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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勇带侦查员赶了过去,只见几个和尚正在清理现场,其中一个和尚正在用湿毛巾擦洗死者的面部,张勇走近定睛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死者竟是马福贵,他马上打手机报告林军.

夜,马头山古寺庙山门外的树林里,马福贵躺在血泊中,张勇、刘琼、小吴等都在现场忙碌着.一条警犬机敏地伏在一边的草丛中.黎剑和林军的警车飞驰而来,他俩跳下车,一到现场就来到马福贵的尸体边.

张勇报告道:"我们已去寺庙作过调查,那里的方丈说,这是个挂单的和尚,因不守寺规被他们逐出山门,没多久他们就听见了枪声,先是几下,待了一会儿后又是几下,待他们出门观看时,和尚已躺在血泊中了……"

刘琼接着报告说:"马福贵的手上还握着一支六四式手枪,根据枪号查对,就是'8·26'大案中失窃的最后一支,枪膛中还有两发子弹,加上身边的共有37发,另外四发估计他已打掉,有待进一步鉴定,如确是这样,'8·26'大案失窃的七支手枪和61发子弹全部到案!"牵着警犬的警察报告:"根据警犬搜查,凶手消失在树林之中,穿过树林就是山下公路,估计凶手已经搭车逃跑……"

黎剑指挥大家继续勘查,认真复查现场,不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

夜晚,彭俊正和郑翼飞在"翼飞"娱乐城保龄球房打保龄球.彭俊得意地说:"郑总,想不到吧,终于除掉了你的心腹之患."郑翼飞拍拍彭俊的肩膀说:"下一个回合看你了!"彭俊点点头:"没问题,我已经踩过点."郑翼飞嘱咐彭俊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一笔生意了."

夜晚,霍祥正站在窗前抽烟,他透过窗户看到一辆出租车在他家门前停下,车上走出方华和马妻,她们一个背着小顺子,一个在边上扶着,来到他家.

霍祥不禁一怔.他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心里想莫不是黎剑有意安排的?霍祥正寻思着,电话铃响起.电话中传出郑翼飞的声音:"霍局,最近有没有什么忠告?"霍祥压低声音说:"没什么,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吧,有什么事我会及时提醒你的."郑翼飞赶紧说:"哦,你女儿那边我已让香港公司把钱寄出,你就放心吧.""谢谢了,等霍珍收到钱后,我会打个借条给于莉的,就算先借你的."霍祥留有余地地说.

郑翼飞在电话里哈哈一笑:"霍局,你这是什么话,还要借条干什么?这你就见外了,我们毕竟是多年的朋友……"

69、令人费解的是有那么多巧合

重案组小会议室,关于马福贵的案情分析正在进行着.桌上放着一支六四式手枪、子弹、现场照片、弹壳等证据和资料.

张勇发言说:"马福贵扮成和尚完全可以解释,四处都是通缉令,他插翅难飞,他这是借以暂时安生立命,难以理解的是他又为什么会死于非命,他身上有好多钱,不像是想打劫别人反被人杀死的,也不像是别人想打劫他,也没有自杀的理由,因为他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刘琼接着分析道:"对现场所捡到的弹壳的鉴定,有他枪中射出的,也有另一支手枪射出的,所以,肯定是他杀.另外,从他中弹的部位及子弹入体的距离,也证明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那么,是谁杀死了他,是谁知道他会躲在这个地方呢?"黎剑问道.张勇回答:"这是一时还难以回答的问题,我向现场目击者调查,他们都是听到枪响后赶去的,只见一个黑影逃进了树林,从他的速度、身影来看,大家都认为他是个男的."

刘琼语出惊人:"凶手是谁,我还不能肯定,但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杀害汪老汉一家的那个人!一是从现场采集的脚印来看……"他操作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三只脚印,他逐一指着让大家看:"这是在汪老汉家唯一采集到的一只脚印,你们看."他指着另一只鞋底印说:"通过调深颜色,可以清楚地看到,都穿的是法国花花公子牌软底鞋,而且都是41码,着地的深浅也基本相同,所以,人的体重也基本相似.如果说这是惊人的巧合的话,那么还有一个惊人的巧合."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弹壳:"我已对弹壳作了鉴定,结果证明是出于杀害汪老汉一家的同一把手枪!并且,中弹的部位也基本相似."

