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否则把他逼走了,深水中的大鱼就钓不起来.就是把他抓住了,万一他不开口,也无用.况且一抓了马福贵,如他后面有人的话,肯定会及早滑脚,就是马福贵开口了,要抓捕到他背后的大鱼也难."林军赞同地点了点头,请示道:"那我们原先的工作……""该做的还做,这叫外松内紧!"
夜晚,霍祥家的客厅,又挤满了来看病的人.小韩走了进来,她装作腿疼的样子说:"沈大夫,不知怎么搞的,我这腿关节这几天一直不舒服!"沈洁赶紧过来关心地说:"你先坐着,我来给你扎几针."
小韩笑着说:"干我们这一行的难免受点风寒,不要紧的,再说您的医术医德这么高,过几天就会好的."小韩边说边注意着门口进出的人.
正在屋里看书的霍祥听见小韩说话的声音有点敏感地注意听着,他轻轻地把门开了一个缝,看到沈洁正在她的双膝扎了几根金针.他赶紧把门关上,点燃了一支烟,思索起来.他总觉得小韩今天来家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平常从没听她说过有什么病,刑警支队任务又很重,她却有时间来扎针.他突然想起黎剑那次来家里的情景,莫非他注意到了马福贵?这里面好像有点儿名堂.
郑翼飞和于莉在小包间里对饮,郑翼飞拿出在香港给于莉买的一大包东西讨好地说:"喏,都是给你买的,希望你喜欢."说着走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于莉的脸.于莉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高档的化妆品和时尚的胸罩内裤.她没说什么,随便翻了翻把包合住.
"霍局那里有什么消息吗?"郑翼飞问.于莉摇摇头:"没有,我总感到他闷闷不乐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他这个人老大当惯了,现在变了老二、老三,肯定不会舒服.外面有什么信息吗?""上午在红旗广场开了公审大会,黎剑还发表了电视讲话,影响不小."于莉淡淡地说.
郑翼飞冷笑一声:"我下飞机就听人说了,杀鸡儆猴嘛!""翼飞,你管你做生意,管那么多干吗?"于莉显得有点儿不耐烦.郑翼飞喝了一口酒沉着脸说:"这你就不懂了,做生意的人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意才做得活!"
36、快通知那几个杀手
"那你老实跟我说,你这次去香港,跟那个董总'活'过没有?"于莉感觉郑翼飞每次从香港回来对她都比较冷淡.她无意中发现郑翼飞和香港泰华公司总经理董晴来往密切,心中顿时不快起来.郑翼飞抚摸着于莉的肩膀笑着说:"无影无踪的事,你吃什么醋!"
于莉掰开郑翼飞的手,忧忧地说:"翼飞你我的事到底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你就别给我添乱了."郑翼飞见于莉委屈地要掉眼泪,赶紧缓和一下口气:"莉莉,你看,我忙得团团转,哪有空来办我们的婚事?等稍微空闲点儿,我们把事好好办一办,然后去世界各国周游."
郑翼飞递给于莉一张纸巾说:"我是真心的,不会骗你的!眼下,你还得帮我在霍局身上多花点儿功夫,黎剑靠不上,现在全靠霍局来保驾了!"
马福贵正独自一人在喝酒.大白天也不敢把窗帘拉开,他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外面响起敲门的暗号声.马福贵去开门,王钱闪身进来.他兴高采烈地说:"马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弟兄们放回来了!"
他见马福贵一愣,又赶紧说:"这是真的,千真万确,刑侦大队的张队还让他们带话给你,说只要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再干坏事,既往不咎!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马福贵心里有点纳闷,这被抓的人一下子放了,也不罚款,这到底是开的哪一门子恩?是不是有人发了什么话?他倒了杯酒一干而尽,红着眼睛说:"王钱哪,我在云都,会有好些人不安宁,我们还是得当心点.我们会杀人灭口,别人也会干这活.眼下我还不能离开云都,看看情况再说."
"是啊?马爷你不走是对的,真的是神机妙算.哪个小子吃豹子胆,敢动你马爷!不是连姓黎的也放你一码了吗?"王钱洋洋得意起来.
马福贵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站了起来:"快通知那几个杀手,先不要去动黎剑!""那我们钱都付了三分之一,就算白付啦?"王钱觉得有点儿吃亏.
马福贵哈哈一笑:"这点钱小意思,我马福贵可是讲义气的,你不逼我上死路,我也不会杀你!"
