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东平王顾念爱女安危，倘若对朝廷起了异心。起事时，多少也会有所顾忌。
这便是为政者、当权者，玩弄人心与权术的手段。
锦绣想到这些便不由暗暗摇头。
拥有至高的权利，固然很好。但这样穷其智慧的一生，可以幸福吗？也许，不久的以后，为了某个政治目的，他会娶毫无感情的女人，而她会嫁素未蒙面的男人。
而许多时候，被牺牲的，便是拥有自己这般身份却又没有人权的女子。
“启禀皇上，芊贵妃与朗丞相在殿外求见，贵妃娘娘说是奉了太后的懿旨，给皇上送补汤来了。”徐子飞忽然从殿外走近，生生停在锦绣旁边，请安回禀道。
他刚出宫办差回来，所以锦绣二人来时，他并未在殿外碰见。此刻进得殿来，他也没多分神瞧别处，只垂首禀事。等到月夜瑾煜宣他起身时，他才不经意的瞄了眼身旁之人。
这一看，他立时愣了起来。
盯了半晌，深怕自己看花了眼，便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女子分明俏生生的存在着。
瞪圆着双眼，徐子飞久久没能从震惊里醒转过来。
锦绣在他如此露骨的注视下，越发的心紧起来。不想自己如此被动，锦绣便咧开嘴，冲他憨憨一笑。
她不想死，至少，在没有寻出姐姐的死因、母亲的生死之前，她一点都不想死。
虽然自己冒犯过眼前至高无上的皇上，可很明显，他与顾正孝之间，并不是表面那般君臣和睦。藩王固然可怕，可手握兵权的太尉同样令人忌惮。
正所谓，人有相似，物有相近，他们未必便认出了自己。就算认了出来，可他们就能确定此事与顾正孝无关么？如果有关，这背后的牵扯可就大了。身为一国之君，还未弄清事实前，他断不会贸然揭穿自己，打草惊蛇。
所以，短暂来说，自己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锦绣明白，自己如今唯一要做的，便是如平常一般，憨态尽显，随遇而安。
徐子飞被这笑容一晃，立刻神色复杂的望向了月夜瑾煜，却见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同时听他吩咐道，“宣他们进来。”
080章：学学规矩
080章：学学规矩
朗芊芊与朗查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朗芊芊的身后还跟着个手持沉木托盘的宫女。
二人见了顾正孝与锦绣微微一愣，便给月夜瑾煜见了礼。起身后，朗芊芊盈盈一笑，“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政事，所以特地奉了太后姑妈之命送来这提神的补汤，还请皇上趁热服下，不要拂了太后姑**一片关爱。”
朗芊芊说着话，那宫女便乖顺的将托盘递到了一旁的小太监手里，由他摆上龙案，放在了月夜瑾煜面前。
见皇上看着白玉汤盅未动，朗芊芊便几步上前，揭开盖子，动作轻柔的盛出半碗，“太医说这补汤凉了便会失去药效，还请皇上趁热服用。”说着话，她已经将碗递到了月夜瑾煜面前。
既然是以太后的名义送来的，月夜瑾煜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笑了笑，道，“爱妃真是有心了。”
“伺候皇上，乃是臣妾本分。”朗芊芊见他接过碗几口服下，忙又递上手绢，等他擦拭嘴角后，便接过东西让宫女端下，笑着看向锦绣道，“这位，便是皇上赐婚的顾府九小姐吗？”
顾正孝忙行礼道，“回贵妃娘娘，正是微臣之女。”
“生得可真是标致，远远瞧着，若不是这素雅的打扮，本宫还以为是春容华活过来了呢。”见顾正孝脸色一变，朗芊芊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忽然便生出了几许惆怅，“哎，妹妹想来也是个可怜的人儿，年纪轻轻的便…”
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朗芊芊有些歉意的道，“本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尉大人可千万不要多心啊”
“微臣不敢。”顾正孝话说得客气，但分明已有些不悦。
朗芊芊脸色一变，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忽然便生出了几许惆怅，“哎，妹妹想来也是个可怜人儿，年纪轻轻的便…”
月夜瑾煜状似无意的咳了两声，目光落到锦绣微微起了变化的脸上，吩咐道，“爱妃，朕与两位大人还有些要事商谈，这顾九小姐，你代太尉大人照顾片刻，顾爱卿，如何？”
顾正孝虽然不愿，但也不敢违背皇上命令，只得告罪道，“启禀皇上，并非老臣对贵妃娘娘不信任，实在是我这女儿生来有些缺失，极不喜与生人接近，微臣怕她忽然犯病，冲撞了娘娘。不如由老臣先安排府内下人送她回去，微臣再回来与皇上议事，还请皇上恩准。”
