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姨娘丫鬟冰儿却只一句话,分量不足,轻慢了红姨娘,这月钱也不敢收。月钱发不出去,也是件尴尬事。当然那丫鬟扣住一个事情,就是去年玉姨娘过生日时候,多了二两银子。
这红姨娘,在卫家毕竟是个小角色,应该是投石问路的。
当然红姨娘也不是强要银子,只是不肯收,红姨娘不收,也不能强送去。自己派个月钱,如今闹出这个事情,却也叫人笑话起来。也因此,红姨娘这种闹法子,算是很高明的。正如卫陵月说的那样,卫家所讲究的,就是以和为贵四个字。
所以就算生气,有什么脾气,也得慢慢咽到肚子里去了,面上发作不得。
二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但是在卫府还真不算什么,至少不值得一个姨娘和一个少夫人发生冲突。但是很多时候大家都会争一种不能吃且不能用的东西,那就是面子。这种无形的东西就代表自己在卫家的身份地位。
“这红姨娘真是给脸不要脸,分明和小姐作对。”晓兰不觉忿忿然。
云锦嚼着话梅,却没有动气。毕竟面子什么的,都是自己做出来,撑出来的。如果和一个姨娘计较,不过是自折身份。
晓兰虽然有些小心眼,毕竟是小户出身,比起卫家这些成了精的女人,自然有些沉不住气。晓兰尖尖的说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敢甩我家小姐的脸子,不过是个姨娘罢了。”
提到红姨娘姨娘的身份,晓兰却是有些酸妒。
云锦听晓兰越说越不像样子,截住了晓兰的画:“不过是三爷房里争风吃醋的勾当,我看红姨娘气量小了些,大概是不忿玉姨娘得了银子,这些姨娘间呕气,倒叫我们为难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马婆子暗暗却点下头。只听这几句话,就知道这少夫人不简单。卫府中什么样子的女人都有,有些姨娘就算穿金戴银,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一股低酸气。
比如那四夫人,本来是四爷的通房大丫头,后来做了姨娘,等正室死了后,居然被扶正了。但是平时处事,就不被韩夫人和老祖宗喜欢,就连张氏也看不起她。
马婆子是张氏身边的人,能让张氏派出来发月钱,自然是受看重的。现如今,云锦是这一房的少夫人,照道理马婆子也该帮云锦一把。
只是云锦不说话时候,马婆子居然不敢随意插话。
“这红姨娘平时是个什么性儿?”云锦吐了核在帕子上,如此问道。
“有些掐尖要强,爱拈酸吃醋,今日这事儿,也不奇怪。”
云锦心里摇摇头,未必是这样。去年发月钱的还是张氏,就是借红姨娘一万个胆,也不敢如此行事。
闹得这么有水准,云锦怀疑背后有什么人指使。
“听起来玉姨娘倒是得韩夫人的喜爱,想必为人是极好的。”云锦心想以韩夫人的性格,必定不喜那爱吃醋的主。
“玉姨娘为人宽和,本来是受人敬重的,可惜并无一子半女,三爷又不怎么喜欢,所以并没扶正。”
马婆子也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云锦为什么还问这些有的没的。
“晓兰,你说合着该怎么办?”
晓兰轻啐一口,说道:“她不要,那就不给了,也不是咱们来克她的月钱。”
云锦一笑:“这如何使得,万事以和为贵。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以理服人。”
以她的身份,当然可以压住这个红姨娘。毕竟是张氏让她来发这个月钱,而且她还是嫡子正室。当然云锦也不会那么做,因为红姨娘还没有太无礼,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如果闹起来,也未必是红姨娘的错。那么红姨娘就可以根据她的理而力争。
十四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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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富贵人家,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加上卫家人丁单薄,所以男子多取几房妻妾,那是无可厚非的。虽然手心手背皆是肉,但是手心的肉,总是肥厚一些。男人对妻妾虽然有亲厚之分,但若照道理来讲,对待妾室应该一视同仁,不分彼此。
就如同女子要讲三从四德,本分服侍丈夫,不合吃醋一样,做丈夫的平实做事,也要一碗水端平。
红姨娘性子刻薄,玉姨娘却讨人喜欢,这上上下下的人都是知道的。但是两个人都不过是三叔的妾,待遇也应该是一样的。如果玉姨娘过生时候添了银子,那么红姨娘不添也说不过去。
红姨娘闹的就是这一点,更何况红姨娘没有来要,只是不肯收下而已。这样做,虽然落了个争胜的名声,但是也不至于失去分寸。
其实区区二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想必韩夫人当初赏玉姨娘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就算让云锦自己贴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昨天在自家小院中给赏钱,云锦给的,也都不止这个数。
但是她现在要争的不是这二两银子,而是面子。今天退后一步了,明天整个卫家都会知道自己这个新媳妇是个好欺负的人。
云锦自然无意塑造一个凶悍的形象,却也不喜别人欺在她头上来。她知道现在老祖宗韩夫人甚至是张氏都在看着,如果这件事情她处理得不妥当,这些长辈大概也会失去兴趣来调教自己了。
云锦叫来凤娟,又嘱咐晓兰带上红姨娘这个月的月钱,凤娟以为云锦要到红姨娘那里去,正要带路,云锦唤住她:“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少夫人不是要去劝红姨娘吗?”