林军和黎剑从市局开车一个多小时后来到左源县城.经派出所查询,得知李柱子的老婆王霞和她的表姐在中街开了个录像厅.当地民警把黎剑和林军带到中街一个叫"霞飞"的录像厅前,只见王霞抱着孩子正在卖票,看录像的人稀稀拉拉.
王霞看到三个穿制服的警察过来顿时有点慌张,她正想转身进去,一民警喊住了她说:"有两位同志找你了解点儿情况."黎剑上前和善地说:"别怕,我们只是了解点儿情况.这里不方便,你还是和我们走一趟吧."王霞没说话,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她的表姐.
他们一齐来到派出所.王霞不安地闪动着双眼,偷偷地瞧了黎剑和林军一眼.黎剑喝了一口水,对王霞说:"你不要紧张,只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就没事了!"说着,黎剑把一张李柱子猝死在牢房的照片送到她面前.王霞一看,大惊失色.
37、嘱咐我千万别跟任何人讲
黎剑严肃地说:"你丈夫是被他的同伙害死的,希望你协助警方把罪犯挖出来!"王霞大哭起来.
"你丈夫什么时候给马福贵干事的?"林军问道.王霞用纸巾擦着泪说:"孩子他爸一直在矿里采煤,原先表现不错,后来还在公安处当过保安,当了保安后,交往的人多了,下班也不回家了,整天打牌喝酒,输了钱就去偷,被判了劳教.从劳教所出来后,就在社会上瞎混.后来经人介绍,给马福贵当了保镖……"
"听说你丈夫有阵子不给马福贵干了,又混了个好差事,去哪了?"林军接着审问."哪也没去,还给马福贵干,马福贵还给他加了钱,只是平时不再让他去公司,有事给他打传呼,他经常神神叨叨的.从那时起我就有种不祥之兆,知道迟早一天会出事.""你怎么知道他早晚出事?"黎剑追问道.
王霞慢慢地叙述着:"大约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外面下着小雨,二狗子喝得醉醺醺的,半夜回来,还带了两个人.二狗子和那两个人匆匆进屋,身子全湿了,他们把一个袋子放下.我以为他们又偷了东西,就惊恐地去问二狗子.二狗子瞪了我一眼,让我别胡说.我给他们沏了茶,做了饭,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光.之后,二狗子就打发我去睡觉,我生怕二狗子又犯事,一直没有睡着.到了后半夜,我发现他们背上袋子就往外走,就偷偷跟着去看.大约走了一刻多钟,他们来到五里庄沟一棵大树下停住了.二狗子和那两人在埋那袋东西,当时我惊恐地躲在一棵大树后.后来我追问二狗子,他说那是替一个朋友暂时保存点东西,他塞给我一点钱,嘱咐我千万别跟任何人讲."
黎剑说:"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线索."他拿出两张照片:"你认认,是不是那夜来你家的那二人."王霞看了看:"是他们,就是他俩.我还记得,一个瘦长条,一个矮胖子,你们贴出悬赏布告后,我就认出来了!"
"那你干吗没早来报告?怕牵涉到你丈夫?是吗?"黎剑问道.王霞点点头.
"你啊犯糊涂,早点来讲,你丈夫可能也不会死,你还可得五千元奖金.现在呢,你反倒有了包庇的嫌疑!"林军有点儿沉不住气地说.
王霞听了又慌张起来:"你们不会治我罪吧?"
黎剑认真严肃地说:"只要你协助我们,好好把问题说清楚,我保证你没事!"
王霞赶紧表态说:"好,我一定会协助你们,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五里沟!"
在王霞的一路指引下,车经过一段坑坑洼洼的路,在五里沟停下.下车后,王霞带着黎剑和林军来到两棵大树中间,她指指地下说:"就这儿!"林军用警铲挖开了上面的浮土,渐渐地露出了一只白色的蛇皮袋.林军与黎剑相视一眼,喜悦在眉间.他俩一块取出蛇皮袋,急急打开,里面是一件旧衣服紧紧裹着一包很重的东西,他们打开旧衣服,里面是一只塑料袋,再打开塑料袋,四把黑黑的手枪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38、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马福贵
黎剑和林军把王霞送回左源县,嘱咐她一定要保密.两人急匆匆赶回市局.黎剑让林军召集重案组成员立即到小会议室研究案情与对策.
