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日上三竿,白晃晃的阳光打在地面上,有些晃眼。
出城门后行了还不到十里地,福康就坐进了路旁的一个茶棚。与老板娘寒暄了起来,看样子是极相熟的人。锦绣想起来,顾家在雁阳城外可是有许多田庄果园子的。想必这茶寮老板娘便是其中的一户佃农了。
看来福康是去收租子的。锦绣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心里无比怀念冬暖夏凉的空调。记得夏天的时候,宝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呆在空调房里,用她胖嘟嘟的小手一边给自己按摩,一边还奶声奶气的问自己,客人,我的服务还满意吗?如果自己说满意,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伸出小手,而作为奖励,一颗亮晶晶的小星星便会出现在她手心。而她也不会忘记在自己脸上吧唧一口…
宝宝,妈妈真的好想你。
福康饮过茶后就继续风尘仆仆的赶路了。依着他行进的方向,应当是去前面的李家庄收果农租子的。锦绣便也收了心神,将自己扯回了现实。
前世的一切,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梦醒了,日子总是要过的。
形色匆忙,却还有闲功夫喝茶,显然福康的焦急是装出来的。难道他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锦绣坐进茶寮,随意要了点吃的,这才状似无意的问道,“老板娘,前面行的可是顾家总管?”
那老板娘圆盘脸,双眼皮,虽然个子有些壮实,但胜在一脸笑容十分腻人。锦绣第一眼看过去,心里便觉得舒坦。
听到锦绣问话,忙用围裙擦了把手,“正是福总管,姑娘如何识得的?”
“我哥哥与福总管家的大公子在一处做事,偶尔见过。不曾想今日在这里碰见,可瞧他一脸匆忙,莫是遇到了难事?我哥哥与他家公子关系甚好,若是知道我遇见了长辈却不闻不问,定要责怪我不懂事的。我看她与大娘相熟,便想问问,回头也好告知家兄。”锦绣早在进城之前便已换上了粗布麻衣,柔柔的青丝也只简单的束在了一起,打眼一看,便是时下村里的姑子最喜欢的打扮。是以即便她的容貌出众,这老板娘也去了疑心。
但听她笑道,“真难为姑娘如此有心。”
“大娘可知吗?”
“我只知晓他要去李家庄办些重要的事情,可具体做些什么却不甚清楚了。不过小娘子也不必担心,福总管乃是顾府里的红人,这雁阳城里,还能有顾家办不成的事吗?想必他是事情有些紧,急着赶路罢了。”
锦绣从兜里掏出铜板放到桌上,“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想多了。时辰不早,我还得回庄子里给哥哥做吃食,就先走了。”
“嗳,下次再来呀!”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
锦绣急急行去,也没回头。竟是错过了老板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锦绣担心刚才的耽搁便失了福康的踪影,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跟到一片竹林后,竟真的完全没了他的踪影。
细细查看地面,竟然一个新落的脚印都没有。可通往李家庄的路只有这一条,他没走这里又是去了何处?
沉吟了片刻,锦绣决定打道回府,然后想些办法带平儿离开。不管这顾府里有什么、要发生什么,都与她顾锦绣无关。她只想珍惜老天爷的捉弄,好好的活一回而已。纵使在不同的年代,有些追求却可以并行的。
这个时代虽然封建,却并不弊端。于女子而言,只要有本事,就算地位低下,也并非那般任人宰割的。
自己有一身武功,自保是肯定没问题的。主要还是要解决生计大事。如果可以带平儿安全离开,自己的设想是能够成功的。
至于锦春,锦绣想过很多,可想的多也是无用的。
杀死她的是那个冷漠的皇宫,自己可以做什么?
左右,自己是一个后来之人,搅合进去有何用?
想了想,锦绣便打算转身离去。可就在她转身的霎那,一个冰冷却熟悉的声音自她面前响起。
“果然是你。”福康的语气里没有错愕、不解,有的只是笃定。
锦绣敛去了错愕,“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以九小姐的聪明,应该猜得到。”
客栈!
锦绣懊恼的皱了皱眉,若不是那个登徒子,自己怎会显露心性!真是可恶之极。
“你想怎么样?”
福康看着如今的锦绣像只刺猬一样全身戒备,不由笑道,“若是奴才想怎么样,还用等到今日吗?”
锦绣眼一眯,“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九小姐果然聪慧,比起府里的那些小姐,简直云泥之别。”福康继续笑着。
“你引我出来,便只是夸赞我的?”
