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人事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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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听见,却是半信半疑,始终不信绿菊就这么死了。绿菊性子也不算刚烈,心里小九九多,就一定是会为自己打算,怎么可能无端寻死?
再说张氏虽然不想声张绿菊这件事情,只因为要是传出来,他们这一房有这种事情发生,始终是有点不大光彩的。只是云锦却不大甘心,不愿意这次又让四夫人好好逃脱。
她心中动了怀疑的念头,就忍不住去看看。云锦去时候,只见几个健壮的奴仆,正将绿菊尸首搬出来。晓兰看见,啊了一声,就转过头去。云锦心想一具尸体,又有什么好怕的,她胆子也大,就叫别人放下来,让她看一眼。
云锦眼珠一转,就落在绿菊脖子上,顿时吃了一惊,上面有几道抓痕。须知一个人要是被缠住脖子,血液不足供应,四肢是动不了的,如甘心自杀,因为难受而想要放弃时候,就算挣扎,也无力在脖子上抓下痕迹。
她面色如常,摆摆手,就叫这几个人将绿菊的身体抬走。
晓兰心中厌憎,呸了一声。云锦心里却琢磨着,看来对四夫人,她的估计是不足。女人在大宅院中杀人,至多也不过是下毒而已。可见这四夫人性子狠辣,居然叫人活活勒死一个女人。又可见四夫人除了心狠,身边必定还有什么武林高手。
如今太阳高照,云锦却分明觉得一份寒意,只拢紧了衣服,身体轻轻一缩。张氏既然不愿意深查,云锦自然也不好表现得知道太多。
这时候一个婆子来打扫柴屋,口中叫着晦气。云锦问她:“昨天是你守这里的吗?”
那婆子连忙说:“昨天本来是李妈妈在看着的,后来出了这件事情,就不好见人,干脆请辞走了。以前管人事的是绿菊,今天李妈妈请辞是跟凤娟说的。”
一件小事,凤娟应了也就应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云锦虽然没有深究,不过心中也有计较。
现在整个院子的主管,也就是云锦。但是平时有什么事情,那些低级的奴仆是不能直接见云锦说话的,这就让云锦必须得有一个副手。这个副手用来传话禀告消息,一些小事情,自己就可以拿主意。就如凤姐身边就有平儿一般。
以前这个副手的位置,是绿菊占住了。只因为绿菊从前一直服侍卫陵月,资格甚老,又无甚过错。而绿菊和云锦又不是一条心,才导致云锦平时处处为难。
现在这个副手的位置,可是不能随便定人。晓兰性子冲动蠢笨,只怕是容易误事。凤娟虽然是沉着大方,只可惜似乎和外人勾结。
至于小七,自然想也不用想。就算云锦破格提拔,让小七在自己身边做了一等丫鬟,也是资历尚浅。莫说别的人,一直跟在云锦身边的晓兰,也不会欣然接受的。
只是说晓兰蠢笨,那也是未必。云锦心中方才念着这些,晓兰就在一边眼巴巴的说:“小姐,那凤娟算什么,一个丫鬟而已。如今绿菊死了,临时找不到人,也该由你这个主人做主,她一个丫鬟,谁给她这么大胆子。莫非是仗着老祖宗身边人,所以故意这么放肆。”
云锦心里念了声很好,第一是说晓兰这份见缝插针挑拨离间的本事那是极好,第二就是晓兰这话也提醒了她。
想那凤娟是一等一精明能干,聪明之极的。为什么这件事情,办的如此糊涂,就连晓兰这个蠢材,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头了?莫非是为了别的什么人,掩饰什么?