“这自然是要去的,以和为贵嘛。”云锦一双美目却是晶亮。
“只是现在,我要去拜访玉姨娘,你在前面带路。”
凤娟摸不准云锦的意思,当然她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前面领路。
“我想玉姨娘和红姨娘都是三叔的身边人,姐妹两人感情一定很好吧。”
凤娟嗯了一声,她当然不会在背后说主子的不是,毕竟自己和云锦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但是云锦这么问,简直是明知故问,以红姨娘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和玉姨娘好?这两个人是出名的死对头,当然三爷要偏向玉姨娘一点。
花园中,玉姨娘正在听丫鬟扇儿说红姨娘闹的事情,她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唇笑起来,轻声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要是红姨娘和她闹,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三爷房里两个小妾争风吃醋,但是红姨娘居然因为生日的银子闹。这件事情,虽然明里不好说,但是却让韩夫人记在心里头了。再说这个月红儿过生了,老爷没记着,韩夫人没记着,就算闹来了银子,玉姨娘也只是肚里好笑,红姨娘脸上也长不了光。
扇儿看到红姨娘高兴了,正要凑趣编排几句,这个时候云锦却来了。
玉姨娘立刻去迎接,心中却有些狐疑,云锦来做什么?她想现在云锦正在为红姨娘闹的事情心烦,当然她自己,可没空替云锦出头。云锦如果要利用她去对付红姨娘,那她也只能不咸不淡应付几句了。
当然一见云锦,玉姨娘就眼睛一亮,好一个出尘的美人儿,也难怪卫陵月会为她倾倒。
两个人叙了一会儿闲话,玉姨娘不动声色应付,又吩咐扇儿端来点心并果子,奉上茶水。云锦这次来,当然不是跟她说什么闲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以玉姨娘的性子,想必平时和红姨娘是极和睦的。”
“大家都是姐姐妹妹,平时磕磕碰碰,自然是有的,心里当然不会在意。”玉姨娘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她当然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和红姨娘的嫌隙,在卫家,善妒两个字绝对是致命的。
“说的是,这月红姨娘过生,咱们总该有些意思,不晓得玉姨娘准备了什么礼物没有。我今天来,就是商量这件事情。当然礼物也不送重了,意思一下就好。就是和红姨娘不熟悉,来问问玉姨娘的意思。”
玉姨娘琢磨不透云锦的意思,她自然没有备上礼物。这些日子她和红姨娘面上还算平静,玉姨娘当然不想去刺激她。如果自己送东西给红姨娘,八成会被剪碎不知丢哪里了。当然刚刚还承认了和红姨娘关系亲密,也不可能说红姨娘过生日不送什么东西。
云锦褪下了腕上的香珠串:“这件玩意儿也不值什么,只是送给红姨娘表个意思。”
“是!”玉姨娘回过神来,她反应也很快,将自己新做的荷包拿过来:“这正是我给红妹妹准备的礼物。”
云锦将香珠串放在荷包里,递给晓兰,然后吩咐:“将这两样东西送给红姨娘,只说今天过生韩夫人没想到她,委屈了,虽然不该这么闹,但是却也情有可原。这是我和玉姨娘送的一点小礼物,还盼望她收下,也是一点心意。”云锦表情真诚得不得了。
晓兰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连忙说道:“是!”
“晓兰,你若去时候,别的什么话都不必多说,只照我吩咐说话,否则若有一言半语,冲撞了红姨娘,别人面前,就不好说了。”
晓兰知道云锦是怕她落下话柄,立刻又答了一声是。
玉姨娘心里奇怪起来了,难道云锦来这里,就是为了讨了自己的荷包,来气气红姨娘?当然只要想一想,就知道红姨娘收到这两样东西绝对不会开心,云锦这么跟她打太极也还算了,而且红姨娘还知道玉姨娘在一边看笑话。以红姨娘的性格,云锦这么做正好点到红姨娘的痛处。当然这么做,明面儿上来说也没什么错。
毕竟云锦只是好心送东西给红姨娘贺生日。
十五 好戏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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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面上却是笑吟吟的,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当然月钱的事情,红姨娘坚持不肯收,那也是不好。凤娟,你就去走一遭,过生日本来是件好事情,何苦争执?”
