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上不但不念自己的好,还三番四次的给自己难堪,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侄儿他是再也寻不到了。
自己的姐姐身为太后,他自然没有某朝篡位的心思。可多年身居高位呼风唤雨的他又实在忍受不了这处处受制于人的窝囊,所以他要挑起纷争,让所有人斗得两败俱伤,而他来收拾残局。
他就是要让眼前的小皇帝知道,这个国家没了他,便形同虚设。
他是位高权重的一国之相,他不允许自己的权威被威胁。就算这个人是皇上,是太后,只要他不愿,便没人可以点头。
听完朗查都自谦的话,月夜瑾煜也不否定,却是脸色一变,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唉”
“皇上为何叹气?莫非皇上有心事?”朗查都随意问道,但语气仍是虔诚而关心的。
“爱卿不是外人,朕也不想瞒你。”月夜瑾煜忽然神色一凛,不悦道,“驿馆来报,东平王失踪了”
“什么”朗查都故作惊讶,不解问道,“这,东平王不是说要等到太后千秋寿诞,亲自献上贺礼后才会自行回封地吗?这…”
“是啊。”月夜瑾煜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只怕他是收到了朕要削藩的风声,不愿妥协,这才急急的逃了去他这一走,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朗查都只觉脑中一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等到他去捕捉时,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卿,你说这东平王会不会起兵谋反啊?”月夜瑾煜故意问道。
朗查都一惊,忙起身否定道,“皇上,臣与东平王素来交情不深,他居住驿馆期间,也曾到臣府上求见,臣可是借故推了的,东平王之事,臣又岂能知道?只是…”
犹豫了一下,朗查都继续道,“只是皇上为何言定东平王已经离京城,难道皇上发现了他的踪迹?”
纳兰明珠跟纳兰真潜逃,那东平王的尸首却不能带走。如今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又岂会落入小皇帝手里呢?小皇帝这般直言,分明是要借故试探自己是否与东平王有所勾结。
月夜瑾煜摇摇头,“此事朕不敢声张,只私下让子飞领了人去查,虽未寻到他的踪迹,到是捕获了两名可疑之人。”
听到这话,朗查都竟莫名的背上一寒。
纳兰明珠二人是傍晚十分逃脱的,岂能这么快就被皇上抓了去?不过就算抓了也与自己无关。身为藩王世子,未得皇上传召便私自入京,这已经是抗旨不尊,而东平王的尸身自己也已经转移,就算他们说出来什么也是死无对证。
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能动他。
如此想着,朗查都不禁面色一松,道,“既如此,那皇上得好好审一番才是。”
“朕也正有此意。只是朕并不擅长审问犯人,到是爱卿你曾居刑部尚书一职,朕已经命子飞将人带来,一会就由爱卿代朕审理吧”
“这…”
朗查都正要开口拒绝,却是先前的小太监快步行了进来,禀道,“启禀皇上,徐总管已经领人候在了殿外。”
“噢?”月夜瑾煜面上一冷,忙大手一挥,“传”
须臾,徐子飞当先,锦绣随其后,缓步走入店内。
“卑职叩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二人起身,徐子飞微微朝朗查都点头示意后,这才高声喊道,“将人犯带上来”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朗查都一颗淡定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纳兰明珠与纳兰真被五花大绑的押上了殿,两人的嘴更是被堵得严严实实。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跪下?”徐子飞见二人并不下跪,不由斥道。
纳兰明珠二人却似未听见般,依然昂着头,将视线扭向了一边。那神色,极不服气。
“放肆”徐子飞正要上前动作,却听月夜瑾煜出言拦到,“子飞不得无礼还不快给世子松绑?”
“是。”徐子飞一眼给纳兰明珠松了绑,纳兰真则未动,此外还另有两名侍卫看在其身旁。
松了绑,纳兰明珠冷眼横了横朗查都,这才迫于形势的拜了拜月夜瑾煜,“见过皇上”
月夜瑾煜虚扶了一把,道,“怎么,世子识得丞相?”
纳兰明珠一声冷哼,“朗相爷位高权重,又岂是小可识得的?既然已被皇上擒住,有什么话皇上直言便好了,不必拐弯抹角”
“好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既然世子爷是爽快之人,那朕也不必再有所顾忌。敢问世子爷,令尊现在何处?”