至于晓兰的那点简单心思,云锦也是看出来了,只是笑着点点头。
她身边并无可用之人,晓兰性子上虽然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云锦也不愿意将晓兰逼到了别人那一边去了。至少晓兰虽然笨了点,在卫家没有根基,对自己还是忠心。
“晓兰,你随我来卫家,在我心中,自然是最相信你的了。对着凤娟,我到底不是很信任。以后也想你帮我的忙。”
晓兰听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奴婢是一定会对小姐忠心的。”
她这句话倒说得不假,虽然想当妾,但绝无觊觎主母位置的心思。
“只是你也合该明白,卫家水深,若有人暗中使什么绊子,那可就不妙了。我们主仆都是外人,你做错了什么,就跟我做错了差不多。我倒有个想法,这院子里的事儿,你跟凤娟一起帮忙。这事儿,你帮我忙,做错了,她来担。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不稀奇。凤娟是卫家老人,不知道什么叫不妥当,自然是她的疏忽。”
晓兰细细一品味,也连忙点点头,只觉得小姐对她照顾之极。
云锦微微一笑,两个人去了客厅,招来凤娟,云锦自然是另外一番说辞。
两人合管,虽然有许多不足,但是云锦也无可奈何了。她身边缺人,缺的是又忠心又能干的人。
好在张氏也允了云锦的要求,让小七在云锦身边当一等大丫鬟。只是小七这名字俗气了些,就改名叫采莺。按份额来说,其实云锦身边还缺一等大丫鬟。只是这个时候若讨,无非是各个房里塞来的耳目。于是云锦一时之间,也不着急。
晓兰对采莺也升为大丫鬟一事颇不以为然,好在采莺实在会做人,说话甜甜的,哄得晓兰心花怒放,加上采莺资历还浅,这次管事之事,也没见云锦有心安排。这自然可见云锦心中那是亲疏有别,自己本来就压了采莺一头。如今一来,晓兰倒没有对采莺十分针对,而晓兰的全部火力,都去对准凤娟了。
还有就是张氏也说了,院子里缺了一些粗使丫鬟,叫云锦可以去卖几个回来。这也是和云锦手段有关,原来云锦趁着张氏大怒,将几个和绿菊亲近的丫鬟赶出去,院子里少了些碍眼的人,而云锦就可以补充新人。
云锦心中也有了主意,她要招人,招一些祖国幼苗,来个重点培养。
70 天算
70
自见到那个绿菊脖子上伤痕,云锦心神不宁,向卫陵月吐露。卫陵月将她好好哄了一番,只叫云锦不用担心。云锦知道绿菊死是死了,自己也没办法,拿四夫人怎么样。现如今外边倒确实有人说绿菊死得不明不白,大夫人虽然说绿菊是生病死的,可惜偏偏有人知道,原来绿菊不知做了什么勾当,曾被关进柴房。再有就是绿菊死了之后,湘月居中辞退一大批人。
于是就有了合情合理又符合逻辑的猜测,原来是因为绿菊得罪了云锦,结果被云锦害死了。云锦心理素质今时不同往日,上次听闻别人造谣,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还是愤愤不平。现在却如春风拂面,毫不在意,听到这如潮水一样谣言,却也不伤她一块皮肉。
这个时候,却听到卫陵月轻轻叹了口气。云锦也知道,这么多年情分,听到绿菊死了,卫陵月还是有些难受的。只因为卫陵月性子多情,原本也不奇怪。云锦走过去,将他抱抱,来做安慰。这时候云锦想起采莺偷来那些借据,可就再没有什么用了。
云锦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陵月,你曾说过,以前的四夫人死得很早,才让现在的四夫人扶正了。你说这件事儿,可有没有什么蹊跷——”
卫陵月连忙掩住她嘴唇:“没影儿的事,要是乱说,那便是造谣了。我那前四婶,名叫兰采涵,温柔贤淑,胜过如今这位许多倍,可惜死得很早。”
云锦却暗暗留意了。她去药房走了一回,这次却是许夫子给她主动抛媚眼。
“少夫人,你上次说的那事儿——”
云锦立刻面露喜色:“这么说,许夫子是有什么门路。”她随即面色迟疑:“只是不知是不是可靠。”
许夫子连忙说:“我会算账,是跟金算盘沈云海学的,只是学艺不精,有辱师门。只是我那师兄,却是截然不同。他外号铁算盘,如今不帮人做账,只专帮人做些精细暗昧的勾当,认识无数达官贵人,却从不见他漏泄什么机密。”
云锦听明白了,相当于古代的高级会计,专门帮贪官做假账应付上面查账。这种人物,胆子极大,也须有什么背景。
她面上带笑,轻轻点下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如此一来,自然很好,许夫子,事成之后,我必定好好谢你。”
许夫子连忙说:“只是帮忙牵一个线儿,不算什么。好歹有同门情谊在,他还卖我几分面子。”
云锦轻轻笑着说:“那是。”
眼见四夫人慢慢中计,云锦也是有了一份快意。也是箫忏神通广大,这几日文氏关了铺子,只暂时不开,箫忏又叫四夫人当真认为,云锦家中缺了银子。
只是四夫人还是个精细人儿,云锦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她回去时候,恍恍惚惚的,险些摔倒了,好在采莺在一边,将云锦扶住,说道:“少夫人小心。”
采莺咯咯一笑:“幸好少夫人还没怀孕,若真个有孕,这一摔可不得了。”
云锦知道她开自己玩笑,满脸通红:“你倒开我玩笑了,没上没下,当心我撕了你的嘴。”说罢手指在采莺娇颜上轻轻一弹。
说实在话,若论脾气,云锦委实和采莺相投一些,也更喜欢这个丫鬟一些。
采莺这句话,倒是触动了云锦的心事了。她从前都没有跟卫陵月同房过,更不用提怀孕生子的事了。如今已经真正和卫陵月做了夫妻,倒真的很想有个孩子。不是想用来巩固地位什么的,只是若有一个孩子在身边,家里才十分有趣嘛。
云锦倒不想要儿子,只想要一个女儿,最好是跟红玉一样可爱。
她突然回过神来,都是采莺勾引自己想这些。
云锦打量采莺,不止面目俊俏,更是精灵剔透,想必她那个意中人,一定也聪明。能跟一个小丫鬟结亲,那身份地位,定然是不高的。
“采莺,你喜欢那个人,倒是什么样儿,什么品行。”云锦这么问,是起了拉拢之意。只因为自己身边,确实少几个心腹人。
采莺倒是有些害羞,只因为私定终身,确实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只是云锦可不怎么介意这些,倒叫采莺十分意外。
“他是个读书人。”采莺声音里隐隐有些骄傲。
“那他会算账吗?”
