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捉着云锦的手掌,紧紧的捏住了,靠在自己脸颊边,轻轻的摩擦。卫陵月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在我的身边,念着我吃什么,用什么。我自己却一点不觉得,还,还将你送给我的那个锦袋子给弄丢了。云锦,你好得很,我却老觉得自己没有用。”
“突然这么说——”
云锦不惯被卫陵月这么当面称赞,给卫陵月解了外衣,柔声说:“你好好休息吧。”
卫陵月轻轻点了下头,眼珠子就这样瞪着云锦:“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我正准备听呢。”
“此事关系重大的很,你莫去给别人说。”
卫陵月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嘴唇,含笑说:“这你可以放心的,我什么事情,都会闷到肚子里,什么也不跟别人说。”
云锦知晓他不会多嘴多舌,平时是个很沉闷的人,所以才放心大胆的给卫陵月说。
“陵月,你可还记得我有个姐姐,名字叫玉容。”
卫陵月眼中流露一抹迷茫:“你姐姐早年就出嫁了吗?”
“她可没有这个福气。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那你总该记得,以前你们卫家,来了一个女夫子,后来受人侮辱,又被人给掐死了。”
卫陵月不觉点点头,云锦又说道:“那你总该记得,那女夫子,也是姓赵。”
卫陵月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了,点点头。
“你是说,当年卫家死的那个女夫子,就是你的姐姐?可是为什么,当初我向你求情,根本没有家中长辈,提起这件事情。”
云锦秀眉拢起:“不错,我本来一直也很奇怪,当初我出嫁时候,就听家里的人提起过这件事情。照理说,我家家世不出众,又有这么一件事情,本来不合叫我成为卫家妇的。这些且先不用说了,我还有一件秘密,想要告诉你。”
云锦却突然迟疑起来:“这到底是我娘家的事情,若是有个万一——”
“云锦,我自然知道你想什么。你只恐怕这件事情要是说出来,水落石出之后,如果对卫家声名有损,我不知如何自处。只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我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会不顾惜卫家,我也不会不体谅你的。”
云锦听了,也觉得感动。
她反反复复,来回走了几步,说道:“陵月,那好,我就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你知晓。”
云锦拿出自己随身那个锦囊,从里面摸了一块玉出来,灿灿生光,这玉是十分温润的,上面还有一个卫字。
“你可知道,这块玉是如何来的。”
卫陵月将玉拿在手中,脸色一变:“这是当年,我娘送给箫忏的那一块,箫忏是轻易不会拿出来。那这玉,这玉是如何来的。”
“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原本不知道,可是后来,我要嫁到了卫府,我娘才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说起来。原来当年我姐姐死了之后,有一个卫府的丫鬟找上我娘,说只要给她一百两银子,就将一个十分重大的线索告诉我娘。那个丫鬟是雪姨娘身边的人,她爹也老了,虽然赎身了,可是也囊中羞涩,没办法回老家。这个丫鬟本来是要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面的,不过因为缺一大笔银子,才向我娘吐露实情。”
“你不知道我娘,当年为了我姐姐,是如何的神魂颠倒,恨不得将心肝也挖出来。我家虽然不富有,不过一百两银子还是能凑出来。我娘为了替我姐姐讨回一个公道,就凑了银子。那丫鬟才将事情吐露。原来那天早晨,她是第一个发现我姐姐玉容的尸首的。那个时候,她还发现我姐姐手中有一块玉佩。这块玉佩,自然应该是杀人凶手的。”
“这丫鬟当时虽然想叫出声,可是她因为缺钱,看到这块玉佩,就起了贪念,将那玉佩拿走了。之后,别人才发现我姐姐的尸首。所以,倒也没有别人知晓,她先拿了那块玉佩,又有这么一件事故。”
“后来这件事情,在卫家就传的玄乎其玄的。只因为卫家包庇凶手,就有人传言,有可能是哪一房的主子,做了这种见不得的人龌龊事情。那丫鬟心中惊惧,所以就将这块玉佩藏起来了。”
卫陵月听到了,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云锦不过是急切愤怒,不过这件事情,卫家人确实是做得不是很仁义。
“所以再后来,那丫鬟就将这块玉卖给了我娘。当然这玉上除了一个卫字,并无他物,我娘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后来我嫁到卫家时候,就贴身藏着,只盼望能打听到了真相。”
卫陵月忍不住说:“玉佩虽然是箫忏的,但是就此认定箫忏就是害死你姐姐的凶手。这证据也还有些不足。”
云锦深以为然,点点头:“不错,所以我想找你来商量,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但是我有一事,还盼望陵月你能答应。”
“你又何必说得这么见外,无论什么事情,我自然都会答应你的。”
卫陵月说得真心实意,甚至觉得自己就算为云锦死了,也是值得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一刻,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就是当年,我是说如果,我姐姐真的是被箫忏给害死的。当年的箫忏,他在卫家尚没有任何的根基,他能依靠的,唯独只有一个人。据说娘当年因为无子,所以格外的苦恼。而因为听信道士的话,收养了十岁的箫忏,所以才有了陵月你。婆婆对箫忏这份器重,真的是无人可比。”
卫陵月脸色一变:“你是说当年有可能是我娘包庇凶手。”
云锦知道他孝顺,连忙回答:“我并无此意,就连箫忏是凶手也没有确定,更不用说婆婆的包庇。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恐怕此事节外生枝,只是想你不要告诉婆婆而已。只盼望你我早日找出真相,水落石出。”
卫陵月想了想,终于还是点点头,脸色还是沉沉的。
“那除了这块玉佩,云锦你还有什么线索?”
