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是卫家媳妇了,那就要为卫家多多操劳,开枝散叶。”
云锦想着自己拒寝,若老祖宗知道了,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七 挑衅
07
卫陵月又指着旁边一个富态中年妇人说:“这是奶奶。”云锦方才知道那妇人是韩夫人。俗语曰百善孝为先,老祖宗是卫家辈分最高的人,其次就是韩夫人。楚国一向提倡孝道,所以这两个人在卫家说话分量是最重的,便算卫家三叔才是当家人,那也违逆不得。
“姨母倒是喜欢这个孩子。”
韩夫人一笑,摘下了手上戒指,且都递给了云锦了,云锦珍而重之接过。她听韩夫人称呼老祖宗为姨母,自然就知道了,韩夫人原来是老祖宗的后辈。所谓亲上加亲,老祖宗在卫家的地位,那是固若金汤了。
卫家女眷,或多或少,也有自己的心思,只是无论哪一派,都不足成什么气候,这些卫家女人都围绕在老祖宗身边,奉承这两个老人。
云锦虽然不知自己为何被老祖宗看重,这究竟不是什么坏事情,只是树大招风的道理,云锦也是明白的,心中当然有点发虚。
她和卫陵月并未圆房,这是卫陵月对她的宽容。可是云锦也知道自己处境,她除了待在卫家,没有别的选择的,云锦也不得不琢磨下自己的存身之策。
只是云锦虽然心惊肉跳,现在的气氛却是很融洽的。毕竟老祖宗在这里,谁也都是规规矩矩。这卫家就是这样规矩,心下再怎么不悦,面上须得和善,否则要落个刻薄的名声,并不算什么好事情。
老祖宗喝了一口茶,眼珠子似睁非睁:“陵月这孩子素来节俭,房里的一等丫头,也只有春雪一个,如今云锦带来一个晓兰,她是云锦带来的家里人,自然算一等丫鬟的名额,我身边的凤娟倒也精灵,如今也去云锦那边服侍吧。”
云锦但见一个身段儿修长,眉目秀丽的俊俏丫头出来,朝着自己行礼。云锦连忙称谢受了,却见韩夫人说:“凤娟这个丫头,一向就是老祖宗的心上人,如今也送给云锦那边做堆,陵月哪里有这个面子,却是云锦的面子。”
云锦面上绯红:“老祖宗对我们小夫妻太用心了,倒叫我们两个不好意思。”
老祖宗将丫鬟赐给她,自然有两个意思。
一则,是在众人面前昭示对云锦的看重,看看老祖宗都连心腹丫鬟都送来给这一房,这自然让人知道,老祖宗是很看重这一房的。另一则意思,那凤娟是老祖宗身边人,又未被嫌弃,如今被派来自己身边,那么也算老祖宗一个耳目。云锦当然知道自己在卫家无所依靠,只怕也收不了凤娟的心。
这丫鬟若用的好,算是一大臂助,若用不好,随时可以向老祖宗打小报告。
看起来到卫家的每一个新媳妇,都是被老祖宗收复得妥帖。云锦自思自己娘家也未见得有什么好,能得到了老祖宗的青眼,应该被收买得欢欢喜喜。
“如此倒好,陵月娶了妻后,云锦这么贤惠,再给陵月纳几房妾室,也好替卫家开枝散叶。”
那说话的女人是个俊俏妇人,眼神转动,并不安分。她所说虽然理由很充分,但对云锦来讲,自然是莫大的挑衅,云锦才刚入门,这妇人就开口要替卫陵月讨妾了,简直是当面甩云锦一巴掌。
云锦只看一眼,就觉得这妇人不会打扮,穿戴极浓艳,那腕上是芙蓉金丝镯,耳边是日月双凤坠,项间套红玛瑙水晶串,腰佩双鱼珊瑚坠。那从头到脚,佩饰套得这么多多,反而显得有些俗气。打扮当然不是珠宝首饰带得越多越好。
观其面容,芙蓉面,柳叶眉,眼角微扬,样子虽美,却带了几分刻薄,倒不像个正经夫人,却似个得宠的小妾。
那妇人含笑说:“云锦,你说是也不是?”
她这句追问,更是咬住云锦不放了,若云锦答声不是,自然显得不贤惠。何况老祖宗方才指派了凤娟,大家心中明白,这个丫鬟,过了几年,多半要被卫陵月收了的。云锦此刻答一声不是,也就不遂老祖宗的意思。但若答了一声是,要是立刻塞卫陵月一个小妾怎么办。
云锦面容静静的,立刻转移话题:“不知道这位婶婶怎么称呼?”