刘琼的一番分析使与会者都一下惊住了.黎剑看了大家一眼说:"在这个案子中,令人费解的是有这么多巧合,而我最感费解的是,那个凶手怎么会和马福贵巧合在山路上的?他又为什么要杀死马福贵?他和马福贵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有什么背景?"

上午,霍祥便拿起新送来的文件浏览,《马福贵被杀的案情通报》几个字一下映入眼帘,他吃了一惊,赶紧戴起老花镜,仔细地看起来.他随手抓起了电话,然后又放下,用手机和郑翼飞通话,互报情报.

霍祥和郑翼飞通完话拿着那份简报闯入戴文清的办公室,只见戴文清正坐在办公室前也在看简报.霍祥递了一支烟给他,叹了口气说:"这下'8·26'大案总算可以结案了,汪老汉的血案也可结案了,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戴文清抽着烟冷静地说:"汪老汉的案可还结不了,还有些问题没找到答案.""往马福贵身上一推不就行了,我们干吗总要自找麻烦?我们也该改变改变我们的形象了!一天到晚让大家都处在巨大的压力中,干吗?同时,对云都市的形象也会有好处!"霍祥用轻松的口气说.

戴文清问道:"那么,马福贵又是谁杀死的呢?"霍祥一笑:"谁会去关心这种家伙的下场?他仇人多呗,政府杀不了他,各路冤家对头也会杀他呗!这种内讧的现象全国各地都有,去关心他的死干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是罪有应得!"

70、要不动声色地去找这个人

黎剑的办公室.这时,有人轻轻敲门.

只见林军、张勇和刘琼正站在门外.黎剑说:"下午的案情分析会开得很好,大家的意见已趋向一致,一定要找到杀害汪老汉一家和致马福贵死地的凶手."林军说:"问题是如何去找这个人?"

黎剑摇摇头:"我认为问题是要不动声色地去找这个人,绝对不能打草惊蛇."黎剑停顿片刻,神情严峻地说:"下一步,我希望你们三位集中一下精力,去秘密调查一下金川公司的总经理彭俊这个人!"

大家听了都一怔.黎剑接着说:"我为什么注意到了他?第一,根据王钱交代,他是江枫在部队的战友,江枫曾帮他在马福贵那儿打过招呼,我注意到了王钱的这个交代,立即调阅了江枫的档案,江枫在部队时是特务连的侦察兵,那么,彭俊又是什么呢?你们可以再去核实一下,如是干这行的行家,他才会有好枪法,也才会使狗不叫……藏而不露哪!"

黎剑抽着烟分析着:"第二条,根据王钱的交代,也可以看出,彭俊不是一般的生意人,他已介入了马福贵与郑翼飞的矛盾之中,还有."他看看刘琼说:"我上次给你的那封检举信,也同样可以证明.我再说第三条,那就是能抽得起中华牌,穿得起法国名牌软底休闲鞋的人,彭俊也应该是其中的一个.况且,我见过他一面,身高、体重等方面均与我们所掌握的材料相近."

刘琼一下恍然大悟高兴地跳了起来:"黎局,你怎么会一下就把焦点集中了起来?"黎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是凌晨四点半钟,"大家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下午立即分头去行动,有什么突发性情况,随时通气.注意,我再强调一遍,绝不能打草惊蛇!"

清晨,黎剑突然支持不住,昏倒过去.不一会儿,林军和救护车及时赶到,把他送进了医院.

春回大地,万象更新,第二届云都旅游贸易洽谈会在"翼飞"娱乐城举行,香港泰华公司总经理董晴带着随从钟泰和一行人上午抵京,郑翼飞亲自到机场迎接.董晴说:"郑总,我这次在云都最多待三天,你都安排好了吗?"郑翼飞一笑:"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保你满意!今晚,梁副市长在娱乐城作东宴请你,好大面子啦."

黎剑在医院病房输液,方华在照料着他.医生诊断的结果主要是病人连续超负荷工作,心脏的压力受不了,加上情绪波动,导致昏迷,建议他多休息一段.傍晚,霍祥和戴文清来看望黎剑.

当晚,梁副市长在翼飞娱乐城一豪华包间内举行欢迎晚宴,为董晴等香港客人接风.梁副市长与董晴干杯:"董总,欢迎你再次来到云都,更感谢你有志于西部的开发.我们市委市政府,一定会落实优惠的政策."董晴笑容可人.此时霍祥进来,郑翼飞忙站起向众客人介绍,请他坐在梁副市长边上的空位上.