凤娟也不知道云锦做什么打算,云锦叫她去,她当然不能不去,身为一个下人,就算知道自己这番话是火上浇油,那也不得不去。
云锦继续和玉姨娘喝茶,玉姨娘也不会主动提这件事情。帮红姨娘说话自然不可能,玉姨娘可不会自讨苦吃。不过她也不会在云锦面前说红姨娘的不是。
这件事情,是红姨娘自己弄拧了,她要做的,就是置身事外,免得叫别人以为自己在争对红姨娘。
无论怎么样,她也只是一个妾,云锦是卫陵月的正妻,又是长孙媳妇儿,玉姨娘在她面前,当然是底一头的。
“不知道红姨娘能不能想通透,只是我想府里当然有府里的规矩,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办事,玉姨娘,你说是不是呢?”
玉姨娘就算再笨,也知道云锦在算计什么,当然她不想掺和,只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是。
云锦突然脸色一寒:“所以红姨娘就算再委屈,规矩也是不能坏的。这一点,我觉得她一定还没想明白。玉姨娘,我借你的人传给话儿。”
玉姨娘只得说:“扇儿——”
她转脸赔笑说:“云锦要小丫头传什么话?”
“也没什么,就说我这边,是代婆婆发月钱,决不能坏了规矩。”
玉姨娘不愿意让自己身边人去掺和,但是云锦身边两个丫头都遣走了,自然也不好推辞。更何况云锦早就用道理扣住了,拒绝也是没道理的。
等扇儿走了,玉姨娘更是心神不宁起来,也不知道云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云锦面色却柔和起来:“当然大家是一家人,自然要和和气气才好。只是刚才考虑得却不周到,派下人去传话儿,红姨娘是个当主子的,心中只怕不太痛苦,玉姨娘,你说是还是不是?”
玉姨娘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对,这少夫人年纪轻轻的,算起来本来只是个半大孩子,面上却无一丝稚气,更让她招架不得。
“不如去看看,也免得闹出什么事来,反而不美。”云锦放下茶杯起身。
“却是有些不便吧。”玉姨娘心中微乱,耳边听着云锦说:“刚才扇儿去了,只恐怕红姨娘多心。”
玉姨娘心中乱糟糟的,听着扇儿两个字,更有些后悔派身边人去了,却是一时没堤防没曾拒绝。至于到底有什么不妥当,玉姨娘也一时没想明白,只是不安,就被云锦拉起来了,一并前去。
红姨娘在房中坐着,今天她推了月钱,就是当面给云锦尴尬。她今年也满三十了,身材虽然还是保养得很好,可是一直没有消息,红姨娘心中也没有底。不能靠子嗣过日子,红姨娘当然要结交别的什么人,以保证自己在卫家的地位。
当然现在她这么闹,别人不会知道自己是针对云锦的。
不过红姨娘心里到底也是不安,她忿忿坐在桌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当然这些丫头都知道红姨娘心情很差,自然不敢来触红姨娘的霉头。
其实她怕一个小丫头片子干什么?更何况她也不忿输给玉姨娘。红姨娘正在想时候,却只见云锦的丫鬟晓兰来了。
“这荷包并香珠,是姑娘和玉姨娘的一番心意。”晓兰将云锦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跟红姨娘说了,当然也并不愿意多说什么。不过意思明白就好了。
红姨娘的脸色自然不好看,那云锦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是拐弯来笑话她了,还故意让玉姨娘送了荷包。
红姨娘随便将荷包一摔:“那月钱的事情,你们少夫人怎么说?”
“晓兰就不太清楚了。”实际上,晓兰也确实不清楚云锦内心的想法。
这个时候,凤娟也来到了红姨娘这里,她原本是老祖宗身边红人,后来才派到云锦身边服侍。凤娟福了福说:“红姨娘,少夫人人的意思,是月钱那事情,都是一家人,可以好好商量。”
凤娟是个伶俐人,照凤娟本来的意思,她不愿意为了云锦得罪人,这番话也说得极是婉转柔和。可是这种说法,并没有让红姨娘消气,反而是火上浇油。
被刻意笑话过后,又提到月钱,看起来这个云锦居然是个硬性子,表明不会妥协。当然红姨娘也早就想到过,云锦年少气盛,说不定干脆不给自己月钱,这样做的后果,只是让云锦自己没脸罢了。
但是现在她很生气,云锦分明和玉姨娘勾搭在一起,然后嘲笑自己。尤其来的是几个下人,更让红姨娘心中不快。那云锦自己居然不肯来走一遭。面对下人,红姨娘自然没什么顾忌,毕竟身份摆在这里,这府中下人,就算打骂了,也没什么不是。
只是凤娟到底是老祖宗身边的人,晓兰又是锦云陪嫁丫头,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两个人也没有冒犯她。凤娟说话婉转,晓兰更只是送些贺生日的小玩意儿。
红姨娘一口气闷在胸口,早就将云锦记恨上了。
这时候那玉姨娘的丫鬟扇儿却又来了,扇儿知道红姨娘的性子,并不敢上前,她躲躲闪闪的,红姨娘却是心中有气,怒道:“你鬼鬼祟祟的,来做什么?”