采莺不由得笑起来:“莫说算账,就算在他面前提一个钱字,就说是什么阿堵物。”
云锦听了,倒觉得造作得很,只是想必在采莺眼里,那是十分清高且独特的。云锦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锦向前走了几步,采莺连忙说:“少夫人,你走错了。”
“咱们先不回去,先去箫管家那儿。”
两个人到了箫忏住处,云锦想起自己上次来时候,撞见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这次可不能这么鲁莽,先教采莺见过,才斯斯文文走进去。
枝头的桃花也将残了,绿枝多而红花残,箫忏身体也似好了很多。
说起那铁算盘,箫忏也是听说,抿嘴轻轻一笑:“倒是有过交道。”
云锦小声说:“你也知道,帮我求他做本账,跟原来那账本儿,要一模一样。”她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扣。
“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要少夫人专门再来提一次?”箫忏目光转动。
云锦笑道:“萧管家真是精明,其实或早或迟,我想送个人去学做账,便是这采莺的弟弟。”
采莺听了,可是又惊又喜,自己弟弟有一技在手,可是更有前途。她看云锦眼中,就是满满的感激。少夫人待她恩情甚浓,不但自己已经是一等丫鬟,涨了月俸地位,而且如今还提携她弟弟。看来自己跟这个主子,总算是跟得对了。
箫忏也是好奇:“学个账,哪里不能学?”
“这个人不但要学会,而且要学得精,懂得多。”云锦眼中精光一闪,光彩灼灼。
箫忏心中一凛,这个少夫人,心中所想,可不似一个深闺妇人,难道怀了大志?他不喜要强的女人,面色虽然不变,心中却不免诽谤。
71 招兵买马
71
箫忏心中,女人要是要强,自然会生事。心眼儿越高,事就闹得越大。云锦这么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不免让箫忏头痛。
他心中微微不悦,云锦还真是蹬鼻子上脸,顺着竿往上爬。回头一看,只见云锦眼珠子带了几分狡诈,虽然已经是妇人,脸上犹自带几分少女调皮。箫忏心中一痛,不由得想起另外一道倩影,默默无语,只点点头。
“这个我倒是有门路,你要别人来学时候,和我一说就是了。”
云锦虽然跟他交情不深,可是不知为什么,居然也知道箫忏这个人是绝不会轻易开口许诺。她原本以为,自己上次看破箫忏和雪姨娘有什么私情,箫忏自然不会拒绝自己要求。只是如今一听箫忏答应了,却似乎并不是因为什么受了威胁。她偷偷看了箫忏一眼,显然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合该受到威胁地方,反而如一个大哥哥,看到调皮的妹子,要求虽然无礼,但还是含笑答应了。
云锦自然微微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在卫家呆久了,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够仗义。等云锦告辞了后,箫忏脸色一变,一张脸又死硬冰冷,想着云锦用心,真是不悦之极,更对云锦没什么好感。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上面一个卫字,似乎是卫家对自己的认同,又如一把枷锁,将他紧紧困住。
女人,莫非都是这种模样吗?弱气的随波逐流,任由别人摆布,强势的只会步步紧逼,稍微和颜悦色,就不断索取。
箫忏嫌弃云锦市侩,收了那玉佩。他一向心计深沉,遇到了不悦之事,也决计是不动声色。就如李莲出口威胁,箫忏看着在卫家肆无忌惮,就是对这一个小小粉头,他什么时候口出恶言?
云锦自然也还生嫩,自然不知箫忏心中对自己嫌恶之极。她只觉得箫忏对她颇为照顾,心中端是说不出的感激,更隐隐有些愧疚。
采莺折了枝花儿,一双眼睛扑扑闪闪,只说道:“我看这箫管家,倒是很肯卖少夫人面子。”
云锦轻轻嗯了一声,她初到卫家,除了卫陵月,无论什么人,对她或亲近或厌恶,都隐隐隔了一层什么似的。只是箫忏,倒叫云锦心中多了一分暖意。采莺将那枝花儿插在云锦发间,只见灿灿生辉,美人鲜花相互辉映。
“少夫人你戴上这花,可真是鲜花配红颜,更加好看了。”
云锦突然问:“采莺,你可认得字?”