宴席结束后,董晴谢别梁副市长.梁副市长对郑翼飞说:"翼飞,晚上你好好陪陪董总吧."郑翼飞笑着说:"梁叔叔,那我失陪了."他在梁副市长耳边轻声说道:"董总有几样好东西,我已放在你车中了."

71、那封检举信的笔迹已验出

晚宴结束后,郑翼飞来到董晴下榻饭店的卧室.里面灯光幽暗,刚洗完澡的董晴两颊绯红,楚楚动人.

董晴斜着眼瞟了郑翼飞一眼把烟揿灭.郑翼飞从公文包中拿出三张照片,放在董晴的面前.董晴拿起,打开了台灯,仔细一看是三张彩色照片,一张是青铜鼎的彩色照,一张是青铜编钟的彩色照,另一张是云都寺玉佛的彩色照.董晴看着脸上现出一阵惊喜.她兴奋地说:"想不到这次你没骗我."

郑翼飞一笑:"我哪次骗过你?""上次那批货可不怎么样,大老板并不满意."董晴带点儿挑剔的口吻说.郑翼飞两手一摊说:"现在好'东西'实在难到手,你也知道弄不好可要把性命给赔上."董晴点点头:"这我明白,说吧,郑老板,怎么个合作法?"

郑翼飞抽了几口烟说:"董总,云都虽比不上深圳、广州经济发达,但地上、地下文物众多,遍地是宝,旅游资源丰富,旅游生意大有可为呀.""郑老板,那咱们就地上生意和地下生意一起做,明的暗的一起来,怎么样?"董晴说着凑近他身边.

郑翼飞笑着说:"董总说话痛快,办事干脆,不愧为女中豪杰,爽快得很啊,令我佩服.好,具体生意我让'金川'贸易公司的老板彭俊出面谈.我这里私藏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一直没舍得出手,这几年你我成了知己,就想托你带出境外."郑翼飞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绵纸包装的精致文物,轻轻地放在茶几上.董晴展开一看是件精致的"双龙"莲瓣盖铜壶.

"你先把货带出去,出手后咱们对半分.就算咱们之间的私人交易,怎么样?"郑翼飞大度地说.董晴心里一阵高兴,嘴里却说:"那你也太亏了,至少也该四六开吧."郑翼飞潇洒地一笑:"其中一成就算你的佣金吧,我只要五成,事成后请人开两个账户,存在香港银行里."

晚上,林军给还在医院病床休息的黎剑打电话,杨阳站在一边.林军告诉黎剑那封检举信的笔迹已验出,是江枫的爱人秦敏写的.黎剑在电话那端思索片刻,他决定让杨阳去做秦敏的工作,了解一下情况.他先暂时不露面,照程书记的意见回省里"休养"一段时间.

林军明白黎剑的意思,他请示道:"如果涉及江枫怎么办?我估计秦敏在检举信上没署名,内心是很矛盾的."黎剑说先让杨阳找秦敏谈过后再说.

林军放下电话对杨阳说:"黎局给你任务了,让你找秦敏好好聊聊."

上午,彭俊在"金川"贸易公司,陪着几个消防队员检查消防设备.

穿便装和消防队员走在一起的小吴,趁彭俊不备,仔细注意了一下彭俊所穿的鞋.他看到彭俊穿的是一双国产的高级黑皮鞋.而且刚才彭俊给大家分发香烟时,他特别留意到烟是三五牌的.

彭俊看着消防检查队人员走入另一家商店去检查,他轻轻把房门关上,冷然一笑,他想了一下,准备晚上请江枫吃饭,了解点儿情况.他来到财务部,见秦敏正在整理账本,便走了进去,对秦敏说:"嫂子,今天早点回去吧,晚上我和江所长有一个活动,参加旅游节的香港老板请我们吃饭,江枫让我告诉你,晚上就不要等他回家吃饭了."

72、把旧报纸包着的那双鞋丢入垃圾箱

彭俊回到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软壳中华烟抽起来,他突然想到写字台下的那双法国"花花公子"牌的软底休闲鞋,应该把它处理掉.想到此,他忙从桌下拿出那双皮鞋用旧报纸一包,塞进手提包中.

彭俊来到街头,见四周无人,赶紧把旧报纸包着的那双鞋丢入一个垃圾箱,并把手中的烟蒂丢在了地下,用脚一踩,转身离去.而此时彭俊的行动已进入警方的视线,等彭俊走远后,张勇立即扮成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儿,小心地拾起了那个烟蒂,放入一个小盒中,又从垃圾箱中拿走了那个旧报纸包着的鞋.