扇儿吞吞吐吐,她看到红姨娘眉毛倒竖,一脸凶态,云锦要她说的说,扇儿并不敢说。但是来这里,就必须得说一个理由。一个人临时编造谎话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晓兰还在这里,如果扇儿说谎了,自然会一五一十禀告锦云。
扇儿也是懵了,就将云锦说的话,吞吞吐吐说出来。
红姨娘再也按捺不住了,扇儿是她死对头玉姨娘的的丫鬟,她不用顾忌扇儿的身份,而且扇儿的话,明显冒犯,可不像前两位那么含蓄。更何况红姨娘觉得自己被这么戏弄,在一屋子人面前丢脸了,她跳起来,扬手就给扇儿狠狠的一巴掌。
云锦和玉姨娘赶过来时候,刚好听到了这清清脆脆的巴掌声。云锦眉毛一扬,看起来好戏是要上场了。
十六 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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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姨娘不但打了,口里还在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娘面前放肆。凭你也配谈什么规矩。”她还拔下钗子,直去戳扇儿的脸。
凤娟看了,却有些不忍心。她虽然是明哲保身,不过心一向很软,也知道在卫家当丫鬟的不容易。但是做主子的要打骂丫鬟,这是理所当然的。凤娟心中却也升起了怒气,眼光一冷,口中说道:“红姨娘息怒,扇儿不过是代少夫人来说规矩,这规矩原本没错,却不合打她。”
红姨娘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激,自然也不客气:“这份月钱是姑奶奶该得的,天经地义,还要一个丫鬟来教我规矩吗?”
“红姨娘这句话就说得不对了。”
一个清婉的声音在红姨娘耳边响起,红姨娘眼前一亮,只见一名美貌女子进来,房间里居然一亮。红姨娘并不认得云锦,却是立刻知道这个就是云锦了,卫家不会有别的什么人是这个模样。
云锦看到扇儿脸上的伤,眉毛一挑:“这是闹什么。”
她就这么往红姨娘面前一站,红姨娘当然不好再打了。而红姨娘也不忿云锦居然在她的面前摆出这种架子。
毕竟只是个小丫头,云锦身份虽然在那里,但是云锦不配。当然云锦问她闹什么,红姨娘还是怔了怔,她犹豫是说丫鬟不懂事,还是直接针对云锦。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云锦却抢先说话了:“红姨娘,你这么闹,就过了。为了索要月钱,闹到了打人的地步,失了体统吧。”
“云锦,你是欺辱我这个姨太太,故意和我为难的吧。”红姨娘下意识和云锦胡搅蛮缠,不顺着云锦的话说。
“红姨娘怎么也是云锦的长辈,云锦又怎么敢为难。云锦初来卫府,什么都不懂,婆婆说要照规矩做事情,云锦自然也不敢怠慢。刚才红姨娘打了扇儿,不晓得扇儿说了什么得罪你了?”
云锦眼睛一扫扇儿,扇儿不敢说,晓兰立刻应声:“刚才扇儿只是传少夫人的话,说这月钱要照规矩来,不好改这个规矩。”
“这话不是扇儿说的,是我云锦说的。不知道有什么不对,规矩是卫家的规矩,红姨娘一巴掌扇过去,意思就是守规矩不对了?”
红姨娘突然一怔,不错,她这一巴掌打的不是扇儿,而是反对扇儿说的话,要是云锦死缠着不放,那么这一巴掌就是打在规矩上面。
“我打一个下人,有什么不对?想打便打,也不用理会这个下人说的是什么话。”
云锦的心里涌起了怒气,这个红姨娘,就属于那种不跟你讲道理的泼妇。因为云锦压不住她,所以就在眼前放刁。
“那是,扇儿虽然是服侍玉姨娘的人,但是红姨娘也是可以教训的。”
玉姨娘虽然知道云锦是故意这么说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怒气。她当然知道红姨娘是什么性格,恐怕是明知道扇儿是自己的人,所以故意打扇儿的耳光的。
“只是当主子的要教训人,总是合该有些道理。比如红姨娘生气了,身边的丫鬟怎么不知道劝劝,让红姨娘有失体统,岂不是该好好教训。扇儿晓兰,先掌嘴,我若不叫停不许停手。”
晓兰自然听话,扇儿当然也要出一口气,对着房间里两个丫鬟打起来,声音十分清脆。
“少夫人,你做什么!”