在纳兰明珠看来,自己父王之死与这笑盈盈的后皇帝定然是脱不掉干系的。自己不能为父王报仇,已是憋屈万分,如今见他明知故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自己与纳兰真刚刚出逃就被皇帝之人逮个正着,这朗查都也必定不是好东西。而且这朗查都必定瞒着皇帝干了些什么。
哼就算杀不了你,给你制些麻烦也不错。
“皇上何必明知故问”
“这从何说起?”月夜瑾煜佯怒,“东平王本该在驿馆随时听候朕的召见,可他却不辞而别,而你生为藩王之子,没有朕的召见是不得入京的,你们父子二人究竟意欲何为?”
纳兰明珠闻言,顿时便红了眼睛,只怒道,“意欲何为?哼,只怕这话当由小王来问皇上”
既然开了口,纳兰明珠索性敞开了心思道,“我父王奉旨入京述职,带着十二万分测诚意来觐见皇上,可皇上倒好,不但与人合谋杀害我父王,如今倒还问我人在何处。我父王为朝廷出生入死,皇上如此,就不怕令人寒心吗?”
早在被抓住那一刻,纳兰明珠便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如今,他不过是要寻找时机杀了皇帝罢了。
“放肆皇上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徐子飞适时的斥道,“那东平王明明是自己私自潜逃,如今下落不明,你倒信口雌黄污蔑起皇上来这般不分尊卑,你想造反不成?”
“哼我父王就是心太软,否则今日死的便是你们我告诉你月夜瑾煜,我东平军二十万铁骑已经开拔城外,你放我也罢,杀我也罢,我父王的雄狮必将扫平京城,拿你人头血祭而你”纳兰明珠瞪向朗查都,“你既然来与本世子结盟就不该再痴心妄想的到皇帝面前卖乖,似你这样的墙头草,必为我军刀下亡魂”
朗查都只觉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料到东平王的儿子竟是如此草包,如今被他这一说,自己还能脱掉干系吗?
感受到月夜瑾煜冰冷的视线环向自己,朗查都颤抖着跪了下去,“皇上,臣…臣…”
“朗大人,我若是你便会大大方方的招认了一切,如今铁证如山,您可是狡辩不得的。”
朗查都微怒,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却是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不悦,当下斥道,“你是何人?”
“我?”锦绣呵呵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东平王的尸首在大人府邸内被发现,如今这明珠世子又口口声声说你与他勾结,大人,这可是在皇上面前啊,就算您位高权重,此时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万一惹怒皇上,岂不…”
锦绣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这才笑盈盈的看向月夜瑾煜,道,“皇上,朗大人面子薄,只怕咱们还得拿出证据才好。”
“好”月夜瑾煜冷哼了声,“把东平王带上来”
155章:人质
155章:人质
月夜瑾煜一声令下,便有八名宫中侍卫抬着一口冰棺行了进来。随着冰棺的落地,一股沁人的凉气顿时袭来。可这凉气却丝毫未减轻众人之间的凝重气氛。
待八名侍卫退下后,月夜瑾煜自行走到冰棺面前,看着纳兰明珠,道,“你且看看,这是何人?”
纳兰明珠依然走至冰棺前,棺内躺着的正是自己的父王纳兰容。
因为冰棺的保护,东平王纳兰容依然保持着死时的面容。微微发紫的脸上,除了吃惊外,更多的是愤怒。
纳兰明珠看着纳兰容的遗体,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般。明明父王从封底出发时还与自己谈笑风生,可这不过一月的时间,却已天人永隔。想着昔日父王对自己的疼爱,纳兰明珠的眼泪便如绝了堤一般,奔涌而出。
可他不想在仇人面前示弱,因此他强撑着内心的悲痛,紧咬着嘴唇。
众人只能看见他颓败的背影,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
不可否认,东平王一死,他的造反大军便会群龙无首。只要自己抓住机会与纳兰明珠冰释前嫌,那么京都的危机必解。而接下来的事,就会好办许多。
微微叹口气,月夜瑾煜颇为伤心的道,“王爷一代枭雄,却死得这般不明不白,难道世子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月夜瑾煜这一提醒,纳兰明珠顿时发了疯一般,双眼猩红的朝月夜瑾煜扑去。其他人不擦,竟被他钻了空子,一把掐住了月夜瑾煜的喉咙。
这一幕发生得既仓促又突然,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纳兰明珠还敢发难。碍于月夜瑾煜的安危,整个殿内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纳兰明珠,你好大的胆子”徐子飞欲冲上去,却被锦绣一把拦住。