月夜瑾煜没有回答，朗查都却鼻子一哼，似笑非笑的道，“怎么，顾大人这养伤倒把面子也给养大了？皇上政务繁忙，还得依着你的时间与臣下商议国事？”
“微臣不敢。”顾正孝睥了朗查都一眼，立刻请罪道。
“皇上”朗查都抱了抱拳，“依臣看，这顾九小姐瞧上去霎是文静，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况且贵妃娘娘只是带她去休息片刻，一旁自有宫女嬷嬷们看着，宫内又守卫森严，顾大人的担忧实在多余。身为臣下，岂可因为私事而误了国家大事呢？”
月夜瑾煜也有意留下锦绣，便有些为难的道，“顾爱卿，丞相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便如此定下吧。”
转过视线，月夜瑾煜看向锦绣，问道，“顾锦绣，你可愿意与她去后面玩耍啊？”
锦绣有些胆怯的望了望顾正孝，“锦绣要跟爹爹在一起，这个人看起来好凶，我才不要跟着她。”
朗芊芊一听，立刻斥道，“放肆你居然敢羞辱本宫来人啊，把她给我…”
“嗳，爱妃息怒。”月夜瑾煜制止了朗芊芊，笑着看向锦绣，“你觉得她很凶吗？为什么？”
锦绣咬咬牙，小声道，“刚才她拿来的那个汤，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喝。可她只说了几句话你就喝了，你是皇上都怕她，她还不凶吗？”
“你胡说什么”朗芊芊脸色一变，立刻惶恐的道，“皇上，臣妾绝无此意，是太后姑妈下了懿旨，臣妾才过来的。宫里有规矩，没有皇上召见，嫔妃是不能求见皇上的。臣妾身为贵妃，又岂敢造次？这顾家小姐脑子糊里糊涂，分明是在毁谤臣妾，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月夜瑾煜收去笑容，没有回答。
顾正孝立刻请罪道，“皇上，小女从小便心智不全，方才定是她犯病说的胡话，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根本就不知道，冒犯了贵妃娘娘，实在是无心之失，还请皇上开恩呐”
“爱妃，这顾九小姐之事，朕也有所耳闻，她心智不全，难免会说些胡话，爱妃一向大量，便不要与她计较了”
朗芊芊却是不依不饶，“皇上，顾小姐心智不全固然可以谅解，可顾大人却是明事理的。今日一事若传了出去，臣妾岂不成了恃宠而骄，目无皇上的狂妄之辈？此举不但曲解了臣妾对皇上的一片关爱，更是令皇上颜面尽失、太后颜面尽失啊”
“这…”月夜瑾煜有些为难的看向盛气凌人的朗芊芊，“那依爱妃之见，应当如何处置？”
朗芊芊冷冷盯着锦绣，忽然笑道，“臣妾也不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顾九小姐本是无心之失，脑子又有些不清醒。臣妾若是加以责难，虽是因宫规不可违，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可若是不罚，便是坏了宫里的规矩，传了出去，便会损了皇家威严。所以，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应允。”
月夜瑾煜本就想留下锦绣，试探一番，心中正愁没有法子，如今朗芊芊的言行，无疑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借口，便顺着她的话道，“爱妃但说无妨。”
“顾小姐此言虽情有可原，可到底触犯了皇家威严，总得有个过得去的由头才成。皇上怜惜她，不远处罚，不若让她到臣妾的宫里住上几日。眼看着皇上已经将她赐婚给朱世子，只待皇上选个良辰吉日便会完婚。可臣妾瞧她，许多规矩都不懂，万一大婚之日出了岔子，岂不丢了皇上脸面？”朗芊芊盯着锦绣，笑得越发妩媚起来。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朱家到底是藩王，对社稷有功，这婚既然是皇上赐的，总不能让他们被人笑话了去。这宫里多得是教导规矩的嬷嬷，学一学，总是没错的。”
月夜瑾煜听了这话，果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顾正孝却是脸色一沉，“皇上，小女自幼从未离府外居，这个府里也早请了嬷嬷教导规矩，只因前两日着了凉，身子差，这才耽搁了规矩，以致今日言语冲撞了贵妃娘娘。皇上赐婚，臣已觉皇恩浩荡，岂可再给娘娘添麻烦？”
“嗳，顾大人未免多虑了。既是皇家赐婚，又岂可马虎行事。本宫这样做，也是为大人着想。顾小姐举止得当，既有了你们顾家的体面，也有了皇上的体面，而朱家，本宫不说，大人也应懂得吧？”朗芊芊扭头看向月夜瑾煜，柔声问道，“皇上，您说呢？”
月夜瑾煜也笑了笑，“爱妃言之有礼。这外面的教养嬷嬷到底比不过宫里的，我看顾小姐的规矩也是该好好学学。顾锦绣，你可愿意留在宫里学规矩，为你爹爹挣得一份体面啊？”