那妇人摇摇团花小扇子:“我便是四婶,大家一家人,莫要拘束了。”话虽然客气,语气却生分。
云锦却温温柔柔笑起来:“原来是四婶,云锦这里有礼了。”
四婶笑起来:“这好说了,看云锦的模样儿,却真不像小门户里出来的,这应对,这模样,真是百里挑一。”
云锦心知这四婶多半是不喜自己了,刚才出言挑衅,现在有意无意又说起了她的出身。只是这一口闷气,却堵在胸口,只能作出娴静的模样,却也不能发作,心里闷闷的。
四婶却还不肯放过她:“那小门户家的女孩子,论样貌,漂亮的也有,说到读书认字,也是有些才情的。可不是大家调教,这性子就是不顺,嫁了人,第一就是爱争风吃醋,挑尖出头,闹得家宅不宁。”四婶话锋一转:“似云锦这样温柔贤淑,自然是不好这些的,心中自然会念着卫家的开枝散叶,你说是不是?”
云锦想不到四婶如此不留余地,老祖宗现在看来是疼宠她的,四婶别的方面自然不能留难,否则是不给老祖宗面子。但是这些话,却是所谓的正理。
这时候卫陵月抢步出来,含笑牵着云锦的手,说道:“四婶莫要打趣我了,侄儿脸皮薄得很。”
卫陵月这么说,却算解了围。云锦暗自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她来卫家第一个下马威了。才进门就在她面前说纳妾,就算大户人家重视子嗣,也还是让云锦接受不了。
云锦又见过了二姑姑和五婶,那二姑姑是个清雅美人儿,看着弱不禁风,穿得也素淡,一身青衣白裙,只在边角处做了梅花刺绣,腰间佩戴一块玉,虽然不起眼,却也极贵的,镇得衣服平整。云锦也见过守节的妇人,多半是面容严肃,木讷无趣的,这二姑姑却截然不同,眉目间分明有些诗韵灵气,神色也温柔,云锦看了,不觉大有好感。
至于那五婶,年纪居然不是很大,说话声音清清脆脆的,透着些火爆脾气,竟然是个极爽朗的人,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心机。
八 少年夫妻
08
云锦眼珠看了一转,却不见三婶,她心中狐疑,只是不敢突兀的问出来。
此外就是她的婆婆,也就是卫陵月的母亲张氏也并未出现。照理说这种场合,三婶没有来也不算什么,但是张氏若不来,却又透几分奇怪了。
无论如何,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若论容色气质,算得上各有千秋,暗中却暗潮流动。
这时候一名丫鬟过来,朝着老祖宗福了福,娇声说道:“老祖宗,今日夫人身体好些了,大约是新媳妇进门,长了精神。她摆了午饭,只说少夫人见过了老祖宗,无妨去她那里走动走动。”
云锦听她的口气,就知道这丫鬟口中所提的夫人,大概就是自己的婆婆张氏了。
原来张氏是抱恙在身,所以来不得。转念一想,自己和卫陵月成亲,也算是个冲喜的意思,不过不是给卫陵月冲喜,而是给张氏冲喜。
老祖宗脸上堆欢:“云锦一嫁到咱们家,凤儿的病就有了起色,可真真是个有福气的人。”云锦亦想不到居然有这般巧遇,倒落个有福的名声。她见四婶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其实如果冲喜就能治病,那要现代医学做什么?
毕竟老祖宗说的话,在卫家就是无上法旨。老祖宗说她是有福的人,旁人断不敢说什么。云锦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自己若有一日,会和老祖宗作对,岂不是会粉身碎骨。她自然是不敢违逆老祖宗的意思的,只是就算是设想一下,整个人也不免打了个寒颤。
老祖宗又向那丫鬟问张氏最近用什么药,早晨吃什么饭,句句关切,问得极是详细。这份热切劲儿,可是在对别的孙媳妇上看不到的,足以知道老祖宗对张氏的重视。
对于这个张氏,云锦也是知道一点,张氏出生富贵,她父亲原是知府,后来居然步步高升,当上了礼部侍郎,若知以后境遇,当初就不见得看得上卫家了。如今看老祖宗这份热乎劲头,也不知是因为张氏的家世,还是因为本来就疼爱这个孙媳妇儿。
无论怎么样,云锦也知自己这一房在卫家是极受重视的。
虽然还没见张氏一面,却也看得出,这个婆婆在老祖宗面前,也是有些随意,看来是在家中受宠的缘故。
这时候五婶突然开口:“老祖宗,大嫂也病了好几个月了,前些日子,老祖宗还说这么让箫忏临时帮衬,也不是法子,要选个人去管管。”
云锦也不晓得五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当然表面上,是替自己争取的。毕竟如今自己是张氏的媳妇儿,轮自己身上才是正理。
