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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顾家傻女.14

作者:莲朵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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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回府时已是三更时分,整个府里都静悄悄的,可就在她翻上院墙的瞬间,从府里后门却出来了两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说是黑衣,不过是逗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就连脑袋也裹在帽子里,仅露出的一张脸也低垂着。

如此神秘,实在叫人好奇。锦绣寻思了一瞬,人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两个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出了后门便快速闪进了后街的一条小巷。在巷子里又拐了几道弯,才在一户极不起眼的厚重木门前停了下来。

两人私下张望了片刻,才有一人抬手在门上扣了三下,两轻一重。沉默了一会,那门便拨开了一道缝,宽度刚好够两人鱼贯滑入。

两人大半夜行踪还如此小心翼翼,若说没有古怪,傻子也不信。更何况,还是从顾府后门出来之人。锦绣自然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找到真相的可能,须知这些人背地里的勾当都是一环连着一环,只要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寻到姐姐的死因。

沿着墙根,锦绣利落的翻进院子,借着院子里的花丛为掩,堪堪躲过一队巡逻之人。

捂了捂扑通直跳的心脏,锦绣一个燕子翻身,双腿倒挂在了屋外的横梁之上。那里刚好处在死角之上,即便巡逻之人从下面经过,也发现不了她。

用润了口水的手指将纸窗碾破一个小洞,锦绣敛气屏声的望了进去。室内点点烛火,打在好几张陌生的面孔上,整个气氛显得凝重而紧张。

锦绣又挪开视线,扫了下屋子的空处,这才发现那里堆放着好几只大木箱。

“小的刘三刀见过大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背上扛把大刀的壮汉一手握拳,平举到自己胸口,颔首给其中一个黑衣人行了个礼。

“请起。”黑衣人虚扶了一把,这声音在锦绣听起来,却是异常熟悉。

刘三刀抱拳而立,“小的是奉了我家王爷之命,特地为大人送上谢礼的。”说着话,便有他手下的人将几只木箱纷纷掀开。

一瞬间,满室珠光,各种金银珠宝琳琅满目。

黑衣人只微微睥了一眼,便出声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刘三刀客气的笑了笑,“大人帮了王爷一个大忙,王爷说这些不过是小小意思,等王爷到了京里,定会亲自登门拜访,郑重向大人表示谢意的。”

见黑衣人未动,刘三刀便继续道,“王爷还说,京里的桃花快开了,大人若是闲来无事,可携府里的夫人小姐去看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黑衣人扫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京里的桃花再好看,又如何比得王爷府里的春色满园呢?王爷一向不喜张扬,这府内的杂枝该修剪时还得先修剪一番呐。”

刘三刀一喜,忙抱拳道,“多谢大人,小的一定将大人的话转告我家王爷,那这些东西…”

黑衣人又是一笑,“这些东西,刘先生远道送来,也不知费了多少心神,我若再推却,岂不显得不近人情?”

刘三刀暗暗一笑,自家王爷说的果然没错。这天底下的男人,便没有不偷腥的猫。关键得看,你给得是否和他心意。不过这一次,王爷似乎押对了筹码。

“大人宅心仁厚,实在令小的佩服,大人的好意,小的在此谢过。小的还得回去复命,便不多做逗留,就此告辞。”刘三刀自然不会把心里所想表露出来,脸上是近乎谄媚的笑着。

“慢着”黑衣人却唤住了他。

刘三刀回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这礼,我受之无愧。”一直垂着头的黑衣人猛然抬起头,那略带冷意的双眼便直直的盯进了刘三刀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事一般。

而躲在外面偷听的锦绣在瞧见他的模样后,也如遭电击一般,有了片刻的石化。这一怔,便听见依傍的房梁‘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该死”锦绣暗骂一声,忙施展轻功稳住身形,可饶是她伸手敏捷,屋内之人还是听见了动静。

“什么人?”刘三刀领先冲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了还保持着落地姿势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便提起刀冲了出来,直取要害。

锦绣堪堪避过他劈来的几刀,心中却是懊恼不已。这古代的房子也忒不结实,自己这身子才多重呀?真真是晦气。

心里这样胡乱想着,可锦绣的手低却不敢松懈半分。师父虽传了她不少武功,可最拿手的还是那逃跑的轻功。至于那被杀手称为‘修罗七式’的掌法,她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此时面对刘三刀的招招紧逼,她竟有些招架不住。

