。”
“免礼。”朱晟睿半个身子倚在苏幕白身上,神色已是疲惫不堪,却又强自撑起一抹温煦的浅笑。
洛冰儿起身,将桌上的茶倒出三杯,语气和缓,却又分明含着几丝哀怨道,“午时已过,冰儿以为世子爷不会来了。”
苏幕白扶着朱晟睿走进凉亭,“冰儿姑娘果真偏心,这来的明明是两人,你却只识萧郎,我看我看是速速离去的好,免得在此惹人厌烦呐。”
洛冰儿立刻双颊绯红,嗔道,“你这人又来浑说,我若不知你会来,何至于摆上三副碗筷?你要取笑我,便取笑好了,却万不该拉上世子爷。世子爷是冰儿的救命恩人,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世子爷的名声岂不毁了?”
苏幕白已扶着朱晟睿坐下,听得洛冰儿的话,便笑了笑,坐下道,“苏某言语失当,一会自当先罚三杯。”
“噗哧”,洛冰儿捂嘴一笑,“我们吃的不过是茶,你便多喝几倍也无甚关系,何苦在这里逞些英雄豪迈。”言毕,便不再理他,只担心的看着朱晟睿,“世子爷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朱晟睿忙摇了摇头,“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些年,都是我陪你过的,今年又怎会不来呢?喏,这链子是我差人特地为你定做的,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朱晟睿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锦盒,推至洛冰儿面前,“冰儿,生辰快乐。”
洛冰儿毫不掩饰心里的欣喜,急急打开了锦盒,见里面躺着只晶莹通透的玉佩,还刻上了自己的属相,执起来看,玉佩背后还有自己的名字,心里顿时便欢快了起来。
“很漂亮,谢谢。”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可眼底的失落还是落进了朱晟睿的眼里。
“你喜欢就好。”朱晟睿扯动嘴角笑了笑,“过了今日,你便是大姑娘了,上次跟你说的,你可想好了?”
洛冰儿顿时神色一黯,“世子爷,奴家可不可以不选。”
“你知道,我做的这些也是为你好。”见洛冰儿面露哀婉,朱晟睿叹了口气,“罢了,你若不愿意便算了。”
洛冰儿马上展露了笑颜,“冰儿知道,世子爷是最疼冰儿的。”
苏幕白完全被当成了空气坐在一旁,却是眼含暧昧的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