敛去笑意,福康颓然道,“奴才是来杀人灭口的。”
锦绣捏紧袖中之手,静静的看着他。
“本来奴才已经认命,可今日确认了心中长久的疑惑后,心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福康似乎很兴奋。
“既然认命,如果生了异心,你的主子会放过你吗?被主子遗弃的奴才,还能奢望?”锦绣冷冷的回道。
对于此,福康便似没听见一般,“福康活了大半生,总想着有一日小姐能好起来。莫不是老天听了奴才的乞求,真的应验了?”
这一句话锦绣直听得如坠云雾,“你一直希望我好起来?”
福康重重的朝锦绣跪下,“沧月族第四代死士恭迎少主。
正文 028章:安然回府
少主?!
这个只会在电影、电视剧里出现的称谓居然套在了自己身上,这,难道又是另一场梦吗?
锦绣愣了愣,“你叫我少主?”
她要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是。”
“你是死士?”
“是!”福康的神色已经变得平静,对锦绣的尊敬却是有增不减。
“我到底是谁?”连日来的冲击,让锦绣的脑袋有点混乱。
“你是顾家九小姐,顾锦绣。”福康淡淡说道。
“如果我真是什么少主,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锦绣迫切的想知道一切,如果继续跟福康兜文字游戏,便是一个下午也问不出所以然。
只有知道了一切,自己才能抓住重点,寻到突破口。这可是小学数学老师教的。
“属下句句属实。”
锦绣蹙眉,可很快便舒展开来,“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可你既然奉我为少主,便去替我办一件差事吧。”
“差事?”
“做与不做,仅在你一念之间,可这一念却足以左右你我的关系。究竟是友是敌,你自己斟酌便是,我顾锦绣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福康并未犹豫,“属下自会为少主鞠躬尽瘁,赴汤蹈火。”
锦绣笑了笑,“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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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顾家收到了顾正孝遇刺的消息。髯虎的尸首是被一位打柴的樵夫发现的,尸体的旁边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地上散落着诸多血迹。心里害怕的樵夫吓得连滚带爬的去衙门报了官。
很快,髯虎的尸体与空荡的马车被拉进了衙门。而顾家一屋子女人在听到自家老爷遇袭后,整颗心都似要蹦出身体一般。柳氏更是当场昏了过去。得到消息的御史柳宗成,连忙上奏皇上,请来了御医为自家女儿诊病。而皇上获知此事后,更是勃怒朝堂。不但下令罚了九城兵马司的一众官员,还将所有负责皇城安危的官军连降三级。
一时间,朝野震惊之余,更多人考虑的却是,皇上的用意到底何在?
众所周知,顾正孝乃是皇上跟前最宠信的大臣,有人刺杀他,便是对皇权的藐视。可负责皇城安危的人却都是顾正孝一手提拔出来的。顾正孝出了事,他们会是最关心之人才对。如果事情交给他们去办,自然效率许多。可皇上却革的革,降的降,难道顾太尉与皇上之间,并无表面上君臣的惺惺相惜!
可不管皇上的愤怒出于何由,整个雁阳城里都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福康驾着马车行到城门时,就发现守城的士兵已经换了一批。原先的乃是北军,可如今统统换成了南军。难道京中有变?
“小姐,事情有些不对劲。”
锦绣坐在马车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事与顾正孝被抓走有关,便懒懒道,“一定是爹爹遇袭之事被人发现了,如今正在严厉盘查可疑人的行踪。”顾府里只怕已经乱做了一团,不正是自己带平儿走的好机会吗?以前是自己顾虑太多,想得太多。可自己却忘了,如今的顾锦绣再不是昔日柔弱的崔雁翎,自己需要做的,仅仅是自由罢了。
不用担心任何的责任,不用挂心任何无关紧要的人,这一直是自己求而不达的人生。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己理应紧紧抓住才对。
“走吧!他只是被抓走了,我听那些人说要留活口,想来他是没有性命之忧的。”锦绣靠在窗户上,忽然道,“二娘房里的琪官,你认识吗?”
都是一个府里的下人,岂有不认识的?福康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道,“琪官是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她的底细奴才摸不清楚。”
锦绣听在耳里,淡淡吩咐道,“折腾了半天,我乏了,先回去吧。”
“是!”福康重新抽打了一下马身,马车便缓缓驶入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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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海棠苑。
“夫人,福总管回来了,还带回了九小姐。”丫鬟小芸从院子外急匆匆的跑进了柳氏的卧房,连礼都忘记了行。
柳氏本来斜靠在贵妃椅的身子如弹簧一般,蹦了起来,“你说什么?九小姐回来了?那老爷呢?”
