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章:又遇无赖
看书的人越来越少,某连心里怎一个凉字了得啊~~
…………
很快,这嫁入朱家的第一日就在锦绣无数的猜测里,悄悄的进入了黑夜。
一整天,朱府里都是死气沉沉的,半点没有刚办过喜事的喜气。气氛虽压抑,锦绣却是万分理解的。因为及至天黑了,朱世子依然没有醒过来。宫里的太医,来了一个又一个,却都摇着头大呼“爱莫能助”。
朱世子病入膏肓的消息与难民被杀的消息,在雁阳城里成为了两道引人关注的并行线。
半夜时分,锦绣悄悄换上夜行衣,用**将琪官放倒后,由平儿看着她,而她自己则悄悄出了朱府,往与福康约定的地点行去。
谁也没注意到,在她离开时,一道迅捷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上了她。
到地方后,锦绣先四处瞧了瞧,这才推门而入。进屋后,屋内却是空空的。正当她准备离去时,福康却急匆匆的赶了来。
“少主”
锦绣拉下面巾,喜道,“如何?”
“你猜想的没错,顾正孝的确想栽赃给朗查都,那笔银子已经在路上了。”福康的脸色也有些兴奋。
锦绣点点头,暗暗一忖,便笑道,“他想坐收渔利,咱们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虽然杀不了他,可如果能让朗查都与他彻底反目,也不失为一种打击他的办法。”
“好,我这就去刑部报信。”福康说着话就要出去。
锦绣忙拦住他,“先别着急,等咱们拿住了确实的证据再行动也不迟,如今,咱们就静候一旁好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福康点了点头,“少主,琪官今日可有什么动作?”
“自从她与我说过那句话后,就再没任何异常。依你看,他真会对朱家动手吗?”
“我也拿不准,可依他的性子,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会怎么做?”锦绣走动了两步,“今夜之事,还是由我一人去好了,你回府里守着,一有什么消息,就即刻通知我。”
“那你一人能行吗?”
锦绣咬牙,“不信也得行,我娘的血不能白流我一定要阻止他”
“好吧,那你万事小心。”福康一抱拳,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锦绣愣神望了片刻,这才提气往顾府后街赶去。
………………………………………
飞身跃上围墙,锦绣趴在暗处,待巡逻之人离开后,便迅速的落入院子,动作干净的推门进了室内。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已将锦绣忙出了一身冷汗。做这样的事情毕竟是第一次,如果失手,丢掉的便不止是自己的性命。
她想活着,好好活着,所以她必须小心。
静静贴着墙蹲在地上,待又一批巡逻之人走过后,锦绣这才大着胆子将停放在屋内的一口木箱打开了一条缝,见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便又扣上了箱盖。
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
这处小院就是顾正孝与东平王的属下曾碰面的地方。大隐隐于市,东平王就是利用的这句话,特意挑了个招眼的地方,悄悄买了下来,不但方便与朝内大臣联系,也容易躲过皇上的耳目。后来,因为与顾正孝搭上了关系,这处院子便私下送给了顾正孝。偏偏,这件事被锦绣知道了。锦绣觉得,若不好好加以利用,实在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
既然他想把银子送人,自己就送他一程好了。
确认了心底大事,锦绣正准备扭身而去,冷不防身边竟多了一人,吓得她险些惊叫出声。
那人一身黑衣黑裤,面上带着面具,瞧上去竟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此时,见锦绣迷惑的望着他,他也不气恼,只小声笑道,“雁翎姑娘实在胆大,居然连太尉的银子也敢要,啧啧,鄙人真是甘拜下风。”
锦绣猛然醒悟,这家伙不就是那个令官府头疼的“翻天大盗”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知晓了来人是谁,锦绣多少安了心。
“自然是我,难道姑娘希望是别人吗?”
锦绣哼了声,“你为何在这里?”
“鄙人爱财如命,哪里有银子,我一闻便知晓。”说着话,他大咧咧的推开了一个木箱盖子,霎时满屋子珠宝绽放的亮光,衬得室内一片光辉。
锦绣大惊,忙合上盖子,同时拉着他蹲下道,“你疯了?”