纳兰明珠狞笑了几声,一手搂着月夜瑾煜的脖子,一手指着纳兰真道,“放了他,否则我立刻要了他的命”
见诸人未动,纳兰明珠索性狠下心,直接用手锁住月夜瑾煜的喉咙,因为缺氧,月夜瑾煜整张脸都涨红起来。渐渐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徐子飞深怕月夜瑾煜出了差错,忙制止道,“住手”
顾不得多想,他解开了束缚住纳兰真的绳子。纳兰真得了自由,忙几步走至纳兰明珠身旁,与之共同抗敌。
“你,把所有的侍卫都调走,再准备马车,送我们出城”纳兰明珠冷冷的盯着徐子飞,谈着条件。
“快放了皇上纳兰明珠,你可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若是皇上有半点损失,你们整个涿郡都要陪葬”徐子飞不敢应他要求,可皇上的安危他又不能不顾。也不知怎么想的,他把视线挪向锦绣,求助般望着她。
纳兰明珠却是横了心,狠道,“哼,我纳兰明珠既然敢动手,就没想活着离开若是整个涿郡有皇上陪葬,咱们也死得值了”
“让他们推开”纳兰明珠这句话却是对着月夜瑾煜说的。
月夜瑾煜虽然呼吸困难,可脑子还算清醒。此时此刻,纳兰明珠只以为自己要治他的罪,加上东平王之死,他的行为根本不能依常理判断。与其如此受制于人,自己倒不如先顺着他,再让子飞伺机而动。
如此想着,月夜瑾煜哑着嗓子吩咐道,“都退下”
众人不敢,月夜瑾煜不禁怒视着徐子飞道,“徐子飞,你想造反吗?”
徐子飞这才满面凝重的命令道,“所有人推开”
话音一落,锦绣却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纳兰明珠更是被笑得心底发麻。早已失去理智的他怒吼道,“你笑什么?”
锦绣收声,眼神冷冷的盯着他,“哼,枉东平王一世英明,没想到竟养出你这么个草包儿子九泉之下,只怕他死也不名目呀”
“你放屁”纳兰明珠反驳道。
“放屁?”锦绣满面不屑的看着他,又一种可怜的语气道,“难道不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是皇上暗害了东平王,可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倘真是皇上设的局,那他还有必要留着你的活口吗?”
“哼,谁知道他又想着什么诡计”纳兰明珠的语气十分不屑。
“果真是朽木不可雕也”锦绣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古代的男人皆是大男子主义者,他们的自尊心也极强。尤其是纳兰明珠这样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子弟,更是自视甚高。因为东平王的悉心培养, 纳兰明珠骄傲自满也不是没有可能。锦绣这样贬低他,就是要挑起他骄傲的怒火,挑起他骄傲的不忿。
“世子爷,何必与他们废话,咱们的大军只怕已在城门之外,若是约定时辰还不见世子爷出现,他们必定攻城啊”纳兰真倒是难得清醒的提醒到。
纳兰明珠微微点头,自己竟险些就被这人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顿时,他心中的怒火又旺了许多。
“休要在此废话,我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去准备,一个时辰我若没有安全出城,我二十万大军必定发起进攻,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就算跑不掉又如何?能让堂堂的明珠世子陪葬,咱们也算是够本了。可是明珠世子,难道你就甘心做他人傀儡,让人玩弄于鼓掌吗?你固然可以杀了皇上,杀了我们,甚至几十万大军攻入京都,可你想没想过,此处是天子脚下,你要攻陷又谈何容易?京中本就有屯军二十万,加上各路兵马,怎么也得比你人多吧?”
见纳兰明珠脸色已有松动,锦绣继续说道,“你的大军长途跋涉,本就疲惫不堪,可咱们城内的大军却是养精蓄锐,供给充足。贸然进攻,一旦僵持不下,你认为吃亏的会是谁?”
“哼,你不怕是你的本事,可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意气用事却要千千万万的将士作为牺牲,身为他们的统帅,你于心何忍?”
“这些人对你父王忠心耿耿,如果是他,会让他们置于如此险地吗?一旦将士寒了心,你们还有赢了机会?就算你侥幸赢了,你以为其他人会任由你一家独大吗?这个高高在上的椅子,眼热的可不是你一家”锦绣忽然抬眼,眼含深意的看向了朗查都。
朗查都一惊,却是再也按耐不住的上前劝导,“明珠世子,顾小姐说得极对,皇上乃万金之躯,你这般挟持皇上,可知自己已犯下死罪?”