小芸压了压声音,“奴婢只见到了九小姐跟福总管,不曾看到老爷。”
柳氏将手里的扇子一放,“随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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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芙蓉苑。
“什么?那个傻子回来了?而且毫发无损?那我爹呢?”锦华匆匆搁下手里的狼毫,“母亲知道了吗?”
“夫人已经去九小姐院子里了,小姐要过去吗?”红菱小声的问道。
锦华想了想,“去,妹妹遭逢劫难回来,我怎能不去看看她?你把剩下的半支人参带上,妹妹一向身子弱,受此惊吓,须得好好进补才是。”
红菱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小,小姐…”
“行了,给我动作利索点。要是误了去看妹妹的时辰,仔细你的皮!”锦华也不敢再耽搁,在小丫鬟的服侍下,匆匆换了身衣衫,便急急赶去了锦绣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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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小脸清白,全身涩涩发抖的蜷缩在被窝里,眼神慌乱不已。
柳氏立于床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平儿,九小姐自回来后便是如此吗?”
平儿掩去泪痕,“小姐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嘴里还大喊着好可怕、好可怕,可奴婢问她看见了什么,她却害怕得看都不敢看奴婢一眼。九小姐与老爷一同出去,定是见到了髯护卫被杀时的惨状,否则哪能吓成这般?夫人,不如给九小姐请个大夫看看吧。”
柳氏弯眉一竖,“事有缓急,如今寻回老爷才是当务之急,把你家小姐叫起来,我有话问她。”
平儿犹豫了一下,见柳氏面色凝重,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便凑到床头,轻唤道,“九小姐,夫人来看你了,你快把被子掀开。”
被窝里的人儿蠕动了一下,却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了。
平儿心有不忍的朝柳氏行了一礼,“夫人,九小姐受了惊吓,只怕一时半会未得清醒,说出的话未必可信,不如…”
“放肆,我做事还要你一个下人准许不成?来人,给我把被子掀开,若是九小姐不松手,就把她连人带被丢出去!”柳氏似是发了狠,便连平日慈母的样子也懒得再扮。
适逢琴姨娘正穿门而入,冷笑道,“姐姐,锦绣与一般人不同,别人不知,难道姐姐也忘了吗?出了这么大的事,莫说是正常人,便是青壮的男子见了,也会胆怯,更何况是锦绣。你如此逼问她,便能寻回老爷吗?若是逼急了这孩子,她再出个什么岔子,我们如何向老爷交待?”
柳氏忍了忍,却不得不承认琴姨娘的担心,可老爷的安危也不得不问啊!也不知是那方人马做的,如今老爷多在外面呆上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锦绣既然在场,必定见过贼人的模样。就算她脑子不灵光,也必须说出个大概来。
若不是她,老爷怎会出城被伏?
思及此,柳氏看向锦绣的眼里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正文 029章:盘问
锦华来时,瞧见的便是一屋子的沉闷。
锦绣依然藏在锦被之中,平儿低垂着头立在床头,大气也不敢出。琴姨娘则坐在一旁,一副有恃无恐看好戏的嘴脸。
瞧自己母亲脸色十分不耐,锦华便提了裙摆,款步移至她面前,“女儿见过母亲。”
见来的是锦华,柳氏面色温了一些,可眼底的晦涩依然不减。
“九妹妹这是怎么了?可问出爹爹下落了吗?”
锦绣在被窝里听得直翻白眼,感情你们都以为顾正孝失踪是我的责任?他这样的权臣,能爬上皇帝近臣的大队伍,也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亏心事,这帐凭什么赖在自己头上?再说,自己一个傻子,就一定能见到凶手吗?凶手抓了人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去处,抓去了何处自己一个傻子还能知道?
这个锦华啊,就算自己死了,也还要睬上两脚,她就这般厌恶自己么?
“夫人,福总管来了。”一个穿水青色小袄的丫头进来回禀道。
柳氏梭了一眼锦绣,“如今事关重大,也顾不得许多,你叫福总管直接进屋回话便是。”
小丫头微微吃惊,但嘴里仍顺从的回到,“是。”
琴姨娘却瘪了瘪嘴,欺负个傻子还不够,还得把人家闺誉也给毁了,这柳氏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姐姐,虽然事态紧急,可让男子进入小姐的闺房,传了出去,终是不妥的吧?怎么说,锦绣也嫡是出的小姐,这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平日里琴姨娘如何语言相讥,柳氏看在自家老爷的面子,多少避让着,不理便是。可如今这节骨眼上,她还来抬杠,难道自己平日太纵容,让她忘了谁是主谁是仆么?