此时,其他几人也跑了出来,这其中,自然包括让锦绣失态的黑衣人,她的冷血爹爹,顾正孝。

“你到底是何人?”刘三刀在江湖上也算个有名有号的人物,手下的玄铁刀也不知斩杀了多少绿林英雄,可眼前这黑衣人竟是如此轻易便与他战成平手。更不知他在外藏了多久,又偷听了多少。

此乃王爷结交权臣的大机会,若是失败了,自己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所以,这个人必须死。

起了杀心,刘三刀的招数更是狠辣了起来。锦绣毕竟实战经验不足,到底落了下风。眼见周遭的人也提剑围了过来。锦绣忙拼力一搏,做出个要发暗器的假动作,那刘三刀也没起疑,忙侧身一闪。逮着这个空当,锦绣捞起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兵便丢了出去,而她自己则借着这小兵的肩膀跃上了屋顶。

立在墙头,锦绣忍不住又回身看了一眼,可就在这一瞬,一支袖箭破空而来,带着点点冷意没入了她的左肩。

锦绣一愣,便与顾正孝的视线在半空相遇。而他的手,正高举着,准备第二次的攻击。

顾不得疼,锦绣用力捂住伤口,跃下了墙头。院内之人打开后门追出来时,街上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刘三刀大声斥道,见顾正孝也走了出来,忙赔罪道,“大人受惊了。”

“无妨,此人武功不弱,刘先生还是小心些为好。”

“是。”刘三刀想了想,“大人放心,方才我们并未提及姓名,那人就算侥幸逃脱听去了什么,也只是一句两句,未必就会怀疑到我家王爷与您身上。”

“是吗?”顾正孝冷哼了一声,将帽檐往下扯了扯,人便行进了夜色里。一直跟着他的黑衣人,也跟了上去。

069章:受伤

069章:受伤

提着气,一路拔足狂奔,行了不过一刻钟锦绣就被逼得停下脚步,疲软无力的靠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外。体内的气息更是疯了一般的乱串。

锦绣以为是自己赶路走得太急,乱了气息,便打算倚着墙歇上片刻,可她刚停下几秒,巷子的那头便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知晓是那帮人还在搜寻自己,锦绣只得咬着牙又往前行了许多步。可越是走动,她的身子便越是难受。不但内力散漫,就连手足也渐渐僵硬起来。

怎么会这样?

先是浑身无力,现在又四肢僵硬,如今更是使不出半点内力,难道…

锦绣忙借着夜色,查看了一下伤口。这一看,顿时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只有淬了毒的暗器才会让伤口流出黑血,这在前世的电视剧里锦绣已看了太多。如今,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她真的有些想笑……

扯动嘴角,她真的想笑,可刚一笑胸口便是一阵痉挛般的疼痛,伴随阵阵恶心。喉头间只觉得一热,一口黑血便涌了出来。

鼻腔间充斥满浓浓的血腥味。

锦绣有些挫败的顺着墙慢慢滑下,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动了,只是觉得眼皮好沉,身体好累,神思更是恍惚了起来。

好像,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顾正孝动手吧?嗬,想不到,他这一出手便再一次要了自己的性命。会不会是他认出了自己,担心自己把当年的事说出来,所以要杀人灭口呢?

真的好奇怪啊,他不是很爱母亲吗?自己是母亲的血脉,也是他的女儿啊,为什么他要痛下杀手呢?

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还有那么几个人放心不下,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想到最后与顾正孝对视的一眼,锦绣竟没来由的心惊。

那种仿佛要吞噬掉一切的眼神,似看穿了她的把戏一般,要将人生吞活剥。而此刻,她才明白,他会如此神色,是坚信自己必死无疑吧

锦绣半眯的双眼忽然睁开,直直的盯视了几秒后,便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只知道,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死亡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浓浓的夜色下,谁也没有发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

“爷,天色不早了,若是误了早朝,太后怪罪下来,属下的脑袋可就没了。” 徐子飞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月夜瑾煜,复又劝道,“不过是一些市井难民的胡言乱语,爷何必往心里去,咱们还是赶紧回宫吧。”

月夜瑾煜在原地顿了顿,“这些难民的处境乃是你亲眼所见,你认为是爷冤枉了这位好相爷?”