“确实有一条线索。你可知道当年那个丫鬟,是谁跟前的人?她以前居然是伺候雪姨娘的,当初这个丫鬟惊惧的事情,曾将这件事情向雪姨娘吐露。可惜的是,雪姨娘不愿意惹祸上身。如果要证明这个丫鬟说的是真还是假,就必须要雪姨娘作证了。”
“可是,雪姨娘本来就极胆小,从来不惹是生非。你若去问她,必定不会实情以告的。”卫陵月郁闷的正是这点。
“雪姨娘从前虽然胆小,可是如今却是有软肋了。”
134 箫忏之妻
134 箫忏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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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姨娘从前虽然胆小,可是如今却是有软肋了。”云锦说道。
“如今那莲儿既然有孕,致鸣又爱极了这个妻子。箫忏虽然对她甚是照顾,可是一个女人,终究还是孩子,孙子最为重要。雪姨娘在卫家一直都十分懦弱,可是自从被这个莲夫人来了,他们那家子处事,自然已经大大的不同。而如今这个雪姨娘,又有几分靠得着我的地方。”
云锦一咬牙说:“更何况莲儿并不承认自己害死了我腹中孩子,只是说她跟长生结交,为了知道一点咱们院子里的消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谁在说谎。”
更何况箫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莲夫人看不顺眼,居然要自己帮忙一把,要对付这个莲夫人。
卫陵月听出些许的暧昧:“你,你莫非觉得,箫忏和雪姨娘,似乎有什么关系,和别人不同?”
云锦微微犹豫,说道:“随意说说就是了,箫管家平时待人,还是很帮忙的。”
卫陵月微微迟疑,然后说道:“本来有些话儿,我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我们私下说说,那也还无妨。”
他如今酒也半醒了,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也没有什么力气,只是想起当年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还是觉得背后发冷。
云锦也褪下了外衫,解下了帷幕,自己也躺在床上,睡在了卫陵月的身边。
“咱们悄悄说,也就没有什么人能听到的了。”
卫陵月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说道:“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我才九岁,其实九岁孩子,都已经能懂很多事情了,只是大人都不晓得的。”
云锦心想,卫陵月生在卫家,一定比其他家庭的小孩子要早熟懂事一些。
“那一天,是三叔的生日,我九岁,算起来箫忏已经十九岁。我还是个孩子,可是箫忏已经是一个成人了。你知道吗,箫忏原本是有个妻子的。他十四岁时候已经成亲,妻子是府中的一个丫鬟,名叫小翠。”
“我依稀记得那个小翠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清秀可爱,又勤快能干。她本来是服侍我母亲的,后来因为我娘对卫陵月十分的疼爱,所以将小翠许给了箫忏。”
“怎么突然又提起小翠了。”云锦不免好奇。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箫忏会没有妻子吗?这个小翠,又到哪里去了?”
这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现在箫忏如今还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可是染病死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听府中的人说起过,箫忏并不喜欢那个小翠,要将小翠给休掉。这对一个女人,分明是奇耻大辱。小翠身份虽然不是很好,也配不上他,可是如果一个女人要是被休了,又还有什么活路?但是箫忏坚持是这样,有人说,箫忏并不是看不起小翠,而是他有了一个心上人,是我们府中一个十分尊贵的人。”
“据说那小翠离开那天,是冬天,雪下得大极了,那一天,小翠也才十三岁,自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云锦妙目一转,她听说箫忏是义薄云天,又很被下属敬重,只是他难道又有另外的一面?