“姨娘的担心的确不假,可锦绣是唯一与老爷出行活着回来的人,又意外被福总管寻到。锦绣如此害怕却能跟福总管回来,说明她的心里是信任福总管的,由他来问,或许能问出一二。”柳氏顿了顿,“况且这屋子里皆是府内之人,话传了出去,谁的颜面也无光,姨娘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个中利害,与老爷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
琴姨娘脸上闪了闪,“自然是老爷的安危为重。”
柳氏心里冷笑,“如此,今日屋里发生之事便交由妹妹看着了,妹妹心系老爷,相信一定可以防微杜渐,止住流言。”
琴姨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偏偏自己地位低下,若是老爷真出了什么事,自己的命运便完全掌握在了柳氏的手里,要她此刻叫板,她如何敢拿自己的一生做玩笑?
“有姐姐坐镇,妹妹自当尽心竭力为姐姐分忧。”你要丢个火炉子过来,便想没点火星字粘衣么?
柳氏自然明白琴姨娘的小心思,可自己出身高贵,实在懒得与她计较。这时,福康也从外间走了进来。却始终低垂着头,未直视屋内任何一人。
福康是昔年苏氏提携起来的人,柳氏本一直心存芥蒂。可自从自己掌家后,他不但恭敬有加,对自己的吩咐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忤逆。渐渐地,柳氏便也信服了他。虽称不上什么心腹之人,却也算得半个左膀右臂了。
“奴才见过夫人、小姐。”
柳氏淡淡一笑,“福总管起来回话。”
“是。”福康双手交握垂于身前,态度十分恭敬。
柳氏很是满意,“你把遇到九小姐的经过再说一遍。”
“回夫人,李家庄前些日子有几个佃户起事,还打伤了人。奴才一直未得空,事情就耽搁了几天。正巧今日有些空闲,便打算去庄子上处理此事,可巧路上就碰见了昏倒在路旁的九小姐。”
“哦?事情竟然如此凑巧?”柳氏淡淡看了福康一眼,“照你这么说,锦绣当时是昏迷的?”
“正是。”
“那她醒后,可曾对你说过什么?可有提到老爷的去向或是那贼人的模样?”
“没有,九小姐一直昏迷不醒。待回到府里后才醒过来的。”
柳氏只看着福康,并不说话。
平儿见了便跪倒柳氏面前,“夫人,此事奴婢可作证。府里的几个婆子也可作证,当时便是她们将九小姐抬进来的。”
柳氏沉默了半晌,“哎,老爷如今生死未卜,我也是心急焦虑,才会把希望寄托在锦绣身上。锦绣是什么情形,我也不是不知,只是……罢了罢了,平儿你好好照顾九小姐,若是她清醒些了便带来见我。”
柳氏又想了想,“算了,还是打发人来回了琪官,我来看她吧。”
“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锦华见自己的人参还未拿出,便递了个眼色给红菱,“平儿,我这里有半只千年人参,还是去年宫里的太后赏下来的,妹妹受了惊吓,你煮了汤水给她压压惊吧。”
平儿一脸惶恐,“奴婢做不得主,四小姐这么珍贵的东西,九小姐她…”
锦华嗔怪的看了眼平儿,“你这丫头说的什么浑话?锦绣可是我嫡亲的妹妹,不过是半支人参而已,她有何收不得的?我叫你拿着便拿着,谁还能说了你去?”
平儿垂了眼皮,有些不知所措。
柳氏见了,便淡淡吩咐了一句,“行了,既然是四小姐的好意,你收下便是。等你家小姐清醒了,还能怪你帮她收了姐姐的关心不成?”