徐子飞有些心惊的垂下头,“刚过了一日,或许丞相还没想好安置的对策,这些难民因为熬不住苦,如今知道有人管这事,便想说些狠话博取同情也说不定,依属下看,爷还是先查清楚了才好。丞相毕竟是两朝元老,又是太后的亲哥哥,爷若是处置不当,会引得太后不高兴的。”

月夜瑾煜担心的也正是这点,如今听了徐子飞一番话,便叹道,“子飞啊,这满朝文武,近半数是丞相的门生旧部,若非丞相授意,他们又岂敢胡乱出头?朕好不容易取得了李大汉的信任,现在倒好,朕还未入得山神庙,就被他们哄砸了出来,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置,必定引起民乱;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更可能成为祸及江山的引线啊”

徐子飞也是一惊,“爷说的是那个名叫邱白胜的教书书生?”

“除了他,还有那个煽动难民的大汉。上次你注意到没,那大汉虽然浑身赃物,发髻散乱,可脚步却沉稳得很,一副身子骨也似铁打的一般,与其他难民比起来,壮实得有些异常。”

“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那日,这两人似是巴不得难民上衙门胡闹一般?爷,你说会是谁指使他们这样做呢?”

月夜瑾煜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徐子飞,“你何以认为是旁人指使的他们?”

徐子飞腼腆的笑了笑,“难民想要的,只是朝廷的救济,而图谋不轨者才希望天下大乱,从中渔利。”

月夜瑾煜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件事得换个方式处理了。”

“爷打算怎么做?”

月夜瑾煜招了招手,徐子飞便附耳贴了过去,听得主子爷说了几句后,立刻笑盈盈的道,“嘿嘿,爷这个办法好。这些个天天仁义道德挂在嘴上的伪君子,就得这样好好整治一翻。”

“嗯?”月夜瑾煜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徐子飞立刻意识到自己嘴里的这些伪君子好像都是朝廷千挑万选的人才来着,忙尴尬的笑了笑,“嘿,属下的意思是…”

“子飞,你跟在朕身边也有不少时日了,为何还改不掉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你如此不长进,朕以后如何委你重任?”

徐子飞一怔,惶恐的跪了下去,“属下知错,请爷恕罪。”

月夜瑾煜叹了叹,“罢了,这一次便饶了你,以后切忌祸从口出,起来吧”

“是……哎唷”徐子飞刚一起身,人便绊了一跤,面朝地扑了下去。亏得他反应快,趔趄了一下,这才稳住身子,但还是有些狼狈的跌坐到了地上。

月夜瑾煜看的哭笑不已,便打趣道,“怎的?还要爷扶你起来?”

徐子飞却半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自顾查看了一下绊倒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后,有些担忧的禀道,“爷,是个死人。”

“死人?”月夜瑾煜眉头一皱,这附近皆是民巷,住的不过是最为普通的百姓,居然会有人死在这?看来是自己给他们的权利太大了些,以致他们如此松散京城的治安

平下心中的不满,月夜瑾煜摆了摆手,“走吧。”

徐子飞却有些犹豫,“那他…”

“他既命丧于此,相来也不是什么善类,由着他吧。”

“是,爷。”

可徐子飞刚一迈动步子,却觉脚裸一紧,险些再次踏空。

月夜瑾煜见他没有跟上,不由问道,“还愣着做什么?”

谁知徐子飞却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道“爷,好像,好像尸变啦…”

任谁胆子再大,被徐子飞这鬼魅一般的音调也弄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全身发麻。

月夜瑾煜却冷哼道,“尸变?若真是尸变,爷不信还压不住他。”也不管徐子飞的反应,抢过火折子便冲地上那人脸上照去。

撤掉蒙面的黑巾,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徐子飞闭着眼,想看又不不敢看的扭回半个头,怯怯道,“爷,好了没?”

月夜瑾煜立起身,将火折子塞回他手里,“别抖了,她还活着。”

徐子飞瞪大双眼,忙伸手朝地上之人的鼻息掩去,咦,还有气,还真是活的。

活着还来这一套,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

徐子飞又盯着看了片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爷,她,她…”徐子飞猛的张大了嘴。

月夜瑾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是搞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选他来做贴身侍卫。

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月夜瑾煜语气不善的吩咐道,“去寻间好些的客栈。”

“啊?”徐子飞似没反应过来,木讷的道,“爷,您不是说死在这里的,定不是什么好人吗?那您为何要救她?”