采莺抿嘴儿一笑:“奴婢是什么身份,哪里认得字?”一说道这里,采莺面色就有些黯然。虽然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是随在主子身边的大丫环,大都还认得字的。有时候主子在一边吟诗作画,要是蠢如木鸡,一句话也不会接,那岂不是没趣儿。
“你要是有兴趣,我教你认字就是了。”云锦心想采莺这么聪明,要是不认字,岂不是可惜。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去湘月居。只见已经有婆子领了一干女孩子,已经到了湘月居了。
云锦眼睛先扫过一遍,这一群少女年纪参差不起,大些的十四五岁,小些的十一二岁,其中不乏样子俊俏伶俐的,都打扮得整整齐齐。想必在卫家当丫鬟,在这些贫苦人家女儿看来,居然是不错差使。
看着那些已经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云锦心中自然说了声抱歉,只因为这次选拨,云锦本没打算找年纪大的。最好就是十岁左右,个性还好,人又聪明的女孩子,样貌无甚要求。
这时候云锦见一个女孩子个人矮,却被挤在后面,不觉奇怪,对婆子低声说话,叫婆子领那女孩子过来,站在自己面前。这女孩也才十岁左右,五官还好,样子还精灵,就是皮肤黑黑的,那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黑人一样的黑。
晓兰一看,也就笑起来,对那婆子说:“这样女孩子,你也领来。”
那女孩子不高兴看了晓兰一眼,眼神满是倔强,神色并无任何自卑,看着倒也出奇。那婆子叹了口气说:“这娃儿也可怜,她爹本来是大官,母亲是个妾室,据说是从京城歌舞坊收来的,肌肤比她还黑几分,大概是外邦番女,所以这女娃儿也肌肤漆黑。也莫看她样子奇怪,从前当小姐时候,那可是能写会算聪明精灵,很讨他爹喜欢。”
云锦假装喝茶,一直在打量着黑姑娘,见她眼中虽然伤感,并无愤愤不平,虽然家中败落,却不见什么愤懑抑郁之气,反而容色坚定,不觉暗暗称奇。她笑了笑,说收下这黑姑娘了。
那婆子只以为云锦要博个好名声,满口应了。
云锦又另外挑了两个,一个身材微壮,样子不甚出色,看着到似干惯粗活儿。这女孩儿虽然只有十岁,已经比同龄人要高。这个女娃儿名叫寒兰,父亲是个镖师,可惜因保镖死了,镖局也没有赔多少银子。她在姨父家住了几年,如今就想来卫府当丫鬟。只是寒兰自知样子粗陋,不甚出色,身体也太粗壮了不好看,所以原本没心思能被选中。
还有一个名叫石秀,小家碧玉,手腕上一块烫伤,云锦问起时候,她说因为母亲常年生病,所以煎药时候,不小心烫伤了手。凤娟颇懂医理,问了几句,石秀年纪虽然小,居然也说得井井有条。
云锦也就将石秀留下来。那些样子整齐,打扮得又漂亮的女孩子看见云锦选的人,个个心中忿忿不平。有的更忍不住想,云锦一定是好妒成性,专门挑皮肤黑的身材壮的手上有疤的。自己天姿国色,卫陵月一见就会收为小妾,云锦哪里敢留。
就连晓兰采莺俱是一般想法,不同的是晓兰也不知自己以后能不能当姨娘,采莺却担心云锦多心,端是各怀心思,各俱不安。
只是等云锦叫这些少女走开时候,只见一个女孩突然走出来,朝云锦磕了几个头,口中说道:“请少夫人收下我。”
72 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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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女已经十四五岁,对云锦来说,已经偏大了,刚才也没十分留意。如今云锦一看,见她模样颇美,惹人心动,只是打扮还很朴素,并不似几个样子周正的,还将自己细细打扮一番。
这女子本来想自己样子好看,所以故意打扮得朴素,不引人注意。只因为凡是女子,本来不会要好看得女子留下,免得有勾人主子的心思。及看到云锦样子出挑,举止自信,又挑了那个黑丫头,这女子就知道留下无望了。
只是要被送走时候,她也还忍不住大起胆子,如此恳求。
那女子跪在地上,含泪说:“奴婢名唤金奴,家中贫苦,父母双亡,只在叔叔家过活,叔叔家对奴不是太好,只盼望少夫人能收留。”她说得十分可怜,声泪俱下,身体抽动,更哭起来。金奴心想要博得这少夫人的同情,自己才能留下来。便算这少夫人没有同情心,刚才假装收留一些很可怜的女孩子,这面子上也须得装装吧。
云锦看了她一眼:“听你说话,十分文雅,似乎也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金奴袖子擦擦泪水,说道:“我父亲是秀才,只可惜因为好赌,散了家中钱财,后来跳井而死,我娘也随他去了。”
她倒是无时无刻,都不忘记提起自己悲惨的身世。那婆子收了金奴银子,本来是要给金奴说好话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云锦连问也没有问金奴一句。如今找到机会,那婆子自然狠狠将金奴叹息了一番。
实际上金奴叔叔待她倒是极好,堂哥更喜欢她。只是金奴能写会算,聪明伶俐,看不起那庄稼汉子,宁可到卫家为奴,也不想随便嫁给一个乡下人。
云锦面色淡淡的,嗓子倒挺温柔,唤金奴起来,又看看金奴面孔,柔声说:“你倒挺俊俏的。”金奴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忐忑。
云锦突然笑了笑:“看你样子俊俏,人又可怜,那便留下来吧。”
金奴心中一喜,急忙跪下来,朝着云锦磕头。云锦却似对她十分看重,将金奴扶起来,柔声说话。
她一捏金奴的手说:“你这手有些粗了。”金奴不免有些尴尬,她自然也想将手养得水嫩,只是整日做那些粗活,哪里还能白嫩?云锦却丝毫不在意:“等你好好养,自然就能将手养好了。”
云锦解下镯子,套在金奴腕上。金奴又惊又喜,可又有些不解。不止金奴,就连旁边凤娟采莺晓云都是同样。少夫人又不是笨蛋,为什么要引进来这只豺狼?
