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毒杀
145 毒杀
145
二姑姑平素对下人一直不错,此刻也没有如何怪那竹儿。云锦心中暗暗抱歉,却也不以为意。
那竹儿走了几步,蓦然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十分不舒服。她倒在地上,手中杯子更是摔碎了,身体不住抽动。
云锦不觉吃了一惊,二姑姑也是吓了了一跳,雪白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红晕,显得十分惊恐。
“竹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犯病了。”
她不觉扬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外面服侍的四五个丫鬟过来,听到了二姑姑惊讶声音,不觉都涌进来了,有洒水的,有掐人中的,忙个不休。云锦心中倒是多了点狐疑,觉得说不定是那茶里的东西惹的祸。
虽然这不过是云锦的胡思乱想,只是云锦的心里面既然有这种疑惑,不免就有些难以消除。
不过二姑姑举止从容,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唤竹儿喝下时候,二姑姑也没有见什么惊惶。更何况就算如今,云锦也无十分证据。
只怪自己从莲夫人那里听到了无数谋杀案子的事情,搞得自己也是有些疑神疑鬼的,居然想到了这些事情。
蓦然一个小丫鬟大叫一声,眼中涌出了说不出的惊恐。她身体退后几步,眼中忍不住吓得哭出泪水。只听那小丫鬟断断续续的说:“那个竹儿姐姐,已经没有气了。”
二姑姑也吓得身体一软,云锦将她扶住了。云锦心中居然也是惊疑不定,居然死人了。她虽然尚无十分肯定,那竹儿的死和那花露是否有关,只是却仍然不住害怕。她只觉得自己惹得一件极大的麻烦,云锦眼中也不由自主,流露了一抹寒芒。
若是冲着自己来的,云锦虽然害怕,也决计不会放过这件事情。
当自己的小腹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当自己孩子没有时候,云锦就已经发誓,自己绝对不放过那真正的凶手。
云锦如今心中疑惑之意甚浓,却也不免垂下脑袋,看了二姑姑一眼。二姑姑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可怜。
若二姑姑这种表情乃是假装,只恐怕二姑姑的演戏天分简直有国际巨星的水准。
云锦心念转动,心中仍然是疑惑不解,耳中听到二姑姑说道:“到底是什么疾病,竹儿随了我一年了,为何会遭受这样的苦楚?”
那杀人的凶手杀的人,不是卫家子嗣,或者是怀孕的母亲,就是那知晓秘密的知情人。要是竹儿真是死于非命,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鬟,为什么却卷入这种事情里来了?
二姑姑说什么竹儿得病之类,却也不免惹人疑惑。说不定根本就是隐藏竹儿真正死因,并不欲别的什么人知晓。
然而二姑姑却轻轻推开云锦,低声呢喃:“竹儿,竹儿必定是被人害死的。”她望着云锦,怔怔说道:“竹儿死得不明不白的。”
云锦只觉得二姑姑目光甚是奇异,心中也奇怪之极,不由说道:“二姑姑,你若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二姑姑却是摇摇头说道:“我不欲和你说,是因为实在不愿意连累你。”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轻得很,倒也无人知道。云锦看到二姑姑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愁意,似乎颇有心思,她也不知道二姑姑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二姑姑眉宇之间的神色十分坚决,倒也似乎不会对自己吐露什么事情的样子。
这二姑姑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只是说竹儿生病,突然死了,先移去这尸体,再去通知竹儿的家人,赏些银子,也只因为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家便这样死了,无论如何,也该多给些银子。
这竹儿家中父母早就死了,乃是她叔叔将竹儿给养大的,若是爱惜,也不会将竹儿卖到卫家,况且签的还是死契。
这只能说竹儿无论生死,也再无离开卫府的机会。如今又意外得了银子,自然也不会含浑来闹。
莫看二姑姑这身体是怯弱弱的,处理这些事情起来,可是滴水不漏,丝毫不乱的。
云锦也不免暗暗佩服,只觉得这个二姑姑,端是厉害无比的。
所以她自然不敢将二姑姑小看,刚才看二姑姑的言辞,或许知道些什么秘密,只可惜似乎并非那暗中加害的角色,又十分关心云锦,只恐怕云锦吃亏了。