月夜瑾煜瞪着他,不发一语。

徐子飞被瞪得心跳都快了好几拍,再不敢惹眼前的人郁闷,忙乖顺的道,“前面街不远便有客栈。”

跟在后边,徐子飞难得羞赧的垂下了头。

亏得自己堂堂御前带刀侍卫总管,居然被个受伤的女人吓破了胆,还误以为是死人尸变…自己表现这般差劲,爷的心里一定恼死了。这要传了出去,这徐二少的脸面算是给丢了个干净。

往后,只怕自己多做上几百件漂亮差事,也弥补不了这个失误的。

哎……

徐子飞耸拉着脑袋跟在身后,前进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你若再磨蹭下去,便永远不要跟来了。”

被这声音已呵斥,徐子飞浑身一个激灵,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过去,并且讨好的道,“爷,让属下来吧。”

说着话便赶紧伸出了手,却被月夜瑾煜的眼神瞪得停在了半空,往前递不是,往后缩也不是。

“爷…”

“不必了,你还是多注意些自己脚下吧。”徐子飞刚想说话,就被月夜瑾煜无情的打断。徐子飞顿时苦下了脸。

“爷,属下知错了,您乃万金之躯,这等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爷…”

……

“闭嘴”月夜瑾煜有些不自在的低头看了眼怀中女子,对自己的行为却感到奇怪。

刚才,子飞要接过女子时,自己心里分明涌起了一股不悦,仿佛专属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一般。可他见这女子不过两面而已,说过之话不到五句,自己怎么可能…

想到此,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再看向女子时,眼里分明有了厌恶之色。

大师说红颜祸水,此话,果然不假。

不但扰人心神,更令人情绪失控。

月夜瑾煜有些烦躁的将人丢到徐子飞手里,几步走到了前面。仿佛这样,就能摆脱掉心底的那份怪异一般。

徐子飞简直哭笑不得。

自己说话吧,主子生气;自己不说话吧,主子还是生气…今天是招谁惹谁了?

还有谁能比他倒霉吗?

070章:轻薄

070章:轻薄

悦来客栈,一间上房内。

月夜瑾煜喝着店小二新泡上的茶,眼神有些冷冷的。

他的一只手搁在小桌之上,手肘微微弯起,将一块晶莹亮泽的玉佩握于掌中。淡黄的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人有些瞧不清他的情绪。

徐子飞扫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喉头滑动,终于忍不住道,“爷,天亮了。”

月夜瑾煜却似没听见一般,“子飞,顾太尉被袭那日,与他出行的是谁?”

“是九小姐顾锦绣。”徐子飞眼露好奇,好端端的,主子怎么问起了这个?

月夜瑾煜微微吃惊,“那个傻子?”

听说这个九小姐长年不出府门,偏偏在顾正孝带她出门之时遇袭,整件事情是不是巧合了一些?想到前两日顾正孝的哭诉,月夜瑾煜心中疑虑陡升。

莫不是朱家担心会迎娶个傻子进门,便痛下了杀手?

徐子飞摸不清主子在想些什么,便说道,“听顾府里的下人说,那日顾大人本是要带九小姐去会晤老友的,可刚出了城,便碰上了这事,事后,府内管家在去庄子的路上遇上了昏迷的顾家小姐,顾家九小姐这才捡回了一条命。而顾大人也是那天夜里从山贼窝里掏出来的。”

“如此说来,这顾家二人只是虚惊一场”月夜瑾煜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敲,“子飞,这玉佩你可认得?”

“玉佩?”徐子飞在月夜瑾煜的授意下接过了那块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华丽的雕饰下,一只亭亭玉立的孔雀跃然眼前,美丽的羽尾微微张开,镶了玉石的眼睛犹如活的一般,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这不是…爷,这东西不是被顾大人带出宫了么?为何会在她手里?难道她是顾大人府上的人?”

月夜瑾煜不置可否的哼道,“是不是,一问便知。”

“可她的伤?”

“去让店家准备些热水。”

徐子飞一惊,“爷,您这是?”