韩夫人连忙说:“前些日子是有这个话,就是后来替陵月张罗婚事,也就淡了。如今却正好有个合心意的,锦云样子伶俐,又是个有福的人,好好调教,未尝不能帮忙。”
比起五婶,韩夫人这个话,又进一步的露骨了。
云锦当然又看看四婶,自然是因为四婶好似对自己有些敌意。四婶面上虽然有些恼意,倒也还镇定,并无十分失望之色,也不知是不是只是面上如此。
老祖宗意思却是含含糊糊的:“不错,且让凤儿去调教,好好磨下性情,到底是年轻媳妇儿,我见她本来还好,不是那种轻狂的姑娘。”
这一番话却句句没有落在实处,聋子也听得出老祖宗不想这么将事情订下下来,这个时候老祖宗突然咳嗽起来,旁边有丫鬟送来茶水,服侍老祖宗饮了。等老祖宗平了气,且将此事丢一边了,只说:“锦云,你且去和你婆婆说说话儿,让她看看你。”
金凤郡主冷眼旁观,用那折扇遮脸,嘴唇笑了笑,只觉得这倒有些意思了。她看着卫陵月那丰神俊朗模样,蓦然心中一紧,却只恨不得将手中折扇摔个粉碎。
卫陵月和云锦告辞之后,两人一并去张氏住处,卫陵月忽然道:“锦云,我看你面子却也不小。老祖宗很少赐人东西,我知道的,只有我娘进门时候,她送了一支彩凤含珠九翼钗,又叫我娘在这园中管起事来。如今老祖宗年纪大了,也甚少吩咐什么,更别说送人首饰。只是这园中人事变动的大事,才须得向老祖宗禀告一声。”
云锦好奇问:“若是日常小事,却是由谁做主?”
“以前是我娘,只是她这几个月病了。所以今儿老祖宗没有应承下来,只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自然要思量妥当。你腕上带了这个镯子,有老祖宗看顾,也不怕什么人了,我也须得让你三分。”卫陵月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
到底是少年夫妻,无人独处时候,说话自然轻松打趣。
“这我却不敢当了,在你们卫家,我却是小心翼翼,害怕得紧。刚才只是进去见老祖宗一会儿,整个身子都酥了,累得很。”
卫陵月见云锦笑得如海棠花一样,晶亮灿烂,一时看得一呆。他觉得云锦真的很好看,心里突然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九 细火慢熬
09
云锦看卫陵月这么看着自己,脸不觉红了红,轻啐一声:“看什么?”
“你好看,我自然看你了。”卫陵月眼神火热,云锦心中一荡,却无端畏惧起来。卫陵月也有些尴尬,说道:“在卫家只须守着四个字,那就无事了,这四个字无非是以和为贵,老祖宗也是这般心思。”
以和为贵四个字自然是好的,不过在卫家,自然能解读成别的什么意思。
“怎么今日没有看到三婶?”
“三叔早年丧偶,只余下几个姨娘,膝下无子无女,那几个姨娘一直没有消息,三叔也没有扶正的心思。这几个姨娘里面,就那一个叫玉红的品貌最好,就是出身不好,扶不了正。照规矩,这几个姨娘是没资格来的。”
云锦心想如今是三叔当家,若有子女,谁知道卫家以后是什么光景,何况卫陵月年纪还轻,三叔也不是很老。
心中一点心思突然点透了,云锦之所以觉得别扭,盖因为卫陵月这一房既然如此受宠,云儿又是个瘸子,三叔又无出,那么卫陵月是下一任当家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无论是三叔还是老祖宗,貌似都不提明这件事情,可见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云锦低低说:“三叔也还年轻,子嗣的事情,总是有希望的。”她这句话是试探,卫陵月脸上果然有些异样。
卫陵月轻轻咳了声:“这是自然的,我娘生病了,请了锦州一个极有名的大夫来看,开了一个方子,那方子是很好的,只是熬药时间长,一碗药要三个时辰才熬得好,一天吃两次,也难为我娘屋里人了。那大夫还说了几句话,只说为人处世,万万不可急躁,就如这碗药一样,得慢慢细心加火。”
云锦严肃的点点头:“由事见理,这个大夫话儿说得很对。”心里却想:“说话还是拐弯某抹角的。”
“我年纪还轻,做事情尚欠几分稳妥,比起三叔,那是很不如。古人曰成家立业,自然是先成家后立业,成了亲的人,别人才信你做事牢靠。何况老祖宗看人,最喜家庭和睦的,而我偏偏有个贤内助。”
卫陵月大起胆子,将云锦手掌一捏。云锦不觉吓了一跳,卫陵月立刻又松开了。其实云锦也不是很讨厌被握手,要不是突然被握住,看着卫陵月是他丈夫的份上,她也不会反对。