但是这说不定是二姑姑装腔作势,故意为之,叫云锦有错误的判断也说不定。云锦脸上的表情并未露出丝毫的端倪,所以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二姑姑,不知晓你刚才那句话,乃是什么意思。”云锦亦不肯这么放过,幽幽问道。
二姑姑已经恢复从前样子,云锦向来觉得,二姑姑虽然娇滴滴的,身体也弱得很,只可惜仍然是不可小瞧的样子。如今看着她如平时一般,就合该知晓,这件事情绝对难缠。自己想要知道什么,也只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果然听见二姑姑说道:“刚才却有些糊涂了,实在不知自己说什么。云锦,你也莫要见怪,我实在害怕见死人的。”
二姑姑举起手帕,按住了胸口。
云锦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只恐怕我若不小心,吃了那杯露,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二姑姑身体似轻轻一震,为了云锦这句话而十分惊恐。她脸上先是有些慌张,慢慢的却是化开了,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平时这种露,是我自己吃的,并不是用来待客,今天是偶尔想起来,所以才拿出来。”
云锦不免吃了一惊,二姑姑的意思,莫非是那个人,并非冲着自己来的,而是欲要害死二姑姑。
“既然如此,二姑姑不妨将那暗中的奸人说和我知晓。”云锦不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二姑姑眼波流转,轻轻呢喃,说道:“奸人啊,我这院子里,一向就是平平安安,水波不动的。我怎么知道这个卫家出了什么事情。”
云锦本来也不欲透露自己在查这件事情,只是为了逼迫二姑姑说出真相,也不得不透露些许自己知道的:“二姑姑,你这么说,那也是不尽然的吧。你这院子里外表虽然十分平静,然而说不定,暗地下早就是波涛汹涌了。你嫁人之后,初回卫家,生了一场病,可是为什么,当初在你身边服侍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除了一个顾大娘,其他居然都已经走了。而到了现在,顾大娘也是不见了踪影,据说是回了老家,这是事情真相,端是这个样子吗。”
二姑姑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声音也有些悲凉:“云锦,你年纪轻轻,为什么非要知道一些从前都烂掉的旧事呢?你若想要知道,我也无妨告诉你。”
她眼珠里闪动梦幻一般的光彩,幽幽说道:“那一年,我方才从唐家回来,家里的长辈简直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却,我却对不起他们了。”
二姑姑突然呜呜呜的哭起来。
云锦看她十分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是惨然。
“大家对我都还好,我虽然是寡妇,但是愿意守节,这也还是不错的。其实我从前身体就不好,最喜欢的,无非是弹琴,或者听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我三哥,虽然我跟他的性子不是很合得来,可是他总会很疼我这个妹妹。”
云锦心里想,原来二姑姑也是跟三叔一个家里亲密的人。
“唉,可是后来,院子里却遭贼,有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他的脸是蒙着的,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他偷了一些珠宝,然后,我被吓得一场大病。”
二姑姑说到了这里,云锦若是还不明白,就是蠢笨之极了。
二姑姑分明就是告诉她,自己已经被欺辱过。
自己问二姑姑这种事情,云锦也是抱歉得很。可是这也明白了,卫陵月说不定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真相。
“那个贼,二姑姑当真不曾知道他是什么模样吗?”
云锦忍不住追问,却只能看到二姑姑轻轻的摇摇头。
“那一天,你是不是看到陵月了?”
二姑姑轻轻一震,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云锦你追问这些,是从陵月那里听来的吧。不错,那天陵月过来,我也吓了一跳,真想不到这个时候,他居然会过来呢。他还给我带了糕点,这个傻孩子,后来他发烧生病了,我还以为他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这件事情时间虽然隔得很远,可是对于二姑姑来说,那真的是印象很深的事情,所以二姑姑自然也是记得很清楚。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自然也就对的上号了,就连糕点那个细节,那也是对得上的。
一想到了这里,云锦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二姑姑,你那天有没有遇到箫忏?”