彭俊离开街头后把车开到郑翼飞的住处.郑翼飞安慰彭俊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董晴来电话说香港大老板开出了天价!我已让董晴在香港给我俩开了两个账号,钱直接存在这两个账号上,你就放心吧!等这笔大生意做完了,我们就都滑脚.我也不想再干了,应该过过神仙过的日子了.这些钱够我们花几辈子了!"正说着,门铃响起.郑翼飞去开门,一看是董晴来了,彭俊忙站起迎候.郑翼飞说咱们都是自家人、老朋友了,就不用寒暄了,抓紧看货吧.说着,郑翼飞用遥控板打开暗门,把青铜鼎和青铜编钟捧出来,放到董晴面前.董晴一副行家的派头逐一细看着,过后又拿起放大镜察看细部.董晴看罢,竖起大拇指高兴地说:"真的是货真价实!都是好东西!"

郑翼飞一笑:"董总,不瞒你说,这两样东西都是我十几年前当马仔时亲手从地下取上来的,被马福贵抢走后,想不到又物归原主了……""别得意了,还有那个玉佛呢?大老板最感兴趣,开价最高的也是这件!"董晴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郑翼飞不紧不慢地说:"别急,一会儿就让彭先生陪你去看货!""好啊,真是狡兔三窟!"董晴笑着说道.郑翼飞胸有成竹地说:"不,是有了下家再去取!"

第二届旅游贸易节召开,彭俊亲自开车带着董晴来到云都寺,云都寺的门口挂着一幅横标:欢迎莅临观光云都市第二届旅游节.

彭俊和董晴带着墨镜,在游人中悠然地行走着.

他们先走进博物馆参观,然后又到寺庙里观赏.寺庙里进香拜佛者络绎不绝,烟雾缭绕,佛乐悠然.彭俊带着董晴进入寺内,董晴也虔诚地拜着佛,敬了香,然后他们进入大殿前.

一些信徒们正在参拜玉佛,董晴参拜过后,仔细地看着玉佛,彭俊则注意着四周的动态.董晴走到彭俊身边,小声和他耳语,她告诉彭俊这尊玉佛是件无价之宝.

此时,林军正开着车行驶在送黎剑进省城的公路上.这时,林军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完毕,笑容满面地对黎剑说:"黎局,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张勇来电话说那双鞋已到手了!"

黎剑放下报纸惊喜地问道:"真的?"

林军点点头说:"我们安排小吴去敲山震虎,张勇却顺手牵羊,彭俊虽很警觉,也上了一个大当!"

黎剑哈哈大笑着说:"你们这帮小子,也够坏的!"

林军也高兴地叫着:"高手开始浮出水面了!"

73、这么说可以锁定彭俊了

刑技室,刘琼带着小吴、小韩正在操作仪器,那双法国名牌软底休闲鞋已在他们手中,微机上出现双双鞋印,他们调试着深浅,认真地在比对.

小吴问刘琼:"可以确定吗?"刘琼点点头,转身问小韩:"那个烟蒂呢?"

小韩说:"我做了多种测试,数据都与汪老汉家现场和马福贵凶杀现场的烟头一致,同属A型血型."

刘琼欣喜地说:"这么说可以锁定彭俊了?我们马上报告黎局."

车上,黎剑接听完电话,对林军说:"刚才刘琼来电话说鉴定结果已出来,那双鞋和烟蒂都完全一致,我让他们对彭俊开始进行全天候的监视."

"他们想动手了?"林军问.

黎剑没有吭声.

林军有点着急地说:"我怕再出现马福贵这样的局面,这帮家伙总是杀人灭口!"

黎剑思索片刻突然指指手中的报纸问道:"梁副市长接见的那个港商董晴你知道吗?"

林军点点头说:"这人神通广大!"

黎剑拿起手机拨通了曹厅长的电话:"曹厅长,有件事我得求你帮个忙,今天的云都日报你看了吗?那个香港的董晴到底是什么人物?省厅能帮我们通过关系查一下吗?是的,我需要知道她的背景……好,谢谢曹厅长!"

黎剑关掉手机对林军说:"我已让曹厅长了解一下董晴的情况.对那个姓彭的这一两天我们先不动手,你的意见如何?"林军赞同地点点头.

"当然,对他的监控会有一定难度,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黎剑嘱咐道.说话间车已进入省城.