林军把四支枪放到桌子上:"刚查获的四支五四式手枪,我们已对过号码,正是'8·26'大案中被窃去的,加上上次在歹徒身上缴获的一支,被窃的五支五四式手枪已全部查获.现在除了上次缴获的十发子弹外,还有两支六四式手枪与51发子弹流失在外面,对社会仍有很大的危害."
刘琼说:"我这边儿的工作,基本已都定断,'8·26'大案现场收集的唯一一个指纹,经过修补及反复比对后,确实是李柱子的.另外,我们在埋枪的几个口袋上也采集到了那两个绑匪的指纹,所以从我们技侦角度看,王霞所说的情况是可信的."
黎剑问道:"埋枪的口袋上还找到另外的指纹没有?""还有一个……""你们跟库存的指纹比对过吗?能否找出是谁的?"小吴摇摇头说:"还没能找到,但肯定不是马福贵的!"
"是不是可以说,那两支六四式手枪的51发子弹就是持有那个指纹的人取去的?"黎剑对刘琼说:"你们的工作重点要放在找出这个人来!"刘琼点头.
黎剑看看小韩,笑着说:"我们的巾帼英雄,看看有什么说的?"小韩有些调皮地说:"黎局,你不会骂我吧?"黎剑不解地说:"骂你干吗?我不批评你,你说吧!"
小韩看着黎剑说:"你让林队撤去我的监视哨,我有点儿不甘心,被扎了几天金针难道真的一点没有收获?所以我又去了那里一次,碰巧遇见了情况,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马福贵.那天已经很晚了,我来到沈大夫家附近,从窗口往里看去,看见她正在给最后一个病人收针.我正准备返回,一辆汽车驶来停在沈大夫家门口,我忙闪到一灌木丛后蹲下,只见马福贵从车上下来,他打开右边车门,背下他的儿子小顺子走了进去.这马福贵也怪,在他儿子面前像换了个人似的,特温存!他轻手轻脚地抱着儿子去沈大夫那儿求医,嘴里还哼着什么……"小韩边说边进入境界.
她接着说:"马福贵给儿子看完病开车回去.只见他背起儿子下楼,又把儿子轻轻放到车里,然后稳稳地朝前开去.我赶紧叫了辆出租车紧跟其后.马福贵的车停在市区最边上的一幢楼前,他抱着儿子进了楼门,我让出租车把车停在一个拐弯处给司机亮了警官证,希望他配合我一下.不一会儿,我就见马福贵从楼里出来,他向四处看了一下,驾车飞快而去.我吩咐司机快点儿跟上,别让他发现.马福贵把车开到市郊结合部的一处民房前停下,后悄悄进入了民房.我赶紧给司机付了钱,让出租车离开,自己开始独自监视.我监视了一夜,马福贵再也没有出来.我估计,他儿子住的地方是他的家,而后来去的地方是他躲藏的地方,我的发言完了!"
黎剑高兴地说:"好啊,没想到小韩还是一个好侦探."
39、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黎剑指指张勇,张勇说:"自从把马福贵手下的马仔放出并让他们传话后,看来还是收到了预期的效果.马福贵又开始动起来了,他还跟他的马仔们吃过一顿饭……"林军插话说:"他动起来了,我们才能扩大线索.张勇,对马福贵的监视由你负责!"张勇回答说:"小韩发现他们两处住处后,我已布了监视哨."
黎剑叮嘱大家:"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凡是可能惊动马福贵的我们宁可撤离,要从大处着眼,不要计较一时一地的得失!"
次日,光辉街.霍祥带着几名干警在监督执行整顿市容任务.他一扭头看到汪老汉在拐角处摆小摊,示意一警察过去清理,自己又向前走去.
警察走过去厉声喝道:"老头儿,这儿可不能摆摊子,影响市容,快搬走!"汪老汉朝他看看,问道:"搬到哪儿去?我一直摆在这儿的!"
"一直在这儿,今儿就不能在这儿,快走!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谁敢违抗,就罚谁的款."
汪老汉用乞求的口气说:"我不摆这摊,全家老小就没法过日子……"
"我可管不了这些!我还忙着呢,没有闲空儿听你唠叨."
"你怎么这种态度?我看你是白穿了这身皮,要不就是假警察,我要告诉你们黎局."汪老汉一下火了.
"你敢骂我?"警察上去一下掀翻了汪老汉的摊子,并准备往车里掷.另一干警走上前来制止.
汪老汉气愤地站起来:"你为什么砸我的摊子?"
"你去告吧,这是黎局长的命令."那个警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时,周围一些摊贩都围了过来,为汪老汉打抱不平.