云锦笑眯眯的,正所谓山人自有妙计。
那婆子得了打赏后,就领着这些少女下去了。有些不想出头当姨娘,无甚姿色,只想勤勤恳恳当下人的少女不免很不甘心。这些人心中想自己本来是标准下人,安分守己,少夫人偏偏不选,先挑歪瓜裂枣,再挑一个狐狸精,一定是为了家宅斗争胡乱选的,真是不知好歹。
云锦自然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不错,她要是要打杂小工,自然找这些心态端正,安分想当下人的。可是要培养能帮自己的人才,那就要有天分斗志,有培养潜力的人。一个人有本事且安分自然最好,但是不思进取的人,就算花了心思,那也枉费。
只是要有本事的人帮忙,自然要有手段网络,无非是动之以情,许之以利八个字。
云锦看着眼前四个新人,她开口问那黑丫头名字,黑丫头摇摇头说:“为奴为婢,不敢再提先人取的名字了。”云锦柔声说:“不如我给你取了名儿,你看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叫你苍竹好不好?”
黑丫头点点头,眼中隐隐有一分感激。其实她本来是个美人儿,只是皮肤黑了些,五官挺俊俏的,要是到现在社会,就是个黑人俏丫头。云锦看着寒兰,寒兰眼中有些不安,亦有几分倔强,云锦想她父亲既然是江湖中人,这女儿自然也坚毅了些。她明白寒兰的心思,也是不想自己给她改名字。
云锦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说:“寒兰这个名字是极好的,我看倒不用改。”
晓兰却在旁边翘起嘴,因为她名字里也有一个兰字,岂不是冲撞了?只是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自然不好叫别人改什么,等她当了姨娘,哼哼。
寒兰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显得甚是欢喜,点点头。
云锦观她一言一行,这女孩子性子豪爽,显然是毫无城府的,云锦也极是满意。
至于对着石兰,这女孩子眼中茫然,身上虽然有灵气,那性子显然无甚主见。云锦就说到:“不如叫你长生,讨个好彩头,也指望你母亲病早些好起来。”
石兰最是孝顺,听见了后,身体一震,眼中泪水却流下来。云锦自然知道,她并不是因为这随便一句话就哭出来,而是因为想起生病的母亲。看起来这个女孩子本性纯善,那是不假的。
至于金奴,云锦也不想替她改名字。这女子一门心思想攀附好男人嫁了,要是这是一门职业,金奴绝对是个中翘楚。这种人才,自然也是一种人才。虽然留在自己身边,那是鸡犬不宁,但如果放在四夫人身边,岂不是极好极美?四夫人勾结绿菊,端是无所不用其极。然而自己,怎么不能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所谓知恩图报,才是做人做好人的道理。
一想到这里,云锦自然也对金奴笑得更加的亲切。
金奴心中一跳,对云锦心思琢磨不透,难道云锦是想栽培自己,套不住卫陵月的心,却靠自己来努力?
