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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体惊梦.2

作者:丘平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19

“我总觉得你如果搞创作,肯定比做政治取得的成就大。恕我直言,你从骨子里是一个文人。你的作品里清丽之中透出一种大气,读了以后让人有沧桑之感。”成雁可能看过不少任凭的作品,对他写的东西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我可能根本就不是搞政治的料,算是误入仕途吧。从我骨子里说,我不想控制别人,也就是没有很强的支配欲。从心里也不想让别人控制和支配。只想做一个‘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自由人。”任凭说出了心里话。

“那你为何还在做政治呢?”成雁好奇地问。

“这大概就是我的悲哀吧。”任凭感叹着说,“现在社会崇尚金钱、地位,家里人当然不能免俗。他们希望的是华屋美食,高官厚禄,‘出有车,食有鱼’。父母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发达,妻子和孩子也希望我能挣钱养家糊口,眼睛睁得都象铜铃一样大,自己也有一种压力感,好像自己肩上的担子有万钧重,你怎么还能稳坐钓鱼台,无动于衷,一味去追求自我呢?妻子经常教导我说:“你可不是一个人哪,你要记住你有老婆孩子。’这样,自己经常颤颤巍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能忘我啊!所以遇到机会,谁还能把持得住,而将其拒之千里呢?”

任凭说得真真切切,句句实情,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和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说这些干么呢?但他说完这些话,确实感到畅快淋漓,好像是夏天出透了大汗又忽然被风扇扇着一样。

成雁说:“凡事应顺其自然,不要太强迫自己了。我觉得你现在来这里还是可以的,要知道,在城建局,咱们这个处可是人人羡慕的呀。你真有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暂时保密吧,说这些不好,希望你能原谅。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绝对不是因为我有非凡的政治才能。”任凭一边说,一边用手摆弄着自己的酒杯,那里面有一层白色的泡沫。

“好吧,我也不再问了。但是我觉得在咱们这样的机关,有才能和没才能没什么两样。看不出来谁干的更好,也看不出来谁为社会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成雁用眼睛盯着任凭的空杯子说。

“本来政府的作用就是有限的。这方面我倒是觉得无政府主义说的有些道理,当然他们的观点有些太偏激,比如说取消政府等。实际上只要国家制定了完善的法律,并有足够的保障来执行它,政府的作用就是维持一下社会秩序就可以了。政府干预的多了,往往容易起反作用,可能会扼杀人们的智慧,抑制人的创造力。再说,市场经济本身就是自由竞争的经济体制。不过,这是一家之言,仅供参考。”任凭谈到政治也有一套自己的观点。

“瞧你谨慎的,象是发表学术论文似的,咱们这是闲聊,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你谦虚恁很干什么。”成雁笑着说。

“政治就是政治,‘政治高于一切’,好像毛泽东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得很精辟,他用他的一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实际上政治是至高无上的,也是男人心目中的最好职业。中国历史上只见当权者迫害文人,比如“焚书坑儒”、“乌台诗案”,还有历次的文字狱等等,不胜枚举。从没见到文人将当权者打入监牢的。最多也是在背地里骂骂人而已。所以唐朝诗人李贺感叹道:“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毛泽东虽然诗词作得好,文章写得也好,就是不做专业作家,只做国家领导人。说文章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那是自欺欺人罢了。几千年封建社会文人都是被御用的。”任凭激动地说。

“现在变了。现在是新中国,文艺工作者的地位大大提高了。你看著名作家、歌唱家、演员、画家等等,只要你出了名,名誉、地位、金钱什么都来了。”成雁说。

“当然现在是市场经济了,只要你不犯法,自己的东西又有市场,能赢得观众、听众、读者,那你就可以成功,这是一般的情况。但是机关里搞文字做刀笔吏的就不行,整天爬格子,作些无用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材料整出来了,结果不合领导的口味和意图,领导大笔一挥,圈圈点点,把它说得一无是处,全部否定了。就这样忙忙碌碌一年到头,搞总结时自己干了什么?也就是写了点材料而已。评先进没自己的份,提拔领导也看不着。就这样年复一年就‘可怜白发生’了,不知不觉老之将至。我以前就是这样。”任凭又开始现身说法了。

这时任凭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李南山,任凭顺便看看手机上的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在哪里潇洒呢?”李南山很兴奋,他是个精力旺盛型的人。

“我在外面吃饭。”任凭说。

“能脱开身吗?”南山问道。

“你说什么事吧。”任凭直截了当地说。

“能脱开身你就来一下,有好事等你。”李南山神秘地说。

“我这里走不开,还有七八个人呢。”任凭不想马上和成雁分开,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就说了谎。

“啥事啊?又在搞腐败,中国非让你吃穷不可。好吧,待会儿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李南山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谁呀,瞧你把人家骗的。”成雁问。