转念一想,卫府的谣言本来就传得十分离谱,这些传言,也未必是真的。
虽然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若无真实证据,云锦也是半信半疑。
卫陵月讽刺一笑:“你必定是奇怪,我又为什么突然提起了那小翠。只因为这件事情,和我九岁那年所看到的事情,本来就有莫大的关系。”
“关于那些谣言,我从小就听过很多,有些人就是无风不起浪的。我至多知晓箫忏原本有一妻名唤小翠,其他什么,并不十分清楚。直到,直到那一天,我是亲眼所见。”
“只是箫忏既然是十四岁成亲,那一年你才四岁不到——”
“小翠之事的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却很清楚。”
他吞了口口水,眼珠里闪过一抹担切:“云锦,我只希望,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跟别的什么人说起,否则,我们卫家清誉就当然无存。”
云锦点点头,真不知道卫陵月为什么如此说话,三缄其口。
只是这也说明,这件事情,是非同小可的。
卫陵月本来是绝不想说出这件事情,他甚至连张氏也不曾稍微提及。今日若不是云锦跟他提起了那个玉容之事,卫陵月是万万不会开口的。
如今他也有些后悔,本来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对着云锦,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有管好自己这张嘴,也不得不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尽数说和云锦知晓。
“那一年,我才九岁,因为三叔过生日,我娘将我打扮好了,领着我去见三叔。其实三叔一直对我很好,大概他没有儿子,也将我当成亲生儿子般的对待。因为是家宴,就没有很多拘束,三叔就给我喝酒,逗我玩儿。他做事情,一向是没有什么顾忌的。我那时候还不会喝,三叔喂了我一杯花雕,我脸都红了。我娘看着在眼里,虽然不好说什么,不过并不欢喜三叔这么摆弄我,就叫我回去。”
这张氏一直要儿子规规矩矩的,不可逾越。
所以三老爷就算逗逗卫陵月玩儿,张氏也觉得不能忍受,只叫卫陵月回去。那其实卫陵月的童年,端是没什么乐趣的。
“其实那天,我并不想回去的。喝了酒,我反而很兴奋,很喜欢玩儿。况且我从小就很喜欢吃甜食,那天三叔就专门教人做了很多点心。我都还没有尝过,自然不愿意走。况且,我还想多看看三叔的那个新夫人。其实那时候,三叔已经和表妹唐玉清订亲了。唐玉清从小就爱来我家玩,而且很开朗。那时候韩夫人正想将他们两个凑一对儿呢。虽然还没有实际订下来,不过那是迟早的事情了。可是要真定下来,唐玉清就不好跟三叔见面了。”
“我呀,虽然是不愿意,可是我娘的吩咐,也不敢不听。唐玉清就将各种点心给我一点,包好了拿给我了。我娘就叫乳母送我回去。”
“其实我平时也很乖的,可是那天,我喝了一点酒,就特别的顽皮。我摆脱了乳母,自己一个人跑了。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留意到,箫忏明明最受三叔看重,为什么不去给三叔过生日呢。我还没想那么多。我想到的是二姑姑,她素来是最疼我的。可是二姑姑身体不好,所以没有来。我看着自己带着的那些点心,就想去找二姑姑,将这些点心拿去给她尝尝。”
“陵月,你二姑姑,那个时候,就已经守寡了吗?”云锦开口问道,明眸中分明闪过了一丝疑惑。
“不错,她很早就嫁人了,可是那人生了病,咳血不止,二姑姑嫁过去是冲喜的,可是她丈夫还是在她成亲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唉,二姑姑丈夫名叫陆羽,也是名才子,写的诗歌,那是说不出的哀婉忧愁的,倒和二姑姑十分相配。二姑姑还没成亲之前,就跟这个陆羽传递诗歌。两个人本来也算是知己,可惜,陆羽却死得太早了。”
“回家之后,二姑姑一直都是抑郁寡欢,闷闷不乐的”
“我也盼望她能欢喜起来,可是她连三叔的生日宴都没有去。在从前,二姑姑跟三叔的感情最好了。”
“我永远也记得那一天的事情,那是夏天,天气很闷热。我一路跑过去,也有了汗水,我跑得很累,人也在喘气。”
卫陵月脸上流露一抹恍惚的光彩。
“二姑姑那院子里种了芭蕉,她说自己最喜欢听雨落在芭蕉上的声音。而且她不要很多人服侍,她喜欢清静。我记得那时候,美人蕉开得华灿,可是这个院子里很静,我都不知道下人们到哪里去了。实际上我一直都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梦,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那美人蕉的红花儿,一路跑过来,我就停在那儿休息。这个时候,我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居然是箫忏。我不知怎么了,并没有叫他,因为他的脸色,真的是很可怕。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神色那么的可怕,那么狰狞。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宛如我大哥一般。他从来都是可靠,什么事情都能帮人办妥当。只是那时候箫忏脸上的表情,真的是十分吓人。我呆住了,不敢动,那个时候,箫忏却停下来。我心中琢磨,他是不是看着我了。”