锦绣心底一沉,万没想到朗查都在这时还向怂恿纳兰明珠向月夜瑾煜动手。如果任由他说下去,只怕纳兰明珠真的会一不做二不休。
“朗大人”锦绣厉声喝到,“明珠世子不过是受奸人挑唆才会对皇上有所误会。倘若东平王是皇上所害,皇上又岂会留世子性命到现在?皇上如此,不过是不愿与忠臣为敌,让那起子有野心之人坐收渔利罢了。皇上仁慈,又岂会真的怪罪?”
“不错”月夜瑾煜冷冷扫向朗查都,“朕之所以如此,便是希望能与世子冰释前嫌,合力找出杀害王爷的凶手。倘若世子单凭他人一面之词便定罪于朕,岂不是遂了他人心愿?”
“我凭什么信你?”纳兰明珠并非真的蠢笨之人。因为父王被害,他才因仇恨失去了理智。如今听锦绣与月夜瑾煜一唱一搭,再说话时,分明已有了商量之意。
“就凭朕是一国之君”想了想,月夜瑾煜又补充道,“若世子不信,朕大可放了你这位同伴出城与大军汇合,倘若朕不能在午时之前交出凶手,世子的大军大可攻城”
纳兰明珠与纳兰真对望了一眼,心中已有所动。
其实他们是撒了谎的。那二十万大军的确驻扎在城外,但自己与纳兰真入城时并没告诉他们何事进攻,而是令他们等候消息,按兵不动。
本来他们是要悄悄去见东平王,哪知被朗查都半道拦截。后来又被其软禁,所以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何事,那大军之中根本无人知晓。
与其殊死一搏,倒不如选条明路。
“好,我可以答应你,可我怎么知道他已安全离开?”纳兰明珠并不笨。
月夜瑾煜见锦绣点头,便应道,“若是世子不信,朕可将朗相爷作为人质交予你属下带走。”
听闻此言,朗查都顿时三魂去了七魄,两条腿都颤了起来。
锦绣冷冷一瞥,哼,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好好的丞相不做,竟想着搅乱一切,从中获利。他也不想想,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朗查都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阵沉默后,纳兰明珠大喝一声,“好”
“世子不可”纳兰真却反驳道,“世子是王爷唯一的血脉,倘若世子有事,你叫属下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王爷?”
“你们放了世子,我留下来做人质”
锦绣微微一笑,“纳兰将军,只怕你人微言轻,不足以取信于人。既然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咱们也别绕来绕去。明珠世子,如果你真的伤害皇上,这数百名的弓箭手马上便可将你们二人变作蜂窝。令尊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忍心他后继无人,含恨九泉?”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若是你,就必然做个聪明人。你要知道,与皇上撕破脸面,不过是斗得两败俱伤,到头来却是有心之人渔翁得利。这般为他人做嫁衣,你也甘心?”
纳兰明珠看了看锦绣,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好我姑且再信你一次倘若有欺,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纳兰真想要再劝,可终是抵不过纳兰明珠的强硬。万般无奈下,他只能领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朗查都快马出城而去。
待确定二人安全出城后,纳兰明珠便乖乖的束手就擒,任由人将他五花大绑。
156章:机会?
156章:机会?
安置好纳兰明珠后,锦绣便急急的出了宫,往朱府行去。
而月夜瑾煜与徐子飞则按照计划在宫内布置起来。
如果他们猜的不错,那人收到消息后定会有所行动才对。
就在他们忙碌不已的时候,被囚住的朱晟睿也在千方百计的想着法子脱困。可此时此刻的他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无,这法子到底该怎么想呢?
若不是被逼食下软骨散,提不上半点真气,他也不致这般被动。
正万般无奈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了房门之外。
虽然暂时失了武功,可朱晟睿敏锐的听力还在。
光听这脚步声他便知道来的是谁,可那人他实在是不想见。
微微闭眼,朱晟睿躺在床上,假寐了起来。
屋外。
洛冰儿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这才挥退了守在门口的丫鬟,径直推门行了进去。
屋内,因为紧闭门窗的关系,空气有些浑浊。加上弥漫四散的药味,那味道竟是呛人得很。
洛冰儿虽然从小被朗查都训练,可那都是背地里的隐秘,明面上她依然养尊处优的被朱晟睿养于深闺。那平常的吃穿用处,比起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是不遑多让的。
这样难闻的味道着实让她不好受。
见朱晟睿毫无生气的侧躺在床榻上,洛冰儿心头划过一丝不忍。便是自己都受不得这些,更何况是身为尊贵的他呢?