“善意的欺骗。”任凭自圆其说地说。

“为什么非得欺骗呢?人与人之间交往为什么就不能以诚相待呢?”成雁大惑不解。

“你啊,有些事情不能直说的。如果是我爱人打来电话,我说:“我正在和成雁女士一起在星星酒吧喝咖啡。’那她不马上过来找你拼命才怪,那样的话日子就没法过了。”

“那也没关系,我心里坦坦荡荡,不怕和她对质。”成雁说。

“拉倒吧,你们女士要是都有你这样的胸怀,那世界就太平得多了。”

“那好吧,你去忙你的吧。”成雁说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还没说正事呢,你找我什么事?”任凭想起自己来的使命。

“回头再说吧。”成雁好像把自己埋藏得很深。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让人捉摸不定,任凭想。

“你走吧,谢谢你。真的。我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你还是来了。看来你的官架子还不大。”

“我这是什么官啊,七品芝麻官都谈不上。”任凭说着,就要服务生拿账单来,成雁说是自己请客怎么能让你付钱?二人同时将钱递过去,服务生却收了任凭的,弄得成雁无可奈何。

任凭说:“你请客,我掏钱,谁也不欠谁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再在这里呆一会儿。”成雁坐在那里没动。

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可捉摸,也许她另外还有约会吧,任凭想。这样想着,就和成雁挥手告别,成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任凭先抽出了目光。

3

任凭出了星星酒吧,就给李南山打了电话,李南山告诉他自己在月季园歌舞厅门口等他,有急事,请他务必马上到。任凭问李南山这家歌舞厅在哪,李南山说问徐风就知道了。任凭又说徐风走了,就自己一个人。南山说打个的,让的士司机告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任凭只好打了个的。见司机是个女孩,就坐在了前面。女孩穿着很新潮,在车灯的照耀下,任凭看到她的牛仔裤的双腿上各有一个大洞,露着膝盖。现在的年轻人没有过过穿麻包片的日子,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诗强说愁。”

上车后司机问:“去哪?”

任凭说:“有个月季园歌厅知道吗?”

女孩说:“知道。不知道那里还怎么开出租车?早饿死八回了。那可是本市最大、生意最好的歌厅之一。尽管放心坐我的车吧。保证把你拉到月季园的大门口,等你看清楚了再付款不迟。”

任凭看这女孩很可爱,就开玩笑地说:“你的裤子烂了,也不回家缝缝。”

女孩就笑起来,说:“老冒了吧,这叫酷。酷,懂吧?”

任凭故意说:“不懂。”

女孩说:“酷就是‘派’,‘派’该懂了吧?”

任凭还是摇头,逗她说:“还是不懂,是一个流派吗?”

女孩急了,说:“我和你之间有代沟,没办法交流。”

任凭说:“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是不是另类的意思?”

女孩说:“对对,有点那个意思。这下有点明白了。”

任凭说:“另类是不是另外一类,不是一般的的一类。”

女孩说:“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是当代社会的人。现代社会的发展,另类起着很重要的的作用,尤其是在思想领域。上海有个卫慧知道吧?写了一本小说叫做《上海宝贝》,那才叫另类,据说给中国文坛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呢,后来官方把这本书给禁了。要我说,那决定禁书的人肯定是个卫道士。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文化封锁。《金瓶梅》、《红楼梦》不都禁过吗?结果怎么样呢?越禁越有名了。能成为禁书说明其思想与当时的观念发生了冲突,但可能这种思想观念偏偏就是发展的方向。听说国外在小学时就搞开放式的教学,鼓励学生提出跟课本不一样的观点。”

这下任凭不敢小看这个女孩了。这个女孩说不定是一个女隐士呢。

任凭问:“你是什么文化?”

“什么文化?应该说什么专业才对,一说文化总让人想起文化大革命。我是黄大历史系的,毕业一年多了,尚在家中待业。”又是黄河大学的,任凭想怎么光碰到自己的校友呢?况且她一毕业就开始失业,也够惨的。

“怎么还没有分配工作?”任平问。

“分配工作?那是哪一年的事了?现在谁有门,肯花钱,谁就有工作。否则就自谋职业。这事本来没什么,大学毕业待业也很正常,象我们学历史的,人家要你干吗?进行历史教育?但是要公平,要不分配都不分配,有关系,就能进到好单位,这是什么事儿!”女孩不平地说。

“不过你开出租车也属于高收入阶层啊。”任凭安慰她说。

“高收入阶层?你算过账没有?这车是我家几口人兑钱买的,连办手续下来花了二十七八万,一天能拉二百多元,除掉油钱还落一百多,一个月净盈利三四千元,一年就打五万元,那也得五六年才能反过来本。这还没算工资。我算过了,到头来落个破车,就是工资。”