两人忽然一靠近,那股淡淡的清香又扑进了锦绣的鼻端,让她忍不住多嗅了嗅。
朱晟睿看得好笑,不由调侃道,“姑娘若是喜欢这香味,便嫁于我做个贼婆娘好了。”
这么直白的**,饶是锦绣拥有现在人的灵魂,也忍不住臊得慌的斥道,“呸少在姑奶奶面前胡说八道既然你来了,这钱便算是咱两一起发现的,我不想与你纠缠,这钱就二一添作五,你拿了自己那份就快点滚”
朱晟睿瞅着锦绣那皱在一起的眉头,单手扶着下颚考虑到,“你说,如果让人知道朱家世子妃跑来别人这做贼,偷的还是她亲爹,这消息要是传进了皇上耳朵里,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锦绣听得心惊,不由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朱晟睿笑眯眯的道,“银子留下,你走人。”
“你…”
锦绣刚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朱晟睿忙揽过她,身子一移,人便面对着锦绣,同时用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可怜锦绣被她抵着肩膀,背紧贴着墙壁,脑袋更是不偏不倚的面对着他。而他此刻正侧耳倾听,那下巴差一点便搁在了锦绣的头上。
如此暧昧的姿势,让锦绣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每次遇见他,都是这样的莫名其妙,以及惊慌失措。
而且,这股味道真的好熟悉,似乎最近才闻到过一般。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还有这个地方,他到底是如何找到的?
“嗳,你打算在我怀里呆多久?”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锦绣立刻回神,手下更是毫不客气的一把将他推开,强自冷静道,“拿了钱赶快滚”
朱晟睿揉了揉自己的乱发,“本来我是打算拿了钱就走,可是见了你之后,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锦绣戒备的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朱晟睿轻移至窗边,“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这银子呢,我自然要全部拿走的。”
“不行”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虽然你先到,按理,这银子也有你的一份,可你看起来并不像缺银子的人呀,所以,你来此定不是为了银子。”
锦绣哼了声,算是默认。
“既然你不是为银子,倒不如把这些银子让给我,我取了给难民们盖房子去,到时也是你的功德一件。”
锦绣扭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看我长得这般有诚意,还用怀疑吗?”
锦绣被弄得哭笑不得。她从来不知道,在古代土著人里,也有思想这么前卫的家伙,居然自恋到了这种程度。看来,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可你辛苦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回呀”
锦绣点点头,“本姑娘倒是忘了,你是名副其实的侠盗,理当不会欺负我一届弱质女流才是。”
“嗳,顾小姐可真是谦让了,姑娘的身份变幻莫测,鄙人实在是汗颜不已。以姑娘的手段,只怕十个鄙人都不是姑娘的对手呢。这弱质女流四字,实在委屈了姑娘。”
“你…”锦绣自知理亏,一时竟寻不到半句话来反驳。眼见着与福康约定的时辰已到,不由急道,“你怪我隐瞒身份,那你呢?你又何曾以真面目示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枉你身为男子,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朱晟睿失笑出声,“身为男子就得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身为女子又懂不懂瓜田李下呢?你深夜与男子私会,已然犯了七出之条,索性我就吃点亏,将此事告知那快死的世子爷,再娶了你好了。”
“你胡说什么就算你死了他都不会死”对于坏人,锦绣从来不会心软,可对于朱晟睿这样的柔弱书生,她却于心不忍。
“你希望他活着?”
锦绣别开脸,“他是我相公,我自然希望他好好活着。即便我与他是陌路生人,我也不会恶毒的咒人生死。”
朱晟睿听完此语,隐在嘴角的笑越发深了起来,可心里却有些酸酸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实在有些让人郁结。
“一个病怏怏的男人,可是给不了你幸福的。”
锦绣不禁好笑,“他给不了,难道你这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就给得了吗?原本你劫富济贫,为了难民甚至以身犯险潜入皇宫,如此心善,我好生佩服,可今日所见,你与那街边无赖有何区别?”
“你把我比作无赖?”朱晟睿讶然,他可不想媳妇对自己失望呀。
见锦绣不理他,朱晟睿一把扯掉她的面巾,紧紧锁住她的双眼,媚笑道,“不管你是崔雁翎还是顾锦绣,这一世,本公子还偏偏要定了你。等你跟了我这无赖,只怕赶你你都不舍得走呢。”
“你…无耻”锦绣直接抬手劈出一掌,却被他轻巧的躲了过去。
“你放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这些银子,便算我给的聘礼吧,明日我便去朱府要人,到时,你可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朱晟睿刚一离开,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与此同时,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112章:兵不厌诈?