林军把黎剑送到家门口又急着往回赶.黎剑用钥匙把门打开,见晓宇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弄饭烧菜.她抬头看见了黎剑一下子扑向他,高兴地喊道:"爸,你可回来了!"

"不错啊,会帮妈妈干活了!"黎剑摸摸晓宇的头夸奖着,此时,徐蕾推门进来,见晓宇手舞足蹈,笑着说:"看你,像个疯丫头!"

徐蕾坐到黎剑一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那心脏……要紧吗?"

黎剑笑着说:"没大问题……主要那天搞了个通宵,有点儿累."

傍晚,杨阳约秦敏来到云都一家面馆,两人在一个靠窗口的小桌上对面而坐.

"公司近来生意还好吗?"杨阳问,"听说彭总这人挺能干的."

"能干的人也往往容易出问题……"秦敏言不由衷地说.

"为什么?"杨阳追问道.

秦敏叹了口气:"杨阳,老江和彭俊关系很好,他俩在部队时是战友,彭俊对我们家也很照顾,可我总觉得'金川'公司不太对劲……我很担心,别将来出了什么事连累了老江."

"所以,你给黎局写了封信,又不敢署名,对吗?"杨阳直截了当地问道.

秦敏吃惊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杨阳真诚地说:"黎局很关心你,也关心江枫,让我和你好好聊聊……"

74、我发觉他眼神有点儿不对劲

晚上,彭俊约江枫吃完晚饭,又带他去"游梦"做足底按摩,他要了个单间,想和江枫打听点儿情况."听说黎局病了?"彭俊试探地问道.江枫点点头说:"好像病得不轻,先住在医院里,现在已回省城家里休息去了."

"像他这样干,早晚得累倒!"彭俊感叹道.江枫说:"我看这人倒很正,就是厉害了点,大家都挺怕他的!"彭俊一笑说:"因为你也吃过他的苦头,才深有体会嘛."江枫苦笑一下说:"不过,后来又是他让我继续工作的.据说,他知道秦敏下岗,我家经济发生困难后,也挺同情的.""空同情有什么用?""他让杨阳来了解过,也想解决秦敏的上岗问题,因当时秦敏已到了你那儿,所以也就作罢了."

"杨阳的丈夫据说在刑警队当队长?"彭俊又问道."是的,叫林军,他们夫妻俩是一对工作狂!""最近有什么大案子?""还有什么大案子?马福贵死了,这帮人还不完,树倒猢狲散嘛!"

"你说马福贵是谁杀的?"彭俊说完看江枫的表情.江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还不是黑吃黑呗!"彭俊听后心里松了口气.

林军和儿子冬冬在家一边画画,一边等杨阳,心里想也不知道杨阳和秦敏谈得怎样.杨阳回家后,林军问她和秦敏谈得怎样.

杨阳说:"她心里很矛盾,也在为江枫忧虑……不知江枫陷得深不深?她说彭俊一天到晚拉江枫出去喝酒……江枫还帮彭俊找了个关系,套换了不少美元.秦敏搞不清楚彭俊究竟在做什么生意,发现账面上总有不少钱……"

林军和杨阳在客厅一直聊天,他俩正想打开电视放松一下,电话铃响起.杨阳接听完电话说:"是秦敏打来的电话,她终于做通了江枫的工作,求你陪江枫去向黎局说清楚问题,我告诉她等和黎局联系好再打电话给她."

晚上,郑翼飞和彭俊在"翼飞"娱乐城酒吧内的一角喝酒.郑翼飞兴高采烈地说:"彭总啊,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看了彭俊一眼问道:"云都寺那东西,你准备如何下手?这次出手的三件货,两件是我搞来的,云都寺那一件,全得依仗你了."

彭俊看着杯中殷红的酒低声说:"我恐怕被注意上了!"郑翼飞看看四周,只有几对情侣在卿卿我我,还有一个港商老头在独酌.他笑着说:"我看你是神经过敏吧?""今天消防队来检查消防安全,有个家伙瞅了我脚上的皮鞋一眼,我发觉他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郑翼飞看看他的皮鞋:"我不明白.""我本能地感觉到,上次干汪老汉那活时以及后来干掉马福贵时难免留下脚印……"彭俊不无担心地说.

"你当时穿的什么鞋?"郑翼飞问道.彭俊说:"是你送我的那双花花公子.上班时,总换上正规的皮鞋,事后我就把那双鞋处理掉了,只是对不起你那件礼物了.后来我还特意找江枫了解了一下情况,倒也没什么危险的信号,如有不利我的情况,我相信他会告诉我的."郑翼飞举起酒杯一笑:"我看你是太多心了,没那么玄乎.来,干一杯,祝我们一切顺利."