任凭沉默了。这年头,干什么都不易,正象上次崔子建在车上说的那个笑话,三轮车夫、三陪小姐都不易。现代市场经济把人们赶上了竞技场,你不去努力,不去拚搏,就会被淘汰出局,听说日本中年男子忙得连和太太性交的次数都减少了,看来不光中国是这样。这是个世界性的的问题。这不仅使人怀疑起人生的意义来,人生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生存?基本生存满足了之后,还要为更高的物质享受去劳其一生?物质极大丰富之后人就活得好吗?问题太多了,如果罗列起来,简直象屈原的《天问》一样。城市里的人就象赤着脚走在灼热的烙铁上,必须不停地走,否则就会被灼伤,就会疼痛。德国那位制造了“超人”学说的哲学家尼采说得更残酷,“人类是一条系在动物与超人之间的绳索——一条高悬于深渊的绳索。要从一端越过另一端是危险的,行走于其间是危险的,回顾观望是危恶的,颤栗或踌躇不前都是危险的。”一头是动物,一头是超人,下面是万丈深渊,你选择什么?你必需向超人努力,否则,不是还原为动物,就是掉下万丈深渊。

车子上了立交桥的高架路,箭一般地向东郊驶去。两边的梧桐树象是一簇簇低矮的酸柳棵,在夜灯的照耀下影影绰绰,树上的鸟早已归巢,也许正雌雄相偎,身下是白天刚下的爱卵吧。这些让人既爱又恨的鸟儿呀,白天给人带来了婉转动听的鸣啾,晚上却拉下了大片的粪便,甚至目无王法地倾泻到行人身上,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黎民百姓,抑或是穷措大,一概浇而淋之没商量。

任凭见车子还继续向东郊开过去。忍不住问那女孩:“这个月季园在哪呀?”

“在哪?不会在这宽阔的大道上。在这里太招人眼了,就干不成了。”女孩说。

“为什么?”任凭不解其意。

“这地方相当于红灯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吗?那样不是天天让公安局查的吗?”女孩好像对此也是很熟悉。对了,任凭好像听人说过,出租车司机好多都兼顾拉皮条,那些娱乐场所为了鼓励出租车司机给他们拉客人,一般都是除客人的车费外再给司机一份钱。

“那地方真像你说的那样可怕吗?”任凭问。

“可怕?你们男人还觉得那里可怕?可怕你还去干什么?”女孩大惑不解。

“是一个朋友请我去的。”任凭诚实地回答。

“到那地方去的人没几个是自己掏腰包的。”

“那里什么样?”任凭好奇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没进去过,但知道那里的生意好,每天从晚上八点多开始就拉不完的人,到夜里三四点钟人还不断。”女孩并没有直说,而是以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身份现身说法。

车子上了一条小路,又从小路拐进了一条小巷,女孩说:“到了,你看,前边就是。注意看招牌,看到底是不是。”

任凭向前方望去,只见本来就不宽的路两旁黑压压地停满了高级轿车,足有四五十辆之多,黑压压的车群中间包围着一个不大的门面,门的周围都是用红木板包就,门边的地上放着两盏探照灯一样的大灯,照着红色的门楣,只见上书正楷大字:“月季园歌厅”。任凭想,怎么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大呢?

女孩又问:“是不是这里?”

任凭诺诺连声地说:“是这里,是这里。”赶忙掏出钱包付了钱。正准备下车,那女孩将他叫住说:“慢着!给你一张名片。有事打我电话。”说着掏出名片递给任凭,任凭心想着干什么的都有名片,甚至连办假证贩子也有,就接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的是:出租车主:荆棘。下面是手机号码。

4

李南山站在歌厅门前,正掏出手机打电话,任凭看见他他却没看见任凭。这时任凭的手机响起来,一看号码果然是李南山打来的,他按下了手机的拒绝接听键,然后偷偷地绕到李南山背后,用拳头猛地捅了一下李南山的腰,李南山被突然袭击,也乱了阵脚,嘴里叫道:“干什么,干什么!”身子扭过来就想还击,一看是任凭,二人都笑起来。

李南山说:“有好事叫你,你还不积极!你难道是神仙吗?”