“我吓了一跳,正准备走出去,这个时候,我却看到箫忏抽出了剑,那剑寒光颤颤的,我吓坏了。却看到他突然狠狠一剑,砍在树上。他似乎有什么烦恼的事情,整个人很气愤。其实箫忏没有看到我,他就这么走了。我松了一口气,却去找二姑姑了。”
卫陵月口中虽然说松了一口气,但是并没有真正放松,相反脸上的肌肉还轻轻颤抖。
135 贞洁遭玷污
135 贞洁遭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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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锦这么问,可是卫陵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了。
“那天,我不知道院子里的下人去哪里了,我一个人跑进去。往常,我都会听到二姑姑的琴声,可是那天我没有听到,反而听到了女人的哭泣。我跑进去了,房间里乱糟糟的,二姑姑衣服都被撕碎了,身体用被单遮掩住了。我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那样的没心没肺,本来我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仍然举起那包糕点,笑吟吟的说,姑姑,你要不要吃糕点,我特别带来给你的。二姑姑那手臂是赤着的,她将那包糕点打开,可是都摔碎了,因为在屋子里,我摔了一交。可是二姑姑她根本不介意,拿起一块碎了的糕点,吃到嘴里面。”
“我就问她,姑姑,你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二姑姑对我笑了笑,说这个糕点很好吃。对了,我看见二姑姑已经哭了。那泪水顺了脸颊,缓缓落下来,那泪水居然是鲜红的颜色。”
云锦听着他朦胧的语调,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寒意。
“陵月,你,你还好吧。”
卫陵月本来好像被鬼迷住了一样,现在却突然回过神来,打了一个寒颤。
“云锦,我,我刚才怎么了。唉,我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说出这么一些话儿,我大概是被鬼魅给迷住了。这些年来,我老是怀疑,那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姑姑,她又为什么会流血泪呢?那样的泪水,好像海棠花儿一样的红。”
云锦有些奇怪:“你说是一场梦?”她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十岁的孩子,已经能懂得很多事情了。更何况这个大宅院里长大的孩子,远远比平常人家要早熟。
卫陵月惨然笑着说:“不错,我有时候根本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看到箫忏,就将他当成自己最好的大哥一般。可是有时候,我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这太可怕了,我最敬重的二姑姑,居然受到了箫忏的侮辱”
不错,二姑姑不但清丽无双,又是名多愁善感的才女,她为了夫家守节,没有再嫁人的打算,她更是卫家一块活的贞洁牌坊。
如果这样一位高贵的妇人遭受到了侮辱,不但箫忏是十恶不赦,凌迟也不为过,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被揭破,那么二姑姑除了自尽而死,也就没有别的什么出路了。
“可是,你为什么又不确定,如果这是你亲眼所见。”这正是云锦困惑不解的地方。
“因为我最后的印象,就是二姑姑那如胭脂色一般的血泪,那样的殷红。可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记不得了。我所知道的是,我从三叔的生日宴上回来之后,因为我一个人跑了,又因为喝了酒,受了寒,大病一场,我险些就这样死了。”
“我娘就如疯了一般,她遍请名医,求神问卦,四处布施,只盼望能换我一命。因为她将我当成命根子一般,对我百般的爱护。她认为是三叔害了我,所以那段时间,她不可理喻,三叔虽然为我请了大夫,却都被我娘给赶出去了。”
云锦看着卫陵月有些苍白的脸容,低低说道:“你从小多灾多难,如今能够好好的,真是上天保佑。”
卫陵月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娘也是这样和我说的,因为那个时候,卫家本来就笼罩一片极可怕的气氛中。不止是我的病,还有那个唐玉清,她本来快做我三叔的妻子了,只可惜,却是平生灾祸。她居然也染上怪病,浑身青紫而死。唐家的人来看过,觉得自己女儿是死得不明不白,还上门来闹过。”
“只是请了专门的仵作来验尸,可是也查出个所以然来。不能说有人下毒,只能说她真的是染了怪病,所以无故身死。可是除了怪病这种说法,还有更可怕的说法,就是卫府被厉鬼给缠上了,那个厉鬼四处杀人,要找人索命。我是个小孩子,阳气不足,所以也被那鬼给看上了。”
“这种说法,倒是有趣得很。”云锦并不相信。