这些日子来,任凭自己使劲的浑身解数,他都不愿看自己一眼。他是真的讨厌自己了吧?
可洛冰儿并未打算放弃。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只要朱晟睿了解到这一切,一定能够原谅自己。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自己还不能告诉他罢了。
洛冰儿信心一震,款步上前将薄被拉过,替朱晟睿盖上,这才柔声道,“听说爷中午只食了几口,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朱晟睿只当没听见,却是一把将盖上的薄被丢到了一旁。无情的动作,摆明了他半点也不想领受这个情。
洛冰儿强忍住心中晦涩,欲要再伸手盖被,却是一声冷冷的话语让她伸到半空的手僵在了原处。
“洛姑娘喜欢伺候人,朱某本不该阻拦,可朱某一向洁身自好,这若是弄脏了身子,朱某可对不起祖宗。所以洛姑娘的好意,朱某承不起。若是无事,我要休息了”
面对这般不遮不掩的羞辱之语,洛冰儿真想一走了之,可朱晟睿语气里透出的虚弱,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挪不开步子。
收敛心情,洛冰儿依然劝道,“我知道爷在怪我。”
“哼,朱某可没这个闲工夫”
“既没有,那爷为何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饭不吃,药不喝,难道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朱晟睿索性闭了嘴。反正这样的劝说,洛冰儿每天都要来上那么一次。自己对她难解心结,便一刻不愿见她。
虽说施恩莫忘报,可你引为知己的红颜突然有一天变得既陌生又危险,而且处处在利用你时,你岂能不气?岂能不心寒?
自己已经失踪几日,也不知奶奶急成了什么样子;还有她,心中会挂念自己吗?
朱晟睿的嘴角溢出丝苦笑,都是自己作茧自缚啊
见朱晟睿不答话,洛冰儿只好又放缓语气,安抚道,“爷对冰儿有救命之恩,冰儿又岂会恩将仇报?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了你,可冰儿也是逼于无奈。就算爷不为自己,也得为老夫人着想啊,若是老夫人知道爷不吃不喝的折磨自己,她该何等伤心?”
“你若是真的还顾念一点我救你之情,你就当放了我你明知道奶奶受不得刺激,为何你还要绑走她最看重的东西?”朱晟睿忽然转身,眼神冷冷的鄙视着洛冰儿,仿佛那般就能泄尽他心中怒火。
洛冰儿被瞧得心虚,极不自然的侧开头,道,“爷何必为难冰儿。”
“嗬,原来让你放了救命恩人竟是一种为难么?既如此,你又何必假惺惺的来劝我?”
“不,冰儿是真的关心爷的身子,你受的伤不轻,若不吃药,怎么能养得好?”
“养好了好让你去要挟奶奶吗?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你的心,你给吗?
洛冰儿牵起嘴角,露出丝苦笑,“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可不管你听不听,冰儿都要把自己所想说出来。”
见朱晟睿并不反驳,洛冰儿便继续说道,“不错,我是骗了你,当年恶霸的欺辱也不过是引你上钩的局,可你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吗?”
“因为我要报仇。”洛冰儿缓和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冰儿曾告诉公子冰儿是孤儿,其实那都是假话。冰儿本是淮安人士,十五年前,江河决堤,数百万淮安人流离失所,冰儿与父母堪堪逃过水灾,本想着朝廷救济一来,也算渡过了劫难。虽然失去了一切,可我们一家人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可惜老天不公。居然让个贪官押送救灾物资,为了一己私欲,他不但污了所有的物资,为了防止事情走漏风声,竟然还火烧难民居住的棚舍。天灾本就无法避免,我与父母能逃出生天,只以为是大难不死,可谁能想到,爹娘却死在了大火里。呵呵,爷能体会那种痛吗?眼睁睁开着爹娘被大火烧死,眼睁睁看他们变作焦炭…”
“那你的仇人究竟是谁?”朱晟睿忍不住问道。
想着朱晟睿反正是逃不出去,就算自己说了,也不能坏主公的大事。洛冰儿便不避忌的说道,“正是当朝太尉顾正孝”
顾正孝?