任凭说:“你别拉我下水,我可不干龌龊的事。”

李南山说:“谁让你下水了?你上大学时的雄风哪去了?光知道给我们讲男女之事,自己就不去实践!我看你是屠格涅夫笔下的罗亭——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任凭说:“我出世的时间长了,一时还难以适应。”

李南山拉着他的手向里走着说:“走吧,别老是站在门口,进去说话。今天我请客,你老兄不用担心经费问题。”这时一个穿白上衣、黑裤子、脖子里打着黑色领结的又胖又高的服务生走过来,亲切地招呼李南山快进去,他呼李南山为李哥。李南山真是个江湖上的名士,到哪里他都是熟客。

任凭只好跟着服务生走进去,李南山走向大厅的吧台。这个吧台很大,大约有七八米长,吧台里的柜台上摆满了各种名酒,中国外国的都有,另外还有很多小食品,象瓜子、开心果、糖之类的东西。李南山掏出五百元钱交到柜台上,算是押金,胖服务生就点头哈腰地问:“李哥今天坐几楼?”

李南山昂着头,也不看那服务生,冷冷地说:“三楼吧。”

胖服务生马上向一个瘦小一点的服务生高声叫道:“小三,领李哥上三楼!”

“好哩!李哥请跟我来!”瘦子扯着嗓子喊着,左手象牵了个牲口缰绳一样向前伸着,走向通往歌房内的走廊,这是一个十几米长的走廊,中间向右转象是河流的岔道,那瘦子走到岔道处就转弯了,向里指着说:“李哥你挑吧。”然后又小声说:“都是才上的新货。”

任凭跟着转过弯去,眼前一亮,他差点叫出声来:哎呀我的妈!

一面宽大的透明玻璃横在面前,玻璃的后面是一个类似于小礼堂一样的巨大空间,空间的天花板上、四周的墙上布满了各色灯具,照得空间内光怪陆离,空间中央是一排排长椅,长椅上端坐着一二百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这些少女,胸脯上都挂有一个写有号码的小圆牌,有的搔首弄姿,用眉眼勾人;有的双手支下巴作林黛玉忧愁样,企图惹人怜爱;有的大胆地向客人微笑,故意露出两边的酒窝;有的则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儿,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眼光不时地扫一下客人,企图引起客人的注意。不管是哪一种表情,她们心里肯定在默默地祈祷:上帝啊,万能的上帝啊!快点挑住我吧,若挑住了我,今晚我的衣食就有着落了。少女们的发髻各异,有长发飘飘的,看起来娇柔缠绵;有齐耳短发的,显得干净利落;有留寸头的,犹如刚还俗的尼姑,别有一番风味;也有绾起高高的发髻的,看起来高贵典雅。还有另类一些的将头发染成红、黄、绿等各种颜色,看起来好像是魔鬼进村了。衣服更是花样繁多:虽是仲春,春寒料峭,但少女们已经穿上坦胸露背的长裙,更有大胆者竟穿着短袖上衣,露出一双玉臂与酥胸相搭配,更是娇艳迷人。她们穿着衣服的颜色繁多,花、红、黄、蓝、紫、黑、白各色都有,样式各异。真该把那个画《韩熙载夜宴图》的顾闳中请来,照此景画一幅《歌女待客图》百米长卷,保证会成为千古名画。

任凭正呆看着,李南山催他快挑。他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再说南山也不是外人,一不做二不休,挑吧!但是实在是看花了眼,不知哪个好了。上次他去桑拿房按摩,那才二十多个小姐,他已经挑花了眼,这一下比那多了十倍,简直是眼花缭乱了。服务生看他犹豫,就过来说:“哥,是喜欢肥的还是喜欢瘦的?肥的性感,但不好看;瘦的好看但不性感。”李南山这时看上一个穿白色短上衣的长发女孩,服务生马上叫道:“186号,出来。”那女孩骄傲地站起来向外走。任凭看那女孩不高不低,眼大、胸大,腰细、脖子细,好像不是很老道,有点含羞。还是李南山老练,眼光也不错。这时任凭还是没有挑到中意的,他忽然心生一计,对服务生说:“我说个数,就要168号,一溜发,吉利。”服务生又高声叫道:“168号出来!”

出来一个穿着红裙子的高个子女孩。长得还真不错,就是口红抹得太红。服务生领着两男两女四个人上了三楼,只见三楼又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吧台里有三四个服务生在那里,瘦小服务生跟一个三楼服务生进行了简短的交接,三楼的服务生就领着李南山和任凭向里走去,又拐了约摸三四个弯,象阿房宫一样廊腰缦回,象大观园一样曲径通幽,才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任凭心想这里真大,至少得有一二百个包房。服务生将门打开,又将壁灯打开,里面昏暗,任凭看见一圈沙发围住一个茶几。门口处是一台约二十九英寸的电视,两条黑线长长地从电视机扯到茶几上,像两条长长的瓜秧,瓜秧的那头结了两个黑色的话筒。

李南山拥着那位白衣少女,坐在沙发上,李南山大声说:“姑娘们,放开点,今天就看你们的表现了,表现好了,我重重有赏;表现不好,轻则不给交通费,重则罚出门去,另请高明!听到了没有?”任凭那个高个子女孩大声答道:“听见了,坚决尊旨!”而李南山挑的那个女孩却默不作声。李南山又趴到那女孩耳边说:“听见了没有?”