锦绣颔首想了想，几步走到顾正孝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有些害怕的道，“爹爹，你不是说只待一会就走吗？他们为什么要我留在这里？我想平儿了，我要回家，爹爹，我们回家吧，这里的人都好奇怪啊”
月夜瑾煜面色一冷，“你说这里的人很奇怪？”
锦绣暗暗咬牙，索性演戏演到底，硬起头皮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可我家里的姐姐、姨娘、还有二娘说的，我都懂，难道你们不奇怪吗？”
月夜瑾煜怔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还真是个有趣的丫头若是旁人不知晓你底细，哪里能瞧出半点区别顾爱卿，令嫒这心智之症，果真没误诊吗？”
顾正孝脸上一讪，忍不住看了锦绣几眼。
月夜瑾煜摆了摆手，“行了，我看此事就这么定下了。顾爱卿若是怕她住的不习惯，便拣两个平日里伺候得当的人送来便是。贵妃说得没错，既是皇家赐婚，总不能连规矩都做不好。”
见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顾正孝只得低低应道，“是，臣谨遵皇上旨意。”
“爹爹？”锦绣看着顾正孝，一脸的迷茫。
顾正孝叹了口气，“锦绣，你先虽贵妃娘娘去后面玩耍，爹爹一会便来寻你，可好？”
“可是我想平儿了。”
“爹爹一会就叫人把平儿带来陪你，可好？”顾正孝无比温柔的哄到。
若不是自己曾与他交手，他此刻的温柔，只怕锦绣真的抵挡不住。可随着想起的往事越多，思虑的越多，他如此真实的表演，只让锦绣的心觉得更冷。
想到姐姐的死，以及那封于姨娘给的信，锦绣反而镇定了下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姐姐既然是在这宫里出事的，自己何不借此机会弄清楚她真正的死因？说不定，还能寻到那个为她送玉佩之人。既然姐姐能将玉佩托他转交，那姐姐的事，她也定然了解不少。
“走吧。”朗芊芊温柔的看着锦绣，伸出了芊芊玉手。
锦绣不舍的看了顾正孝一眼，“爹爹一定会送平儿来的，对吗？”
顾正孝看着她这副模样，忙肯定的点了点头。
锦绣这才随着朗芊芊几步离去。
081章：心病
081章：心病
二人刚一离开，月夜瑾煜便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
静了片刻，朗查都领先上前一步，软言问道，“皇上，您急招微臣入宫，如今又单独把微臣和顾太尉留下，不知所为何事？”
月夜瑾煜一直闭目不语，朗查都不由得内心焦躁了起来。眼见一旁的顾正孝面色平淡，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不由暗叹：难道是自己处理难民一事，又被这个老匹夫抓着了把柄，报给了皇上？
这只老狐狸不但手握重兵、攻于心计，如今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骗得皇上信任，不但让皇上对自己诸多不满，如今更下旨赐婚，要他与朱家成为姻亲。
难道皇上无意削藩了？
可若是不削藩，赐婚的对象为何是顾正孝家的傻子女儿呢？这岂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狠踩了朱家一脚。依朱老夫人那暴躁的性子，她是如何沉住气不来御前哭诉的？
顾正孝这个老匹夫到底背着自己在玩什么把戏？
朗查都只觉得心里一阵气闷。
当年先皇病危，若不是自己尽心扶持，这三皇子瑾煜未必就能坐稳皇位。这其中，太后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是太后一手带大，此一处固然占些情谊，可未必便没有自己旁的考虑。
昔年，自己虽已是国舅爷，可妹妹到底没能生下龙子。一旦换了新帝，自己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与其把前途交到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人手里，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扶植一个听话的出来。
所以他极力怂恿自家妹妹将良妃的一对子女要来抚养，并且花尽心里栽培三皇子，目的便是他朝一日，三皇子登基，自己便可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正主宰。
……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一实现。
成了皇帝的三皇子果然不负众望，不但纳了自己的女儿为贵妃，自己更成了朝廷里呼风唤雨的百官之首。
可随着皇帝年龄的增大，他对权力的欲望也开始起了变化。年轻而拥有抱负的他，似乎已经不甘做个傀儡一般的皇帝。