二姑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不过如果那天她根本没有看到箫忏的话,卫陵月在屋子外看到箫忏,箫忏就绝对很有嫌疑的。
一时之间,云锦居然无法想象,二姑姑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一个答案,心情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了。
146 和卫陵月的结局
146 和卫陵月的结局
146
二姑姑闻言只是轻声叹息:“他倒是确实来看过我一次,只是这等事情,一个男人,也是帮不上忙的。”
她似乎也不愿意多说了,云锦却也知晓,这本来应该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般疑心病去了,云锦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她却万万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判断,本来就是大错特错的。关键在于,云锦本来就不应该,将二姑姑所说的话当成真话。
只因为这个错误,云锦自然也无法得出其中正确的结论。
水池边上,两名女子婷婷站立,正自说话。那鱼食由其中一个手中撒下,水中的红鱼纷纷争夺抢食。两个人也不免窃窃私语。
“这一次,你为何要这么做,可知道这么做实在太急切,一不小心,就会闯祸。”
“还不是因为云锦知道得太多了,这个女人要是不除去,我绝对是不会甘心的。”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你只要有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云锦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知道得太多的。但是如果你将她杀了,之后就会有不少麻烦的事情增加,只恐怕你也会是得不偿失啊。”
“……”
“你若是听我的吩咐,我保管完成你的心愿,决计不要你难做。”
其中一个人默默无言,另外一个人拂袖离去,显然是不欢而散。
留下的那个人虽然不曾争辩,一双眼眸之中,却是不由自主的,透出了幽幽寒意。
可见这个女人已经是有所决断,决计不会顺从同伙的意思。
天色已晚,卫陵月见过了张氏,醉醉的吃了几杯酒,也没有十分的醉,就是脑子微微沉沉了。
张氏的话还是在卫陵月耳朵边想起:“陵月,你也莫要跟那林翠袖一道了,那女子麻烦得紧,我是极不喜欢。只是云锦如今身体并不爽利,你也合该为子嗣着想,纳个小妾。我看你那院子里的丫鬟,那个丹杏样子还是不错。你若看不上眼,我可以从身边给你指个干净的丫鬟。”
卫陵月不觉微微苦笑,随口拒绝:“我倒也从来没有想过,却也麻烦。”
张氏叹了口气:“我也是知道,云锦面子虽然和,心中不愿意的。可是伦常如此,也不合多违背。”
两个人闲闲说了会儿话,卫陵月心烦意乱的,酒也不免多吃了几杯,醉醉的,不甚舒服。
要出去时候,只见一个小丫鬟用托盘托着茶杯来了:“大夫人说公子或许是喝醉了,叫我拿了这杯茶过来,叫公子喝了解酒的。”
卫陵月想到张氏刚才说的那番话,心里打了个突,不免有了一个疙瘩。他定睛一看,这丫鬟年纪轻轻,也说不上有什么姿色,神色看上去,倒叫人觉得有些舒服的。
想到自己胡思乱想,卫陵月也不觉有些好笑。
自己将那茶喝了,只因为卫陵月确实有几分醉意。只是那茶一吃下,卫陵月就觉得脑子里昏沉沉,浑浑噩噩的,十分不舒服。
淳儿见他这种样子,大起胆子说道:“爷可是要去见林姨娘?”
卫陵月既没有点头,也不曾摇头,只是随着淳儿便这样走了。那林翠袖见卫陵月来了,自然十分欢喜。
她看了淳儿一眼,算是感激了,淳儿心里知道林翠袖还需要忙,也就先告辞了。
林翠袖将卫陵月按在床上,又替卫陵月解下了外衣。
她给淳儿的,不过是迷人的药物。如今林翠袖解开了药包,将些*药抖在杯中。
一摸自己的小腹,林翠袖目中就闪过了一抹坚决。自己这个孩子既然无论如何也保不住,那也还不如因为卫陵月而失去,也叫卫陵月对她多几分愧疚。
她刻意请卫陵月前来,可并不是来柔情蜜意的。
林翠袖眸光转动,眼中闪动一抹水光,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见桌上一杯茶,林翠袖又拿出一包药粉,调到了那杯子里。
她看着卫陵月英俊无比的脸容,心中也不知道是讨厌还是不讨厌,心中酸溜溜的,蓦然浮起了一抹惆怅。
这时候林翠袖本来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只恐怕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她却无法想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能随意甩甩脑袋。
那茶调好了,林翠袖就准备喂了卫陵月喝下。依稀间,似乎还听着卫陵月说什么,她一时好奇,弯下身去听,卫陵月仿佛在叫:“云锦,云锦——”