那女孩嘴里象蚊子哼哼一样说:“听见了。”

“好,服务生,拿酒来!”李南山向外面喊道。

服务生敲门进来问要什么酒?李南山说青岛啤酒,先拿五瓶。任凭说太多了吧。李南山说不多,喝不完可以退。

“你们两个先唱一支情歌,看唱得甜不甜。”李南山指着两个小姐说。

于是那个高个子小姐开始唱了。她唱的是《牵手》,嗓子还可以,某些句子还很生动。在唱这首歌的时候,高女孩已经倒在了任凭的怀里,并用一只手去摸任凭的前胸,然后又向下划去,直摸到他最敏感的地方。任凭心咚咚的狂跳,他闻到了女孩身上的香味,下身慢慢发动,挑动了裤子。他不敢用双手直接搂住女孩,他有这种愿望,有时还很强烈,但他控制住了,他还是很矜持的,至少目前是这样。那女孩主动进攻,甚至贴在自己身上,似藤缠树。这时她偷偷看看李南山,李南山正搂着那女孩儿跳舞,跳的是一步一晃那一种。统称“一步摇”。那女孩看李南山紧搂自己,不好意思地挣脱着。

一首歌曲还没唱完,李南山就大叫换人。他推开那女孩让她走,那女孩几乎要哭了。

李南山咆哮着:“给我走,赶紧给我走!搂搂你咋了?不让搂别到这里来!不光是搂,还想要你呢!”

任凭心软,看李南山认真的样子,然后劝着说:“咱们俩换换小姐吧。”

那个高个子小姐马上双手捶着任凭的肩娇嗔地说:“你好狠心呀!”

李南山仍坚持要那位女孩走,任凭就再三劝说。李南山说:“你别管!这样的小姐放不开,好像生瓜蛋。”

任凭正嫌自己的小姐太放荡。就说:“来来我收留你了,过来吧。”然后就将高个子女孩推了过去。那女孩也会见风使舵,马上哥呀哥呀地在李南山的面前撒起娇来。那高个子女孩正好到李南山的鼻尖,看起来还真象是一对鸳鸯,不过是一对野鸳鸯。李南山真是个情种,几秒钟内就搂上了那个女孩,随着刚才未完的乐曲跳起来。

任凭将那个稍低一点的女孩喊过来坐到沙发上坐在一起。倒了一杯啤酒递过去,说:来来,压压惊。

女孩摇摇头说不会喝酒。

任凭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说:“我叫皎月,皎是一个白字搭一个交通的交。她叫丽丽,我的姐妹,是她介绍我到这里的。”

“你是不是刚开始做这个?”任凭问。

“我刚来十几天,所以还不太适应。”皎月说。

“刚才我那位朋友是个豪放的人,从不拘束自己,不像我,总是想到哪里做不到哪里。你别介意。”任凭压低了声音说。

“没什么,我也知道,男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寻找刺激,要不人家花恁多钱干啥?但是可能是心理因素,陌生男人一挨我,我就只颤抖,就本能地躲避。看来我吃不了这碗饭了。”皎月说着脸上的肌肉颤动着,好像是被蜂蜇了一下。

任凭呷了一口啤酒,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自称皎月的的女孩。她留一头披肩发,椭圆形的脸蛋,眼睛大得惊人,甚至有点凸出,鼻子小小的,配到这张椭圆脸上还真好看。她的脖子细细的,长长的,白白的。脖子一长,人就显得精神,这是任凭观察女孩子的结论。所以这个女孩看上去很飘逸。她穿一件白色短衬衫,只与腰齐,紧紧地箍住她的上身,丰满的乳房将小上衣的第二道钮扣处撑开了一道月牙形的小口,这景象使任凭想起在老家瓜田里看到的熟得裂了口的甜瓜。由于上衣窄小,她的腰部曲线很动人,好像是花瓶的颈部,柔和,顺畅,过渡自然。由于坐在那里,臀部显得比实际更丰厚些,与大腿之间形成自然的过渡。皎月,多么好的名字,任凭心里想。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中天,空明澄澈,晶莹剔透,使人望之即净化心灵,产生玄远的感觉。这是多么美好的人间景象!可惜月亮蒙上了乌云,落入了风尘,真天下之大憾!