既然柳氏开了口,平儿才不会傻到拒绝,自家小姐平日吃的喝的都比不得其他小姐,有了这人参正好能补补,自己之所以拒绝,不过是碍着四小姐昔日的余威罢了。现在柳氏开了金口,日后四小姐便是想存心刁难,也是打了柳氏的面子,与自家小姐可没什么关系。
“是,奴婢遵命。”
“行了,都走吧,一屋子人在这里,锦绣定是休息不好的。万一再出什么岔子,老爷回来问起,我可担不起这个责。”柳氏率先走了出去。
琴姨娘本来就不是真心来看锦绣,见柳氏一走,自然跟在了她身后。却被锦华一手拉住,落下了队伍。
………………………………………
沁馨居外的蔷薇花藤亭处,琴姨娘与锦华的丫鬟远远站在亭外,琴姨娘与锦华却是一坐一立的呆在亭内。
“锦华,你拉住我到底有什么事?这蔷薇亭早已荒废,你硬拉着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锦华在亭子里有意无意的踱步,“姨娘,你看这亭子的花,美吗?”
琴姨娘没什么耐心的摇着手中小扇,“美又如何,不美又如何?”
锦华笑笑,“若是美,自然想出人头地,拔得头筹了。”
琴姨娘心里一惊,面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你看这花开得多艳丽呀!”锦华掐下一朵,“可世事无常,如果仗着美丽便目中无人,只会落得一个下场。”
琴姨娘娇笑一声,“四小姐这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姨娘昔年也是一朵娇花,锦华话中意思你自然懂的。锦华向来不做暗事,所以今日好心劝解姨娘一番,听不听却全凭姨娘拿主意的。不过,锦华要提醒姨娘一句,前车之鉴尚在,姨娘理应居安思危的。”锦华扫了琴姨娘一眼,“红菱,回头记得将我亲自为八小姐做的莲子羹送去。”
目送着锦华离开,琴姨娘脸上却是青白一片。锦华是在告诉自己,如果再与柳氏争宠,便会落得大夫人苏氏一般的下场吗?而锦云,也会如锦绣一般……
“姨娘,起风了。”丫鬟槐玉走到琴姨娘面前,“方才八小姐传话来,说有事请姨娘过去。”
正文 030章:抱负
虽然琴姨娘生了两个宝贝儿子,可心眼里最疼的却是八小姐锦云。理由很简单,两个儿子因为长年带在柳氏身边,对柳氏自然亲厚许多。又小小年纪送去了书院,即便如今入了朝堂,心里惦记的也是柳氏与父亲多一些,对琴姨娘这个亲生母亲,除了敬重,并无其他特别的情绪。是以即便琴姨娘生了两个儿子,却依然只是个妾而已。若是在别处,凭着这贡献,完完全全能做个贵妾了,更有甚者可提成平妻。
随着日子的悠长,琴姨娘也死了争取儿子的心思,反而把希望寄托在了从小就乖巧伶俐、聪慧过人的锦云身上。若说这锦云,比起嫡出的锦华简直有过而无不及。只奈何身份差了一截,所有的待遇也成了天地之隔。
这些年,母女两没少为此事掉眼泪。
琴姨娘这边还在沉思,听了槐玉的话也只愣愣的点了点头,直到她再次提醒,才似回魂一般,“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老爷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柳氏必定会有所行动。只怕锦云叫自己去,便是要商量对策的吧?
想到自己多年的枕边人,有可能已经遭了难,琴姨娘的心也慢慢揪了起来。
“这倒没提,只催姨娘快些过去。”
琴姨娘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吧。”
“是。”槐玉在前领着路,温言劝道,“其实四小姐的话姨娘不用放在心上的。”顿了顿,见四下无人,槐玉凑到琴姨娘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琴姨娘脸上就像走马灯似的,颜色几变,到最后隐隐透出一股喜色,“槐玉,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确定吗?”
槐玉垂下身子一福,“姨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万万不敢乱言的。这话的确是夫人房里的琪官姐姐说出来的,那日奴婢去找她借花样,不曾想她已经睡下了,奴婢正打算离去,便听见了这话。想必那会子琪官姐姐入梦了,便把白日听得的话传了出来。”
琴姨娘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良久才笑吟吟的道,“槐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等三少爷回来我便让他收了你入房。”
“姨娘……”槐玉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可眼角竟是笑意。
琴姨娘连忙虚扶了一把,“只要你真心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不过事关重大,你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槐玉借着琴姨娘的虚扶直起身子,“姨娘放心,奴婢会将这话带进棺材里的。”
琴姨娘妩媚的桃花眼中满含笑意,“走吧,八小姐该等急了。”
………………………………………………
一屋子人走尽后,锦绣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透气。
平儿见自家小姐被捂得一脸汗珠子,心里便有些难受,“小姐,出了这一身的汗,仔细寒气入体,香汤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便去吗?”