朱晟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当年淮安大水,他虽年幼,却也依稀记得皇上派出的赈灾钦差乃是丞相朗查都,怎么到了灾区,人就变成了顾正孝?
“你说赈灾的是顾正孝?我可记得,皇上派出的是丞相朗查都,那日出发,我还随奶奶送行来着。”
朱晟睿本是道出自己怀疑,却见洛冰儿脸色大变,就连嘴唇也因震惊而泛白,顿时心中疑惑更甚。
可不待他追问,洛冰儿便已经痛苦不甘的摇头自语道,“竟是这样,竟是这样吗?”
话毕,头也不回的疾奔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朱晟睿。
见屋外看守的丫鬟一个不见,朱晟睿忙费力的挪下床往门口行去。在他看来,洛冰儿这一去必是为了求证自己刚才所言之事,这一时半会,她是回不来的。只要她不在,自己应付这些个丫鬟,还是绰绰有余的。
自从自己发觉内力被制后,便已明白每日送来的吃食与汤药皆有问题。所以每每,他都会寻找各种理由拒绝。若是实在不能拒绝,也只会意思意思的服用一点。因为他知道,洛冰儿对自己余情未了,在自己面前,她仍想保留好的形象。只要自己假装被药物所控,她便不会再强行喂药。
此时此刻,无疑是他逃走的好时机。只是毕竟服下过药,这行动起来嘛,还真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等他挪出了房门,却见洛冰儿已经带着丫鬟去而复返。
看到站在门口的朱晟睿,她的脸上也没了平日的高兴,只冷冷吩咐道,“伺候爷更衣。”
朱晟睿暗暗心惊,她这是要带自己去见谁?
………………………
坐在马车内,洛冰儿一直沉着脸,朱晟睿心中虽好奇,却也不想多言,索性假寐起来。
岂料他不说话,洛冰儿却又起了兴致。
“你真的就那么恨我?”
这话问得朱晟睿一头雾水。
洛冰儿欺骗了他,他的确着恼,却也没到恨的地步。回想起来,虽然她没对自己说实话,可这些年也没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至于伤害,如果曼青不算,她还真是未做一件。
可正因为曼青之事,即便不恨,他也无法原谅。
“为什么向曼青下手?”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洛冰儿也不想再隐瞒,只回道,“因为相爷要顾正孝死。“
朱晟睿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你现在要带我去见谁?”
洛冰儿忽然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声音也飘飘忽忽的道,“见一个想见你之人。”
朱晟睿自知问不出什么,便也不说话了。
一路无言,马车在一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出了马车,朱晟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不是顾府么?
虽然来的是角门,可因为锦绣的关系,他也没不是没来过。一向过目不忘的他,自然记得清楚。
这前一刻不是还要杀他吗?为何这一刻又要带自己去见他?
难道说…
朱晟睿面上一冷,原本对洛冰儿生出的一丝同情,也瞬间化为乌有。
听完她的诉说,虽然她有错,但也是被人蒙蔽,因仇恨而被人利用罢了。可此刻,她竟想拿自己为赌注,去顾正孝面前搏一个机会,自己是该说她天真还是蠢笨呢?
在下人的带领下,很快他们被安置到了顾正孝平日里见客的书房。片刻,顾正孝一身戎装翩然而至。
157章:釜底抽薪
157章:釜底抽薪
洛冰儿忙起身见了礼,而被洛冰儿易了容的朱晟睿则一脸笑意的望着二人。
今日顾正孝本在练功房内练功,可忽然家将来报,说北靖王世子上门拜访。这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那日向东平王动手,不但让锦绣逃脱,就连受伤的朱晟睿也神秘失踪。事后自己也曾暗派手下不停搜索,可这两人就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本以为他们逃了定会去小皇帝那报信,可自己在家稳了两日,却是一点风声都没闻到。
锦绣的按兵不动,反而令他更不安起来。
东平王之事,无凭无据,就算锦绣真告诉了小皇帝,他也是不怕的。毕竟兵权还在自己手上,小皇帝要做什么,可不得不顾忌。而且一旦他向自己动手,那东平王的死讯必会传出去。届时,别说东平王的儿子会挥军而来,便是其他几路藩王也会为了自保而起兵。
如果只是东平王叛乱,凭借小皇帝的手段兴许能将其平复,可若是几路藩王同时叛乱,那整个国家便乱了。身为上位者,又岂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所以小皇帝绝对不敢冒这个险。而他要动自己,就必须有充足的理由。
这两日来,虽然自己表现得很平静,可背地里依然没有松懈对锦绣二人的搜索。那朱晟睿身为北靖王府的唯一继承人,自然是死了更好。只要他一死,朱家的老太婆便成不了气候;而锦绣… 顾正孝一想到用黑寡妇之死换来的只是块假玉时,滔天的怒火便不打一处来。
枉自己聪明了一世,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朗查都是,小皇帝是,就连身边的妻妾也是…可偏偏,自己的好事却一次次毁在这个贱人手上,要是东平王不死,自己哪需要这般谨慎行事