这时李南山紧紧拥着丽丽,嘴不停地向丽丽的脸上凑去,丽丽刚开始还呢喃着假惺惺地躲避,后来干脆迎合着,二人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在热吻。李南山一边狂吻丽丽,一边将手在丽丽身上不住地摩挲着,最后索性将丽丽的裙子上的拉链拉开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乐曲还在响着,而李南山二人根本没有跳舞,赤裸裸的欲望烧烤着他,使他变得狂躁不安,扭曲的身体象是没有了骨髓。最后他的身体象是一条被剁掉了头的蛇,胡乱地向女孩身上撞击着,竟将丽丽逼到了墙角处,只到李南山大声地喘息,一声长啸后才安定了下来。

这时乐曲已停,李南山和丽丽都瘫坐在了沙发上,任凭分明闻到了一股铁腥味,那种夹带了雄性体味的刺鼻味道。他倒了四杯啤酒,端了两杯向李南山和丽丽说:“二位辛苦了,不过也不能一劳永逸,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喝点啤酒压压惊吧。”

李南山脸上大汗淋漓,不停地用湿巾擦着。丽丽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小梳妆台,用一把银色小梳子梳理着凌乱的头发,用一柱血一样红的口红在嘴唇上重新涂抹。李南山端起一杯酒和任凭碰了一下,又向两位小姐晃了晃杯子说:“喝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完一饮而尽。任凭也喝完了,丽丽喝了一半,皎月只在嘴上抿了一下。李南山接着又给各人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时皎月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我给各位唱一支歌吧。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请先生原谅。”

李南山说:“没事。只要把我们老板伺候好就行了。是不是,老板?”

他称任凭为老板,而不是直呼其名。任凭听李南山说过,在这种场合不能称呼名字,以防万一小姐记住自己惹来麻烦。任凭答:“我很满意,皎月小姐很好。”

“你们混得很熟啊!连名字都知道了。不过记名字没用,她们都是‘假名假姓假地址,假情假意假温柔’,是不是皎月小姐?”李南山故意夸张地说。

“名字是个代号,真假有什么区别?只要人是真实的就行。”皎月边翻歌本边说。

皎月唱的是一首老歌。歌名叫《手拿碟心敲起来》,只听她婉转地唱道:

手拿碟心敲起来

小曲好唱口难开

声声唱不尽人间的苦

先生老总听开怀

月儿弯弯照高楼

高楼本是穷人修

寒冬腊月北风起

富人欢笑穷人愁

手拿碟心敲起来

小曲好唱口难开

声声唱不尽人间的苦

先生老总听开怀

皎月歌罢,早已泪流满面,任凭鼻子也酸酸的,掏出手绢轻轻地擦了泪。皎月分明是在唱自己啊!看来她也是性情中人,无可奈何沦落风尘,她身后肯定有一段令人辛酸的故事。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坏,还没有堕落下去。李南山他们又恢复了元气,在那里曼舞起来。他们的感情早已钝化,皎月的歌他们不会听进去。

任凭扶着皎月坐到沙发上,劝慰她说:“别这样,生活总会改变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人怎样活总还是自由的吧。”

“做这个也没人强迫我,只是想想怪令人伤感的。现在这样其实是靠损失自己的尊严来换取生存的物质基础。”皎月说。

李南山在一边听到了皎月的话,插话说:“尊严?你们小姐最划算,又能享受又挣钱。人都有性的欲望,男女都不能免俗,除非他是性无能者,或者是石女。既然人人都有这种欲望,那么满足这种欲望有什么错?我倒是觉得对我们男人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要给你们付钱,你们为何不给我们付钱?”

“你应该去当男妓!”丽丽久不言语,出言惊人。

“当个男妓也不比你们做的差!”李南山自负地说。

“那我给你介绍个地方。本市高雄大酒店,一个月基本工资八千元,小费另计。接待的都是三四十岁的富婆,档次绝对可以。”丽丽还真当真了。

“好啊,条件很优厚,明天我就去报到。”李南山将错就错地说。

“拉倒吧,别在这闲磨牙了。该走了。”任凭呆不住了,催促李南山道。

“算了算了,不和你们云天雾地地喷空了。走,上楼。”李南山拉起丽丽准备走。任凭不解地问:“上楼干啥去?”

李南山瞪大眼睛说:“干啥?我给你描述一下:“人间乐趣无数,脱去内衣内裤,深入不毛之处,频频进进出出,流出白色之物,子曰:爽也。’猜出干啥了没有?”李南山摇头晃脑地说。

任凭笑了,两个女孩也笑起来。黄色笑话真是无处不在。任凭说:“不干,不干,来时都说过的。”

“已经付过款了,你想让我吃双份吗?那岂不是撑死我了?”李南山拉起任凭就走。两位小姐在后面跟着。到了四楼,又有一个小吧台,李南山吩咐服务生开两个房间。服务生会意,取出两个钥匙磁卡交给李南山,任凭还在犹豫,只见李南山已经开了一个房间,他将任凭和皎月推了进去,立即将门带住,去开另一个房间去了。

