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梦灵弧疑,还是依言将画摊开,看到画她心里猛一惊,脸上虽掩饰住了,但眼底的骇然还是没逃过霍元峰的眼睛。
努力稳住心神,一番看下来,马梦灵已经完全放心,这幅画虽然人物,环境,地点完全一样,但是有些地方的表情还是变了,想来这便是连城所说的“喻三国”的下部。
她看向霍元峰:“这就是从青山冒死拿回来的画?”
她将“冒死”二字加重语,语气明显有些埋怨,为了这么一幅破画,虽然是幅古画,她差点连命都搭上了,这也太不值了。
霍元峰把马梦灵眼底的怒瞧在眼里,温声说道:“不是,这幅只是我顺带拿回来的,从青山拿回来的是另外的东西。”
“那是什么?”马梦灵继续问。
“也是古物,都是国家的东西,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声音温和,嘴角含笑,有种与有荣焉的愉悦。
马梦灵怔了怔,马上暗自撇嘴,以为夸奖两句她就不计较了,哼。
“是什么古物,你们那么紧张?”语气明显没有先前的生硬。
霍元峰眸底笑意更盛:“我们也是按上面的命令行事,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马梦灵斜眼瞟了一眼,不甚在意的道:“真迹还是赝品?”
霍元峰看眼她,又看眼桌上的画。
马梦灵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只是画师,不是鉴定师。”
霍元峰抿抿唇,他觉得自己的话很容易理解的,为什么跟这个女人这么难沟通。
“这是真迹不用你鉴定,我是让你看画技。”
马梦灵气得鼻子一歪,她问他是真迹还是赝品,他却反问她画技?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
声音又变得硬绑绑的:“人家这是名师之作,我只是一小画师,怎么敢对名人佳作评头论足?”
“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看,学学其中精髓之处”
马梦灵怔住,意外的看向霍元峰:“你是让我看这画精细之处?”
霍元峰点点:“不然你以为呢?”
马梦灵又看了他好几眼,眼眸清辙亮丽,不像假话。她没想到霍元峰昨天就跟她约好,竟是为了让她来看这幅古画。难道他将画拿回来一直未拿走就是为了有机会让自己看上两眼,学习一下?为什么这男人做的事总让她如此意外?
马梦灵低垂眸,眸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霍元身喝了两口茶后,朝马梦灵凑近一些,道:“这是‘喻三国’的下部,希望对你的画技有所帮助,能临摹一幅更……也能临摹出一幅好的画来。”似想起什么,霍元峰将到嘴的“临摹一幅更好的”变成了“也临摹一幅”。
和“喻三国”上部一样,同样三人,正面男子神色依旧,眼底有浓浓疲倦,但依然神彩奕奕;背面男子明显清瘦不少,棋子放下之时还有犹豫不决;侧面男子正襟危坐,较上一幅精神面貌好很多,原来伸向背面男子的已经收回,对盘中的棋局多了一份了然把握。
正面男子仍然代表的是魏国,长久战争下虽损伤不少,但在三国局面上仍处于上方,而背面男子清瘦不少说的是曹操劝孙权合攻关羽,吕蒙偷袭杀了关羽,占取荆州,刘备称帝后立刻率军攻打东吴,却大败东吴,最后成为三国中势最弱的一国。孙权占取荆州后,势力慢慢起来,称帝东吴国,国力在西蜀之上。
一幅讲的是前期,一幅是后期(也就是三国鼎立形成的初期。)
马梦灵抬头,神色认真:“真不愧一佳作,形象生动,寓意特别。”顿了顿,她又问道:“这也交到博物馆吗?”