深深看了顾正孝一眼，朗查都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你若容得下老夫，老夫自然对你忠心；若容不下，老夫既然有本事捧你上去，便有本事将你拉下来。
敛去心中的狐疑，朗查都抱拳继续问道，“皇上可是在为难民一事心烦？”见月夜瑾煜只眯眼摇头叹息，忙道，“此事皇上大可放心。皇上的一番斥责，令微臣醍醐灌，猛然醒悟。因为臣的愚见，险些坏了国家大事。所以上次早朝后，臣便着手处理此事。如今，难民都已安置妥当，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万勿太过操劳。”
顾正孝闻言只嘴角挂上一抹冷笑，道，“朗丞相，您瞧不出皇上病了吗？”
“皇上，您病了？”朗查都闻言，连忙问道。
月夜瑾煜有些萎靡的支起额头，一脸忧心的道，“是啊，朕病了，而且病得颇重。所以朕留下两位爱卿，想请两位给朕治治病。”
朗查都不得不向顾正孝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可对方只当视而不见，垂手立在一旁。不得已，朗查都只好继续问道，“皇上，您年轻英武，怎么会得重病呢？可宣太医看过了？”
“朕这病太重，太医根本束手无策。”
朗查都脸色陡变，不由担心的换了声，“皇上”
月夜瑾煜看着他，“身体上的病痛，太医自然可以一直。可朕得的，却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太医也是无能为力呀”
“心病？”朗查都困惑不明，“微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月夜瑾煜缓缓起身，语气颇为沉重的叹道，“藩王拥兵自重，他们的封底和领地，便是朕心头最大的病痛。长期以来，总是让朕寝室难安，如鲠在喉。”
郎查都立刻打着太极，笑道，“皇上，他们几位可都是开国功臣之后，不但功勋卓著，更是因功受封，皇上万万不可与之为敌啊”
月夜瑾煜看着她，“依丞相之见，对几位藩王似乎颇有信心。那朕倒想问问，这藩王为何迟迟不肯入京述职？”
“皇上”郎查都抱拳禀道，“述职一事，几位藩王各有因由。究其真假，似乎并无益处。各路藩王所领之地皆处要塞，而且手握重兵，一旦与之为敌，天下必定大乱啊。削藩一事，事关重大。古语云，小不忍则乱大谋，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三思而行啊”
顾正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朗查都，“可如果不削藩，丞相能保证藩王安分守己，不成虎患？他们势力日渐增长，非但不纳税，每年还向朝廷索要一大笔的饷银，如此下去，只会令朝廷弱他们强，我皇天威岂容他们冒犯？”
“你…”郎查都气闷的瞪了顾正孝一眼，却是没有再言。
月夜瑾煜笑了笑，“顾爱卿说得对，现在国库日渐空虚，百姓的税赋奇重， 尤其朕前两天出宫…”见两人脸色一变，月夜瑾煜立刻改了到嘴的话，继续道，“朕派人出宫，暗中查访，发现京中除了流入的难民外，普通百姓的生活也十分艰苦，倘若在这个时候加税，百姓必定心声不忿，得不偿失。”
郎查都依然固执己见，“皇上，我朝虽已历百年，可边疆仍不稳定。各路藩王英勇善战，有他们把守边疆，宵小之国才不敢大举来犯，我们应当以大局为重。所以，微臣以为，藩王们只可用，不可弃”
“丞相大人。”顾正孝眼皮一抬，“如今天下最不稳定的因素便是这些藩王，他们暗地里招兵买马，对朝廷的政策阳奉阴违，如此狼子野心，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郎查都立刻以言相讥，“太尉大人，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武将出身，就喜欢挑起战争啊须知战事一起，受苦的便是黎民百姓。一旦失去民心，这百年的祖宗基业，还如何安然？”
“我只是就事论事，丞相大人未免低看了本将军。”顾正孝依然不为所动。
“你…”
月夜瑾煜挥手止住两人，“好了，二位大人，都不要争论了，你们都是朕最器重之人，是朝廷的栋梁，可不能事情还未解决，朝廷内部便先乱了起来。此事关系重大，还是容后再提吧。”
皇上已经发言，两人若是再争，便是落皇上的面子，当即抱拳道，“是，皇上英明。”
月夜瑾煜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两位爱卿若是没有旁的要事，便跪安吧。”
“微臣告退。”朗查都不屑的扫了顾正孝一眼，领先退了出去。
见顾正孝未动，月夜瑾煜问道，“顾爱卿还有事？”
犹豫了半刻，顾正孝禀道，“皇上，关于小女与朱世子的婚事……”
“爱卿放心，朕已挑好了黄道吉日，只要顾锦绣学好了规矩，朕便即刻帮你操办。”
顾正孝还想再说，眼尖的徐子飞立刻禀道，“皇上，您今日不是说好了要陪太后她老人家赏戏吗？”