"你们怎么不敢砸大饭店呀,就会整我们摆小摊的.""警察有啥本事,难怪人家说你们快成了'粮食局'了,警察不为民做事,不如回家卖红薯."
"有本事去抓那个'座山雕'去……"
那个警察一看事情闹大了,赶紧说了句:"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是执行任务."说完,钻出人群急忙离去.
黎剑和方华来到汪老汉家门口时,里边的那条大狼狗对他俩乱叫起来.
方华见黎剑做了一个什么姿势,那狗居然不叫了.她半开玩笑地说:"黎局你真行,狗也听你的话!"
黎剑冲她一笑:"你是夸我还是骂我?上次来,汪老汉骂我一丘之貉,这次来,你倒好,说狗也听我的话."
方华调皮地说:"我是说你行!"
"行什么?这是侦查员的基本功."两人正说着,只见汪老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黎剑恭恭敬敬地把月饼递上说:"老人家,中秋节到了,我们来看看您……"话还没说完,汪老汉飞起一脚,把黎剑递上的月饼踢翻在地,转身就关上了门!
黎剑和方华吃惊地站在院子中不知所措,他俩不知道汪老汉为什么把他们拒之于门外.
40、你儿子的案件跟我也有关系
方华上前去敲门:"大爷,你干吗冲我们生气呀?黎局长可是好心来看你的,你把门打开."汪老汉在屋里装作没听见,对他俩不理不睬.黎剑用激将法,上前高声说道:"大爷,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也不讲个理!"黎剑话音刚落,门"哗"地一声拉开.
汪老汉理直气壮地大声说:"谁不讲理了?我儿子的冤案多少年了,你们到现在还破不了,我儿媳气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摆个小摊,起早贪黑维持着这个家,还让你们给砸了."汪老汉越说越生气.
黎剑听了汪老汉的话知道他发火是事出有因,忙解释道:"老人家您先消消气,砸您的摊子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和我说说吗?汪小明的案子我们一定会侦破的.大爷,您应该信任我们……""谁不想信任你们?可眼前的事实又让谁能信任?"汪老汉还是气哼哼的.
黎剑突然说:"老人家,我给你实话实说吧,你儿子的案件跟我也有关系,咱们能不能坐下好好说."汪老汉愣了一下,挪开了身,让他俩进屋.
黎剑不请自坐,喝了一口水说:"有人欠了你家一条命,可欠我家两条命呢!你知道吗,你儿子举报的那个家伙,就是杀我老丈人的歹徒."说着黎剑从身边拿出一份保存了十多年的报纸来,"你看看,我把那时报道此案的报纸,一直留在身边……"
汪老汉接过报纸一看,上面大字报道了当时的案情,还有他丈人惨死现场的照片,一下子愣住了.
黎剑沉重地说:"你儿子冤死了,你儿媳妇病了,我老丈人被害了,我丈母娘伤心而死,不是欠我家两条命吗?加上你们家的,共3条半命了,你儿媳疯了,等于没了半条命."黎剑叹了口气接着说:"老人家,你想想,我何尝不想把这个案子早点破了呢?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破,总有复杂的原因嘛.所以,你该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协助我们早点把这个案子破了!"
汪老汉脸色开始缓和起来:"好的,我再好好想想……""至于砸摊的事,你也好好跟我说说,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汪老汉大度地一挥手说:"算了,这,不说它了.我不能一锅煮,我错怪你了."
上午十点钟,汪老汉来到市局找黎剑.接待员一听汪老汉又是来找黎剑的,忙说:"可不巧呢,黎局刚出去不久."他看汪老汉有点儿失望的样子忙说:"您里边坐,在这等一会儿."这时,霍祥的车正好要出门,他看见汪老汉走进传达室,忙让司机把车停下.霍祥摇下车窗问汪老汉有什么事,汪老汉见是霍祥没理他.
接待员忙答道:"他要找黎局."他转身问汪老汉:"黎局不在,您跟霍局说也一样!"汪老汉摇摇头说:"我等黎局长!"说完把脸转到一边.霍祥生气地摇下车窗,让司机把车开走.接待员突然想起黎剑和他特意嘱咐过的,如有人来谈要事,一定要及时通报他.他赶紧问汪老汉是否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等黎局?
汪老汉点点头说:"当然重要!"接待员赶紧给黎剑打传呼.