林翠袖也说不上生气,就将茶喂了卫陵月喝了。
良久,蓦然听到林翠袖房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声音。此处丫鬟听见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那凄厉一叫,似乎是从林翠袖的口中传出的。此事若不去看看,似乎颇不妥当,更何况那里还有女人哭泣之声,却听得叫人毛骨悚然。
只是若是公子和姨娘之间起了争执,自己去撞破了,莫不是反而会弄巧成拙,惹上麻烦。这丫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倒也不知道如何才好的。
只是那边动静越发大了,终究也不得不去瞧瞧。
那门一推开,里面却是安静下来,空气中一股血腥之气,莫名惹得人十分害怕。
只听见那林翠袖咯咯笑了一声:“进来吧。”
这些丫鬟方才敢进去,只见林翠袖今天穿了一件金纱白底粉色花样的裙子。如今这条裙子已经被血水浸润,显得有些骇人。那卫陵月躺在床上,也并不言语,如今一件衣衫拉开,胸口赤luo,上面十根红红的手指印儿,看着是说不出的骇人。
林翠袖眼波流转,她裙子虽然被血水侵润了,却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咯咯一笑,看着这些人说道:“你们来了。”
好半天,才有个胆大的丫鬟,怯生生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林翠袖不觉笑出声来,一双眼珠宛如喷火一般,说不定的凌厉可怕。看她乌发垂落,完全没有从前千娇百媚的模样,自然叫人的心里面就觉得害怕。
那床头似挂了一块碎布,一块玉佩落在上面。只是此时此刻,自然是无人注意到,这块玉佩为什么会落在此处。
那林翠袖笑了一阵,突然昏迷过去。
入了夜,云锦点着灯,已经换了一身睡衣。此刻却看到晓兰匆匆忙忙的走过来,脸上流露出一抹惶恐。
“小姐,大事不好,只盼望你快些去看看。”
云锦手中拿着梳子,梳梳头发说道:“也不知道什么事情,瞧你这般激动,慢慢说才是。”
晓兰喘了几口气,说道:“便是公子到了林翠袖那里——”
云锦心中恨得很,前次还跟卫陵月吵了,现在居然又过去。只是借着晓兰说的话,却叫云锦立刻站起来了。
匆匆披了一件衣衫,云锦就赶了过去。只因为云锦十分难受,心中不舒服。她也不知道多急切害怕,恐惧得很。
云锦也想过很多次,自己和卫陵月会有什么样子的结局。卫家的长辈,总是一次一次的准备给卫陵月纳妾,卫陵月人俊美,性子也不是很决绝的,自然给了一些女人一些可趁之机。
可是云锦想过很多次,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卫陵月会有这般结局,这种末尾。
心中微微一酸,微凉的夜风吹到了云锦脸孔上,云锦脑子里混沌一片,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蓦然才发觉,原来自己是很喜欢卫陵月的。卫陵月性子温吞吞的,有时候做事情也不算太果决。可是自从自己嫁到了卫家,卫陵月对她也算得上千依百顺,十分体贴。就算久做夫妻无恩爱,至少目前为止,两个人虽然有诸多不快,可仍然还是算得上恩爱的。
只是为什么如今却出了这种事情,云锦不觉咬牙,两行泪水缓缓落下。
那张氏也得了通知,早就赶过去了。林翠袖已经滑胎,鲜血淋淋的,据说清醒过一次,可是一醒过来之后,说话疯疯癫癫,或笑或闹,神智已经不正常。
如今这个女人不好处置,且先安排她休息。只是秋后算账,林翠袖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那也就是不免受到处置的。
云锦心中酸酸的,十分难受。方才晓兰给她说的那句话,便是听说卫陵月据说已经不行了。如今卫陵月睡在床上,眼珠闭着,仍然如生前一般俊俏好看,看着不过睡着一样,实在没有什么。
晓兰说的什么,云锦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晓兰不可能说得十分严重,只恐怕卫陵月处境比晓兰说得要坏。
张氏失魂落魄的坐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云锦也奇怪得很,为什么不给卫陵月请个大夫看看,好叫卫陵月醒过来。
云锦压下心中难受,不觉低声说:“婆婆,为何不给陵月找个大夫来看看。”
她只觉得自己十分滑稽,可是更深的理由,云锦端是想也不敢想的。
卫陵月身上衣服也没有完全脱掉,只是露出胸口,却被抓得鲜血淋淋的。云锦浑浑噩噩,去摸卫陵月的脸孔,仍然是如此温暖,也并无什么不对。
只是她却忍不住,伸出手指,摸向了卫陵月的鼻端。
147 不肯放弃
147 不肯放弃
147
手指摸过去,呼吸全无,云锦禁不住像张氏一般,打了个哆嗦。
她一时之间,脑海一阵茫然,心中顿时空荡荡的,卫陵月居然已经死了。好半天,眼中的泪水方才缓缓滑落。
张氏看着林翠袖苏醒,冷着脸孔,一章打了过去。林翠袖这样子十分古怪,非但没有难受委屈,反而咯咯的笑个不住。
卫陵月一死,整个卫家都是人心惶惶。若不是因为林翠袖是那知府之女,早就被卫家处置了。