月夜瑾煜立刻恍然大悟，“哎呀，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言罢有些歉意的看向顾正孝道，“顾爱卿，此事便这样定下了。子飞，你跟着顾爱卿回府，将顾小姐所言之人接进宫里，交给芊贵妃。”
“是，卑职领命。”
见事情已无转圜余地，顾正孝只得道，“臣，遵旨。”
两人便几步退了出去。及至此刻，月夜瑾煜一直挂着微笑的俊脸，才慢慢恢复真实，变得凝重。
………………………………………
华灯初上，月正当空，冷清残破的院墙内，顾锦春长发披散，倚着月门外的长廊，微微愣神。
月夜瑾煜便这样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直到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才出声问道，“每一年的今日，你都要对月长叹，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锦春回首一望，迅速敛去眸里的悲伤，换上一脸冷漠，“这里不欢迎你。”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欢不欢迎，可由不得你。”
锦春想了想，露出一丝苦笑，是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害怕退让的？该怕的，应当是自己才对。
转身盈盈一拜，锦春略带嘲讽的笑道，“皇上所言甚是，既是如此，民女不敢扰了皇上赏月的兴致，民女告退。”
望着那纤细得一阵风便能刮倒的身影，月夜瑾煜嘴里泛上一抹苦涩，有些不甘的问道，“为什么？”
锦春回过身来，静静望着他，眼里再无昔日的温柔，“皇上是在问我吗？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月夜瑾煜眼里闪过一丝沉痛，良久才道，“朕是皇上，朕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不得不担的责任。”
“哼”锦春冷笑了一声，“民女也是这句话。”
“你…”月夜瑾煜负在身后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朕那么信任你，为什么？”
锦春面无表情的望向天上的明月，“你还有两天的时间带她来见我。”
“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为什么。”
“你在撒谎。”
锦春忽然好笑的看向他，“撒谎又如何？世间之人，谁没有活在谎言之中，可偏偏大家明明自知，却乐在其中。既然如此，你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嘭”的一声，锦春摔门而入。
月夜瑾煜望着天，不禁长长叹息：顾锦春，你到底想要什么？
082章：浑水摸鱼
082章：浑水摸鱼
“皇上，自从见了两位大人回来，您好像一直都有心事。”徐子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月夜瑾煜叹了口气，“四大藩王一直是朕的心病，朕一直想削弱他们的势力，可顾太尉同意，朕的舅舅反而不同意，你叫朕如何不忧心？”
徐子飞也是一闷，“丞相乃是百官之首，若是他不同意，这事着实难办。”
“自朕继位以来，一直因此事苦恼，祖宗当年拼死打下的江山，万万不能败在了朕的手中”月夜瑾煜眼里闪现坚定，“嗳，子飞，你可还记得这玉制的九连环？”
“九连环？”徐子飞想了想，“这不是万安寺的方丈了空大师送给您的吗？”
月夜瑾煜拿起九连环，叹道，“了空方丈乃是世外高人，朕告知他有心病之时，他便送了朕这九连环。”
“卑职记得这事，可卑职不懂，这九连环与皇上的心病，有何联系？莫非这九连环可解皇上心病？”
“九连环乃是死物，自然不能解了朕的心病。可了空方丈告诉朕，谁能用最快的方法解开这九连环，此人便可帮朕，是朕命里的贵人。”
“原来是这样，那皇上找到此人了吗？”
月夜瑾煜看着手里的九连环，眼前晃过一片清丽的身影，半晌，他才摇了摇头，道，“若是朕寻到了，还需如此烦心吗？”
徐子飞见主子情绪有些低落，便开解道，“这了空大师虽是世外高人，所言之事也不必全信，皇上心怀天下，削藩一事定能顺利进行的。”
“你说得没错，朕的天下岂能亲信一个僧人之言？若真如了空方丈所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算朕不去寻他，这个贵人也必定会出现在朕左右，辅佐朕去此心病。”
徐子飞点点头，“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是皇上的贵人呢？”
月夜瑾煜思及贵人二字，忽然一阵恶寒：“贵人？这贵人不会是芊贵妃吧？”
徐子飞闻言连连摇头，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若是朗芊芊也能称为贵人，这天下便没有坏人了。