41、这鹏仔是谁
黎剑、戴文清、方华正在视察服务窗口的工作.这时,黎剑的拷机响起,是市局传达室接待员打来的.黎剑的车飞速开到市局,在门口戛然停下,他挽起汪老汉的手臂让他到办公室去.
两人来到办公室,黎剑忙着给汪老汉沏茶.汪老汉说:"黎局长,您别客气,我只给您说几句话,只要几分钟.黎局长,上次你让我好好想想,积极协助你们破案.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小明那时多次举报,总有他的道理,你说,是吗?于是,我翻箱倒柜,看看小明有什么东西留下,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一样东西."汪老汉说着从身边掏出一个纸袋递给黎剑,"你看看吧,不知有没有用?好像跟你那天给我看的一样的."
黎剑接过来一看,是张旧报纸,他打开一看,报纸的内容正跟他保留的那张一样,只是在他岳父惨死的现场照片边上,用圆珠笔写满了无数个"鹏仔".
黎剑仔细地看着,问道:"这鹏仔是谁?"汪老汉摇摇头.黎剑陷入了深思之中……彭俊在办公室给江枫打电话,想探听点儿信息,他邀江枫出来喝酒.江枫说局里正忙着抓警风,搞形象工程,可能是迫于西部大开发这个背景,现在没空,有时间再约.彭俊放下电话,按了一个号码,让秦敏到他办公室来.他告诉秦敏公司已把出纳解聘了,让秦敏把出纳一块儿兼起来.
秦敏迟疑地说:"这不符合财务规定吧?"彭俊一笑说:"你先兼着,我信得过你,以后有合适的人再说!你先把香港泰华公司昨天打进来的那笔款上账."
彭俊说着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秦敏:"到公司这些日子来习惯吧?这是这个月奖给你的红包."秦敏说:"我还没工作几天呢?这红包我不能拿."
彭俊走过来,把红包塞到秦敏手中:"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跟江枫是老战友,你就拿着吧."
秦敏走后,彭俊心中窃喜,他觉得秦敏这个女人老实听话好利用,他为自己的聪明之举得意地笑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他想起郑翼飞和他还有一个约会.
彭俊在快下班前来到"翼飞"娱乐城郑翼飞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聊天.
郑翼飞问道:"香港泰华汇来的那笔钱收到了吧?"
彭俊笑容满面地说:"刚收到,谢谢郑总,让我发了笔财."
"你跟我这些年来,也没让你少发财吧?"郑翼飞眼睛往上一撩,神气地说.
彭俊回敬道:"可你也让我在刀尖上过日子呀!"
"此话怎说?"郑翼飞坐正身子问道.
彭俊呷了口咖啡说:"马福贵这小子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你的人,不时来找我麻烦,可我听你的话总是让着他."他看了郑翼飞一眼,"我看,上次要来炸娱乐城的两个家伙肯定也是他指使的!你们到底有什么仇,他见你这么恨?我看这家伙是块坏事的料!"
郑翼飞不停地摆弄着咖啡杯站起来说:"别扯他了,恶心!走,咱们喝酒去!"
42、要在江枫身上多下点儿功夫
两人走进一包房内,把门关好.郑翼飞给彭俊把酒斟满,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干起来.彭俊说:"郑总,只要你有句话,我要么让江枫把马福贵抓起来,要么我把他干了!"
郑翼飞点燃一支烟看着鼓俊说:"你可别胡来!他坏事做绝,到头来自有人会收拾他的,何必我们去惹出事来!"郑翼飞说着看了彭俊一眼问道:"你用的出纳可靠吗?""可靠,她是江枫的老婆,人挺老实的,下岗后没事干,我就让她到公司当了会计,后来又兼出纳,我看靠得住."
郑翼飞点了点头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江枫是个警察,有危险因素,我看主要的账目你还是自己锁起来,一定不能让秦敏看出破绽.另外呢,要在江枫身上多下点儿功夫,要舍得花钱."彭俊点点头说:"我明白该怎么做."
郑翼飞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外国护照,丢在彭俊面前:"你让我办的事办好了!这样你也可放心了,随时都可以一走了事,对吗?"彭俊拿过外国护照一看,乐了:"尼加拉瓜的,还有个尼加拉瓜的国家,这名字太有趣啦,多谢老总!"