锦绣下了榻,“方才除了二娘、琴姨娘跟四小姐外,可还有别人来?”
平儿回想了一下,“于姨娘似乎来过,但只在院外晃了晃,却没进来,好像说是怕打扰到小姐休息。其实这于姨娘心地还不错,只是软弱了些。”
对于平儿的评价,锦绣不以为然,“平儿,你可不要小瞧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些时候,真相揭开了可是会令人大跌眼镜的。”就好比琪官,没想到她行凶之后还敢回来,而且比自己更早。
她回来后是如何解释的?
平儿点点头,自家小姐说的准是对的,“小姐,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姐见到刺客模样了吗?”
锦绣知道平儿担心顾正孝会遭遇不测,届时自己便会真的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女,便笑着安慰她道,“不必问了,老爷会平安归来的,我们只管坐着等就是。”
平儿心里还是很不踏实,但小姐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问下去,“奴婢去为小姐准备衣服。”
锦绣点了点头,却将之前的那块孔雀玉佩又拿了出来。
锦春姐姐,这是你留下的吗?通过这个,你想告诉我什么?还有她,她到底是谁?跟我或者你到底有什么关系?在我落水之前,府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小姐!”平儿声音从外间传来。
锦绣忙收了玉佩,快速出了卧室,行往专门用来洗浴的耳房。
………………………………………
锦云居住的云兰苑内。
琴姨娘一来就屏退了所有服侍的下人,只留了槐玉守在门口。
“娘。”锦云正式行了个大礼。
琴姨娘心头一热,一把搂过锦云,“好孩子,有你这份心姨娘便满足了。”
锦云却挣脱了琴姨娘的怀抱,“两个哥哥忘了娘的生育之恩,锦云却一刻没敢忘。锦云很小便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姨娘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接受女儿的三拜。”
琴姨娘一阵安慰,可瞬间又想起在蔷薇亭锦华所说的话,竟连神情也黯淡了许多,“我知道你心疼姨娘,可顾家是轮不到我们做主的。”
锦云嘴角微翘,“娘,再有一个月便是选秀得日子了,依您看,这顾府里最有机会的是谁?”
琴姨娘并不答话。
“自古以来,庶出儿女的姻缘都是差强人意,女儿虽无什么本事,却也想为自己谋个好出处呐。”
琴姨娘叹了一声,“你以为柳氏会让我们如愿吗?那个位置,她也眼巴巴的望着呢!”
锦云一愣,复又笑道,“四姐很快就会嫁去朱家了,难不成二娘要叫锦绣那个傻子跟我争?”
想起槐玉听来的闲话,琴姨娘心思更是沉重,“如果锦华嫁不去呢?”
“娘?”锦云一脸错愕,“娘,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难道四姐的婚事解了?这怎么可能?那朱家能答应吗?”
琴姨娘拉过锦云坐下,“你呀,就是太过喜形于色,这个样子便是进了宫又如何?那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怕比我们顾府还深了十倍百倍。你连个锦华都斗不过,凭什么去跟那些家世背景才貌皆是一流的权贵之女相争?”
锦云被说得心中郁结,有些不服气的偏过了头。
琴姨娘见了,也不动气,“姨娘说的你可以不听,但姨娘既然能把你生下来,你的婚事便还做得主。如果你想平平安安的等着日后享福,就少去招惹锦华。前两日花园里的事,最好没有第二次。”
锦云有些倔的咬住下唇,“女儿自然可以不去招惹她,可她要惹事,女儿拦得住么?难不成,女儿被人欺负了,连还手都是错了?”
琴姨娘垮下脸,“行了,如今你爹生死未卜,这件事你就别再想了。要是惹出了乱子,我也保不住你。”
槐玉还侯在外面,就见琴姨娘黑着张脸走出来,忙过去虚扶着,“八小姐到底年幼,姨娘何必与她置气?”
琴姨娘没有说话,半晌才故意提高音量,“我累死累活的为她张罗,她倒好,不知好歹也就罢了,偏要做些清梦,这样的身份是梦得的么?若不趁早死了心,将来惹出乱子,我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见锦云的丫鬟畏畏缩缩的立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琴姨娘横了一眼,“你们都给我把八小姐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们。”琴姨娘一甩衣袖,眼不见为净的出了云兰苑。
屋子里,锦云咬紧了腮帮才算把心里的不甘与恨意压将下去。
不,她顾锦云才不会像姨娘一样委曲求全!