112章:兵不厌诈?
中计了
这是锦绣面对纷纷涌入的官兵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可脑子浑噩,她的动作却不敢迟疑下来。
先是快速的掀翻靠得最近的两名官兵,紧跟着又拽住一位,将他往外一推,砸向了其他几人。为自己突破了一个逃生缺口后,锦绣立刻撒丫子往外跑去。可刚至院中,就被数十把整整齐齐指着她脑袋的弓箭给唬得愣在了原地。
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光头男人拨开众人,从最后边走到了锦绣面前。与锦绣四目相对,他阴惨惨的笑了笑,“上一回让你逃了,这一次,你便是插翅也难飞。”
锦绣最受不了的便是别人看她的眼神犹如看猎物一般,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冷笑道,“上一次?阁下这副尊容,本姑娘实在没什么印象,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说话时,锦绣的表情认真而笃定,倒是把对对方容貌的厌恶表现的酣畅淋漓。
那人听了,一张脸更是冷得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要臭上几分,只怒道,“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你这娘皮,待大爷擒了你,定让你好好见识下大爷的厉害。你们通通给我让开”
说着话,这光头将缠在手腕上的皮鞭用力一甩,被砸到的地面立刻碎裂了开。
原本围住锦绣的弓箭手立刻乖顺的往后退了几步,将围拢的圈子扩大,为手执皮鞭的光头与锦绣提供了一个还算大的战圈。
锦绣悄悄打量着四处,却见除了围成圈子的弓箭手外,一旁还并列了几十个手执刀剑的官兵,顿时有些无语问苍天。
自己办事为何就那般冲动
顾正孝想借自己查到其他三张藏宝图的下落,自己又不是猜不到,为何还傻呆呆的送上门来,做个瓮中之鳖呢?自己曾不止一次与他交手,似他那样的功力,定然早就认出了自己的武功路数,那自己曾撞见他与东平王属下交涉之事根本就算不得秘密。只怕,琪官对自己说的那话根本就是他故意授意,目的就是要引自己上钩的。 偏偏自己一心想着报仇,反而身在局中,一时迷了心窍。
今夜,恐怕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重活一世,难道这条命就要在十七岁之前终结吗?想着还有大把的日子没过,还有大把的事情没做,锦绣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子悲凉。
她觉得,这一切分明是老天爷看她不够可怜,故意在玩她的,但她偏偏不信邪,就算真的要死,她也绝不让某些人如愿。
“臭娘们,今日便让你尝尝爷这荆棘鞭的滋味”
那光头一声大喝,臂下只用力一抖,那皮鞭就似活了一般,直直的朝锦绣卷来。锦绣忙顺势在地上一滚,眼看就要躲过,可那皮鞭却忽然转了方向,从侧面直扫而来,吓得还蹲立在地上的锦绣忙侧身一跃。锦绣这番动作可说是迅猛不已,奈何还是慢了一些,那一大片衣角就被被卷到了天上,随风乱舞。
光头一脸兴奋的卷起被撕掉的衣角,没几下就搅得粉碎的自空中落下,嘴里更嗤笑道,“你若束手就擒,爷就免了你一顿毒打。”
锦绣嘴角微翘,用手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在姑奶奶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临战求饶这个字眼。我告诉你,今**若敢伤我分毫,我定让你主子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你便跟着一起吃瓜落吧”
“臭娘们”光头气得抡起鞭子便卷了过来。
方才险些吃亏,锦绣自不在那般大意。这光头看着厉害,却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只要分寸拿捏得好,他那鞭子即便厉害,也未必能伤着自己。
有了这番思量,锦绣也不与他对打,只施展轻功巧妙的避着他的攻击,同时寻找着逃跑的线路。兴许是心思不够集中,冷不防旁边飞出一支冷箭,锦绣竟是毫无知觉。眼看那支箭就要从她背上穿胸而过,却在离她肌肤不及一指的距离硬生生被人截了下来。
感受到身后的不对劲,锦绣本能的回头,便在这时,那光头拿准机会,那鞭子直卷锦绣的脖颈而来。
“小心”截住冷箭之人大呼出声,同时单手接住那来势汹涌的鞭子,拽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搂着锦绣的腰,在原地旋了半圈,让她暂时脱离了光头的缠打。
锦绣错愕的回过神来,“你…”
一句话还未说完,那人便狠心的一把推开锦绣,语气再无半点调侃,“你若要谢我,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锦绣咬咬唇,一句“谢谢”生生卡在喉咙里,最后幻做一声嗔怪,“谁稀罕谢你”
这救下锦绣的不是旁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朱晟睿。原本,他只是好奇锦绣为何深夜出府,及至见了这些钱财,一时才有了旁的想法。
难民之事,原本他已不想再介入。当今圣上并不昏庸,他怕自己多番插手,迟早暴露了身份,到时自己出事是小,就怕拖累了整个朱家受牵连。可他如何也没料到,皇上知道难民之事后,等来的结果竟是难民被驱赶出城,而那些滞留的更是惨遭杀害。这叫他心中如何能平?