郑翼飞一笑说;"下一步我们要在旅游商品方面动动脑筋下点功夫,再好好做几笔生意,赚的钱不要再往回汇了,还是存在国外保险……"彭俊感激地说;"还是郑总想得周到,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于莉的别墅在市区较远的一个花园村,是一幢小洋楼.除了郑翼飞,谁都不知道她这套房子.于莉平时也很少来,但今天却破例地约了霍祥,而且是受郑翼飞的旨意.她觉得郑翼飞有种让她琢磨不透的感觉,他对她时冷时热,而且他太有心计.
于莉正躺着看《时尚》杂志,突然感到一阵难受,浑身酸痛,冒汗打哈欠,她知道是瘾君子来了,赶快坐起来,到床头柜里翻出一包海洛因吸食起来.一会儿一切症状都消失了.她突然有点儿恨郑翼飞.这套别墅是他俩约会的地方,可郑翼飞却让她在这里给霍祥过生日,让她设计这个温柔的陷阱.想到此,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恐怖和孤独.
门铃响了起来,于莉赶紧坐了起来,振作了一下精神去开门.只见霍祥微笑着站在门口,于莉娇声地说:"你可来了,我以为你言而无信呢!"
霍祥走了进来解释道:"最近局里的事很多,抽不出身来,让你久等了,有什么事吧?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而且约我到这么高级的别墅."
"有什么事?难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霍祥一时摸不着头脑:"什么日子?噢,今天是中秋节,你不是请我过中秋节吧?"
于莉哈哈一笑:"看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我可给你记着呢!"说着,她把桌上的台布掀开,霍祥一看,里面是一盒精致的蛋糕和一瓶XO酒.霍祥一阵惊喜,他没想到于莉把他约到这里是为了给他过生日,而且在她的别墅和一个美丽的独身女人,他突然感到有种不习惯或者说是有点儿不适应.
43、赶紧把得到的消息告诉郑翼飞
"霍局,你不必紧张和介意,我只是想借此机会和你聊聊,你不会认为我是在拉你下水吧.这是我给你的贺卡,请打开吧!"于莉把生日贺卡递给霍祥,"祝你生日快乐!"霍祥接过打开,里面传出悦耳动听的"生日快乐"歌.霍祥的心情一下放松起来.他感叹地说:"好几年都没人给我过生日了.女儿在时,她还想到,女儿一走,就没再过过."
"那你夫人呢?"于莉问."她忙于做好人好事,做不完的好事.她这个人啊,生下来好像就是为了做好事似的."于莉笑着说:"那你劝劝她,何必呢?"霍祥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法儿劝,当初我们有约定."
于莉打开酒瓶倒满两杯酒:"咱们不说不高兴的事了,来,我陪你喝酒!我说了,你到我这儿来,主要是让你放松放松!"霍祥一笑:"再过二三个生日,我就退下来了,可以彻底放松了.不过,现在也挺放松,黎剑来了,好多人都不找我了,连他妈的以前一直缠着我的那个汪老汉,也不把我当回事了,要找也要找黎剑……真是今非昔比哪!""他又找过黎局了?"于莉忙问道.霍祥点点头喝了口酒:"我上午在局院子门口还碰到他在等黎剑!"
于莉注意地听着,心里有点隐隐不安.她试探着问道:"霍局,上面有黎剑,你就不用太操心啦,我是担心你主管刑侦,可要当心点."霍祥叹了口气说:"管刑侦也是空架子,这两个案子上面都让黎剑主抓,他是专案组组长,我是劳而无功哪,现在又要开始严打,第一个目标就是马福贵."
于莉震惊了一下,赶忙掩饰自己说:"霍局,我理解你的心情,有机会我和郑翼飞说一下你的情况,让他给你上面找找人."
霍祥见于莉不仅年轻美丽,而且还善解人意,他突然问道:"你那次过生日,郑总怎么没来?你们的事也该办了吧?"
于莉笑着说:"我和他只能是兄妹关系,不可能发展为夫妻.他这个人只知道工作,很少把我放在心上."于莉说着向卫生间走去.她故意把马桶水声放大,赶紧把霍祥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诉郑翼飞.