“疗伤”

月夜瑾煜丢下这句,便没了下文。

徐子飞愣了半晌,似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主子之口,便担忧的道,“爷,这位姑娘的身份…”

“无妨”月夜瑾煜摆摆手,“去准备吧,她这样子,只怕撑不了多久。”

徐子飞还是不死心的道,“爷,这只是属下的猜想,所谓人有相似,物有相近,也许是属下看走了眼,这玉佩只是与春容华的有些相似罢了,未必便是顾大人带出府的那块。这位姑娘来历不明,我们两次见到她都没好事,只怕,救了她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夜瑾煜却扭头看向了昏迷中的女子。

女子因为袖箭的毒性,至今闭眼昏迷。嘴角虽挂着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却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她的睫毛很长,密密垂下,在脸睑上打下了一层阴影;肤如凝脂,眉似含黛,看上去只是二八的年华,却独有一股韵味,让人有些舍不得挪开眼。

便是这样一个外表卓越的女子,不但身怀绝世武功,更是三番四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仅是巧合么?

顾正孝遇袭之地,正是自己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瞧她当时的穿着,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而顾府里又言,与顾正孝出行的乃是九小姐顾锦绣……

既然行凶的是山贼,自会将能抓之人通通掳去,换取钱银。为何独独这傻子小姐幸免于难,还昏迷在了另一处?而且还如此凑巧的被府内管家所救。

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莫非,这顾锦绣的痴傻是假的?可她既然不傻,顾府内为何要隐瞒?

“爷”徐子飞见主子看得出神,忙出言唤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去…”

“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现如今,藩王个个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咬自己一口。倘若此时手握重兵的顾正孝也心生异向,这万里江山岂不岌岌可危?

朱家乃是开国功臣,世代英豪。当年朱老太爷帮助太祖坐稳江山后便自请削兵,归隐山林。若非先帝执意,他根本不会领了西北的封地。延至其子朱鹤年,为了抵御临止国的入侵,更是夫妻惨遭奸人所害,只留下个身体孱弱的幼子陪伴于老夫人膝下。

朱家三代,为了月夜朝的万里江山,如今只余下老弱妇孺。难道,自己竟是防错了人?那赐婚一事……

可如今兵权握在顾正孝手中,若是藩王作乱,自己只能依仗着他。而朱家,若是真的淡薄了这些,心里还有自己这个皇帝,这委屈他们也应受得才对。

如此一来,有些瞧不清的事情,月夜瑾煜心里渐渐有了眉目。

一翻思量下来,月夜瑾煜的脸可说是变了又变,直把一旁的徐子飞瞧得提心吊胆。

“你怎么还没去?”

徐子飞欲言又止的立在了原地。

这毕竟是在外面,他的责任便是保护主子,万一他离开,主子出了什么意外…

“还杵着做什么?”

“爷,我…”

“去吧,这是命令”

“是,爷。”徐子飞只得依言退了出去,蹬蹬几步下了楼。

………………………………

“妈妈,妈妈…来抓我呀,来抓宝宝呀…”一栋装修得高档且豪华的复式别墅内,一个脸蛋粉白梳着丫髻的小人,正努力晃动着自己两条圆嘟嘟的小腿往沙发后面躲,一边躲还一边引逗着别人。

灿烂的笑容从她脸上四散,整间屋子都因这笑容变得温暖而窝心。

“呵呵,宝宝,你可要藏好咯,要是被我抓到了,可就得乖乖去洗澡哦”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声音却是清婉温柔,对孩子彰显着无比的宠溺。

“咦,宝宝躲哪里去了?”女子故意走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咯咯,咯咯,咯咯…”小人可爱的粉脸溢满了笑容。

女子忽然扭身跑到她面前,“哈,抓到你了…”说着话,两手高高的将小孩举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两人开怀大笑的温馨画面忽然一转,现代的别墅变成了古香古色的闺房。一把好听的声音,温温软软。

“锦绣,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姐姐不能照顾你太多了,以后对人都要多存一个心眼,谁也不要轻信……”

一团氤氲的雾气四处飘散,怎么也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忽然间,屋内一片猩红,到处都是刺目的艳丽。

床帐半掩,里面露出只雪白的臂弯。

好奇的掀开一看,一张柔美的脸映入眼帘。

“姐姐!”