云锦心中不是滋味,卫陵月自然是个极温和的人,对自己似乎也无甚可挑剔的。更何况云锦也早告知自己,要在卫家安分守己,好好的做卫陵月的妻子。卫陵月对她的宽容,应该说是过分了。
可是她嫁到卫家,并不是内心愿意的,只是情势逼人而已,云锦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甘。卫陵月娶她为妻,也是用了点见不得人的手段,云锦多少有点不甘心。
“我娘是个极温和的人,你也不用紧张。”卫陵月用这句话解释云锦刚才的失礼,让云锦不必尴尬。
此事也就如此轻轻揭过了,云锦心中松了口气,也并没有再提了,只说道:“我原本以为,婆婆是个很精明的人,所以,所以有些紧张了。”
这一路之上,卫陵月一番介绍,云锦方才大约弄明白了风家那些门门道道。
原来卫陵月的奶奶也就是韩夫人有二子一女,长子早死,二姑姑却是一个病秧子,再来就是五叔,资质虽然平平,却依靠韩夫人,在风家地位不低。至于四叔,偏房所出,是个闷葫芦,老婆却是个厉害女人。如今当家的三叔,却并不是韩夫人亲生儿子,而是妾室所出,只因为生母早死,让韩夫人抚养长大。
云锦觉得,韩夫人也不是没有儿子,而且还是正室,没想到却让小妾的儿子做当家的,心中合该生气。只是今日一见,韩夫人慈眉善目,好像活菩萨一样,竟然没有半分火气。莫非是念佛真念出一副慈悲心肠?看来佛祖的本事真不小嘛。
但也有可能,就如卫陵月所说那般,卫家相处之道,那是以和为贵。这些大户人家就是这样,暗中暗潮汹涌了,却还要端出一个架子出来,给外面的人看,任什么事情发生,别人看起来就是风不动水不摇的。
看起来卫家这些女人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却是老祖宗,就算是韩夫人,也有诸多制策。
来到张氏住处,园中树木阴凉,花坛里种了很多美人蕉,这院子竟然很是阴凉。云锦心想,人若没病,在此处久了,自然是有病了。
两人来到张氏歇息地方,这屋子暗沉,也没点灯开窗,只恐怕走了风,张氏再病一次了。
那房中已经有一个人了,身着黑衣,出落得英秀挺拔,腰挽金带,整个人不怒而威,尤其一双眼珠子,细细挑挑的,很是勾人。
“见过陵月少爷并少夫人,在下箫忏。”
云锦连忙福了福,知道这箫忏身为卫家总管,是个十分要紧的人物。那张氏看着也不过三十五六,乌发轻堆,脸色微白,一脸病容,样子却是极端正秀丽的。
如今张氏这般年纪,自然不奇怪,越是富贵人家,嫁人越早,想张氏嫁到卫家,大约也不过十四五岁光景。
云锦也不晓得为什么,只觉得箫忏这个人眼神有些怪异处,却也不好多想。
如今她注意力全在张氏身上,只因为云锦原本以为张氏是个很严厉的妇人,如今一看,容色宽和。虽然看人面皮不知心里面,然则相由心生,张氏脸上却当真没有一点刻薄气。
云锦一见张氏,却又有些自惭形秽。如此风姿,却正是她所没有的。
这时候老祖宗派人送来八宝燕窝粥并山药枣泥糕,张氏且收下来,那送来的丫鬟名唤青鸾,也是老祖宗身边人,说道:“老祖宗说了送这些给大婶补身子,又说大夫人就算病好了些,也不合太操劳了,明儿放月钱,只唤新媳妇去做吧。”
云锦不觉吃了一惊,料不得老祖宗居然有这个吩咐。
十 丫鬟的心思
10
但凡要在卫家站稳脚跟,手中自然要管些事情。只是云锦刚刚入门儿,论资格,怎么也派不上她的。
似今日五婶替云锦谋个事做,云锦不敢多说什么,也不知道五婶存的什么心。
老祖宗不许,自然有道理,云锦不好自己开口辞了,也免得得罪了五婶,如此化解正好。现在老祖宗要云锦帮衬发月钱,这却是名正言顺,只因为张氏原本是管这个的,如今病了,云锦作为媳妇儿,帮忙一二,自然是应该的,也没明着说以后事情都让云锦做。
只是不知张氏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张氏要是个好权的,老祖宗这么安排,会让张氏心中不快。
云锦只仔细打量张氏,看张氏看着自己,然后轻轻点下头,细细端详,微笑说:“老祖宗想得周到。”
她叫云锦走到自己身边,又让云锦分吃了燕窝粥并枣泥糕。至于张氏,只是喝了几口粥,就显得没胃口了。
这箫忏过来,不过是因为园子里种植花木并修葺围栏,用去了两百两银子,却向张氏来禀告一声,张氏听了,不觉一笑:“这些小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了。”