既然皇上管不了这事,自己何不继续以前的法子?劫富济贫总好过看他们活活饿死。只是,这笔银子的出处十分奇怪,与顾家离得又这般近,他不敢贸然行动罢了。可看到锦绣有危险,他又按耐不住的动了手。
谁曾想自己的好心反而招来对方的厌恶,一股不悦油然而生,让他微微皱眉,偏偏此刻又发作不得。
见他不理自己,锦绣也知自己说话有些过分,可又拉不下脸来,而且这会也实在没工夫解释这些,当下也不再说话,只空手应付着应接不暇的官兵。
两拨人正打得热火朝天,冷不防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频频传来,在这宁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很快,那脚步声在院门被踹开的一霎停在了院外,大批身着铠甲的禁卫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还处于打斗中的双方人马,顿时愣在了原地。
锦绣也狐疑了片刻,可立马醒悟过来。料想这拨人必是福康暗暗通知的刑部官兵,便赶紧收手,同时扯了朱晟睿越墙而去。
那光头被涌入的官兵先是一愣,等锦绣二人逃脱,才狠狠的啐了一口,冲为首的官军行去。一开口便毫不客气的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夜里私闯民宅,可知犯了何罪”
那为首的乃是刑部专门负责缉拿盗窃、抢劫等事务的侍郎景文涛,因为是朗查都的亲信,又得了密报说有人在太尉府附近密谋对丞相不利,他一向感念朗查都的提携之恩,自是火急火燎的带了人来。哪曾想旁的没遇到,倒撞上了持械斗殴的,心想着近日皇上对丞相的不满,此事若是传了出去,皇上定然又会怪责丞相任人不贤、管制不善,心里便火了起来。
如今听那光头出言不逊,更是火上加火。但丞相曾教过他,越是生气的时候,你越要表现得高兴,如此旁的人才瞧不清你在想些什么,更摸不清你的底细。
景文涛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拳头,“本官接了密报,说有人在此意图不轨,原来便是你们这群江湖草莽,来啊,统统锁回刑部大牢”
景文涛一声令下,跟着来的官兵立刻行动了起来。见他们统统往屋内涌去,那光头大赫,立刻拦住吼道,“此乃东平王的院子,何人胆敢放肆”
见所有人顿住不敢再动,光头得意的一笑,“还不速速退出去”
他满以为景文涛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的连连赔不是,哪晓得景文涛的笑容只顿了一下,便厉声斥道,“将这些人统统锁回去,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光头怒极,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制服绑了起来。
这时,一个官兵跑到景文涛面前,禀道,“启禀大人,在屋内搜出大量的珠宝及银两,还有许多武器与火药。”
“什么”景文涛吃惊的瞄了那光头一眼,心下更不再迟疑的道,“统统带回刑部”
见那光头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景文涛大手一挥,便带了所有人火速赶回了刑部。
待人去楼空后,锦绣才翻下墙头,折身而去。朱晟睿见状,忙拦住她,笑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锦绣瞄了一眼,最终无奈道,“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朱晟睿嘻嘻一笑,“银子没了,你有何打算?”
“我原本就不是为银子而来,如今被朝廷拿了去,岂不更好?”
朱晟睿一愣,却反问道,“丞相统领六部,你就不怕他吞了这银子?”