“锦儿,你不相信这些?”卫陵月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云锦伸出手臂将他抱住:“我自然一点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骗一些被自己感情所蒙蔽的人。”
卫陵月有些惊讶,却也叹了口气:“不错,我出门在外,也见过不少人,因为太相信那鬼神之说,所以也不免上了一些骗子的圈套。至于真正的鬼,我居然一次也没有看见过。”
“唉,不过那个时候,整个卫家都是鬼气森森的。我娘是关心则乱,所以还求来了神香,在我房中焚烧,用来保我平安。那种可怕的香气,我一辈子也都不会忘记。更何况那个时候,还发生了其他可怕的事情,就是我的乳母,她居然投井自杀。其实那天,是我自己顽皮,所以才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和我的乳母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卫陵月说完这些话,不由得想起那个时候,张氏不但为他的病操心,还担上了逼死下人的罪过。
母亲对他的用心,是卫陵月一辈子都感激的事情。而这个秘密,今天卫陵月向云锦吐露,有些轻松,可又有些担心了。
“所以你因为自己当时生过病,所以并不肯定自己看到的是真有那么一回事情,还是自己所看到的错觉?”
卫陵月点点头。但是他立刻说道:“可是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又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云锦,你可知道,我不是很喜欢箫忏,因为他出色能干,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因为嫉妒他,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有这种幻觉。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卫陵月眼眶微微发红,流露出一抹软弱。
云锦将他抱住,柔声说:“你莫要害怕。”
她这么抱着卫陵月,突然发现,卫陵月好像变成了一个孩子,而自己则正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无意间触动了云锦女子心中特有的柔软的一块儿。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云锦在他耳边说道。
“有时候我也很讨厌自己。”卫陵月喃喃自语。
“陵月,你就算有些觉得比不过,可是这本来也只是人之常情。而我想要说的是,你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这份心思,对箫忏不利。这也就足够了,不必太苛责。”
卫陵月轻轻点点头,他身上的酒气和熏香让云锦闻着,叫云锦也有些醉了。
“但是如果证明了箫忏和这件事情有关系,或许,就能说明我姐姐玉容,到底是不是箫忏侮辱而死了。此事如果没有查清楚,实在是不宜和别人说起的。”
云锦顿了顿说:“你看到箫忏从你二姑姑房中出来那一天,是你三叔的生日,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难道你之后心生疑惑,就没有去找你二姑姑身边服侍的丫鬟下人去问问?毕竟那天你说一个下人都没有看到,那委实是件很古怪的事情。”
卫陵月不觉呆住了:“不错,我为什么没有想去问问。我好像觉得很害怕,甚至想也不愿意想起这件事情。”
云锦叹了口气:“也许事实的真相根本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比如那天箫忏发现二姑姑受到了侮辱,可是却不能跟人提起。他心中实在太愤怒,所以在树上砍上一剑。为了卫家的荣耀,他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么说来,也是有可能的。”
卫陵月点点头:“我总将事情往极坏的一方面想。”
看来他对箫忏,除了嫉妒,也还是有亲情的存在,否则,为什么会认为箫忏品行卑劣是一件极坏的事情。
“但也许,事情也正如陵月你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是箫忏暗中做了欺辱你二姑姑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必要要查清楚才好的。”
云锦喃喃自语。
她不但要为玉容报仇,还想知晓卫家重重黑幕中的一抹真相,只是她禁不住扪心自问,自己当真能做到吗?
卫陵月躺在她的身边,方才给云锦一丝勇气。
只是,云锦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有莫名的巧合的。甚至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意想不到的答案。
原来二姑姑身边的人早换了好几拨,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唯一留到卫家的,是一名顾姓妇人,人称顾大娘。
这位顾大娘颇通医理,而如今正在服侍一名孕妇,而卫家唯一的一名孕妇,可不正是莲儿?
云锦心想,自己若不去拜访这个莲儿,只恐怕也不行了。
然而她又怎么能打动这个狡诈的莲夫人呢?
与此同时,云锦脑海里还浮起了箫忏那苍白而英俊的容貌。这个古怪的卫家管家,莫非,莫非真个是居心不良?