床上的女子睁开眼,温柔的笑着,可笑着笑着,她的眼角却溢出血来,慢慢的将床帐全染成了血红

……

昏迷中的锦绣,额头冷汗直冒,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痛苦,仿佛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不,姐姐,姐姐,你不要走,不要丢下锦绣,不要”锦绣猛地睁开眼,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锦绣刚一扭头,便对上了一对探究的眸子,有着疑问,有着戒备,也甚为眼熟。

“是你”几乎是脱口而出,锦绣的表情呆愣了片刻。

“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锦绣挣扎着想做起来,可身子一动便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锦绣很自然的往伤口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衣衫已经被人换去。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月夜瑾煜双目淡扫,“放心吧,你的衣衫是客栈老板的女儿换的。”

心事被看穿,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扭捏了半天,总算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抬起头,锦绣正打算道个歉,却见他朝自己大步走来,忙有些紧张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并非她小心之心,而是这个社会便是如此现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如今又有伤在身,万一他一时把持不住,兽性大发,那自己岂不是……

月夜瑾煜看她如此戒备,心里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索性走至床前,笑盈盈的道,“你要起身吗?我来帮你。”月夜瑾煜倾过身子,一只手绕道锦绣背后,轻轻一托,锦绣便歪进了他怀里。

锦绣大惊,忙斥道,“你,你要做什么?”

月夜瑾煜凑近锦绣耳畔,柔声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本公子想做什么?”

这模样、这笑容、这言辞,简直像及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公子哥。

锦绣牙痒痒的张了半天嘴,最终蹦出两字,“下流”

月夜瑾煜闻言,只一愣,笑却越发的深了。托着锦绣后背的手更是加重了力气,“姑娘离本公子这么近,是想勾引本公子吗?”

锦绣听了这话,气得差点两眼翻白。

明明是他强迫自己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存在,如今倒成了自己的不是,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恶少轻薄的受害者吧?

“无耻”锦绣横眉将脸扭向了一旁。

月夜瑾煜从上往下看去,微微可见锦绣白皙的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莫名的心神一荡,那种抱起她时的异样又充斥满心底。这种无法自持的失态,让他顿时失去了捉弄的心思。

“啊”他的忽然松手,让锦绣重心全失的摔回了床上,猛烈的撞击引得伤口阵阵剧痛,殷红的血也蔓延开来。

锦绣扫了眼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咬牙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月夜瑾煜却是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嗬”

锦绣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人渣。

071章:叼妇

071章:叼妇

月夜瑾煜不想再浪费时间,语气有些厌恶的道,“本公子风流倜傥,对你这豆芽一般的身子,不会有兴趣”

锦绣的愤怒彻底被挑了起来,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她双眼微垂,忽然咬牙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道,“你确定?”

“滋拉”一声,布帛被撕破的声音犹在耳际,锦绣却已经直直的站起身,只着一个肚兜并水色的百褶长裙立于床前。

潋滟肚兜罩体,修长白皙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半干的湿发散漫肩头,如水一般的眸子里,含笑含俏,媚意荡漾;粉色的红唇微微翘起,裸露在外的玉足也似美玉一般,泛着诱人的色泽。

月夜瑾煜瞪大双眼的怔在了原地。

笑盈盈的往前迈了一步,锦绣笑言,“公子这般失态,对小女子果真没有半点兴趣?”锦绣心中冷笑,虽没吃过猪肉,可到底见过猪跑。尤其自己还是穿越了千年,从信息时代奔跑而来的现代猪,就不信整治不了一个古代的土著男。

看看,不过是露了个肩膀而已,就愣成了这样,若是姑奶奶再露露大腿,他岂不是要喷鼻血?

此时的锦绣有些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思。

月夜瑾煜静静凝望着她,从最初的惊艳里回过神来,冷声道,“把衣服穿起来”

锦绣唇角一弯,微微屈膝,“公子救命之恩,雁翎还未言谢。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锦绣忽然道歉,倒让月夜瑾煜的冷漠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见她还半蹲着身子,本想伸手扶她起来,可一想到自己若扶她,指不定又被当做了登徒子,便保持着距离道,“本公子一向大量,岂会跟一个女子计较。”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她的名字。

雁翎,是个不错的名字。

锦绣掐着兰花指,扫了眼桌上的茶壶道,“公子两次救雁翎于危难,雁翎也未曾表达过谢意,便请公子饮下这杯茶水,权当雁翎为自己的冒犯之处赔罪。”