云锦当即昏迷了一阵,睡梦中,她无数记忆滑向了脑海,叫云锦恐惧又害怕。突然又记得一件东西,在卫陵月身边,似乎有一块碎布和玉佩什么的,叫云锦不由自主留意。
她吓得清醒过来,浑身是汗。晓兰也是一脸愁苦,显然是对两个人的将来毫无把握。这死了丈夫的女人,那就是无依无靠了。
如今云锦若是无依无靠,晓兰自己又是去依靠谁呢。
云锦自然不知道晓兰心里想什么,而采莺送来一碗定惊茶,只恐怕云锦受惊过度,会神志不清。
云锦看上去倒也还好,神色倦倦的,脸上泪痕犹在,显得有些可怜,精神似乎也不错。云锦却开口说道:“玉佩——”
晓兰吓了一跳,只以为云锦受了惊恐,居然便这样疯过去了,心中颇不是滋味。
云锦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这种说法是荒唐得很。她随即摇摇头,闷闷说:“林翠袖在哪里呢?”
“那疯子已经被关起来了,肚里孩子落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想的,居然做出这种残毒的事情。”晓兰愤恨得很。
“小姐你也放心,她居然胆敢做出这等无耻之极的事情,卫家决计不会将她放过。只是可惜的就是,我们以后合着如何办才好。”
要是云锦学着二姑姑一样守寡,那也无趣得很。
“她居然做出这等事情——”云锦眼中眸光一闪:“我们去看看吧。”
若是卫陵月真是林翠袖给害死的,云锦也只能看着林翠袖如何凄惨,若不是,那到底是谁做出这等恶毒的事情出来?
云锦心中微微一酸,心中其实也是无助得很。
晓兰却立刻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们一定要去找林翠袖,这个贱人。”她现在不知怎么办才好,如今也只有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向着林翠袖宣泄。
如今的林翠袖被锁在屋中,十分苦楚凄惨,虽然无人看着,门外铁链上却锁着一把大锁。
里面林翠袖不住闹腾,疯言疯语,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十分可怕。
云锦听见了,也觉得毛骨悚然的。
此刻一道娇小的人影慢慢靠近了,却似一个小丫鬟,前来看看林翠袖。晓兰一看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来看林翠袖,心中就升起了怒火,晓兰本来欲要发作,云锦心念一动,却将晓兰拦住了。
那来看林翠袖的人自然是淳儿,只听见淳儿哭哭啼啼的说:“林姨娘,好好的,你叫我领着领着公子过去,我也只是想帮你,顺你的心思,可是为什么,好端端的,公子却是死了,你却又疯了。”
淳儿不觉伸出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旁边蓦然传来别人的声音:“淳儿,你好大的胆子。”
淳儿蓦然一看到云锦出来,不觉吓得骨头都软了。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云锦却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云锦看她年纪轻轻,似也不是什么什么十分有心眼的人。若是从前,云锦也不见得能狠下心肠,若是扯上这件事情,那淳儿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只是如今,云锦自然也不去想那么多了,看着这个淳儿似乎知道些什么,从前不止是林翠袖的身边人,更是和林翠袖特别亲厚。
淳儿轻轻发抖,被带到了张氏面前,方才一五一十,将林翠袖之事说给了张氏听。
只因为现在淳儿也是不能肯定,那个林翠袖是不是真和卫陵月之事没有关系。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恐惧,身体也是禁不住瑟瑟发抖甚是难受。
当下淳儿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数告诉给了张氏。
“淳儿自从服侍林姨娘以来,她待我甚好,我又十分可怜她。如今虽然来侍候夫人了,可也是十分挂念她。前些日子,我去给林姨娘问安。她说自己怀孕了,可是公子待她还是冷冷淡淡的,不免叫林姨娘心中伤心,难过得很。她叫我来请公子过去,可是又说少夫人一定不肯,叫我用一个,一个下作的法子。”
淳儿泪如雨下,哭哭啼啼的说:“后来公子来大夫人这里,吃醉酒了,我就说夫人请公子喝解酒茶,结果公子就喝了茶,里面加了药,是林姨娘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本来以为是不打紧的。公子喝了药之后,就昏昏沉沉的,叫我拉去林姨娘那里了。”
张氏听完之后,啪的给了淳儿一耳光:“混账东西”
她原来还是喜欢淳儿这个性子,只是如今没有想到,淳儿居然这样的可恶。便算是丝毫不知情,对主子用药,那也是饶不得的大罪过。
淳儿只知道呜呜的哭,等淳儿被拉了出去,张氏轻轻咳嗽,脸颊潮红:“引狼入室啊。”
云锦看着张氏,轻声说道:“婆婆,可要请仵作给陵月验尸?”