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正文 031章:病
夜半时分,顾府处于西北边的角门上出现了一个手提灯笼,外罩黑色大斗篷的人影。那影子走到角门后,四下看了一眼,才吹灭了灯笼并轻叩了三下门扉。
“吱呀”一声,长板木门外伸进只骨骼粗大的短手,并将一个小纸包快速塞进了来人的手中,紧跟着“嘭”的一声轻响,门那边再没了动静。
罩着斗篷的人将东西揣进袖子后,也快速的离开了角门。
………………………………………………
三天后,依然没有顾正孝的消息。整个顾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做活的下人们都敛声静气,唯恐一个失误惹怒了自家主母。虽没到人人自危的程度,心里的害怕却是有的。
“夫人,朱老夫人带着孙少爷来了。”琪官垂了眸,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解决掉锦绣这个麻烦。玄武会失手,是她没有想到的。而更令她吃惊的是,顾锦绣不但不傻,还身怀武功。难怪柳氏派去那么多心腹丫鬟都无功而返……只是,她不太明白,顾锦绣为什么没拆穿她,难道顾正孝的安危,她一点都不在意吗?
“琪官?琪官…”柳氏一手拍在桌面上,“混账,我还没死呢,你们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是做给谁看的?”
琪官连忙跪在地上,“夫人恕罪,奴婢这就去办。”
“办?你知道我让你办什么吗?”柳氏余怒未消。已经三天了,加上出事那日,足足四天,竟一点老爷的消息都没有。这些衙门都是干什么吃的?看来,自己得回去见见父亲才行了。
“夫人是让奴婢去回了朱老夫人,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柳氏想了想,“算了,替我更衣,我这就出去相见。你叫人传个话,好生招待着,我随后就到。”
柳氏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要抓走自家老爷,若是求财,却不见来信索要赎金;若是世仇,老爷一向做事谨慎,从不给自己留后患,这个可能性更是渺茫。可既不是绑票亦不是有仇,难道是朝中之人干的?老爷曾经提过,皇上有意抑制四大异姓王的权力,尤其嫉恨朝中之人结党营私。老爷深得皇上喜爱,难道因此得罪了人,欲除之而后快?
柳氏浑身一个激灵,觉得回柳府一事更是势在必行。心里存了事,柳氏便想早早打发了朱家的人。干脆连换衣服的时间都省了,快步进了前厅会客之处。
“朱老夫人,让你久候了。”柳氏微微曲腰算是赔罪。
朱老夫人忙扶了一把,“顾夫人言重了,府上出了此等大事,老身早该带睿儿拜访的,奈何睿儿突然犯病,所以事情才拖到了今日,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柳氏命人换了茶,“老爷如今生死未卜,我的心里实在…”柳氏吸了口气,好叫眼泪不会留下来。
“顾大人定会吉人天相,顾夫人切不要忧思过虑啊。”朱老夫人软言安慰着,“睿儿,快见过你未来岳母。”
柳氏闻言,难看的脸上更是沉了许多。
“晚辈见过顾夫人。”朱晟睿今日依旧一袭白衣,头发也没再披,而是简单的束了起来。虽然简单,却通身流露着淡淡贵气,若不是脸色过分苍白,这样标致的人,只怕穷尽月夜国也难找了。
柳氏微微有些惋惜,若他是个长命的,自己的锦华嫁过去也是不错的。只是可惜啊…
“世子请起。”
朱晟睿也没推却,将柳氏的厌恶尽收眼底。
“未知老夫人今日上门所为何事?”柳氏直接问道。
颇有深意的望了眼朱晟睿,朱老夫人叹道,“老身实在汗颜啊!”
柳氏并不接腔,只保持着自己淡淡的客气。
朱老夫人见了,心中顿时有气,不过一个受宠臣子的夫人,居然这般对自己,要不是昔年老爷定下的婚事,自己何必厚着脸皮三番五次的上门催婚。心里存了气,说出的话也有些不客气起来。
“对于顾大人的遭遇老身深感同情,可两家的婚事却不得不办。”
柳氏脸一垮,“老夫人这是何意?”
“你们顾家将婚事一拖再拖,究竟有没有把我朱家放在眼里?”朱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吓得柳氏一愣。
可柳氏毕竟是柳氏,也不动气,只冷冷的道,“老夫人身为诰命夫人,世子爷又是未来的北靖王爷,臣妇岂敢不把二位放在眼里?只是老爷出了这么大的事,生死尚是未知,如果此时办婚事,皇上怪罪下来,臣妇如何担待得起?”