此时化装成香港老商人的张勇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暗暗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75、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深夜,郑翼飞和彭俊分手后来到董晴的住处,董晴已睡.郑翼飞依在床头默默地抽烟,他深思着下一步的计划.刚才他在彭俊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这会儿内心却有一种恐怖.尤其是这回的行动,至关重要,弄不好会一切完蛋.

这时董晴醒了,她说:"明天我得回香港,你们要赶快动手,把那一件东西搞到手……然后,我来取也可以,你设法送去也行."郑翼飞叹了口气:"这几天我的左眼皮总是跳个不停,莫非真是灾难临头了?""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就应该加强动作,然后一走了事!"董晴在帮他出主意.

郑翼飞苦笑了一下说:"你以为人家都是吃素的?连干过几年侦察兵的彭俊都有点沉不住气了.""谁沉不住气就把他干掉,免得麻烦!"董晴说完又倒在枕头上.郑翼飞摇摇头:"我能用的人已经无几了……看来,真的像到了尽头……""怕什么,不是还有梁副市长护着你吗?"董晴说.

"问题是黎剑似乎并不服他.""那就把黎剑干掉!""你去干好了,哪那么简单."

郑翼飞说着声音又沉下来."你可真的要警惕,明天出境时可不要让黎剑逮住了!"

夜晚,徐蕾已经进入梦乡,可黎剑却久久不能入睡,望着墙上朦胧的结婚照,他的眼前又闪现出徐蕾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乌黑的头发和笑容.

晚上接到林军的电话,他没有马上告诉徐蕾,他不想每次都让徐蕾伤心,这会儿他多么想和爱妻多温存一会儿,多享受点儿家庭的天伦之乐,可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他.他轻轻地起来披上衣服到客厅,给徐蕾写了一个纸条.

清晨,徐蕾一觉醒来,发现黎剑已不在身边,她惊坐起来,叫了几声黎剑也没回音,她赶紧下床跑到客厅,推开卫生间,也没见黎剑的影子,徐蕾一阵惊慌,突然发现了桌子上压着一张纸,她忙拿起来急急地去看:"徐蕾,我有点儿急事,必须回去,可我又和你说不出口,我不想破坏今晚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只好不辞而别.我多想在家庭这个温暖的港湾中停泊几天,可工作不允许,我知道你能理解我,每一次我都觉得欠你的太多,可我在心里却时刻装着你,你是我永远的挚爱.早点已给你们准备好了,小米粥也熬好了,当心身体,多保重."

徐蕾走到厨房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早点和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早晨,郑翼飞送董晴到机场.两人边说边走进候机大厅.

董晴来到乘客候检处,接受检查,她不慌不忙地把行李放入透检的机器中.小吴和候检处的人正在候检室仔细地看着屏幕,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物.检查员用测仪检测董晴身上,也未发现异物.

装扮成旅检人员的小韩客气地对董晴说:"请把包打开."董晴不露声色地把两个包打开,小韩一件件翻看着,里面除了一些衣服外,还有些云都的土特产,并无他物.董晴高傲地一笑,提着包进入候机室.

郑翼飞正在停车场坐在车内抽着烟.一直等接到董晴的电话,知道她已顺利地通过检查,才放心地启动车子驶离机场.

76、把他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车驶入高速公路时,郑翼飞边开着车边给彭俊打手机,告诉他董晴已安全出境,约他去高尔夫球场放松放松.半小时后,郑翼飞和彭俊来到市郊高尔夫球场.他俩你一杆我一杆地打着,显得十分悠闲.边上,张勇化装成清洁工在清除地上的落叶,暗中监视着他们的行动.

郑翼飞和彭俊打好了球到草地上的长椅上休息.郑翼飞感慨道:"这大自然的风光令人心神怡然,好久没时间领略了.""是啊,今天我们躲开警方的视线到这里吸点儿新鲜空气,换换脑子."彭俊附和道.

郑翼飞沉思片刻说:"昨夜我想了一整夜,想出了一个办法.我想让董晴发份邀请函来,我们组织一个贸易考察团到香港去考察.考察团的名单中有我,也有你,我还想请霍局作为特邀代表,我倒要看看黎局批不批.如他批准,证明我们没在他们的视野内,如不批,那证明我们确实已被注意了.批了,我们回来后就放手地干.不批,我们就只争朝夕地干,铤而走险地干!"