云锦拉住了红姨娘的手说:“红姨娘,你自然也说过,做主人的教训一下丫鬟,又有什么可以不可以?”
“我房里人,什么时候轮的别人教训了。”
“扇儿也是玉姨娘房里的人,所以我替红姨娘教导,那也不必客气。”
红姨娘气势汹汹,当然她面前的是云锦,又不是扇儿那样的丫鬟,她不可能像打扇儿那样的打云锦。不过红姨娘希望自己丫鬟和云锦的丫鬟闹起来,毕竟打的也只是丫鬟而已。可是她虽然这么想,偏偏这两个丫鬟却不争气,不敢反抗。
也是难怪,红姨娘平时太过于霸道,这些丫鬟每日受她打骂,脾气也都磨没有了。
那巴掌声清清脆脆的,好像在打红姨娘的脸,云锦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扬声说:“至于月钱,云锦初来卫家,大约是云锦糊涂,没有弄明白,只觉得照着规矩,是不合多给的。当然红姨娘坚持讨要,还打了扇儿的耳光,这也叫云锦为难了。红姨娘这么的坚持,云锦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不如去婆婆那里请问一下,红姨娘你说好不好?”
“至于刚才红姨娘说什么,这份月钱是姑奶奶该得的,天经地义。我想红姨娘既然这么确定,料想是无妨的。是云锦不知道规矩,扣了红姨娘该得的钱,所以才让红姨娘生气,是云锦的不是。”
云锦说得越谦卑,红姨娘脸色越不好看。
这个时候红姨娘却有些后悔了,如果她跟最初一样只是坚决不肯收的话,最多只算闹闹性子。可是打了扇儿,又口不择言。眼下竟然变成她主动去讨钱,然后打人的事实。这个就不是使绊子,而是明着在卫府不守规矩了。
“好吧,谁叫我只是一个姨娘呢,我少得些那就少得些吧,争不过你,是我命苦,合着该受欺负。”
云锦见红姨娘都服软了,也自然不会打落水狗。
“都停手吧,晓兰,你将月钱拿过来。”晓兰和扇儿都听云锦的话,没有再打了。晓兰摸出月钱,放在桌子上。当然晓兰心中也真是佩服云锦了,不但让红姨娘乖乖收了月钱,还打了红姨娘房里丫鬟的脸,让红姨娘受了教训,知道云锦不是好惹的。
十七 不够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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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佩服,晓兰还有些心惊,自家小姐平时文文静静的,没有想到手腕如此的老辣。这也让晓兰心中一凛,她本来存着的一些欺主的心思慢慢的也都压了回去。
“还有今日云锦不好,打了红姨娘房里的丫鬟,自然是有错的。当然如果红姨娘要追究,云锦自然认错,将今日事情一五一十禀报。”
云锦临走时候,还突然这么来了一句,让红姨娘心中一凛。毕竟是自己房中丫鬟挨打了,她也动了心思,但是云锦这句话,顿时让红姨娘醒过来。
如果对质,云锦当然会将月钱的事情来分辨,这个红姨娘并不能占住一个理字。而且今天在旁边当见证的是玉姨娘,这个玉姨娘名声还好,府中上下都说,玉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妾,确是个知进退的人。但是这个狐狸精,却是心眼多,如果问起来,红姨娘绝对不相信玉姨娘会偏向自己。
云锦离开前,先亲热的向玉姨娘示好,又赏了扇儿。平时而论,这件事情,是自己将玉姨娘拖下水的,玉姨娘不可能没有什么怨言。只是红姨娘本来就是她的对头,打击红姨娘,玉姨娘自然不会不高兴。更何况如今自己的前途还未定,在玉姨娘眼里,自己未必没有结交的价值。
至少在云锦离开时候,玉姨娘是笑的很甜的。
云锦知道,如果自己的地位在卫家得到巩固,今日的事情,也未必不是和玉姨娘结交的一个机会。
晓兰自然很高兴,认为这件事情将红姨娘打压下去了。不过云锦却是高兴不起来,整个卫家,到底是什么情形,她也还没摸明白呢,不知深浅的话,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当然云锦也注意到,凤娟神色淡淡的,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
这个大丫鬟嘴角带笑,偶尔应一两句话,要是不注意,只是觉得她天生性子稳重了些,不够活泼而已。云锦却由那细致处发现,凤娟心中并不高兴。
莫非凤娟别有居心,并不想自己安然过关?