只是云锦本来是个美人儿,这也不必说了,旁边三个一等丫鬟,都是十分娇俏各有姿色,这些人个个锦绣衣衫,站在一起,又是说不出耀眼,金奴一看就是自惭形秽,只觉得自己想的,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云锦别有想法,她见苍竹性子倔强,不输男儿,倒有些现代女性的作风,就有个打算,想将这个黑丫头一起送去,学学怎么算账。
至于其他,云锦也还要安排。如今先且不忙,将这些小丫头约束自己身边,养了半年再说,一是培养感情,二是查探性情,三是指导她们学些东西,四是有些东西,也不是想学就能学得到的。至于那个金奴嘛,她倒是要尽快安排了。
73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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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丫鬟云锦也都问过,金奴父亲是秀才,自然是认得字的,那苍竹本来是个官家小姐,自然也会。长生只会歪歪扭扭写几个,云锦本来打算让长生学医术,认字自然是必要的。而寒兰大字也不认得一个,她自小和父亲学武,自然不通这些。不过云锦到认为,虽然如此,寒兰也还是要会写几个字才是。
卫陵月知道云锦的打算,不由笑着说:“云锦,你倒想有一支娘子军啊。”
云锦手中本来捏了一把描金团扇,听卫陵月那么说,立刻打了卫陵月一扇子,自然打得不甚重。
“什么娘子军啊,只是身边没几个知心人,想多几个帮手而已。”
卫陵月柔声说:“我给你那凭据,你大可以去郡中柜房领钱。你人在家中,用钱地方甚多,也不要节省,免得叫别人看轻了。”
云锦听到卫陵月那么说,心中更觉得一暖,口中却说:“我可不会胡乱花钱。”
“等以后咱们不用仰人鼻息了,什么时鲜衣裳,金银珠宝,都买给你穿戴,如今却委屈你了。”
云锦本来也没多想,卫陵月劝他不必节省,自然也是一片心意。只是听卫陵月反反复复提起,心中倒觉得一怔。
卫陵月样子俊美,人又温柔,云锦心中,自然早对自己丈夫死心塌地了。在她心中,卫陵月自然极是完美,人品俊雅风流,对妻子又是万万分的体贴。只是这个时候,云锦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陵月一时心动将他的钱给我保管,实则又后悔了,怕我胡乱花掉?
云锦立刻回过神来,卫陵月又岂是这么小气的人?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云锦心中闪过,也没有细细去想。卫陵月亦没有想到云锦这么敏感,他对这个娇妻宠爱之极,云锦无论怎么做,卫陵月也绝不会有半句闲话。
只是有些地方,卫陵月自然也不免好好提点。
“只是你选些小丫鬟来栽培,先须得看好人品,有些丫头,天性不纯,明明受了恩惠,偏偏怀了心思,翅膀硬了却不念过去的恩德。”
云锦也点点头,只是人往高处走,那是人之本性,就算多施恩德,也没有人愿意做一辈子奴才的。
想起金奴的风情,云锦自然有点想法,温声说:“我看几个丫鬟里面,有个叫金奴的,性子并不纯良。我本来并不想收,只是听她说得苦楚,说她父母双亡,寄居在叔叔家,备受欺辱,主动跪着,求我收留。”
卫陵月面色一寒,神色居然有说不出厌憎:“这女孩子生性也未必纯良。”
云锦虽然是要卫陵月还未见面,就不喜金奴,只是看见卫陵月反应颇大,心中也暗暗奇怪。她口中说道:“不错,我也后来盘问那婆子,金奴父母双亡那也不假,只是她叔叔待她甚好。她叔叔是个庄稼地人,待这个伶俐的金奴很好的。”
卫陵月只是笑笑,云锦一直看着卫陵月脸颊,将他卫陵月脸上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只觉得卫陵月对自己,似乎仍然是喜怒不形于色。
卫陵月却浑然不觉,他只以为云锦性子艳辣,是不会这么仔细入微,将自己面色全看在眼里。
“这金奴我自然有地方打发。”云锦淡淡一笑。
卫陵月抱起手,说道:“你心里有个数儿,那就好了。”
云锦抿嘴儿笑笑:“只是也未必所有的人,都是忘恩负义的,和这金奴一个性子。”
卫陵月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轻描淡写的说:“这也是自然,比如箫忏便是如此,他对卫家一片忠心,可不似一些奴才,有钱有才,就自觅高处了。”
他虽然说得淡淡的,云锦听见,却隐约察觉一丝酸味。只因为卫陵月口中,虽然对箫忏颇为推崇,但是仍然当他是卫家的奴才。云锦颇不以为然,况且有钱有才,自觅高处,也不算什么十分卑鄙的事情,只要心中念着一份情意,以后有事无事,帮衬一二,也不算无情。
大概古代的价值观跟现在不同,箫忏既然是卫家栽培,便只合该帮卫家做事了。卫陵月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两人也未多说了,这时候金奴打扮妥当,给云锦请安。只见她上身着粉红袄子,下撒淡色裙,润润俊俏一张脸儿,打扮以后,整整齐齐的,比那粗衣简服的模样自然更美。
云锦原没有想叫她来请安,金奴倒是不动声色,见着机会,立刻赶上来,凑在卫陵月面前。云锦不觉好笑,举起帕子,半掩嘴唇,轻轻一笑。若论容色,金奴虽然还算美女,只是比起云锦那是不如,也不能和林翠袖这样的威胁相提并论。
只是男人都爱新鲜,眼见一张青春可爱的面孔,本来也不禁多看几眼。卫陵月却轻轻皱着眉毛,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你是新来的下人吗,只知乱闯,端是不知道规矩。”卫陵月哼了一声,吓得金奴垂下头去。刚才偷偷看了一眼,陵月公子好生俊美,可是性子可说不上怜香惜玉。
云锦半遮脸孔:“陵月,你好端端,朝一个新来丫鬟发什么脾气?”