彭俊摇摇头说:"你这样一搞,等于把什么都摊到桌面上来了,还容你干什么事?""那你有什么好办法?"郑翼飞着急地问道.彭俊站起来看了一眼远方,转身对郑翼飞说:"我也说不上有什么好办法,但总比你这个办法好!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晚上你先请我喝酒,然后咱们再慢慢聊."

刑警队重案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黎剑正严肃地和江枫对话,林军陪坐在一边.江枫忏悔地说:"彭俊是我在部队时的战友,我们同在特务连侦察班,我是他的班长.当时,他是有名的神枪手,但比较自由散漫,因多次触犯纪律而提前退伍.说实在的,他虽然发了财,我起初是看不起他的,后来,他一次次来找我,我就慢慢地与他混在一起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下定论,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把他的情况彻底搞清楚!"黎剑用严厉的眼光看着江枫.江枫有一点儿生畏地问道:"黎局,你……还信任我?""前提是你应该把所有的问题都说清楚!"黎剑把口气放缓和了些.江枫诚恳地说:"我来找你,就是这个目的,希望你能理解我."黎剑给他茶杯里沏满了水,鼓励江枫说下去.

江枫低下头惭愧地说:"我做的第一件错事是,李柱子在官亭桥行凶打架被拘留后,是我把他放掉的,这件事不是彭俊求我的,而是……霍局."林军看了一眼黎剑,黎剑仍不动声色地听着.

"霍局给我打电话说,说他们只是打架滋事,至于打了黎局,那是黎局刚来,他们不认识他,是误打.如果处罚重了,老百姓会对黎局有看法的,我们不要为黎局帮倒忙……"

黎剑淡然一笑说:"霍局可能说得也有道理……"江枫接着说:"我和彭俊的关系,因马福贵手下的人一直找他的麻烦,我曾找过马福贵和王钱,警告过他们,我至今也不清楚彭俊和他们因为什么结的仇.还有,彭俊和我一起吃喝玩乐总是他掏钱,他似乎对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很感兴趣.马福贵死前,他总是问我,抓到马福贵没有……"

"马福贵死你是怎么知道的?"黎剑问道.

77、你仍然像往常一样上班工作

"是彭俊告诉我的.他说,听说马福贵因内讧被他的同伙杀死了,问我知道吗?他还说,这下,你们可以安心睡大觉了.昨天傍晚,他拉我去吃饭,做足底按摩时还问我,最近有没有案子……"

"他常与哪些人往来?"

"他在云都的朋友不多,这人喜欢独来独往,除找我玩外,与娱乐城的郑总关系也很好,我们也一起吃过饭."

"就这些?"

江枫点点头说:"我这人有时糊涂,但毕竟在部队中待过几年,也立过功受过奖,太过分的事我还不敢去做……当然,如果彭俊真是坏人的话,我也逃脱不了泄露内部机密的罪."

"我想,我们暂且不谈处分的事好吗?你仍然像往常一样上班工作,仍然与彭俊一起去吃喝玩乐,不露任何痕迹.这样,你就可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说,是吗?"

江枫流下眼泪感动地说:"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能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切都明白了!"

黎剑嘱咐江枫说:"以后有事,你用电话和我直接联系也行,或同林队联系也可以,但千万不要来找我们!明白吗?"江枫点点头.这时曹厅长走了进来,急着告诉黎剑:"你让我办的事已查清了,香港警方给我们发了传真,说董晴的公司是空壳公司,她有贩卖走私文物的嫌疑,可能还有大的背景,香港警方早就注意上了她.他们希望与我们互通情报,相互协作,弄清她的真面目……"

"刚才,底下的一个派出所长来找我交代问题,又涉及到了霍局……"

"省厅纪委也收到了不少信……他和'翼飞'娱乐城的老板打得火热,是吗?这次来,我也要找文清谈谈……"

"曹厅长,我有个请示,是否慢些去惊动霍祥……"

曹厅长思索了一会儿说:"难哪,不去解决他的问题,有人又会误会我们,说是姑息养奸,去解决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好吧,我同意你的看法,回去跟纪委说一下,先不惊动他."