锦绣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难民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你这个侠盗不会没听说过吧。”
朱晟睿想了想,还要再问,却哪里还有锦绣的踪影。
望着空落落的街头,他的心忽然一暖。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113章:东平王入京
113章:东平王入京
虽然回到朱府时已经四更天,但锦绣还是早早的起了床。因为,她总觉得昨晚的事有些蹊跷,扰得她如何也睡不踏实。
平儿正伺候她穿衣时,琪官端着面盆走了进来。
锦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阁下面盆准备开口时,领先道,“你那日的话是故意的吧”
语气是肯定而非疑问。
琪官笑了笑,“那日?世子妃说的是哪日?奴婢每日都要说很多话,你这样一问,奴婢如何答得上来?不过,奴婢倒是有句新话要告知主子。”
锦绣没有笑,只冷冷看着她,“说吧。”
琪官一时倒有些诧异,从她觉得锦绣不一般时,她行事说话总是面带三分笑,为何今日连伪装也不要了?
虽然心里狐疑,但她还是把主子吩咐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知以前在府里当差的梦管事,主子还记得吗?”
锦绣一惊,若不是手死死抓着椅子把手,只怕已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忧,锦绣语气平缓的问道,“梦管事?”
琪官笑笑,“是呀,就是为主子作证的那位梦清水。”
“她不是出府了吗?”
“原本是这样的,可主子您大婚那日,她竟失手摔碎了太后赏的白玉观音。那样珍贵的东西,府里如何敢放她走,如今…”琪官故意在这里停了下来。
锦绣心知她是故意为之,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府里是怎么处置她的?”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小姐若是关心她,倒可以自己回府里瞧瞧去。”福了福身子,琪官出了房门。
她这一走,平儿便立刻愤愤道,“她定是故意让小姐知道,好骗小姐回那个狼窝的。”
“狼窝?”
平儿为锦绣挽好发髻,一边为她插上步摇一边点头道,“可不就是吗?古书上不是写,虎毒不食子吗?可老爷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骨子里黑心不已,连自家女儿都能下这样的狠心,他若不是黑了心的豺狼,又是什么?那顾府可不就是狼窝?”
锦绣被她这番说辞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对琪官所言却真的担心了起来。不管这是不是引她回去的陷阱,她都必须想法子回去一趟。不但要回去,还得大张旗鼓,人人皆知。原本新婚三朝回门,是个不错的借口,可如今那世子爷还昏迷着,自己还能有什么借口呢?
便是他好好的,他还能为自己这个傻子而忙活不曾?
长长叹了口气,锦绣决定,只好夜里探一探太尉府了。
在惶惶不安里,锦绣艰难的熬过了一个上午,望着白花花的日头,她从来没觉得时间有这般难熬。好不容易用完午膳,上房那边却忽然来信,说世子爷醒了,让她过去。
小丫头传完话就一阵风似的出了新月阁。而锦绣却端着半杯茶,完全没了主意。
好端端的,他为何一醒来就要见自己?
心中忐忑难安,可这样的吩咐,锦绣却不敢违逆。
现在的朱家就好比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而她则是依树而立的一株小草。外面风大雨大,有个遮风避雨之处,总归是好的。
或许这样利用别人有些卑鄙,可形势逼人,锦绣也无从选择。
因为对府里的环境不太熟悉,上房那边很是贴心的又派了丫鬟来给锦绣领路,弄得原本还想磨蹭一会的她只得硬着头皮跟去了朱老夫人所居的院子,松鹤楼。
………………………
侯在门口的丫鬟刚打起用来挡暑气的竹门帘,屋内就传来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朱老夫人宠溺的言语。
“你这猴精,竟拿些好听的话来唬我,仔细我寻了你母亲来,好好与你对峙”
“外祖母只管去寻便是,曼青若是说了一句假话,便让我做个老姑娘,一辈子伺候外祖母。”
“听听,听听,感情伺候我这老婆子倒委屈了她一般,若是我寻人来对峙,岂不成了我的不是?你呀,可别把这罪过推来给我。”
……
锦绣还在凝神静听,心里正纳闷是谁那么好的本事,竟然把个古板的老太太哄得这般开心,前头撩帘子的丫鬟已经唱道,“世子妃来了。”
屋内本来还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便冷了起来。
自知不得人欢心,锦绣还是硬着头皮饶过门前的屏风,到了花厅,略扫了眼厅上之人,便走至朱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锦绣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康宁。”
朱老夫人鼻子一哼,“起来吧。”
锦绣这才抬起头来,坐在了丫鬟搬来的绣墩上。及至坐下,她才瞧清楚坐在老夫人身旁的谁。
这女孩年纪不大,顶多也就十六的样子,却生得极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抹着时下最流行的桃花妆,静静看去,自有一股风流媚态。便是不笑,也让人瞧着喜气不已。
见她也好奇的打量着自己,锦绣微微弯唇,“这个妹妹是谁,长得可真好看。”
一个弱智孩子,可说不来什么客套话。
老夫人很自然的皱了皱眉,却还是耐心的做了解释,“这是你姑**女儿,慕白的亲妹曼青。曼青呀,这就是你表哥新进门的妻子。”
苏曼青从老夫人身边起身,在锦绣身边踱了两步,“你就是那个傻子?”