卫陵月忿忿看了云锦一眼,这个中缘由,难道云锦还不知知道?他本来就极鄙视金奴的为人,见金奴故意凑来,心中更是不悦。其实这个金奴虽然有几分姿色,只是卫家莺莺燕燕的美女确实不少,这种姿色,卫陵月也看不上眼。
卫陵月口中说:“老祖宗过生日,如今都要忙起来,云锦你在院里好好的,我还要去帮忙打理。”
云锦见他对金奴的态度,心中也放心满意,替卫陵月整整衣服,再送卫陵月出去了。等送走卫陵月,云锦才将金奴扶起来,安慰她一番。
金奴心中微微忧愁,暗想陵月公子这种态度,自己出头,那就不容易了。
这时候云锦却在金奴耳边说:“金奴,你这一打扮,哪里像个丫鬟,若要是做一些粗使工作,却也未免委屈你了。”
74 大寿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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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奴不知云锦这话心中怎么想的,虽然得了称赞十分欢喜,可也不敢露出得意模样,垂着脑袋揉着衣角:“少夫人——”
“多谢少夫人好心,金奴才有一个容身之处,只是今天少夫人叫人给金奴梳洗打扮,金奴心中不安。不知道金奴在卫家,合该做些什么?”
云锦柔声说:“你先在院中休息几天,这些事情且先不要去管。”
云锦心想那四夫人,做事情风风火火,狠辣无比,私下绝不是一个贤惠的人。那云儿性子阴沉,也未见四夫人如何用心。虽然所谓养不教父之过,这母子过也是有的。四老爷就算性子懦弱,也未必经受得了,没有偷香窃玉,另纳小妾的意思。
比如武媚之于李治,这高宗皇帝虽然爱性子好强的女人,然而私下的女人委实不少。
金奴自从到了这个院子,云锦自然不让她做什么事情。反而另外三个丫头,都各有事情要做。只因为云锦不愿还没将这几个丫头片子调教成才,就自以为是,调教成小姐性子。
但是对比之下,又跟其他的下人不同。不止云锦特别关照,每天云锦还花时间,教她们读书写字。如果不特别施加恩情,那么自然不会有特别的感激。
那寒兰因为粗鲁貌丑,加上别的小丫头心中嫉妒,不免出口讽刺,让寒兰十分自卑。唯有长生和寒兰一起进来的,虽然性子软弱了些,不好跟别人相争,只是暗中宽慰,两个人很快成为好友。
反而苍竹,大约是性子比较古怪,一向不跟什么人接触,黑黑俏脸上,总是带一份高傲。云锦并不喜欢太骄傲而漠然自持的人,所以也忍不住皱起眉毛。
无论怎么想,苍竹也只是一个岁数不大女孩子,看着也还好,云锦问起来,苍兰就说到:“别人看的起还是看不起,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样在乎。”
云锦心中叫了声难怪。
只因为苍竹从小皮肤黑黑的,所以早听惯了别人这些闲话,所以有这般想法。云锦看她对自己还好,对别人一向疏离,不觉柔柔的劝她:“你既然也知道这份难受,为什么不去劝劝寒兰?”