云锦心中一凛,她一开始就知道凤娟不会全然归心。毕竟是老祖宗身边的人,自己在卫家还没站稳脚跟,凭什么收服她。但是她从来没认定凤娟对自己怀了了什么歹意。
转念一想,也未必然。今天凤娟也是很精明的,这几个女人里面,就只有凤娟明白她的打算。利用玉姨娘激怒红姨娘,在红姨娘被挑起怒气时候,再让玉姨娘身边的丫鬟过去,被压抑的怒火当然会发泄在扇儿身上。无论是打还是骂,云锦都能落实红姨娘强要月钱不守规矩的事实。所以凤娟故意火上浇油,激怒红姨娘口不择言,看起来凤娟是有心帮自己。
老实说这种丫鬟,云锦觉得是最难对付的。当然云锦也不由联想凤娟的身份,也许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卫陵月住的院儿叫湘月居,成亲之后,夫妻两个都住在这里,并没有再挪地方。
平时卫陵月吃饭是单独开伙的,因为厨房里弄得东西并不怎么好吃,这个每日都由绿珠来管这些。云锦暂时不动这些,毕竟才一来,什么都还没摸透,她也不会胡乱指使,闹出笑话。
更何况,云锦身边缺乏可以信任的人。她毕竟是初来乍到,身边能信任的人却只有晓兰一个。
晚上回去看到卫陵月时候,却说了张氏要请夫妻两个去用晚饭。看起来张氏对小两口很关注的样子。
“今儿的事情,卫家上上下下的都传遍了,红姨娘可真是丢尽脸。”卫陵月温温柔柔的说:“只是——”
“只是什么?”云锦看卫陵月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从今以后,别人当然不敢小看你。就是落在家中长辈眼里,大约会觉得处事太凌厉了些。你这个性子,倒和三叔差不多。”
“哦?”云锦知道三叔是卫家当家的,也不知道卫陵月为什么这么说。其实她何尝不想和和气气的,只是她既不是老祖宗,也不是韩夫人,更不如张氏,也没有什么本钱,更无人敬畏,只能靠自己想法子。
云锦心中有些气闷,这个时候却听到卫陵月和声说:“云锦,要你嫁到我们家,真是辛苦了。”
只是一句话,云锦心里就甜甜的。同时她反省,卫陵月对她这么说,并不是一种指责,而是提醒。
因为卫府的女主人,无论底下用什么手段,面子上必须有主母的气质。比如老祖宗和韩夫人,看起来都是淡然不理会事情的,平时又是吃斋念佛,而张氏更是和蔼可亲。云锦这么一想,就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只是她虽然懂,但是也未必做的到。
张氏生病期间,用饭自然是极清淡的,不过为了对夫妻两个的胃口,自然也另外烧了菜。今天老祖宗派了一个大夫,给张氏看病,并没有用平时府里的那个大夫。
因为张氏已经病了很久了,老祖宗怀疑府里那个大夫医术不行。还有就是这个大宅院里面,最多就是暗中构害之事,以毒害人也不算稀奇。
所以如果久病不愈,找另外的大夫来看病,这也是一种惯例。张氏看上去并不开心,这个大夫替张氏看了,也只是说张氏久染风寒而已。
十八 带预备小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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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月钱派发也还好,明着没出什么乱子,云锦你性子再慢慢磨合,也就好了。”张氏柔声说道。
云锦应了声是,她心中突然觉得委屈,任何人都将她看着,云锦也知道自己不能出一分一毫的错处。只是这样过日子,确实是极累的。当然这个念头云锦也没想多久,毕竟不能改变的事情,想也是没有用的。
“今天老夫人送来几件小玩意儿,就送去给玉姨娘吧。”张氏如此吩咐,让云锦眼前一亮,她这么帮忙安抚玉姨娘,自然表露出支持云锦的意思,也就是说红姨娘再怎么不满,也不会有什么异心。
云锦也稍微安心一点。
接下来几天,云锦也没再被派做什么事情。玉姨娘来拜访过她,看起来是立意和云锦交好了。她来时候还告诉云锦,三叔这几天很生红姨娘的气,也坚决不踏入红姨娘的院子。云锦也松了口气,看来三叔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云锦,否则玉姨娘也不会前来亲近了,当然倒霉的是红姨娘。
此外就是金凤郡主请了她的手帕交林翠袖来到卫家做客。林翠袖是林知府家千金,长得端是清丽脱俗,神仙中人。
至始至终,金凤郡主一直没有对云锦做什么,她也来拜访过云锦,言谈可亲,可真是找不出一点明面儿上的厌憎。而且每次来金凤郡主只是亲亲热热的跟云锦说话,对卫陵月也没有特别的亲密。
就连晓兰,也挑不出什么错。云锦也暗暗在想,凭金凤郡主的身份,卫陵月不过是个商人之子,原本也配不上。毕竟在平常百姓眼中,卫家是家大业大,但是在这些王孙贵族眼里,无论卫家如何有钱,终究不过是商人。