于莉从卫生间出来,见霍祥喝得已有点儿晕晕乎乎,她把录音机打开:"霍局,我邀请你跳个舞吧."霍祥摆摆手说:"我不会跳,跳不好.""没关系吗,我教你,只要开心就行."于莉说着一把拽起霍祥,霍祥看着于莉,于莉身上散发出的诱人的香水味和柔嫩的肌肤感让霍祥一阵眩晕,他有点儿失控地搂着于莉的腰,悠悠地随着音乐,迈动着舞步,沉醉在舞步中,两人身体越贴越紧……中秋节,刑侦队重案办公室,黎剑和林军、张勇还在研究着案情.黎剑回忆着十几年前的那件文物盗窃案:"那个时候,我们把侦破的重点放在抓捕盗墓贼上,因为这些文物是我们从他们那儿缴获的,他们肯定不甘罢休,总想搞回去嘛!一次抓捕行动中,我的搭档刘浩,为了掩护我,给黑枪打中了要害……"
"那汪小明是在什么时候被害的?"林军问道.黎剑想了一下:"那是在我莫名其妙地被调离云都之后……所以,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44、我们一定会查出这个人的
此时,刘琼带着小吴和小韩进来.刘琼把汪老汉的那张报纸放到桌上说:"我们刚才鉴定的笔迹,证实那上面的字确实是汪小明写的."
黎剑指着上面写的一个个"鹏仔",问道:"那鹏仔又是谁呢?"小吴敲了敲脑门,用嘴咬着笔杆说:"鹏者,名字中肯定有鹏也,仔者,马仔也,一个名字中有个鹏字的马仔!"
林军笑着说:"别咬文嚼字的,就你聪明?这种判断谁不知道?天下名字中带鹏字的多着呢!"小吴不服气地说:"那就圈定在当马仔的人中间嘛!"
黎剑接过话头:"小吴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大家好好想一想马福贵的马仔中有没有名字中带鹏字的?再想一想其他帮派中有没有?"小韩说:"我查过了,马福贵的马仔中没有,其他帮派中倒查到两人名字中带鹏的,但一算年龄,不对,当时还只有十一二岁!"
张勇充满信心地说:"黎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这个人来的!""这个人很重要,汪小明在这上面写下了那么多个'鹏仔',或许就是这个人作的案,汪小明死也可能死在这个家伙手中!这叫杀人灭口!"黎剑看看手表说:"今天就谈到这儿,今晚是中秋节,大家早点儿回去吧!"等众人散去后,林军问黎剑:"怎么,你回家吧,不回家到我家去过节,冬冬一直念着你呢!"
黎剑说:"我本想回家的,可几天前霍局约我到他家去过节,我不能扫他的兴!"
傍晚,江枫和秦敏提着月饼等礼品去秦敏家过节.路过药店,秦敏突然和江枫说:"哎,我差点儿给忘了,爸有点儿咳嗽,妈让我带几瓶止咳糖浆去!"两人向前走了一会儿,秦敏突然对江枫说:"彭俊那儿我不想去了……""为什么?"江枫不解地瞪着眼睛问道.秦敏用平静的口气说:"我去了那么些日子,感到他们在财务上有点儿问题,好像路子不正!"江枫一笑:"你呀,一直在国营单位做惯了,就那么刻板!现在的私营企业,有几个不在账目上搞点明堂的?你真是大惊小怪,少见多怪.嗨,你管那么多干吗?上班,拿工资,拿红包就是了.彭俊是我的战友,不会做出格的事,也不会亏待你的!"说话间,他们已走进老的工人新村.江枫嘱咐秦敏:"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到了你爸那儿,可不许说这事!你爸是老劳模,比你还刻板,听着风就是雨,今夜中秋节还要好好过嘛!"
晚上,黎剑拎了两盒月饼如约来到霍祥家,他揿响门铃.沈洁来开门,热情地把黎剑迎进屋里.黎剑把月饼放在桌上说:"沈大夫,今天是中秋节,特意来向你们问个好!哎,老霍呢?他没在家?"黎剑没见到霍祥有点儿纳闷.沈洁说:"今天是他生日,他说朋友为他过生日,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怎么,你来他知道吗?"
黎剑的车飞驰在大街上.街上冷冷清清,月亮也朦朦胧胧,黎剑根本无心赏月,他茫然失措毫无目标地把车开来开去.他突然想到了回家.对,现在赶回家去.回家和徐蕾、晓宇过个团圆节.主意一定,黎剑立刻把车调了个头,驾车飞速向高速公路驶去.
45、汪老汉和他的儿媳同时被杀
就在黎剑与妻女团聚之时,突然,手机响起.黎剑本能地抓起,手机中传出袁明焦急的声音:"黎局,吴家屯发生一起杀人案,汪老汉和他的疯儿媳同时被杀!"
黎剑一下从床上跳起,迅速穿好衣服,和徐蕾打了一声招呼,快步向楼下奔去.