箫忏只是微微一笑,云锦想这箫忏一定是个很谨慎的人,所以凡事巨细无遗,就向张氏禀告。男女有别,云锦当然不好对箫忏进行全方位的观察,却也发现这个人不但容颜极俊,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珠却是极亮。看张氏的态度,又对这个人极看重。
箫忏一双眼睛突然向云锦望来,云锦心口猛然一跳,盖因为箫忏那双眼睛说不出的凌厉,寒水流动,竟然没有半分柔和。
眼神这么利,会讨人嫌的,云锦心中暗暗嘀咕。
心中那份怪异感觉更浓,也不晓得为什么,云锦总觉得箫忏有留意自己,那也太过于无礼了。不过张氏和卫陵月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等事情禀告完了,箫忏就退下去。
“陵月你如今成亲了,也合该稳重一些,大约就像你箫忏哥哥一样,做事情妥妥帖帖。”
卫陵月连忙点头,听着张氏咳嗽,又服侍张氏喝茶。
无意之间,云锦也听得出来,张氏心中竟然是很看重箫忏,甚至连卫陵月也是不如。若是做儿子的,听到母亲这么说,应该也会吃醋,不过卫陵月脸上却没什么端倪,只是很恭顺说了声是。
张氏唤云锦过来,伸手将云锦的手握着,说道:“老祖宗向来不喜少年人争胜好事,只是年轻人合着该好好磨砺,如今看来,竟然是极喜爱我这个儿媳妇的。那明天你去发月钱,仔细些也就是是了。”张氏目光晶莹,神色温柔。
云锦脱口说:“婆婆,你好漂亮。”
张氏突然呆住了,她从来没有被人称赞过好看。小时候身边的下人不会,嫁入卫家也无人敢这么冒犯,就连丈夫也是对她敬畏多余喜欢。
她吃吃说:“云锦,你说什么?”
“我这次看到婆婆,心里真是呆住了,没有想到,你居然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好看,那么的有气质,从前我只以为我娘是最好看的。婆婆虽然生病了,可样子好像一副画儿一样。”
云锦说得真心实意,眼睛都在发光了。
卫陵月呆住了,云锦就算要讨好张氏,也不用这么肉麻吧。他小心翼翼,生怕母亲会生气,可没想到张氏居然很受用的样子。其实张氏平时虽然很严肃,但是任何女人都不会拒绝别人称赞她的美貌。
气氛很融洽,张氏不好意思笑笑,又嘱咐:“发月钱也不是什么大事,领钱的都是各房的大丫环,我以前也不是每次去,就是去了,就是马婆子在发钱,我也只是看看。如今我虽然病了,也不耽误,只是去镇个场面。只是长久也不行,这次你去,合着规矩来,也是一件小事。”
她温声絮絮叨叨,云锦心里添了暖意。中午摆饭了后,张氏也只吃了几口粥,便没什么胃口了。
离去时候,在路上云锦忍不住问:“婆婆病得不轻,并不似有起色的样子。”
卫陵月说:“她只是想看看媳妇儿,心里盼望着你来呢。”
云锦不觉甜甜一笑,只觉得婆婆是个很好的人。云锦不觉前行几步,然后回头,云锦侧头说:“可是我觉得你和婆婆并不亲近,那么斯文有礼貌,却也不会撒娇,不说几句贴己的话,我也不敢放肆。”
“你放肆自然没有关系,可是我身为人子,不合这么做。便是私下,也合该成熟稳重。否则母亲只认为我当不得大任。”
云锦自认性格也不算轻佻,可是却觉得来到这卫家,处处都是压抑无比,没有些许的自由,无论一言一行,都是备受注目,须得小心翼翼,不能说错一句话。她看着卫陵月,年纪轻轻的,眉毛间已经有些沉重的意思了。
只记得第一次看到卫陵月时候,这少年举止得体,似乎意气风发,却不过是被养成的性儿,云锦心中微微一酸。
回至住处,那卫陵月从前的丫鬟绿菊早便领着一干下人,来拜新夫人。只因绿菊侍候卫陵月并不是一两日了,想来在卫陵月心中分量是极重的。
云锦将赏钱发了,虽然知道下人须得调教,只是也不好端架子。初来就立威,无非显得心虚,且不过是寻常姿态,让这些下人一时摸不着深浅,暂且不好放肆,云锦日后留意,自然知道屋子里的人是什么性儿。不过看着一屋子人由绿菊领着,整整齐齐向云锦而拜,想必这些人平时听绿菊吩咐,习惯了什么事儿由绿菊使唤。
幸喜那凤娟是老祖宗屋子里的人,这一次来还带了四个粗使丫头,只言孙少爷房里添了个人了,也应该多些下人服侍。至于晓兰,在卫家亦只有云锦可依靠。
如此一来,这屋子里人多且复杂,也不至于连成一片了。
绿菊笑吟吟的,面容温和俊俏,一见就叫人心中喜欢。
“今日新做了樱桃酥酪,正是少爷爱吃的,还有几样小点心,少爷可要尝一点。”
绿菊将这些点心送上,晓兰很是伶俐,半道儿接过,送到云锦面前:“小姐,你看这些点心要用吗?”