“皇上，内廷送来了宫里各位主子的绿头牌，请皇上过目。”何德耀拖着金漆描牡丹沉木托盘从殿外行至月夜瑾煜面前，躬下身，将托盘高高举起。
对这些只会邀宠献媚的庸脂俗粉，月夜瑾煜实在是没有半点心思，便兴趣恹恹的挥了挥手，“朕今日要留在文华殿批阅凑章，侍寝一事便免了吧。”
“这…”何德耀求助的看向徐子飞，徐子飞则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怎么，何德耀，连朕的命令你也敢不听？”
“奴才惶恐。”何德耀跪在了地上，“皇上子嗣单薄，太后每每思及，便忧心不已。今日之事，太后已经下了懿旨，皇上若是继续留宿文华殿，奴才这颗脑袋便保不住了。恳请皇上看在老奴这些年来尽心伺候您的份上，就留老奴再伺候您几年吧。便是为了这月夜的江山，皇上也得以子嗣为重啊”
何德耀将托盘放到龙案上，双手伏地，额头重重的磕向了地面。
“请皇上以子嗣为重。”随伺而来的太监宫女也跟着跪了一地。
“你们…”月夜瑾煜有些无力的靠在龙椅上，随手指了个扣着的绿头牌，“就它吧。”
何德耀一喜，忙起身翻开了牌子举到龙案前，笑道，“皇上，是贵妃娘娘。”
“什么”月夜瑾煜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何德耀不知所措。只有正色站在一旁的徐子飞明白，自家主子表情的由来。
“皇上，您看…”何德耀一脸为难的举着牌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月夜瑾煜也不想为难他，挥了挥手，“去吧。”
何德耀一喜，“是，奴才告退。”
………………………………………………
走在宽阔的宫道之上，举着宫灯的太监宫女被月夜瑾煜支得远远的，只余徐子飞跟在身后。
见皇上一步慢似一步，徐子飞有些着急的道，“皇上，这去西岳宫的路，您就是走得再慢，它也有个尽头呀，您若真是不想去，回绝了便是，您是皇上，这天下可都是您的。”
月夜瑾煜揉了揉眉宇，心中苦涩不已。若真是有想的这般简单，自己又何必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呢。
“走吧，躲得一时，躲不了一世。”月夜瑾煜长叹口气，瞬间加快了步子。
徐子飞在后面跟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人人都说做皇帝好，可以呼风唤雨，享尽天下。可风光的背后，这做皇帝的难处，又有几人瞧见过呢？
主子是万民之主又如何，连喜欢个女人都由不得自己。
看来，做皇帝也未必是好事情呐。
徐子飞想了想，忙跟上去道，“皇上，卑职有件事想不太明白。”
月夜瑾煜看向他，“你想问朕，为何留下顾锦绣？”
“皇上留下她，无非是想证实她是不是前两次我们所救之人。卑职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她不傻，为何要以傻示人？卑职仔细观察过顾大人的神色，那份担忧并不是装出来的。这件事，实在有些古怪。”
月夜瑾煜赞赏的点了点头，“子飞，你可了解顾大人已逝的大夫人？”
“这…”
“捡你知道的说。”
“卑职只听说她生得极美，家中曾是开药店的，一向深居简出，与顾大人成婚多年，甚少有人见过她，极得顾大人喜爱。”徐子飞念头一转，“难道，皇上的意思是…”
“你猜想的没错。”月夜瑾煜叹了叹，“柳氏当年乃是以贵妾的身份进的门，背地里，只怕没少吃大夫人的醋。后来扶了正，又没生下半个男丁，而顾大人对亡妻却是念念不忘。须知女子嫉妒起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徐子飞一拍手，“所以，这顾锦绣为求自保，极有可能装傻充愣。”
月夜瑾煜只笑着点点头。
“可卑职还是有点纳闷。”徐子飞蹙着眉，“顾大人既然深爱亡妻，为何春容华入宫以来，他从未打点关照？”
月夜瑾煜的笑容咻的敛去，“这也是朕纳闷之处。不过，朕相信很快便会有答案了。”
………………………………………………
锦绣随着朗芊芊离开文华阁后，就被她带回了西岳宫。
入得屋内，朗芊芊刚一坐定，就端起了贵妃的架子，厉声道，“跪下”
锦绣眨巴着眼睛看向她，“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跪下？”
“放肆”红叶上前几步，瞪着锦绣轻蔑的道，“贵妃娘娘面前，岂容你来撒野见了娘娘也不下跪请安，真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人”
锦绣眼一眯，忽然直直盯住她，“你说谁是野人？你说谁是野人”
红叶被那眼神唬得心中一愣，忙掩饰的退了半步，斥道，“你…你放肆居然在娘娘面前大呼小叫，你不想活了吗？”
锦绣睥了一眼，没有理她。