当然那林翠袖入府,却叫云锦暗暗生疑。如今木已成舟,以金凤郡主的身份,不可能自折其身,和卫陵月有什么瓜葛。但是这个林翠袖呢?金凤郡主无缘无故请她来住,总不会没什么打算。
不过这林翠袖,可是个知府的女儿,身份在那里,也不见得会听金凤郡主摆布吧。
房间里,林翠袖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边。她眼观鼻鼻观心,似乎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是自然的,她虽然是金凤郡主的手帕交,不过在金凤郡主面前,可是什么话也不敢多说,就连小丫鬟也不如。
金凤郡主正在教导她:“卫家家大业大,你知府女儿的身份嫁过来,当然不能委屈了,这平妻的身份也少不了你。今天你不肯谋划谋划,想必你也知道自己在家里的身份,你后娘早就看不惯你了,偏偏你却是正房长女。你以为她会给你安排什么好亲事。”
林翠袖连忙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金凤郡主满意的笑笑,显得十分舒心,她最喜欢林翠袖的就是这一点,又顺从又听话,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她好。
当然她也知道林翠袖不可能反抗自己,上一次她后母要她嫁给义勇侯的次子,这次子没有继承权,而且这个义勇侯的次子还是贪花好色的主,爱的花不是女人香,而是**花。
如果不是金凤郡主干涉,林翠袖早就嫁给这等不堪的人物。所以林翠袖只知道一点,她要听金凤郡主的话,否则金凤郡主就算不对付她,就是不管她了,林翠袖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现在是要林翠袖勾引卫陵月,林翠袖也只得允了。
金凤郡主目光一狠,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可能得到。以金凤郡主的傲气,她是不可能在卫陵月成亲之后再去示好,就算是平妻也是侮辱。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没有立场去干涉卫陵月和赵云锦之间的夫妻生活,但是林翠袖嫁给卫陵月之后,那就不一样了,她要云锦后悔嫁到卫家来。
不过这样也补偿不了金凤郡主所受的屈辱,因为本来以她郡主的身份看上卫陵月,已经是何等的纡尊降贵了。她也试探过老祖宗,老祖宗笑得十分开心,金凤郡主也以为卫家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但是没有想到,结果却是卫陵月极快的娶了另外一个女人。
现在还听说卫陵月待云锦是好极了,这根本将金凤郡主的自尊踩到地上。
云锦这几天却很高兴,原因就是她在卫家居然发现了两个妙人儿。第一个是五娘的女儿红玉,小小年纪,端是如粉雕玉琢,十分的可爱,性子也是很爽朗的,说起话来,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清脆脆十分好听。
云锦见她憨态可爱,自己心里也是十分喜欢。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二姑姑,这个寡居的女子,不止和蔼可亲,而且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云锦跟她说话,真真十分相投。
只是二姑姑却是个弱不禁风的身体,幸好无论是韩夫人还是老祖宗,都对二姑姑是极怜惜的。每年耗在二姑姑身上的药材不少,老祖宗也不对二姑姑限什么定额,药房里的珍贵药材,随意取用也就是了。
更何况卫陵月还暗示了云锦,在卫家,二姑姑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如果卫陵月不在家时候,云锦遇到了麻烦,一般可以找张氏或者二姑姑帮忙。
云锦想想也是明白的,二姑姑也没有子女,而且以她贞洁的名声,在卫家永远会受到尊敬。既然是这样,二姑姑也没什么好争的,自然十分超脱。两人一起弹琴说话,倒也十分快活。
十九 派去管药房
19
林翠袖来到了卫府,很快就变成众人的焦点。
她出身不错,样子出挑,虽然比不上金凤郡主,但是却没有半点傲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尤其吸引人的是,林翠袖还泡的一手好茶。
卫陵月就是个好茶的人,林翠袖这手绝活,自然会投卫陵月之好。
不过林翠袖来得不是时候,她来了没两天,还没有机会和卫陵月见面,卫陵月就有事外出了。现在卫家生意多半在京城那边,三叔也是,一年到头,没什么时间回祖宅。
云锦就品出点什么意思了,在内,卫家大小事情自然在老祖宗管束下,在外,三叔都将生意做到京城了,所以老祖宗就算是想管束,那也无能为力。女人,就算辈分再高,身份再尊贵,也有她的局限性。外面的天空,始终是男人的。