卫陵月也没说什么,看起来并不反对这样。至少他饮食起居,云锦亲自打点,并无什么错处。
云锦虽然觉得做的明显了,可是晓兰这么做,也不见得是错的。至少她一进来时候,绿菊带着一屋子下人整整齐齐一拜,让她心中一凛。如今仔细一看,这绿菊不但样子俊俏,今日还穿得很鲜亮,扎眼得很。
她将那樱桃酥酪端起来,放在面前看看:“这酥酪做得不错,又是你爱吃的点心,陵月,可要尝尝?”
“你尝一口吧,绿菊手艺不错。”
云锦将酥酪尝了一口,果然不错,卫陵月将盏子夺过去,慢慢的吃。他面色还是如常,也没有什么变化。这种不动声色调情,云锦脸上却有些发热,卫家那么穷吗,和自己争一口吃的,真是,真是过分。
晓兰看到眼里,伸出手帕,捂住嘴唇,轻轻一笑。
十一 敲打丫鬟
11
绿菊脸色却变了变,她只以为自己还能保持从前的亲厚,也没想到陵月少爷一成亲,光景自然不同。
从前卫陵月饮食起居,都由绿菊服侍,她在这院子里,就好似女主人一样。虽然早知道自己身为丫鬟,当不得卫陵月的正妻,只是见卫陵月娶妻了,到底有些不平之意。
今日她不自觉打扮得十分鲜亮,也有些许示威之意。只因为绿菊平时待人虽然和气,可到底对自己品貌是很自信的,就连园中的小姐,也比不得绿菊姿色。更何况绿菊也还知道,那云锦出身也未必有多高,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
如今见卫陵月待自己和云锦之不同。绿菊心中突然酸起来,卫陵月对女色向来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又不曾撩拨过绿菊。绿菊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早知道自己会做卫陵月的妾,如今却突然想起那些小丫头背后的酸话,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谁知道是什么光景,绿菊心中不由打了一个突。
云锦心中叹了口气,看这绿菊,也是存了心的。同为丫鬟,所以惹得晓兰不满了。可就算是晓兰,一心所愿,也是想嫁给卫陵月当妾。
不过卫陵月总算将面子和她做足了,云锦知道自己在卫家的地位,本来和卫陵月的态度息息相关。
绿菊却暗暗打量这新夫人,她自负美貌,如今却有几分自惭形秽。也不知晓这新夫人是个什么性儿,容不容得下自己。
且不论绿菊与晓兰,云锦把在场三个大丫环打量一遍,凤娟果然不愧是老祖宗房间里调教出来的,自然有体统得多,整个人不卑不亢,款款有礼,也不显得招摇,但只往那里一站,却有些端庄样子,凛然不肯犯。
莫说这偌大的卫家,单单这屋子里,一屋子女人也是不好摆平的。
云锦暗暗留下心眼了,又想自己若真能镇住这屋子一干下人,也还得用些手段了。
且不论绿菊心中忐忑,过了阵子,晓兰却说云锦来问问,这院中平时诸般事务是如何料理的。绿菊心中虽然存了些私意,此刻却万万不敢怠慢,也就大致说了一遍。晓兰脸上笑吟吟的,也没什么疏远表情,却让绿菊心惊。
莫非云锦有疏远自己的打算?以后院子里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说话了?