苍竹脸皮上居然涌起红晕,小声说:“我,我也不是很熟。”
原来这个萝莉是心里面害羞,所以不愿意。云锦不觉失笑:“她们两个人生性纯善,决计不算什么难相处的人。”
苍竹听了默默无语,果然之后,这三个人关系就亲密了很多。云锦也暗暗点头,因为同样的处境,确实会增加亲切感。最好就是形成一个氛围,让这几个女孩子有团体感和归属感。
外人见云锦对那几个小丫头似乎不错,也觉得奇怪,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并不深究。
至于寒兰对自己样子自卑,云锦也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所谓没有丑姑娘只有不会打扮的,寒兰的脸最多也就是相貌平平,五官端正,脸上也没疤痕,一口牙齿更是整齐雪白。关键是寒兰对自己外貌没自信,衣服也整日穿得灰灰的,头发也不花心思打理。
动了这个念头,云锦将寒兰好好打扮一番,再解下自己璎珞,挂在寒兰身上。这虽然不能将小寒兰变成天仙,却也让平时嘲笑的人,吃了一惊。其实寒兰倒并不是个丑丫头嘛。
这些日子,卫府上下,都是忙着给老祖宗做寿,这个是第一要紧的事情。云锦还烦恼给老祖宗送什么样的贺礼。卫陵月只说,他们这一房,平时都是张氏置办礼物,到时候送一份就可以。做小辈的,只要按心意,随意送送也不失礼。
云锦想想也是,每月月钱银子都还由卫府出的,卫陵月手头一时还无自己的店铺,自然无需花心思送礼。等两个人站稳脚跟,且能自食其力了,到时候寿礼自然是要分开送的。
让云锦吃惊的是,原来张氏名下还有好几处田庄店铺,都还颇为赚钱。有些是张氏自己的,有的却是卫大老爷的。因为卫陵月从前没有成年,这些店铺田庄,都由张氏打理。如今卫陵月已经成亲,而张氏却显然没有归还的意思。
看起来张氏一直习惯性的做主,虽然卫陵月已经表现得十分优秀,但是张氏还是不肯让卫陵月握住这些产业。
和老祖宗的大寿比起来,那致鸣成亲的事情,自然是小事一件,也没什么人关注。只是云锦闲来喝茶吃蜜饯果子,只听说致鸣娶的那小媳妇儿很会闹腾,从前卫家管事的对雪姨娘这边十分轻蔑,不但克扣月钱,连饭菜也供应得不好。
这致鸣新媳妇儿名字里有一个莲字,被人叫莲夫人,据说出身极低,性子却是极泼辣的,一番闹腾,使得人不敢欺辱,平时定例都不敢再短缺了。
据说那管事的还告到张氏那里,莲儿一番哭诉,反而惹得这管事的挨了一顿板子。
云锦听说了,暗暗摇头,张氏是个要体面的女人。暗中使绊子,她自然乐观其成,但是克扣得太过分,且是明着做,张氏不可能不给这个公道。这就是贤惠女人的典范,委实厉害。
虽然张氏明着处事公道,但是暗中,只怕是极后悔许了这门亲事。箫忏这个牵桥当红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张氏怨怪了。
虽然如此,这毕竟是小风小浪,老祖宗的寿辰也快要到了,张氏自然是有所顾忌,便是有什么霹雳手段,自然也要秋后算账。
外面一片狂风暴雨,云锦这小院之中却难得一片和谐。绿菊没在这院子里了,几个和绿菊亲近的小丫头也都被赶出去了,云锦这几天是难得舒心。
这日阳光正好,卫陵月只拿出一把剑,对云锦一笑,目光朗朗。
云锦好奇说:“陵月,原来你是会剑的。”
卫陵月笑着说:“我不但会武功,还是紫阳派的弟子。”
云锦虽然不晓得那紫阳派是什么,但想来也是江湖一大帮派。想不到卫陵月文武双全,不免叫云锦心中欣喜。
卫陵月眼见春光正好,难得有了兴致,对云锦说道:“云锦,不如我舞剑和你看。”
75 丫鬟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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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卫陵月舞剑,一时之间,身影淡然,一剑削去,扫落一片嫣红,落红碎揉,铺满地面,寒光闪闪,卫陵月剑法端是精妙。加上卫陵月面目俊俏,身法潇洒,云锦看得脸颊微微一红。
等卫陵月收了剑,云锦早教人准备了清茶手帕,这时候捧上去。旁边观看的人,都拍起巴掌。云锦也甚是欢喜,说道:“陵月,想不到你剑法这样子好。”
“我八岁时候就去紫阳派学武,以后出门在外,也有一技防身,免得遇到盗贼草寇,没法子抵挡。”
云锦自从来这儿,只在深闺之中,甚少跟外面接触。她听卫陵月这么问,奇道:“莫非外面不是很太平。”
“如今还好些,自从那紫衣侯整顿盗匪,便没从前那么危险了。以前便是官道之上,也不甚太平。富家子弟出门在外,都要佩剑防身的。”
云锦听这些江湖之事,忍不住热血沸腾,又替卫陵月担心起来。她眼见寒兰目光雀跃,抿嘴儿一笑,心想这正好是大好机会:“陵月,这寒兰父亲是个镖师,小时候也练习过的。我看她想要习武,像你这样一个武林高手,不如教教寒兰?”
“她年纪还小,不如先练习下基本功,打好了底子,再学剑也不迟。”卫陵月拿来一本册子,上面有些姿势,稀奇古怪的。
至此寒兰每天就开始蹲马步,做一些古代武学体操,保持身体的柔软性和灵活性。她兴致勃勃,应该是家学渊源,所以练得十分起劲儿。
云锦也打听到,那个紫云派是江湖第一大派,据说关系经营得十分妥当,名下产业无数,名气也很正,数度帮朝廷剿匪,是紫衣侯在江湖中一支心腹力量。据说连本朝皇族子弟,不少年少时候也在紫云派去学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