将倒好的茶举到月夜瑾煜面前,锦绣暖暖一笑,“公子请。”

月夜瑾煜没有伸手去接,锦绣便有些委屈的嗔道,“看来,公子还是没有原谅我。”

不知为何,瞧着她皱眉,月夜瑾煜的心里便涌起一丝不快来。尽管心里明白,眼前的女子既然敢大着胆子在自己面前脱衣服,便绝对不是个简单之人。可偏偏,他的手不但鬼使神差的结果了茶,还在锦绣无比殷切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见她嘴角露出笑意,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锦绣接过茶杯放下,手掌偶然滑过腰间,这才发现挂在那里的孔雀玉佩不见了踪影。原本还佯装的笑脸再也装不下去。

月夜瑾煜见她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弯下腰四处寻找,心下便明白了几分,故意开口问道,“姑娘在找什么?”

这玉佩之事,外人自是不知,锦绣不疑有他,便回道,“一块玉佩。遭了,也不知是不是受伤晕倒之时,掉在了那巷子里,不行,我得回去找找。”

“姑娘且慢”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但那玉佩对我来说,真的很很重要,还请公子不要阻拦。”锦绣神色有些慌乱,那份着急并不是装出来。

月夜瑾煜忙笑道,“本公子并非要拦着姑娘,只是姑娘如今有伤在身,理应好好休养才是。区区一块玉佩,难道竟比姑娘的命还重要?”

锦绣原本还焦急不已,可从月夜瑾煜怀里逸出的一抹粉色穗子让她双眼微微一眯,心中便有了主意。

再抬起头时,锦绣的眼里已经孕满了泪水,“公子对雁翎既有救命之恩,雁翎也不敢有所隐瞒。玉佩,的确是不值什么银子,可它代表的意义,却重于雁翎的性命。”

月夜瑾煜被勾起了兴趣,不由问道,“不过一块玉佩,姑娘说的未免有些夸大吧。”

锦绣苦笑一声,擦了下眼角的泪花,“如果公子曾经历过雁翎遭遇的事情,便不会这般想了。”

“噢?本公子愿闻其详。”

“玉佩乃是姐姐留给我的。我爹是一名镖师,常年在外行走,甚少在家,家里的一切事情便全由二娘做主。五年前,我还是城东顾员外家的小丫鬟,因为不小心把大小姐的翡翠镯子摔了,顾员外家的人便找上了门去。二娘怕被连累,便要将我卖去青楼,用换来的银子抵债。姐姐为了救我,被迫嫁给了一个比爹爹还要老的男子,没几年,姐姐便… ”

锦绣眼眶通红的看了月夜瑾煜一眼,“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便不会死。”

这些话真假参半,可锦绣此刻的伤心却是真的。

月夜瑾煜瞧见她哭,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的心里仍有疑问,便问道,“如此,这玉佩是你姐姐的遗物?”

锦绣捂住胸口,神情有些凄婉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重要,不如我陪姑娘一起去找吧。”

锦绣没想到他有次一说,自己的玉佩明明就在他怀里,亏他还露出一副同情的嘴脸,佯装谦谦君子。看来,想让他自己交出玉佩,怕是行不通了。

天色已渐渐亮了起来。锦绣再不想耽搁下去。自己一夜未归,也不知平儿担心成了什么样子。要是柳氏忽然发神经去院子里查岗,那平儿岂不是又得被自己连累?

狠下心,锦绣将一只手慢慢藏到背后,区起两根手指,用力的戳了下去…

“啊”一声痛呼自口里逸出时,锦绣整个人摔向了地面。

“姑娘小心”如锦绣预料的,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虽然她承认这个怀抱还算温暖,却并不代表她喜欢。

痛苦的扭曲着一张脸,锦绣脸颊红得有些不自然的道,“我的伤口好疼,也不知是不是毒发了。”

月夜瑾煜原本还有些担忧,可听了锦绣的话,明显愣了一瞬,他却不着痕迹的敛去了狐疑。

那毒的确有些棘手,却还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若非早已逼出余毒,他如何敢这般与她闲聊。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想知道,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锦绣止了眼泪,以为他相信了自己,便哀求似的道,“公子,你能不能扶我过去坐下?”