绿菊突然发现,她也只是一个大丫鬟而已,云锦是她的主人,以后什么事情怎么做主,她也无权干涩。大丫鬟算是府中品级较高的奴仆,可也有些大丫鬟连主人面也不好见见。
她心惊肉跳,却也不好挑明。毕竟云锦只是派晓兰来问问,身为少夫人,关心这些,本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晓兰含笑听到最后,然后说:“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姐姐管的,今后也当然是姐姐管。小姐说了,也莫因为她突然嫁进来,闹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以前怎么着,今后也怎么着。”
她突然将一个红包塞到了绿菊手中:“这是小姐今日给的赏钱。”
待晓兰走了后,绿菊看这赏钱颇为丰厚,一时不知该怎么想,慢慢的,又觉得这个少夫人高深莫测起来。三言两语,却能让自己心惊胆颤,然而又高高落起,低低放下,言谈之间,有些没有说出口的警告。
云锦自然知晓晓兰很不喜那绿菊,去寻绿菊说话,自然不免刻薄些。她也不以为意,故意如此。这绿菊似乎有些不安分,因为从小侍候卫陵月,不免有些自持起来了,自然要着意敲打一下。
至于那凤娟,举止间,却显得知进退,并无不当言行。卫陵月也不知是不是看老祖宗面子,对凤娟也显得很客气。
“云锦,凤娟在老祖宗身边久了,卫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知道的。你初来有些不懂的,尽可问娟儿。”
云锦含笑点点头,拉着凤娟的手说:“如此就要劳烦娟儿了。”
凤娟模样显得精明干练,听见云锦那么说,连忙道:“少夫人太客气了,凤娟愚笨,只是五岁入府,多知道些事儿罢了。”看这凤娟的形态,果然也不是个轻狂的人,只是若要收了她的心,却也有些困难。
夜来红烛点燃,照着灯罩画影。云锦沐浴之后,换了一身金丝白绸紫娟花的底衣,解了一头长发。她拿起一把梳子,轻轻梳理发丝,心中却有些不安。今日夜了,自然该和卫陵月同床的。
只说第一晚,两个人不曾同床,还可以说过分羞涩紧张了。可是今天一日相处,两人也亲近很多,自然也该做那夫妻之事。
然而云锦还是觉得不安,她做这卫家少夫人,并不觉得什么快活,只觉得卫家上至老祖宗,下到一个小丫头,都是心眼很多,须得小心应付。这卫家少夫人,居然是一件苦差事。而对于卫陵月,云锦虽然有些好感,可也没有亲近到这种份上。
这时候卫陵月也换身衣服来了,着蜀中丝袍,也是散了头发。他一进来,见着云锦梳头时候模样,顿时一呆,眼前的女子,就如画中的仕女,镜前梳妆,却如一幅画似的。
卫陵月走到灯前,用手抚摸灯罩,低声说:“夜了,也该睡了。”
云锦心中虽然不安,却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说道:“确实,却第一天在卫家,倒比在家忙一月还要累。”
十二 发月钱
12
云锦先走在床上,放下了外面的帘子,又松了床里的细沙帐。卫陵月在外面,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云锦大约是坐在床上,缩着双腿,又伸手揽住膝盖。
卫陵月将其余的灯且先灭了,只留下一盏,又点了香炉,房间里生了暗香。
他也悄悄走进去,轻轻上床了。卫陵月坐在了云锦身边,伸手一抱,正好将云锦那娇小的身子抱住了。云锦虽然没有推拒,卫陵月却也感觉到,云锦这身体硬邦邦的,显得很是紧张。
“今天你累了吧。”
云锦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心里自然十分紧张。
“若是累了,就靠我睡着,也不做别的什么。”
云锦十分羞窘,听到耳里,点点头。卫陵月先躺在床上,又拉云锦靠在他的身上,接着拉起了百花金绣薄被。云锦先是全身僵硬,后来身体也松开了,也没有那么紧张。
大约是常年点香的缘故,卫陵月那衣服上隐隐有些沉沉的香气。当然这种香气,也不是十分浓郁。平时云锦也闻不到,如今靠的近了,方才闻到了这种香气。云锦脸颊微微一热,也不知怎么了,居然睡去了。
卫陵月却是有些难受,他完全正常且血气方刚,现在小腹一热,有了莫名的冲动。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妻子在身边自己却不好意思下口的悲剧事情发生。
如此过了一夜,清晨时候,云锦听到响动。却是卫陵月起来了。
他看见云锦醒过来了,不觉歉然一笑:“我习惯早起,将你吵着了。”
云锦张眼一望,外面天色还暗,自然还是很早的。看起来卫陵月并不同于锦郡那些纨绔子弟,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昨天也不知为什么,她居然睡得很安心。如今卫陵月起来了后,云锦自然不能再睡了。她服侍卫陵月穿衣,这个时候晓兰还没起来,云锦要梳妆打扮,正要叫睡在外面夜里侍候的丫鬟,卫陵月却将她拉住了,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为云锦描眉化妆。
云锦有些不好意思,卫陵月轻笑说:“古人都说举案齐眉,这感情好的夫妻,都是要这般的。”
云锦听他说感情好的夫妻,心里打了个突,可是这个时候,心中抵触的情绪少了几分,反而有些甜甜的感觉。
等两个人出去时候,绿菊已经弄好早餐了,看起来早就摸透了卫陵月的作息。云锦想绿菊这样,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从前就一直这么服侍卫陵月,若不是真的有心,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坚持。
云锦当然也相信,卫陵月对绿菊不会没有一点情分。人心都是肉做的,朝夕相处,绿菊又是如此用心殷切。当然卫陵月更是个通透人,他也早表明了自己态度,这里所有的下人,都必须对云锦有足够的尊重,云锦就是这个小院子里的女主人。