当然卫陵月也没有待在脂粉堆里,他也随三叔去京城了。三叔怕是要过年才回来,这次回到祖宅,也只是为了卫陵月的婚礼而已。而卫陵月是新婚,一个月后就会回来。
而卫家的总管箫忏,据说因为病了,本来也应该去京城,现在却没有去。云锦一想到箫忏心里就打了个突,这个男人,可是颇为奇怪了。况且云锦也没办法将生病和箫忏联系到一起。
第一次见面时候,云锦的想法是,好一个精悍凌厉的男子,怎么可能会生病?但是云锦就听说箫忏因为病重留在了卫府养病。
卫陵月走时候,云锦无法忽略,她的内心有一丝不舍。卫陵月生在卫家,心眼儿自然很多,但是对云锦也确实很温柔。两个人至今没有圆房,卫陵月却并无一丝怨言,只用一丝丝的水磨工夫,化去了云锦对他的堤防。
同为夫妻,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卫陵月拥她入眠。虽然最初不是很习惯,但是现在云锦也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卫陵月对她的尊重,让云锦心里是暖洋洋的。
当然云锦不知道的是,卫陵月临走前,有向张氏请求。
“云锦初来卫家,还请母亲多多照顾。”卫陵月心中掠过忧愁,以云锦目前的情形,在卫家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卫陵月自然知道母亲是极爱自己的,但是他的新婚夫人,未必能得到张氏这种爱。
卫陵月这句话也是一句请求,表明了云锦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算云锦并不得张氏特别的看重,张氏也会对云锦有所关爱,这点自信,卫陵月还是有的。
张氏含笑,轻轻点了头。卫陵月走时候才松了一口气。他的性子,是和母亲学的,但是卫陵月也很少能看透母亲的想法,比如现在,卫陵月就不知道张氏是怎么看云锦的。
这日,是老祖宗请家中的女眷品茶赏花。
这一次的主角却是林翠袖,就算是是云锦,也听说了林翠袖煮茶的绝技。当然她倒也没有机会亲自品尝。
林翠袖今天穿着素色长裙,衣服颜色极淡,然而她肤色却又是极白的,所以整个人颇有出尘之感。虽然出身官宦人家,林翠袖佩饰却也不多,乌亮的发间,插了一枝开得很好的兰花。
这么一站,果然是美人儿。但见她摇扇煮水,这副画面,且不论茶好还是不好,这副煮茶的美人图,已经带着幽幽古韵,让人眼前一亮。
云锦心中喝彩,好一个美人儿。一个美人的标准,不止是皮相,尚讲究气韵神,林翠袖无论什么方面,都是绝好的。当然云锦看到这么一个美人儿,自然也联想到带她来这里的金凤郡主。
云锦心中微微冷笑,她可不认为金凤郡主带林翠袖来没有什么居心。
红玉这个年纪,正是贪嘴爱吃零食的时候,对茶没有什么兴趣。韩夫人对这个孙女很是疼宠,眼睛里满是慈爱,老祖宗也是一脸慈祥看着红玉。
老人都是喜欢小孩子的,况且红玉又是这么的娇憨可爱。云锦也注意到五婶在老祖宗面前很吃得开,虽然五婶并没有一个儿子。
尝过了糕点,红玉嘀咕:“没有云锦嫂嫂那里的好吃。”
云锦忍不住掩嘴轻笑,这是当然的,厨艺本来就是云锦的一绝。现在小厨房里的伙食,云锦也开始管了,吩咐下人照自己的嘱咐做点心。红玉一尝,自然是十分倾倒。
茶泡好了,云锦一尝,果然是好茶,入口清润,口齿留芳。
据说,这个林翠袖已经很得老祖宗欢心了。二姑姑提醒过云锦,老祖宗不喜欢太出尖儿的女子。云锦看了一下林翠袖,楚楚可怜,似乎正合老祖宗的口味。
“凤儿的病怎么样了?”老祖宗向云锦询问。
张氏名叫张凤,所以老祖宗又叫她凤儿。云锦每天都向张氏请安,对张氏的病也很清楚:“比前些天略好些,大夫说慢慢养就好了。”
老祖宗眼光一闪,然后说:“病去如抽丝,自然得好好养。”她突然问韩夫人:“你说凤儿这病迟迟不好是因为什么?也不过是因为放不下园中事情,太过于操心的原因。如今有一个这么伶俐的媳妇帮她,原本不该操心。云锦,你也是时候帮帮你婆婆了。”
云锦连忙回答:“云锦只恐怕做不来。”
老祖宗笑吟吟的说:“不懂就慢慢学,别的先不用理会,现如今管药房的云大娘回老家养老了,现在没有管,就由你去打理了。”
云锦心中一凛,这药房可是个好捞油水的地方,她称了一声是,心里却并不怎么高兴。卫家水深着呢,如果她管药房出了什么差错,只怕这个差错就要被别人记住。云锦也不知道老祖宗这么做,那是什么意思。
毕竟生于赵家,云锦虽然会替家中大小事情出谋划策,但是很多事情,她身为姑娘家根本没办法抛头露面,自然没办法亲自处理。就算是失忆,本身的才华也不会随之而改变。
身在卫家,虽然是长孙媳妇,但是云锦清楚知道,如果自己不够强硬,就算姨娘也可能欺负在她头上来,多少双眼睛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