正因为怒意难平,所以他更迫切的要想抓住二人,将他们剥皮抽筋。可是这两日,自己的属下几乎踏破了京城,也没有半点消息。这在他的意识里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恼怒的他正愁着这时,却没想到自己踏破铁鞋也寻不着之人,竟会主动送上门来,这岂能不叫他吃惊。
所以他没来得及换衣服,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可一进书房,却是个陌生女子给自己行礼,而与她同来之人,则满脸不屑的看着自己。顾正孝那颗兴奋的心,瞬间便冷了下来。
虽然心中疑惑,但顾正孝还是虚伪的笑着道,“这位姑娘是…”
那副和蔼可亲的嘴脸,如若不是亲眼见他杀人,只怕朱晟睿永远都不会相信这是个多么会演戏的伪君子。
洛冰儿面露深意的笑了笑,应道,“太尉大人诸事繁忙,自然是不记得小女子的,可小女子却识得大人呢。”
顾正孝脸色微变,不由仔细打量起来。可怎么瞧,脑子里依然没有印象。想着连日来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他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假冒北靖王府之人?”
最近的他,几乎没一件事情是顺利的。锦华失了踪,柳氏也变得疯疯癫癫,时好时坏。就连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七月十五最近也莫名其妙的被人盯上了。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杀手,不是死于江湖仇杀,就是莫名其妙的失了踪。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得不让他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想一点点将他的势力蚕食吞进。
眼前的女人,虽然年轻,可那周身的气劲却并不输于自己最倚重的玄武。此人假冒朱府之人前来,必定来者不善。
见洛冰儿并不回答,却是冷冷笑着,顾正孝也完全收敛了耐心,“你知道敢戏弄老夫之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洛冰儿迎上顾正孝的目光,笑问,“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小女子只是没说明身份,大人怎么就如此肯定小女子是假冒的?如果我真有朱晟睿的消息,那大人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究竟是谁?”顾正孝冷峻的脸上爬上一抹杀意。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想要的东西。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太尉大人又是大方之人,对我这小小女子,是不回吝啬的吧?”
洛冰儿的话似在询问,可聪明如顾正孝又如何听不出话里的威胁之意呢。
眼眸一抬,顾正孝原本紧着的脸顿时松了下来。
“你若真有,老夫自然会给出你满意的东西。可老夫凭什么信你呢?”这天底下,敢威胁他的人,统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就凭这个”洛冰儿亮出从朱晟睿身上夺来的玉坠,“朱世子是大人的女婿,这坠子应是见过的吧”
顾正孝扫了一眼,面上虽不变,可心里已是惊涛一片。
锦绣他们逃脱那日,朱晟睿身上正是挂的这个玉坠子。难道朱晟睿在她手上?
“好,老夫就喜欢与爽快之人合作。说吧,你要什么。”顾正孝满不在乎的端起茶碗,轻酌起来。
洛冰儿笑了笑,“我知道大人很多秘密,也知道大人心中的渴望是什么。”见顾正孝面色一冷,洛冰儿忙转换语气道,“我与大人求的,虽然不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效。”
“噢?”顾正孝笑了,笑得很和谐,却让人不寒而栗。
洛冰儿紧了紧藏在袖子下的手,继续笑道,“既然要合作,自当坦诚。”
将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洛冰儿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皇位”两个字,然后看着顾正孝问,“这个,大人想要吗?”
顾正孝点了点头。
“大人果然爽快”洛冰儿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大人想要的的确是世人梦寐以求的,可要得到却要付出很多。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有了宫里的那位,大人这头猛虎便永无出头之日。可大人身份尴尬,有些事情自然不方便亲自来办,少不得要有人帮着打点才是。您说,我说得对吗?”
顾正孝但笑不语。
洛冰儿便问,“如果我说,我能帮大人除了这头猛虎,大人会感激我吗?”