朱老夫人没有接腔,她今天带孙儿来,本来就没打算催婚,不过是想一探虚实罢了。顾正孝乃行伍出身,三十六路回马枪使得凛凛生风,无人能敌,会这么容易就着了道?
身为四大异姓王里唯一住在京都的朱家,不得不怀疑,由始至终都是皇上与顾家上演的一出好戏,一招引蛇出洞,诱敌深入的狠戏。顾正孝是太尉,手握重兵,若起战事,皇帝第一个依靠的便是他。可如果他死了呢?
连拉车的马都被灭了口,独独顾家的傻小姐活了回来,除了惊吓过度,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如果她是个武功高强且智力正常的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痴儿。这样的幸运,不得不引人深思啊。
柳氏见朱老夫人不答话,忙缓和了语气,“老夫人,此事臣妇实在做不了主,一切等寻回我家老爷再做定夺吧!”虽然皇上有心治理异姓王,但毕竟还未实际行动。若是贸然得罪朱家,实非明智之举。
朱老夫人睥了她一眼,“寻回顾大人固然重要,可这婚期也得有个限制才对。难道一天寻不回,我睿儿便一天不完婚吗?先夫半生戎马为皇上打下半壁江山,如今他的孙儿娶个媳妇还要看人脸色不成?”
“老夫人何必为难臣妇。”柳氏一脸难色。
“咳咳…咳咳…咳咳咳!”原本端坐的朱晟睿突然拿着娟子捂嘴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道,“奶奶…既然如此,我们,咳咳,我们便先回去吧,睿儿,咳咳,睿儿这身子…”话未说话,竟昏死了过去。而那块捏在手里的娟子也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白色的丝绢之上,斑斑驳驳,竟全是咳出来的血迹。柳氏怎么也没想到朱晟睿会在这个时候发病,若是死在了顾家,顾家便是跳进黄河也躲不掉朱家这个劲敌了。
当下有些慌乱的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朱老夫人扶住自家孙儿,“睿儿,睿儿,你怎么了?”
“朱老夫人,不若先将世子安排在后院歇息,待大夫诊治过后,再行回府吧。”
朱老夫人看着孙儿惨白的面容,以及嘴角挂着的血丝,冷冷道,“如果睿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顾家女儿陪葬!”
柳氏一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文 032章:毒
突然的变故,令顾府里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加窒人。直到大夫看过,朱晟睿歇下后,气氛才有所缓和。
朱老夫人满是担忧的脸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再也没了先前的精神劲,此时的她也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双眼含泪的拉住朱晟睿之手,“睿儿,我的好孙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柳氏有些尴尬的陪坐在一旁,“老夫人,大夫说世子只是思虑成疾,以致气血亏损,多歇息便会好的。”
朱老夫人没有理她。
柳氏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言,只吩咐了厨房弄些滋补的汤水送来。
“夫人,琴姨娘跟八小姐求见。”一个小厮在屋外回道。
柳氏心里正烦乱得紧,实在没心思搭理这对爱生事的母女,当即挥挥手,“打发她们走吧,这里的事已经够乱了。”
抬眼瞧见朱老夫人正拿眼看自己,柳氏忙换了表情,“去,把四小姐请来,就说朱老夫人来瞧她了。”
朱晟睿突然犯病一事可大可小,柳氏自然压了下来。除了当时在场伺候的几个下人外,旁人是无从知晓的。
琪官软软的应了声,快步出了客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锦华便来了。而且还刻意盛装打扮了一番,气得柳氏心里直喊混帐,可面上却发作不得。
此时,朱老夫人与柳氏呆在了偏厅,而朱晟睿则在内室歇息。
锦华走到朱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锦华见过老夫人。”
朱老夫人一直都板着脸,如今见了未来孙儿媳妇面色才算柔和了一些,“起来吧。”
锦华又福了一福,这才坐到杌子上,“母亲,可有父亲的消息了?”说话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朱老夫人心里一喜,倒是个懂事的孩子,便宽言安慰道,“顾大人精忠报国,深得皇恩庇佑,定会逢凶化吉的。”
锦华拿绢子擦了擦眼角,“老夫人所言极是,可锦华心里就是可怕的紧。想那髯护院可是爹爹挑出来一等一的好手,竟也损在了贼人手上,爹爹纵使武艺高强,可岁月终究…”锦华不再说下去,而是忽然问道,“老夫人,你可有寻人的良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