黎剑驾车狂驰在公路上.他边驾车,边用手机发出指令:"立即封锁现场,通知林军马上到现场!巡警交警支队,务必在市区和郊区主要街道路口,认真盘查过往可疑车辆,决不放过一个嫌疑人!"
汪老汉家院外挤满了村民.袁明正在劝说着维护着秩序.院外不远处,停满了警车,车顶上闪亮着警灯.
一辆车迅速驰来,戛然而止.黎剑从车上跳下,匆匆进入汪老汉家院子.
汪老汉和他儿媳的尸体躺在地上,惨不忍睹.林军、张勇、刘琼他们已经赶到,正在紧张地勘查着,他们有条不紊地拍照、丈量、尸检,寻找证据.
黎剑闯了进来,他来到汪老汉尸体前,看到他手中还握着一角月饼,月饼的盒子都被血染红了.黎剑不禁热泪盈眶,他在边上低头默哀了一会,强忍悲痛亲自参与勘查.
黎剑走到窗边,仔细地察看了窗户,发现窗玻璃上有几处子弹孔.小韩走到他身边,给他看搜集到的几颗弹壳.黎剑命令他们:"请省厅帮助鉴定一下,确认是否是'8·28'大案中失窃的子弹."
小韩点头,收起了弹壳,正欲离去,黎剑叫住她问道:"你们到老乡中去了解过没有?"
小韩回答:"还没去……"
黎剑命令小韩:"你去做这个工作,趁案件刚发生,老乡们都记得当时的情况!"小韩点点头离去.在窗外勘查的刘琼隔着窗户向黎剑报告:"黎局,室内没有发现第三者的足迹,在这儿我采集到一个……"
黎剑指着有弹孔的窗户问道:"杀手是在窗外开的枪?"
刘琼:"可以确定,且凶手只是一人!"
"发现指纹没有?"刘琼摇摇头."再仔细查查,罪犯还留下什么痕迹!"
"是!"黎剑又回到尸体边.林军报告:"击中的都是要害部位,凶手很职业!"
汪老汉仰卧在血泊中,双眼瞪得大大的,黎剑俯下身去,用手轻轻地把他双眼合上.他站起身,轻声问林军:"汪老汉家的狗在哪里?"
"我们来时,它叫个不停,后来老乡把它拴起来了!"
"它没被打死?"
"凶手打死它干吗?"黎剑没有回答,伸手问林军要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深思着……
46、郑总派你来干什么
中秋深夜.沉睡中的云都城万家灯火已熄灭了,只有圆圆的月亮时被浮云所盖.
此时,一隐蔽处,小吴正在监视着马福贵家的门外,他不时地望一眼楼上那个唯一亮着灯的窗户.只见一辆出租车急驰而来,停在马福贵所住大楼的门洞口.
小吴注意地盯着出现的目标,但因为车门正好对着门洞,小吴无法看清进去的是谁,他赶紧记下了出租车的车号.
楼上,马福贵正和儿子下五子棋.桌上放着切好的一角月饼及其他零食.儿子又赢了,高兴地拍着手.
门铃响了,马妻嘀咕了一句:"谁呀,这么晚还来客?"她正想去开门.马福贵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带着孩子回里面的房间,他摸了一下小顺子的头说:"乖,你跟妈先进房待着,等爸接待完了客人再跟你玩!"小顺子点点头,跟着马妻进了里屋.
马福贵迅速从衣兜里拔出枪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凶神恶煞般地闪到门背后.门铃继续响着.马福贵猛然一拉门,把枪口直指来人的脑门上,来者一个反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下把他的枪缴了下来.
来者正是彭俊.他进门后反手关上了门,把手枪丢在沙发上,冷笑道:"马爷,我以前可一直让着您,真要较量,您别生气,您可不是我的对手!"说着,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一下指向马福贵的太阳穴.
马福贵也是见过场面的人,一点也不惊恐:"说吧,是郑总让你来的?"马福贵见彭俊只是一笑,有点火了,"你他妈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呀!还有,我马上跟你走,让我死在外头,别吓着我儿子!"
彭俊收起了枪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彭俊不请自坐地在一边坐下,拿了一角月饼吃着,然后说道:"郑总可是个讲义气的人,你派了手下的马仔去绑架敲诈郑总,事情闹得那么大,他都大事化小了."他看了马福贵一眼训斥道:"你好浑啊!好在这两个马仔被公安当场打死了,如果活捉的话,他们能不咬出你马爷来?郑总可以不和你计较,公安可把你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