朗芊芊恼恨的瞪了眼红叶，斥道，“顾锦绣，别以为你爹是太尉，就可以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锦绣一脸迷茫的看向她，“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我不把你放在眼里跟我爹爹有什么关系？”想了想，锦绣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因为你爹的官没有我爹大，所以你怕我爹。不敢欺负我爹，你就来欺负我。”
锦绣做了个鬼脸，“没羞没羞，老太婆欺负小女孩，没羞没羞”
“放肆你居然敢骂本宫是老太婆顾锦绣，今日本宫若不好好教训你，便难消心头之恨来人啊，给本宫抓住她”
“你敢”锦绣横了几眼朝自己走来的宫女，“我姐姐也是宫里的妃子，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她打你板子”
朗芊芊噙上一抹冷笑，“妃子？哼，一个死了的人凭什么跟本宫斗”
锦绣脸上一僵，“你胡说，我姐姐才没有死呢你这个老妖怪”
“你……”朗芊芊本就十分在意自己已过双十的年龄，如今听锦绣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妖怪，好不容易灭下的怒火，立刻旺了起来，“顾锦绣，本宫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本宫先撕烂了你那张嘴”
锦绣原本就怀疑锦春的死与朗芊芊有关，如今听她言语辱及姐姐，便也冷声道，“本小姐也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我姐姐的坏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朗芊芊一愣，却是不怒反笑，“你不知道春容华的事吗？”
“要你管”锦绣把眼睛转向了别处。
“锦绣啊，本宫方才是与你开玩笑的。你姐姐当然没死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带你去见她，怎么样？”
朗芊芊换上一脸的温柔，静静的看着锦绣。那份由眼神中露出的真挚，几乎迷乱了她的心神。
那一刻，她多么希望这是真的。
可现实便是现实，容不得别人有任何幻想。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朗芊芊忙问道，“锦绣，你想见你姐姐吗？”
锦绣看着她，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冷冷道，“不想你别以为我小，就好欺负。我爹爹说过，姐姐现在在很远的地方，等她忙完了才会回来。你只是想骗我听话而已，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去找爹爹。”
说着话，锦绣便扭身往外冲去，这一变化，谁也没有预料到。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锦绣人已冲了出去。
“一群废物还不给本宫把她追回来”朗芊芊气急败坏的一拳砸在桌上。这顾锦绣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傻子，自己当着皇上的面将她带走，万一要是被她撞见了皇上，自己如何说得清楚？
这一愣，朗芊芊也有些坐不住的追了出去。可刚走到院里，就见月夜瑾煜带着徐子飞踏步而来。
心中一紧，她只得将笑容扬起，迎了上去。
083章：宫里也有黑衣人
083章：宫里也有黑衣人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
月夜瑾煜淡淡扫了她一眼，这才换上笑脸，极其心疼的将她扶起，“爱妃免礼。”
“谢皇上。”朗芊芊盈盈起身，“方才何公公说，皇上还在文华阁处理政事，臣妾以为皇上还要晚些才来呢，未有出宫相迎，还请皇上恕罪。”
月夜瑾煜淡淡一笑，笑不达眼底的问道，“顾小姐呢？”
朗芊芊脸色一变，忙笑着道，“学了会规矩她就喊累了，臣妾想她与常人有些区别，便让红叶带她去了西厢歇着。此时，只怕是睡下了。”
“哦。”月夜瑾煜点点头，“那朕来得还真是不巧。”
“不巧？难道皇上是专程因她而来的吗？”朗芊芊有些委屈的别开头，“臣妾这就去把她唤起来，免得耽误了皇上的正事。”
“嗳，芊芊，朕不过随口问问，你可千万不要多心。”月夜瑾煜看向徐子飞，“既然顾小姐睡下了，那个叫平儿的丫头就明日再带来吧。”
“是，皇上。”
朗芊芊一喜，“原来皇上是把她的丫鬟带来了，臣妾还以为…”
月夜瑾煜故作生气的板起脸，“以为什么？”
“我…”朗芊芊一时词穷，索性拽着月夜瑾煜的胳膊撒娇道，“哎唷，皇上表哥，芊芊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如此了。一会，芊芊便自罚三杯，皇上表哥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女子吧”