月夜瑾煜犹疑了片刻,还是伸出胳膊搀住了她。

锦绣弯起唇角,“公子真是个大好人。”下一秒,她已经封住了他的要穴,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自己已经多留了个心眼,仍是被她暗算,月夜瑾煜不得不佩服她起来。不过他的眼里,似乎懊恼多过了欣赏。

支起身子,锦绣揉了揉被自己戳痛的后脊,暗道,以后再也不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了。

正腹诽着,却见眼前的人正盯着自己,双眼似要喷出火来。锦绣便红着眼无比开心的笑道,“你放心,像你这种身子还未张开,人品又低级恶俗的色狼,本姑娘是不会有兴趣。虽然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可你偷藏了本姑娘的东西,咱们就算扯平了。”

从他怀里掏出玉佩,锦绣紧紧握在手里,由衷的笑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

推开窗户,锦绣正欲翻出去,却听屋内那人冷言道,“亏你还编出那般感人的故事,原来只是个满嘴胡话的骗子。想必你那故事里的姐姐,也是假的吧”

锦绣皱眉,便又折返了身子。

月夜瑾煜暗自点头,正想着只要她往自己身上攻击,自己便可趁机解开穴道,岂料她只是一脚将自己扫到在地,人便不顾形象的大扒自己衣物。

“你要做什么?”

锦绣笑了笑,“我在做什么,难道公子不知道吗?在公子眼里,别人曾蒙受的苦难便只是你眼中的笑话吗?你救了我,我本不该如此对待你的,可你万万不该,不该诋毁姐姐。”

月夜瑾煜膛目,“身为一个女子,公然脱男子衣物,简直有伤风化,无耻至极。”

锦绣懒懒的扫了一眼,“我脱公子的衣服便是有伤风化,无耻至极,那公子豪不遮掩的盯着我这无耻女子看时,便是风雅之事吗?似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尊重女人。”

扒得他只剩一条亵裤时,锦绣将他拖到床上,用薄被扯成的碎布条将他手脚分别绑起来,系在了床柱之上。

“你这不知廉耻的叼妇,快点放开本公子。”

记好最后一个死结,锦绣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你说这么多话,就不嫌累得慌吗?本姑娘不放你又如何?”举起他的衣衫,将半只袖子团成一团,锦绣毫不客气的塞进了他嘴里,末了才拍拍手道,“本姑娘奉劝你一句,莫要随便吃人豆腐,尤其是本姑娘的,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锦绣的话的确不假,若是前世碰上这样的事,她不让他断子绝孙已是便宜了。

“小女子还有要事,就不相陪公子啦。想必,公子此事也不想有他人在此碍眼吧?”锦绣轻施一礼,看了看被拔得只剩一掉亵裤绑成大字瘫在床上的某人,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房间。

空空的房间内,只余月夜瑾煜双目喷火,眼睁睁的瞪着床帐发呆。

072章:厨房

072章:厨房

徐子飞回来,瞧见屋内的一幕,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以谢罪。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去吩咐店家准备些吃点,再回来,自家主子便弄成了这幅模样。而那个受伤的姑娘却不知了去向。

有些尴尬的扫了主子两眼,徐子飞暗暗腹诽,那位姑娘生得甚是美艳,莫不是主子一时动了歪念,随意才被弄成了这样?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姑娘的行事,徐子飞更是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憋着笑,徐子飞将头放得低低的,“爷,属下得罪了。”

将头扭到一边,他几乎是摸索着去解那绑住主子的布条。也不知是他过于紧张,还是故意的,这一摸,便摸偏了位置…

感觉到手底下的异样,徐子飞有些狐疑的扭过了半个脑袋,这一看,吓得他立刻跪在了地上,“属下无心之失,请爷恕罪,请爷恕罪。”

他这手啊,不偏不倚,很是邪恶的摸到了某个男人很重要的部位。

月夜瑾煜“唔唔”直叫,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徐子飞犯了错,整颗脑袋都被自己别在了裤腰上,战战兢兢的他再不敢有所怠慢,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布条。

月夜瑾煜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穿上衣物,见徐子飞还跪在地上,一抬脚便想踹过去。忍了忍,总算是把腿收了回来,“起来吧。”

虽然得了大赦,徐子飞还是大气不敢喘的垂着头,那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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