朱老夫人虽然不喜锦绣,可毕竟是皇上赐婚,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得表面上接纳。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刻意忽略掉锦绣的存在,更不去想锦绣脑子不好的问题,因为在她心里,这是朱家的耻辱。她巴不得永远听不到此人的消息。府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自然懂的她的心思,可这初来乍到的苏曼青却是不知的。
听她说了这话,老夫人的脸立刻便沉了下去。
苏曼青不知是自己言语失当,依然踱着步好奇问道,“外祖母,表嫂看着好正常呀,外边的传闻是真的吗?我听人说,她还捉虫子吓过你呢”
锦绣不禁暗暗皱眉。
这些事,对于重礼教规矩的朱老夫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问题,这苏小姐倒是一口气问了个干净。只怕一会,这老夫人就得发作些无辜的人。
正想着谁会成为这个倒霉蛋时,朱老夫人宠溺的板起了面孔,“你一个世家小姐,怎么也去理会街面上的混话这要是被你母亲知道了,还不揭了你一层皮”
“有外祖母照看着曼青,母亲才不敢罚我呢”
锦绣一愣,微微有些难受。苏曼青问出这样的话朱老夫人都不生气,看来朱老夫人是极疼她的。想到前世,自己孤苦无依的长大,今世重生,却又遇上那样的“父母”,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酸楚。
苏曼青依偎到朱老夫人身边,撒娇的搂住她胳膊,“外祖母,听哥哥说世子表哥已经醒了,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朱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锦绣一眼,这才笑盈盈的握着苏曼青的手,“亏得你来了,要不然睿儿熬不熬得过都不知呢。”
苏曼青错愕,锦绣心惊,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她嫁来朱家的确另有目的,可这与朱晟睿病重有什么关系?她这话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冲喜不成,反而累带了她孙子。而她这外孙女一来,倒成福星了。
难道他病重,自己很开心吗?自己也很担心的好不好想到那日在皇宫外与挂名丈夫的一面之缘,锦绣心里的不忿忽然便淡了下去。
她做过母亲,就算如今只拥有着少女的身体,可她的心境是成熟的。朱家人丁单薄,如今就指望着这唯一的血脉延续香火,若他也断了,这朱老夫人未免可怜。她一个老人家,关心自己的亲人又有什么不对?自己何必与她计较呢。
如是想着,锦绣破天荒的开口道,“相公吉人天相,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朱老夫人诧异的看着锦绣,良久才不情不愿的道,“芍药,带她去见世子爷。”
“是,老夫人。”芍药福了福身子,这才转向锦绣,“世子妃请跟奴婢来。”
锦绣忙起身,跟着芍药去了内室。
两人刚离开,朱老夫人便拉起苏曼青的手叹道,“曼青,这人你已经见过了,告诉外祖母,你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曼青脸色微红,却还是凑到朱老夫人耳际,小声道,“曼青一向没什么主见,一切,自然听外祖母与母亲的。”
朱老夫人一喜,忙笑呵呵的道,“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她在家,不过是挂着名份罢了,将来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得由你说了算。”
苏曼青点点头,却越发羞赧起来。
两人闲闲聊着家常,苏慕白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未及行礼,便大声道,“外祖母,大事不好了”
朱老夫人一惊,忙起身迎向他,“出了什么事?”
“今儿一早,东平王敲锣打鼓的入了京,皇上要设宴为他接风,已经下了口谕,京中官员,无论大小,均得带女眷出席。不去之人,视为抗旨不遵。”
“什么”朱老夫人捏紧手里的拐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听说刑部昨夜拘了不少闹事之人,那领头的很有些身手,还自称是东平王的属下,只怕这两者之间脱不了干系。” 苏慕白想了想又道,“世子表哥醒来之事,不是还没报给皇上吗,这趟浑水朱家大可避开。”
朱老夫人却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人通知皇上了”
苏慕白一愣,“那如何是好?”