月夜瑾煜瞧着她这般模样，不由扑哧一笑，叹道，“你呀，朕从小就拿你没办法。”
朗芊芊难得娇羞的侧了侧头。
月夜瑾煜捂嘴憋住笑，假意咳嗽了两声，朗芊芊忙关心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徐子飞，你是怎么照顾皇上的？这夜里露气重，你也不知道为皇上多穿件衣裳，要是皇上病了，你担待得起吗？”
徐子飞只得连连请罪，心里却是委屈至极：不知道这主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芊芊”月夜瑾煜有些嗔怪的唤了一声，朗芊芊立刻收声，收敛了自己贵妃的架子。
月夜瑾煜这才继续道，“芊芊啊，你进宫也不少时日了，可朕从未陪你好好游览过皇宫。难得今晚月色相宜，朕忽然想去御花园走走，不知你可愿意啊？”
“真的？”朗芊芊忙顺了顺衣摆，“臣妾当然愿意。”
徐子飞耸耸肩，无语至极。
这芊贵妃的脾气、手段，就是太后她老人家也拿捏不住。可皇上不过几句闲话，就把她哄得一愣愣的。看来，这芊贵妃对皇上的感情，倒不似他老子那般虚伪。
“爱妃，你要去哪？”月夜瑾煜正欲抬脚离去，却见朗芊芊往相反的地方走去，不由问道。
朗芊芊忙顿住脚步，浅笑道，“皇上与贵妃出游，臣妾自然是让人准备软轿啊。”
“不必了。”
朗芊芊狐疑。
月夜瑾煜笑着道，“坐在里面，哪里还能欣赏风景。难道你喜欢一人坐顶轿子，由着奴才们抬来抬去，也不愿与朕四处走走？”
朗芊芊心下一喜，爹爹让自己多与皇上相处，这眼下不就是个机会吗？忙几步过来，笑道，“臣妾但听皇上吩咐。”
月夜瑾煜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子飞，你吩咐下去，朕今夜要留宿西岳宫，任何要事都不得来报。朕要安心的陪陪贵妃。”
“是，卑职告退。” 徐子飞逃也似的憋着笑出了西岳宫。
“走吧，芊芊。”月夜瑾煜双后往背后一负，便有举着灯笼的小太监躬下身子准备领路。
朗芊芊却面有难色的道，“请皇上稍候片刻，夜里露气重，待臣妾去取两件披风来。”
“这些重活，让宫女去做便是，你是朕的贵妃，岂能劳累？”
朗芊芊却摇了摇头，“臣妾想亲自伺候皇上。”
月夜瑾煜的笑容一瞬间滞在了脸上：朗芊芊是丞相之女，又是太后的侄女，更是自己的表妹。如果立她为后，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可惜，太过骄纵的她，一点都不具备为后之人的贤良淑德，反而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将人之性命当做儿戏。如果立她为后，只怕后gong中再无安宁。况且自己对她，除了亲情外，半点男女之心都无……
看来，此事得早些决断才行了。
月夜瑾煜愣神的空当，朗芊芊已经翩翩而至。跟在她身后的一名宫女正拿着她明言要亲自动手去拿的披风。
“皇上表哥，臣妾替你披上吧。”
“好啊。”月夜瑾煜温煦的笑了笑，眼底的冷意却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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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沉的御花园内，月夜瑾煜带着朗芊芊行了已经大半个时辰。
随行的宫人，平日里不是站着便是跪着，走泄露对他们而言，实在是轻松得很。月夜瑾煜有武功底子，自然不惧。可朗芊芊却不同，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出门便是马车，她那芊芊玉足，何曾一夜间走这么多路。没一会，她的两条腿便酸胀肿疼起来。可瞧向皇上，却没有丝毫折回的意思，反而越走越高兴。
忍着疼又朝前迈了两步，朗芊芊终于忍不住的撅嘴道，“皇上，夜已深，您该歇息了，明日还得早朝呢。”
“爱妃累了吗？”月夜瑾煜回身看了她一眼，朗芊芊忙站直身子，收回了捏腿的动作。
“臣妾不累，臣妾要陪着皇上。”她虽然说不累，可她疲惫的神色与难掩的痛苦，还是被月夜瑾煜捕捉得清清楚楚。
怎么说，都是自己疼爱的十几年的表妹，瞧见她受罪，月夜瑾煜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便出言劝道，“这御花园，平日里朕常想来走走，只可惜终日国事缠身，一会水患，一会干旱，弄得朕是头疼不已。难得今晚月色怡人，朕想再多转转。爱妃若是累了，便先回去吧。”
“可是…”
“爱妃放心，朕再逛一会便回去，误不了明日早朝的。”
朗芊芊有心再说，却见红叶朝这边疾步而来，可瞧见皇上后，又止住步子停在了一旁。朗芊芊眸内一紧，心知是关于顾锦绣的事。想到事情不能让皇上知道，只得无奈的福了福身子，“既是如此，那臣妾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