云锦压下自己心中的一抹异样,她本来也是并不怎么愿意相信箫忏是如此可恶的人。
如今已经是夏日,那池中的荷花,开得正是十分的灿烂。
箫忏的脸容上,却闪过了一抹迟疑和忧愁。他遇到任何的事情,那都是镇定自若,只可惜,如今他有一件十分难解的事情。
136 旧妻换新容
136 旧妻换新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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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起那小翠,当初箫忏和小翠成亲时候,他不过十四岁,那小翠比他的年纪还小一些。
那名少女,皮肤白生生的,眼珠子黑幽幽的,爱穿翠色的衫儿,说话也如出谷的黄莺。虽然不是极美的女子,却也是天真俏皮,十分可爱。
当初应了张氏,娶这个小翠,是因为内心也想忘记了若雪。这小翠,似乎是个极不错的人。自从到了卫家,这小丫头也对他是十分亲近,若不是如此,张氏也不会将小翠指给他。
只是他断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受到更大的侮辱。
女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箫忏幽幽的想,他禁不住想到,自己和小翠成亲了后,那个时候,他却发现一件极可怕的事情。他的妻子,居然不是处子之身。只是这个女人,反倒捉住了她的把柄,甚至于威胁他。
他箫忏又岂是这样好威胁的,虽然他确实不愿意别的什么人知晓自己这个秘密,只是也不代表他愿意会被另外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更何况箫忏已经发现,小翠的那个情人居然是卫府的一个马夫。若小翠心上十分尊贵出色,是卫府的哪位爷,又或者是哪位总管,箫忏也断然不会如此愤怒。
只因为他知晓小翠是夫人指给自己,自己算不上甘愿。但是小翠那情人不过是个马夫,箫忏更看过那个人,其貌不扬,地位又十分卑微,性子又说不上极好。他无论怎么比,都觉得自己远远胜过那个马夫。
小翠就算不曾知道要跟自己成亲,也要知道自爱才是,莫要跟这种人厮混。
然而成亲之后,小翠依仗手中的把柄,居然还跟旧日情人藕断丝连。箫忏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他碰也不肯碰自己这新婚夫人,只是内心却万分不平。
只记得那个小翠,最喜欢用翠色的东西了,爱穿翠色的衫儿,戴翠色的镯子,就连梳头也爱用翠色的梳子。
而箫忏更记得小翠说过,她爱翠色的,是因为皮肤极好,所以用翠色的更能衬托她的皮肤雪白,容貌动人。然而小翠就算美如天仙,只可惜也不会叫箫忏有半分动容,更何况小翠容貌平平,姿色更是普通,只是肌肤特别的雪白而已。
箫忏并不曾用什么厉害手段,他只是给小翠那相好的马夫娶了一个俏丫头。那马夫并无反对,毕竟小翠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他总该有一个老婆的。箫忏又赏他财物,言语威胁,加上小翠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通奸之罪要揭露是莫大的罪过,所以那马夫也渐渐疏远小翠了。
那时候,那个狠毒的女人已经有了身孕,分明该是奸夫的孩儿。只因为除了新婚之夜,箫忏并没有碰这个女人一下。
至于小翠,见那马夫成亲了之后,一颗心儿就淡了很多,所以居然又热络起来,开始仔细服侍箫忏了。
箫忏平时好像已经对这些事情浑然不在意了,其实并不想这么放过。他暗中下药,叫小翠落下了腹中骨肉,箫忏记得那正是冬天。
服侍小翠的是顾大娘,那老女人知晓些端倪,又问箫忏妻子留还是不留。接着小翠小产,伤了她的性命,本来也是不会有什么后患的。
只是箫忏究竟还是于心不忍,毕竟小翠从前还是对他好过。只是小翠醒来之后,认定了箫忏做的手脚,一双眸子看着箫忏,那份阴狠之意,就连箫忏也从来没有见过。
那女人变成了母狼了,一双眼睛透出的表情能叫箫忏也发了寒颤。
那脸是白的,唇是红色的,维持了许久的温柔到底还是荡然无存,只一双眸子如此冷漠,如此狠毒,这般看着箫忏。
那是冬天,也下雪了,很冷的。小翠如何离开的,箫忏并未看见,只是脑子里却浮起一副画面,一个女人缓缓的走开,那雪很白,地上落下片片血红,宛如灿烂的血花,撒满了一路,仿佛朵朵红花。
只是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箫忏只看第一眼,就认出那个女人。他知道无论如何,都要跟这个女人斗到底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今天他约了人,荷叶白玉壶中有半壶残酒,翡翠杯一只倒满了,另外一只被箫忏捏在了手中。
曾经,他也碰到过极好的女人,比如说是玉容。那名少女,是知书达理,并且性子也和箫忏相投,是箫忏喜欢的那种温柔性子。只可惜的是,他实在无法喜欢上玉容。并不是因为他爱极了雪姨娘,而是因为他是不信任女人的,在他心中,那女人无论外表是如何的温柔,如何的贤惠,然而实则,不过是极自私。
这种偏见,箫忏也不知如何消除。
他本不想如此想,只是因为他也想跟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只是他外表虽然正常,可是实际上已经无法消解这种对女人的误会。所以,最后才会发生玉容那件悲剧。他虽然不喜欢云锦,只是帮助这个少夫人,能叫他的心中,至少没有那么的愧疚。
然后,他等的那个人却已经来了。