当然云锦也应该明白,卫陵月要的是别人对自己的尊敬,而不是让云锦任意针对以前服侍他的旧人,看起来卫陵月是相信自己的分寸的。
至于纳妾这件事情,云锦也不知道卫陵月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面前伺候的三个丫头,也许在卫陵月心里,早就是以后的妾了。当然如今两个人成亲不久,云锦又还闹着性子,想来一时半会儿,卫陵月还不会有这种打算。
只是以后又怎么样呢?如果卫陵月是打了主意要纳妾的,要是不许,也只是平添了心结罢了,最后也还是拧不过。
也因为如此,云锦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虽然知道早晚要顺了卫陵月,如今却有些别扭。可是看到卫陵月对她的态度,云锦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期望。她最初还不肯定,可是如今却知道,若不是卫陵月对她极是看重,也不会用这种态度来对她。
若是卫陵月能对她一心一意,绝对不讨妾,那她就是呆在卫家过一辈子沉闷日子,总算是个支持。
云锦一想到这里,脸颊顿时微热,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卫陵月已经是有些好感的。
不过卫陵月心中有什么想法,这自然要旁敲侧击,也不好将话挑明了。思索之间,云锦尝了一口面茶,滋味果然是很美的。看起来给卫陵月的厨子不错,或者说是绿菊的手艺不错。
云锦想如果是自己,也不会放过每日给卫陵月亲手煮羹汤的机会。
在家时候,云锦就会一手好厨艺。当然现在,她也不可以随意做东西给别人吃,但是如果给卫陵月弄,那却是无妨的。
今天正好是放月钱的时候,云锦带了晓兰和凤娟两个人作陪。
其实发月钱虽然是张氏管的,但是想来张氏也不会亲自去,只是让马婆子发钱而已,回头再对个数,记好帐,也就是了。如果有什么人闹事,马婆子应付不了,自然会告诉张氏。而张氏,偏偏是卫家一个惹不得的人。
然而这一次,发月钱如果有什么差错,这个过错却会记在云锦身上。
虽然云锦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但是却知道这卫家有很多人不喜她。除了想嫁给卫陵月的金凤郡主,最明显的,当然是四婶了。就算没有卫陵月,云儿脚有残疾,也是不能做当家的。但是在四婶眼里,卫陵月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然就跟卫陵月所说一样,如果自己表现出一个贤内助的本领,卫陵月也就更会被老祖宗所看重了。
当然反之,云锦要是出乖露丑,她这个媳妇上不得台面,自然又让卫陵月在别人眼里添上缺点。夫妻一体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今日若不出什么差错,云锦去还是不去,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要有人成心来闹,云锦又没有亲自去,不免落了个轻慢懒惰的名声。
云锦虽然去了,自然也不是亲自发钱,照旧是让马婆子发钱,她只在旁边一个屋坐着,喝茶顺便用些蜜饯果子,又派晓兰并凤娟去那里看着。
当然今天上午发月钱,整个卫家是知道的。各房的丫鬟都来领钱了,云锦听着隔壁房的动静,心想卫家上上下下的人可不少。
虽然是人丁单薄了些,不过各房的妾室,都是云锦没有见过的,为数不少。卫家虽然有个分家的祖制,不过到底是大家族,有些远方亲戚,在卫家谋事做的,也有将家安在府中。
整个卫家,就是一个极庞大的机构。
如此一个上午将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事情,云锦都怀疑自己太多心了。也未必有人非得在这件事情上和她为难。当然小心一些,终究没有什么坏处。
正在这个时候,云锦却听到了喧闹的声音,看起来有人在隔壁争执。
十三 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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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兰走进来,对云锦说道:“小姐,那红姨娘却派丫鬟来退了月钱。”
云锦眼睛一挑,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是分量不足,不肯收,非得要补足了。”
那红姨娘是三叔的小妾,云锦心想这个中关节,马婆子是最清楚的,就叫晓兰唤马婆子来,至于讨钱的丫鬟,就叫凤娟应付。
今天敢来闹事的,当然也就是早清楚云锦的底细。当然凤娟是老祖宗房间里的人,因为精明能干,一向得老祖宗的疼宠,云锦想那个丫鬟再怎么闹,也不敢对凤娟太无礼。这也就是扯了老祖宗的虎皮,借来用用。
这些事情,云锦不好明着出面,只因为她毕竟是个主子,如果和那个红姨娘说话也还罢了,和一个讨钱的丫鬟争执,不过平白折了身份。
马婆子被晓兰叫过来,回答道:“那小丫头说这个月红姨娘过生日,该添二两银子。”
“你没有添,想必这个事情不是府中常例?”
“回少夫人,这个自然不是。府中过生日添月钱的,目前只有玉姨娘去年添过,是韩夫人随口那么一提,然后大夫人就这么办了。这红姨娘和玉姨娘,都是三爷房里的人,红姨娘有些不忿,借此闹闹罢了。”
云锦心里暗暗想,如果张氏在这里镇着,自然没有人敢这么张扬放肆。更何况这红姨娘闹事,也不知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云锦也听过卫陵月的暗示,原来自己进卫家的门,三叔内心中并不愿意,只是后来老祖宗干涉,所以才没有成。
这件事情,也未必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