夜晚,重案组小会议室里.黎剑说:"根据你们对鞋印及烟蒂的鉴定,已锁定了彭俊为汪老汉家血案及马福贵被枪杀案的凶手.我认为,必须立即逮捕他,以保障社会的安定及百姓的安全.但是,同时又存在另一个问题.我想,你们都可以得出结论,彭俊为什么要杀汪老汉一家?为什么要杀马福贵?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他与他们的关系没有要杀他们的可能性或非要杀他们的可能性,那么,他是受人指使的?他背后还有人!彭俊自己很有钱,他不可能被人雇用去充当凶手,那么,他与指使他的某些人可能又有某种利害关系.是由大利益驱使他去干的,同时,能驱使得动他的人肯定比他还有身份和地位.这就引发了一个问题,如果现在逮捕了彭俊必然会打草惊蛇,很可能让他背后的人迅速滑脚,甚至还会有更大的损失,这之间的矛盾使我再也在医院里躺不住了.所以我希望大家开动脑筋,好好议议这个问题."

78、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搏了

黎剑让张勇先说说监视情况,张勇说:"郑翼飞一送走董晴,就去找彭俊,他们在高尔夫球场谈了很久.监视哨向我报告,他们现在还在娱乐城关在小包间内密谈呢.而我们连郑翼飞到底是什么角色还没把握住,如果抓了彭俊,首先肯定会惊动郑翼飞……"刘琼发言说:"由于我们没掌握郑翼飞多少材料,也不能限制他的行动,惊动了他,他一跑,以后的事就不好办了.我有个直觉,郑翼飞很可能是个结合点,在他身上有不少关系,如果能给我们一点儿时间,先看清郑翼飞的问题再动彭俊就好了!"

此时,黎剑的手机响起.黎剑去接听,电话是方华打来的.黎剑收起手机对大家说:"方华那儿有重要情况,我让她到这儿来,大家一块听听."

深夜,郑翼飞和彭俊在"翼飞"娱乐城小包房内喝酒谋划.彭俊胸有成竹地说:"郑老板,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搏了,不管他们是盯上我们还是没有盯上我们,这笔大生意一做完,我们就跑路!所以,我想……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四处爆炸,八方开花,弄得他们措手不及,到处奔波,分散了注意力,然后我们就乱中得手,溜之大吉!如果按照常规已行不通了,黎剑牢牢地掌握着刑侦队,掌握着重案组.江枫告诉我,连他们警察内部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这伙人厉害哪.就一二个月的时间,不仅破了'8·26'大案,把马福贵一伙冲得落花流水,而且矛头又直指我们这一伙了,所以一定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搞乱他们的阵脚.""对,一乱起来,梁副市长、霍局也好讲话了,他们一讲话,更乱了黎剑的阵脚."郑翼飞兴奋地说.

"那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四处出击?"郑翼飞问道.彭俊不紧不慢地说:"第一,要给黎剑以重创,打得他自顾不暇,无力指挥;第二,让人去四处挖古墓,分散他们的侦察兵力;第三,你我似有动作,然而又无所事事,如果有人盯住我们的话,也让他们四处奔波而又浪费兵力.在此同时可让一个你信得过的又不太引人注目的人去云都寺完成大业,然后在他们措手不及中,我们远走高飞!"

郑翼飞高兴地说:"彭俊啊,真想不到你这人这么厉害!"彭俊摇摇头,突然长叹一声:"你我都是犯了死罪的人,到了这份上,也只能生死一搏了.失败了,照样是杀头,成功了,以后躲到世界哪个角落中去享福余生吧!"郑翼飞使劲挥了一下手说:"好,就这么干."

重案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方华正在向大家报告情况:"自从黎局交给我做马福贵家属的工作后,我几次发现马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讲,但一下又不说了.我耐心地等待着,今天,她终于向我讲了一件重要的事……"众人都认真地听着.

方华看了黎剑一眼说:"她说马福贵生前曾对她讲过多次,他要么被公安局抓走吃枪子;要么让人害死.如果被公安局抓走,他说他绝不会连累别人,这样,他的兄弟们会来照顾她们的.而如果被人害死,那么他肯定是死在郑翼飞手中.他死也不会瞑目,也要拖郑翼飞做个垫背.为此,他留下了一封揭发信.如有意外,让他老婆交到她认为可信的人手中."说着,方华把那封信从手提包中取出来,郑重其事地交给黎剑.

79、黎剑匆匆看完了信

黎剑接过拆看.方华又接着说:"黎局,马福贵妻子让我告诉你,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把这封信拿出来,是因为她怕有人报复.她说郑翼飞是大老板,又是市政协委员,还有后台,又心狠手辣,她怕弄不好连她和小顺子的命都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