朱老夫人凝神片刻,忽然笑道,“睿儿也是时候见见人了。宴会安排在哪一日?”
“三日之后。”
三日?
朱老夫人想了想,吩咐道,“三日已经足够了,这三日,你去办些事情。”
114章:无赖手段
114章:无赖手段
得了朱老夫人的吩咐。苏慕白很快便马不停蹄的忙活了起来。而另一边,威严的皇宫内,却上演着戏剧性的一幕。
“王爷远道来京,一路上辛苦了”月夜瑾煜高坐龙案之前,当着文武百官,笑呵呵的与东平王打着招呼。
东平王本就站在武官之列的首位,听闻月夜瑾煜的话,忙笑盈盈的往前迈了两步,“谢皇上关心。”
“王爷这一路上鸣锣开道,仪仗连绵,朕想不关心都难呐”月夜瑾煜不咸不淡的看着东平王,见他脸色一变,便又转换语气笑呵呵的道,“当然啦,王爷乃国之重臣,理当树立威风嘛”
东平王的脸色这才缓了缓,“臣惶恐”
“身为藩王,树立威风也是给朝廷挣了脸面,本是一件好事,哪成想这一招摇,反而引起了宵小的觊觎,刑部”月夜瑾煜提高音量大喝道。
“臣在。”景文涛从朗查都身后走了出来。
“朕听闻,王爷的宝藏昨夜被人光顾了?这京里的治安如此差,你说你该当何罪”
景文涛忙撩袍跪下,“臣该死,臣该死”
“一句该死便能弥补王爷的损失吗?”月夜瑾煜扭头看向东平王,叹了叹,道,“不过,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咱们大多数维护治安的兵力都被丞相中调,用去驱赶难民了。”
此言一出,朝臣们很自然的看向了朗查都。每个人眼神里的意味都带着不屑与不耻,让立着的他如火烤身,心中的不平更是急剧上升。
月夜瑾煜没有多看朗查都一眼,故意心思沉重的叹了口气,这才吩咐到,“平身吧”
“谢皇上。”景文涛乖顺的退回了队列。
“这王爷被盗一事虽然离奇,不过总算有惊无险的全数追回了物件,否则,就真是朝廷的一大损失了啊”月夜瑾煜无害的笑着。
“朝廷的损失?”东平王暗暗心惊,不解的问道,“皇上,这怎么是……”
“怎么,这些追回的物件不是王爷捐献给朝廷的?”
“这……”思及被刑部拿走的那些东西,东平王一时语塞。
月夜瑾煜立刻敛去笑容,嗤道,“看王爷面色不虞,莫非这其中曲折,真应了市井之言,说东平王在朝廷内取意要许多朝臣来做掩护,实则见机行事,计划举事谋反。王爷随便携带大量的兵器火药等军用品入京,莫非,就是拿这些兵器来准备点拨的?”
一席话连珠炮似的,让所有大臣瞪大了双眼。
东平王暗中与顾正孝对视了一眼,这才忙不迭的告罪道,“不不,市井之遥,毁人清誉,皇上切莫相信啊微臣对朝廷之心可表日月,还请皇上圣听明鉴”
“那这兵器…”
一咬牙,东平王狠心的埋首道,“这些兵器火药,本来就是微臣准备敬献给朝廷,振兴国力之用的。”
“原来如此”月夜瑾煜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王爷心系社稷,对朝廷如此用心,朕若是推却,岂不拂了王爷的美意?兵部,你马上派人到刑部领取,备入国库。”
“臣领旨。”
兵部尚书刚退回自己的位置,东平王就急不可耐的开口道,“皇上,微臣放在刑部的可不光是兵器火药啊”
月夜瑾煜恍然大悟,忙笑道,“王爷不提,朕还真是给忽略了。刑部上呈的折子里说,还有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是吧?”
“正是。”
“王爷善心,朕要替难民谢谢王爷了。”月夜瑾煜笑得越发明媚。
“善心?”东平王诧异的盯向顾正孝,对方却只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白眼。东平王的心里顿时来了气,语气也生硬了起来,“微臣有些听不明白,还请皇上示下”
月夜瑾煜嘴角微翘,脸上却立刻冷了下去,怒道,“怎么,那些钱不是用来捐献给难民作为既出之用的?”