任凭和皎月面面相觑。任凭打破僵局说:“皎月,坐,坐。”指着沙发,自己先坐在了那里。这个房间是一标准间,看着装修标准大概在三星级以上。两张床上的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任凭打开桌子上的电视,谁知放的是黄色录像,画面上的一男一女正在床上翻云覆雨。任凭赶忙将电视关掉。自从上次在按摩间里有了那档子事,任凭曾发誓再也不干那肮脏的事了。可是才隔了四五天时间,就又走进了这样的场所。是自己的意志不坚定吗?还是外界的冲力太大?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还是因为树长得不牢?正想间,皎月却坐在了床沿上,右手去解上衣的纽扣,露出黑色的胸衣,一对玉石般的乳房半露半掩,跃跃欲出,其大如碗,其挺若峰,乳沟处过渡如两山间长满植被的漫坡,自然,流畅。皎月慢慢地将白色紧身上衣脱去,又去解身后的胸衣扣,胸衣扣一解,胸衣自然滑落,一双玉乳完全露了出来,只见它们中的一只调皮地撅着乳头,如红豆镶嵌,另一只凹陷进去,如孩童挤眉弄眼。任凭看得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嘴巴半张,动弹不得。过后任凭作《怀乳赋》一阕记之,其辞曰:

平平白绢兮起双峰,

黑云障目兮不见顶。

跃然欲出兮半遮颜,

烟消云散兮露红莲,

叹彼之高兮危如山。

陟彼高山兮,

闻芝兰之香,

窈然沉迷兮,

独内心之惶惶。

尽披白雪兮,

冷我之容颜。

一开一闭兮,

类佛之双眼。

生命之源泉兮,

天地之母。

有生之年兮,

永远怀汝!

皎月脸羞得通红,接着就去脱牛仔裤。任凭看到了那圆润无比的腰部曲线,那黄金分割线上的圆脐,那健康美丽的双股,还有那神秘的黑三角区域,分布着茂密而泛着油光的阴毛。这时任凭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真想死到那神秘的三角里去!皎月将牛仔裤和内裤一块脱下,就象老太太剥葱一般一剥到底,任凭看见一具完美的维纳斯雕像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皎月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轻声地说:“来吧。我准备好了。”

任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轻轻但是坚定地说:“把衣服穿起来。”

皎月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穿起来!”任凭提高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地说。

“先生,我是自愿的,真的。”皎月还是不起来。

任凭突然站起来,拿起皎月的衣服扔到她的身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了约摸十分钟,任凭估计皎月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就走出了卫生间。

皎月的衣服已经穿好了,但是却坐在床沿上嘤嘤地哭泣。任凭感到纳闷,走过去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吗?”然后想了想,又说:“放心吧,我不会和旁人说。也不会不付你钱。”

皎月突然扑进任凭的怀里,大声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任凭西装上的领带和衬衫。任凭开始还觉得奇怪,皎月哭一会儿,他用双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升起了一种崇高的情感。嘴里说:“哭吧,哭吧,把委屈都哭出来吧。”

“大哥,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虽然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皎月张开泪眼看着任凭,一双大眼睛红红的,眼下是两行清晰可见的泪痕。

任凭想了想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和单位告诉了她,他知道李南山告诫过他不要把真实姓名告诉这些小姐,但是不知为何他对皎月没有保留,也许是她的美丽和善良打动了他。

任凭说:“你有什么难事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你能说说刚才你为什么哭吗?”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想哭。可能是被你感动的,也可能是自己受的委屈太多了。”

皎月说。

任凭这时才感觉到皎月还在自己的怀中,赶忙推开她,自己又坐回到沙发上。

皎月说:“任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虽然我干这个时间不长,投怀送抱的事也有过几次,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在你怀里是真心的。你的怀抱真美,让人觉得有一种进入到大海里的感觉。”

“你是怎么干上这一行当的?”任凭好像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孩,好奇地问。

“一言难尽哪。这样吧,我给你留个手机号,有时间你给我打电话。现在时间也快到了,加钟还要加钱的。”皎月将手机号写在一张小纸条上交给任凭,任凭顺手装到了上衣兜里。任凭看看表,他们上来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就和皎月一块下楼去。

5

回到唱歌的那个306房间,任凭见李南山和丽丽已经在那里唱歌了,见到任凭,李南山大叫起来:“哎呀,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你老兄啥时修炼得这样厉害,简直是金枪不倒!告诉我秘诀,也让我长长见识。我觉得自己已经够坚强了,才进行了半个小时,换了三个花样。你老兄敢整一个小时,佩服,佩服!”