女道士玉容清丽,眼眸转动,甚是动人。她眉目间的慈悲温柔,是任何见到,就觉得宛如观音一样。
这虚灵子如今正来到箫忏面前,看着那翡翠杯中的酒。她蓦然轻轻一笑,低声说:“箫管家。”
箫忏目无表情,却是还是有礼:“请坐——”
虚灵子莫名狐疑,心中掠过了一丝不安。只是她早不是当初那无知少女,对着箫忏,她居然也能不卑不亢,神色从容,缓缓的在箫忏面前坐下来。
“不知晓箫管家故意约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她口气平淡,含了些许的惊讶,实在极有分寸,看起来确实是和箫忏不熟的样子。
“故人多年没有见,总该请你喝杯酒对不对。这是你最喜欢的梨花白,用翡翠杯装盛,你说这样喝,那酒的味道是十分清冽。当然你现在,好像根本不用那翠色的东西,我以前以为你最喜欢翠色的玩意儿。”
这圣洁的女道士面孔虽然是平静,只是那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幽幽的怒火。
“箫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都不喜用翠色的东西,而爱用白色的。”
箫忏站起来了,慢慢的走到了虚灵子的身后:“是箫忏说话唐突了,不知道观主是哪里人,幼时又是在哪里长大的。我总觉得观主似乎是江南人,只是或许离开家乡太久了,就连家乡话儿也不会说了。”
“不错,我确实不会说家乡话。”虚灵子脸上露出淡淡的温柔的笑容,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
“我是北方人,大漠中长大,本来是一个小部落皇族,只是往事实在不好再提起。我幼年碰到了师父,得蒙他老人家开导,总算看破了红尘,入道门修行。如今家乡的话,我也不是很会说,改了乡音,只恐怕自己回家了后,还被当做外乡人。我亦只盼望能造福苍生,行善积德。”
虚灵子拿起了面前的杯子,轻轻的喝了一口,再说道:“这酒很好,只是我不喜欢翠色,还是喜欢用羊脂色的杯子。喝酒我喜欢对月独酌,赏花时候小饮几杯。我最爱的是兰花,尤其是洁白若雪的兰。”
她鞋子洁白若雪,拂尘亦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箫忏淡淡笑了笑说道:“也不知道为甚,我看到了观主,就不由得想起一名故人了。她就算不知怎么了改了一张脸,又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说话腔调和从前大为不同。她不再是一个小丫鬟,什么都懂,甚至还会替人看病。只是这个女人走到了我面前来时候,我就知道她是谁。正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是一对怨侣,我也记得很清楚她是什么样子的人。”
虚灵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她实在不明白,箫忏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了破绽。她自认自己从来没有露出什么不对,可是箫忏居然清楚知晓。
她暗暗咬牙,结果还是放缓了声音:“箫管家喝醉了。”
箫忏也并没有生气:“你就当我已经喝醉了,我也不在乎你承认或者不承认。只是小翠,我自然要告诉你,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只盼望你三思而后行,多多考虑。至少在卫家,你恐怕是不能心想事成了。”
“你千方百计要到了那云锦身边,费劲了功夫。无可否认,你救了少夫人一命。只可惜只要我一番话,他们对你说的话,那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你如今亲近二姑娘,只怕也是白费心思。”
箫忏看着她的脸色,又轻轻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来,可是你自己未必会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到卫家来。”
箫忏咳嗽了两声,嘴唇却流露一丝笑容。
他的咳嗽,也还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幼年因为受了寒,他生了病,本来张氏也叫他好好疗养。小翠却故意将花粉撒在他枕头上,又偷了他的药。
137 谋杀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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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是小时候被冬天的雪给冻伤的。下雪,对于富贵人家,或许还是一番意境。那院中温一壶热酒,烤着鹿肉,欣赏梅花的幽香与清雅。这个时候,穿着皮裘,怀中抱着小香炉,暖烘烘的,自然是无比的风雅。
可是如果没有钱而且没有家人,箫忏就只能坐在屋前,卷缩成了一团儿,数着屋檐下的冰柱子。他是贫寒时候染上的肺病,但是这个病却是个富贵病。好在箫忏有遇到了张氏,这张氏却将箫忏看做福星一般,这也是箫忏的福气。
那名医给箫忏看过病之后,开了方子,叫箫忏好好将息,张氏倒也不曾吝啬银钱。只可惜,那一年冬天,他生病了,本来有人伺候他。只是小翠却叫走了丫鬟,给他灌了一壶冷酒。
箫忏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做,莫非,终究恐惧自己揭破她奸情,只恐怕害她没命,所以痛下毒手?