“若你真能助老夫得偿所愿,便是老夫的大功臣,到时候荣华富贵,你要多少就有多少”见洛冰儿如此信誓旦旦,顾正孝也不怕他们能逃出自己手心。索性就看看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如果事情办成,我只希望大人能答应我一件事…”
………………………………
朱府内。
苏幕白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朱老夫人,想问又有些害怕。
锦绣坐在一旁,也是好奇的很。
方才她回朱府,刚下马车便有人用飞箭送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以及一个蓝色的锦囊。
信封上点名要朱老夫人亲启。锦绣自然不敢怠慢。忙急急寻了进去。将信的来路到了一遍,朱老夫人便迫不及待的将信抢了过去。可等她看完,却是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究竟信上写了些什么?
“老…”
“老夫人,宫里刚才来了帖子,说西宁王与南平王已经入京,皇上设下宴席为二位王爷接风,让您赶快入宫相聚。”
锦绣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一名慌忙奔进的小厮给打断。
朱老夫人一言不发的挥退了小厮,抬眼看了看锦绣与苏幕白,轻声道,“你们随我去密室,我有事情要交待。”
那神情,就似交待后世一般,让锦绣二人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
是夜,整个皇宫内异常热闹。随着东平王的入京,其他两路藩王也终于迟迟的来了。对于这迟来的二位,当皇上的自然要好好对待一番。所以那二人在驿馆内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皇上以接风洗尘的名义请进了宫,同时出席的,还有北靖王府的朱老夫人,以及御史柳宗成。而对于这种场合,一向来者不拒的朗相爷却因要务缠身,未能出息。至于咱们的太尉大人,则因身体不适,同样未能出息。
虽然少了几人,不免有些冷清。可这酒席间,君臣几人依然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聊着些陈年旧事,却只字不问东平王为何没有出席。
月夜瑾煜一脸笑意的扫向一直沉闷不语的朱老夫人,道,“老夫人,这朱世子的身子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忽然又加重了?”
听得皇上发问,众人不由都看向了朱老夫人。
朱老夫人忙收敛心神,起身回禀道,“皇上有所不知,早在睿儿完婚前,京中名医便已断言,睿儿时日无多。可老身偏偏不信,只以为睿儿娶妻冲喜后,便能慢慢好起来,哪曾想…”
众人都以为朱老夫人在暗指皇上为朱家家赐了个傻子孙媳妇一事,却没想到朱老夫人继续说道,“这婚事的确让睿儿的病情有所好转,可前些日子我那外孙女曼青忽然遭人暗算,睿儿受了惊吓,这一下子便…”
朱老夫人眼窝红红的道,“是睿儿命该如此,命该如此啊呜呜…”
众人不由一阵唏嘘。
月夜瑾煜恍然大悟,“难怪老夫人那日会匆匆入宫见朕,不但将虎符交还,还…”月夜瑾煜话锋一转,“老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世子忠心为国,深明大义,朕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朱老夫人含泪点了点头。
“朱门王氏上前听封”月夜瑾煜忽然高唱道。
朱老夫人忙擦了擦眼泪,来到龙案之前,“臣妇在。”
“朱家一门忠烈,忠君爱国,朱老夫人更是德才兼备,养出了朱世子这样的好儿郎,朕特封你为一品诰命,赐白银万辆,黄金千两…朕这还有一块免死金牌…”
月夜瑾煜亲自从袖内拿出一块金牌,缓步行到朱老夫人面前,半搀着扶起她,温言道,“以后这宫里便是你的家,老夫人若愿意,可与太后她老人家住在一起。”
此言一出,无异于给了朱老夫人后半生一个保障。
虽然很令人震撼,可在座二王更吃惊的却是朱家居然交出了象征藩王权力的虎符。不过一想到朱晟睿命不久矣,心中也就释怀了。
朱家后继无人,一旦朱晟睿身死,那虎符便是催命的毒药,烫手的山芋。与其等到那时,倒不如早些丢出来,虽然没有以前风光,最起码信命无忧。而且皇上削藩的意图十分明显,这朱家投其所好,更是讨了皇帝的欢心。
这二位接了东平王密信,是抱了与皇帝死磕的心情来的。可到了京中,却一直联系不上东平王。如今朱家又倒戈,他们还真是为难了起来。
骨子里,他们可不想与朝廷为敌。一来他们的封底与实力赶不上东平王;二来,他们也没那个野心与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