任凭说:“哪儿呀,你也把我看得太高了,我不像你身经百战,百炼成钢,我是初出茅庐,还得跟你学二年。”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才叫厉害。”

二人正打着嘴仗,忽听外边有吵闹声,任凭和李南山都出去看热闹,原来是两个小姐在打架,其中一个高个子抓住矮个子的头发不放,高个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个小浪×,跟你姑奶奶争食儿吃,你还嫩了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没想想我是谁?你才来卖过几回?”说完拳打脚踢。这时服务生过来把她们拉开了,显然那低个子小姐吃了亏,坐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任凭说:“走吧,别看了。二狗争骨的游戏。”

李南山弯下腰去仔细朝那位哭泣的小姐观看,然后趴到任凭耳朵上说:“我看咋象是柳钦佩的老婆刘咏梅啊。”

李南山这一说引起了任凭的注意,他仔细看了看,可不就是她吗?头发短短的,四方脸,不过是脸上搽了粉,嘴唇上抹了口红,换了一身衣服而已。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李南山和任凭都不好意思上前拉她,恐怕她一下子受不了这个场面。最后还是李南山决定他们都回房间,由丽丽和皎月过去将她劝回到房间内。

任凭和李南山刚坐到沙发上,就见两个小姐将刘咏梅象架犯人一样架过来,她还没弄清咋回事儿,就又被放到沙发上。李南山说:“嫂子,你看我是谁?还有他。”南山指了指任凭。

刘咏梅还没从刚才的争斗中完全醒过来,又遇到这个场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愣了一下复又大哭起来。两个小姐赶忙相劝,丽丽说:“可能你刚来,对这种事经得少,都是这样,不稀罕。唯一的办法是,她打你跟她打,打不过就咬,咬不过就抓。反正这里不兴好人。谁强量,谁就沾光。”

刘咏梅止住哭说:“也不怕姊妹们笑话,这两位是我的兄弟。现在走到这一步了,啥都不怕了。今天这事怨我,是我穷疯了。我来坐台两天,次次都是空手而归。我老了,没人要咱,可是没办法,家里有上学的孩子,老公没能耐,因为点事儿自尽了。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是一想可怜的孩子,拿起来的毒药就扔到了下水道里。活下去,坚决要活下去!人家能吃的苦咱也能吃,人家拉不下脸的,我拉下脸去干!不瞒你们说,这二位是我丈夫的同学,都是处长了,都浑得人物人六的,前几天我老公走的时候,他们都去了,还有一个晚报社的记者,都是好兄弟,念念不忘手足之情,老同学穷到自杀他们也没嫌弃,送钱送物,甭提对我有多关照了。当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着觉,思来想去我为啥落到这一步?丈夫没能耐,我不埋怨,那是自己的选择。可是自己呢?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困死啊!常常听人说当三陪挣钱多,自己也是个女的,也长有两个奶一个×,也不比人家少长一块肉!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不算太老,总不至于一分钱就不值。所以就下狠心,拿出他们几位给的一千多块钱,到街上买了胭脂口红等化妆品,又花了好几百买了两套时兴的衣服,听说这里是本市最大的恋歌房,小姐多,客人也多,就跑到这来了。两天没有坐住台,我心急如焚,家里的孩子我已送了全托,那边的临时工作也辞掉了,做好了砸锅卖铁的准备,一直这样可怎么办?难道天有绝人之路吗?谁知道……哎呀!”说到这里又大哭起来。

听到这里,丽丽、皎月两人都已经抽泣起来,尤其是皎月,简直哭出声来,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心事。任凭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只有李南山没有哭,但是眼睛也红红的。可以说是离“满座重闻皆掩泣”不远了。

任凭愤愤地说:“刚才那个女的为什么打你?我们找她算账去!”

刘咏梅掏出手绢擦了擦泪说:“不怨她,她也不容易,坐了两天台,才碰上一个客人。晚上我在大厅里坐到了十点,仍然没人挑我,我就急了,因为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必须得想办法。我见来个客人叫了刚才那位小姐,我就跟了出去,趁他们两个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上去和那个男的搭话,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的具体情况,希望他能让我陪他一次。那人也是个好心人,就同意了。谁知我刚进包间的门,那小姐就进来了,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几个人都静静地听着刘咏梅的倾诉,这个可怜的妇人真是令人同情。丽丽和皎月拉住刘咏梅的左右手,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丽丽说:“放心吧刘姐,以后咱们都是姐妹,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干咱们这一行,非要搭着帮才行。”说着从兜里掏出三百元钱塞到刘咏梅手里,李南山、任凭、皎月纷纷掏出钱往刘咏梅手里塞。

刘咏梅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钱,各人的各人收回去,我一分也不要。我不想靠别人的可怜过日子。谢谢!”说完,将他们几个人给的钱撒了一地,一转身,跑出了306房间,丽丽和皎月追了出去,但是刘咏梅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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