这也是无不可能,只因为如果女子失节,不但名节尽毁,而且族中处置,不免将她浸猪笼淹杀了。
箫忏被那冷酒一泡,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身体却提不上劲儿。小翠是爱用梅花色的胭脂,箫忏就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的梅花香气,不由得遍体生寒。
他咳嗽了一晚上,被单都被血染红了,只是第二天却看到小翠哭得如梨花带雨,又好好的服侍他,还在箫忏耳边轻轻的说他若是死了,自己也要陪葬。
箫忏本来以为她是虚情假意,只是小翠居然服侍得十分尽心。更何况小翠要是谋了他的命,就应该对他不理不睬的,不应该如此小心翼翼,尽心服侍。小翠服侍得不眠不休,甚至脸色也是苍白了。
若不是念着这点情意,箫忏也真想在小翠有孕时候将他害死。
女人,就是如此善变的,到底是爱是恨,是好是坏,箫忏终究是傻傻的分不清了。
等箫忏身体好了些,小翠将火盆里的火弄得暖些了,他站在一边,身旁一只大花瓶中插了梅花,花香馥郁,开得十分灿烂,散发幽幽香气。她脸色苍白如纸,却用手指轻轻理过了脸边一丝头发,笑着对箫忏说她已经怀了孩子。
箫忏不动声色,在他看来,小翠应该是已经疯掉了,居然当真他的面,含着脉脉柔情,说出这样一番话儿,这个女人一会儿要自己死,一会儿要自己活,只恐怕早就已经疯掉了。
这样一个疯子却是不动声色,回到卫家要来报复,究竟要用什么手段,箫忏只要想象一下,居然会不寒而栗。
好个可怕的女人。
虚灵子却笑起来,侧过脸孔,看着箫忏那黑黑的眼眸,望着箫忏那冷硬俊美的脸孔,笑容十分清淡:“箫管家,你好似将我当成其他的人了。”
箫忏蓦然狠狠的在桌上一拍,只听见清脆一声,将桌子打了一个大洞。
他这份武功,居然也是甚是了得的。
然而箫忏说话的声音,却也是越发的轻柔温和:“你可知道那个小翠,为什么一定要回到卫家来。其实她已经是功成名就,根本不必理会一个小小的卫家。她已经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又是受人敬重,十分了不得的人。她这样鲁莽,说不定还会叫人质疑她的身份。”
虚灵子轻轻抿着嘴唇,淡色的嘴唇上却掠过一丝有些怜悯的笑容。
“她为什么回来,是因为她不得不来报仇,因为无论她有多风光,可是她骗得了天下人,可骗不过自己。因为她永远忘记不了自己是一个下溅的丫鬟。”
箫忏这句话说出来,虚灵子脸色也都变了。她涵养再好,也觉得遮掩不住自己内心之中涌起的那一抹寒意。
好一个箫忏,他居然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当初又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好在她现在毕竟是虚灵子,也不是那个小翠了。她脸孔也变得跟过去全然不同,已然是没有人能认出来。
只是匆匆告辞了,离去时候虚灵子听着箫忏的咳嗽声。她内心之中,还是涌起了一抹酸楚。
回到了卫家,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生疏。可是箫忏,这个混账之极的男人,他如此对待自己,终究还是会后悔了。
从小,自己都对箫忏那么的好,可是箫忏却一点不知道珍惜。她为了箫忏,甚至能将自己的心肝给挖出来。可是箫忏心中念着的,是那个美貌之极的雪姨娘。他对自己又何等残忍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