霍元峰点头,起身:“现在要把它拿到博物馆,这幅画是代人所托拿回来的,几日后会送走。”
马梦灵闻言,将画重新卷好,放进画筒,两人拿着东西出了屋子,朝楼下走去。
一路上马梦灵都有些奇怪,虽然霍元峰将她带来看这幅画,但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么详细?还说几日后会有人拿走,更让人不解的是,按说这是古画应该由国家保管,他却说代人所托?受谁所托?还是受命?若说他不怀疑连城,马梦灵打死也不相信,总感觉他有另一层意思。
霍元峰开着车直接去了岩城博物馆,进去后,霍元峰和馆长在一旁说了几句,马梦灵留在大厅,两人进了里面。出来时,霍元峰手中已经没有画,想必已经将画放好。
晚上回到家后,马梦灵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连城,连城却一点也不惊讶,好似早知道“喻三国”的下部到了岩城。
马梦灵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连城嘴角愉悦上勾,笑眯着眼睛看着她,白析的小脸小巧玲珑,漂亮的凤眼盛满好奇和担忧,他对她招招手,马梦灵乖乖坐到连城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活脱像个想知道考试结果又担心的学生,他笑了起来,片刻缓缓道:“东西要全套才完美是不?不过现在不是时机。”
……
马梦灵坐在院子里调染料,时不时看眼健身房里高大健硕的身影。连城那天神神秘秘跟她说过几句后,一连几天不是陪着她在画廊,要不然就在家里。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男人才是真难琢磨,连城和霍元峰一样,都喜欢话说一半。而霍元峰自那天后也没再来找过马梦灵。
这天下午马梦灵正在画廊和连城讨论画的事情就接到霍元峰的电话,挂了电话,她有些弧疑的对连城说:“霍二哥要约我吃晚饭。”
无缘无故霍元峰来约她吃饭,这是自她认识霍元峰来头一曹。
连城凝眉想了想,半响道:“难得他约你一次,去吧。”
马梦灵更加弧疑,前阵子连城还很反对她跟霍元峰一起,今天却鼓励她去。
连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反正店里也没事,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如果他不让马梦灵去的话,相信霍元峰也会找其它借口约她出去。
马梦灵一下会意,还是觉得今天这两人都有些奇怪。
直到四点钟霍元峰才来,临走时连城嘱咐她,若是吃完饭没什么事就回来,别走得太远。
马梦灵也没多想他那句“别走得太远”,跟着霍元峰出了画廊。
两人先去吃了饭,然后霍元峰带着马梦灵在周围转了转,说是要她看下夜景,马梦灵一直很留心,但是并没特别的事发生,霍元峰也没跟她说什么特别事。
逛了一圈,最后两人便说回去,在回去的途中霍元峰说顺道在一个朋友那拿点东西,马梦灵不疑有它,只留心他要去见什么人。
车子开到东二环,霍元峰打完电话将车子停在路边,一会一个男子开着车过来,两人站在后面说了几句,路灯太昏暗,那男的一直背对这边,马梦灵也没看清长相,从侧面看似乎自己并不认识。
片刻后,霍元峰回到车上,将一个画筒放到后座,马梦灵面露疑惑。虽然心里猜到几分,听霍元峰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讶然。
“那边有人过来拿了,时间有些赶,只有委屈你跟我一道出趟城,待会儿送了东西我就送你回去。”
说了半天原来是来拿画,但是这画不是在博物馆吗?
“是那天你给我看的那幅‘喻三国’的下部?”
“恩。”
“那画不是在博物馆吗?”马梦灵又随意问了句。
霍元峰点头:“原以为对方明天来,没想这么突然,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电影。”
马梦灵更加惊奇。
看电影?这怎么也不像霍元峰会做的事?
解释还算合理,但还是觉得这事太过凑巧,怪怪的。怎么霍元峰一来找她就有人来拿画,两人四点多从画廊出来,磨磨蹭蹭现在都已经六点多,快七点,若说要看电影,不是吃过饭就该去的吗?
马梦灵暗自摇头,霍元峰最早就怀疑过她和连城,上次在老爷子家,连城露过两手,霍元天当时惊讶的样子,明显表明他根本不知道连城身手这么好。难怪霍元峰更加怀疑。
那为什么他要明白的告诉她要去送画?
连城在打“喻三国”主意,她是知道的。
马梦灵微微转头看眼霍元峰,他双眼平视前方,脸上神色严肃认真,古铜色肌肤透着健康,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目光深邃,衬得五官更加硬朗有男人味。
其实这样的男人才又安全感,更有魅力。
马梦灵脸颊发烫,马上她又暗自懊恼,明明在思考另一件事的,还有自己怎么会觉得这古板的男人性感?难道是故意淫*自己?
呃,美男计?
她摇摇脑袋,想多了。
脸上表情不自在起来,微愠的别过头看向窗外。
霍元峰快速扫眼抿着唇的马梦灵。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刚才还一脸沉思,转眼就气呼呼的,难道是想到什么?
他看眼时间,才七点,想了想道:“那天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马梦灵仍然看着外面,硬绑绑的回了句。
“搬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