东平王心中一凛,一口气顿时憋在了心里。
“王爷只是入境述职,却带着这么多的银钱,难道是王爷用来打点官员,计划在京里增设赌场分号的费用?若是用不完,那不是再要拿去买兵器?”
月夜瑾煜的话越说越露骨,饶是东平王心里再恼恨,也不敢毫无准备便与朝廷撕破脸面。只得哑巴吃黄连一般,闷闷道,“皇上多虑了,微臣岂敢有此等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那王爷不妨直言,这些钱是用来做什么的?”
此时此刻,东平王简直就把月夜瑾煜恨到了骨子里,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早就提了长剑割了他的脑袋。
见东平王闷着不吭声,月夜瑾煜的语气越发冷了起来,“为何不回答朕?”
“钱,钱本来也是要捐献给朝廷,用来赈济灾民的”东平王一句话说完,竟似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般,再没了来时的神采。
月夜瑾煜淡淡一笑,“原来都是误会王爷既有爱民之心,何不大方的告诉朕,你行事这般隐秘,不知内情的岂不说你存了异心?万一引起了朕对你的误会,岂不是破坏了我们的君臣之情?以后王爷行事,万不可再如此了。”
“谢皇上教诲,微臣以后,一定谨记在心”东平王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这样就是出掉他心底的那口怨气一般。
月夜瑾煜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打算再分出心思理会这些,便故作不见的吩咐道,“户部,你同样派人到刑部去,把那些钱冲入国库。”
“臣,领旨。”
户部尚书退下后,殿内便再无声音。数百个静立的大臣与过分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月夜瑾煜很是满意自己这招敲山震虎所带来的效果,忙轻松气氛的笑道,“东平王忠心仁义,忧国忧民,诸位大臣快跟朕一起致上谢意吧。”
皇上给的台阶,诸位大臣自然紧随其后,只一叠声的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东平王有苦不能言,只能强扯出笑容,拱拳回礼。
一时间,诸大臣之间其乐融融。
寻着空,月夜瑾煜故意看向顾正孝,神色十分亲昵的道,“顾爱卿啊”
顾正孝原本一直静静的不出言,忽闻月夜瑾煜唤他,忙行礼道,“臣在。”
“你办的这件事…”月夜瑾煜似想起了什么,有些顾忌的瞄了瞄东平王,忙转换语气道,“哦,没事,没事,总之呢,你事情办得很好,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了。”
顾正孝被弄得莫名其妙,只得厚颜笑了笑。等他静下心来,才猛然惊觉上了当。心知此举必引起东平王的遐想与误会,忙抬头
往东平王看去,却见他正眼神犀利的睥着自己,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月夜瑾煜忽视掉两人的眉来眼去,“诸位爱卿若无旁的事情便跪安吧。”
值班的太监立刻会意,高喊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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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外,东平王刻意走得很慢,眼见顾正孝要追上他时,忙加快步伐,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
顾正孝暗暗懊悔,脚下更是小跑了起来。等到其他大臣都散了去,这才拦住步伐已经慢了下来的东平王。
顾不上喘气,顾正孝只压低声音道,“王爷为何越叫越走?”
东平王鼻子一哼,“我若不走,难道还留在那让小皇帝给难堪吗?顾太尉,你可真是会做人呀”
顾正孝一脸委屈,“王爷,下官的心思,你还不懂吗?这分明是皇上使的离间之计,看来,他已经盯上咱们了”
“呸你少跟老子扯东说西,分明是你与皇上密谋,故意设下圈套害我,如今倒喊起冤枉来,你还算个行军打仗的汉子吗?”
“王爷”顾正孝一脸无奈的叹道,“王爷想想,你我之间的联系何其隐秘,如今又是风尖浪口的,我如何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呀定是你我当中,出现了内鬼。”
东平王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
“定是有人卖主求荣,做了墙头之草。”
“这……”东平王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气恼的道,“此事,本王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至于你…哼”
东平王直接甩袖大步离去 。
“王爷…”顾正孝唤了声,见他去意已定,也只得闷闷的一甩袖,出了宫门。
两人刚一消失,就有暗中监视的侍卫急急奔去了文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