“这个,你是有什么看法?”
张氏眼中隐隐含了泪水,强自打起精神。
“我总觉得,林翠袖是没有必要杀了陵月,这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若是要害人,给了淳儿毒药就是了,结果自己落了孩子,人也还疯了——”
云锦想将自己心中想法说出来,,却突然被张氏打断:“我也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云锦,你心里自然也难受,好好休息吧。”
云锦轻轻抿抿嘴唇,不由自主的说道:“婆婆,你听说过没有,卫家一直以来,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陵月脸皮也不黑不紫,若是中毒的,林翠袖一个大门不出的小姐,怎么可能有这种古怪的毒药?”
她如此坚持,张氏脸上却流露一抹恐惧。
“够了,你也莫要说了。云锦,你有些事情,也别要再管。”张氏声音先是十分严厉,随即终于温和起来。
她看上去仿佛一下便苍老许多,容色显得十分憔悴,幽幽叹息,目光黯然。中年丧子,对张氏自然也是极大的打击,更何况在张氏心中,本来也十分满意卫陵月。这个时代,卫陵月非但是张氏的儿子,也是张氏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
张氏守着卫老爷的一份家产,若是无子,只恐怕是只能将这份财产给族中的某位子弟。
等张氏老了,更可以说是无依无靠。云锦也是为了张氏而心酸,或许她并不会选择为了卫陵月而守节,并不是一定会嫁人,但是她不想留在卫家。
这个地方太可怕,也太叫云锦伤心。
只是一想到了卫陵月,云锦就十分难受。原来自己到底还是比想象中更在乎卫陵月的。
无论如何,她决计不能叫卫陵月死得不明不白。
两个人既然是夫妻一场,那么云锦就不会任由别人这样对卫陵月。
她眼珠轻轻眯起来,眸色如水,张氏似乎也知道什么。可是这里的人都是不喜什么话都明着说,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想法子叫张氏说出实话。
其实一直以来,云锦的心里都是犹豫得很。她并不适应这种少奶奶的生活,可是又觉得自己选择别的,是放着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却去做别的事情。
如今,似乎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云锦幽幽看着天空,这个地方,不是她的归宿的。
方才离开,晓兰就迎过来,说道:“小姐,回去休息吧。”
“回去什么。”云锦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决之色。
“我要去那韵竹小院去看看。”云锦吃惊的是,晓兰却跟随上来,一句阻拦也无。
原来如今晓兰已经没有了主心骨,所以一时浑浑噩噩,不知如何是好。云锦这般举止,反而叫晓兰安心一点。
及到了韵竹小院,此处丫鬟全数走了,风中微微吹来了凉意,惹人十分舒爽。
云锦走到了卫陵月出事的屋子之中,地毯上一块鲜血,仍然是触目惊心。
便是在这里,林翠袖疯狂咯咯的大笑,惹人害怕。
云锦眉毛一挑,她依稀记得,这里床边,当时是有一块碎布,一块玉佩。那碎布仿佛是女人的裙边,粉蓝色的,可是林翠袖身上却无这样的料子。
如今这两件东西却都已经不见了。
“晓兰,我当时昏倒了,依稀记得这里有一块玉佩,你还记得不记得,是被谁拿走了。”
晓兰吐吐舌头:“那时候,我害怕得很,哪里还能记得呢。”
云锦咬咬嘴唇:“我看这玩意儿,说不定是凶手留下来。”
晓兰方才知晓,云锦开始说什么玉佩,原来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那玉佩却被人拿走了,林翠袖疯疯癫癫的,总是不至于拿走吧。
148 被冤枉
148 被冤枉
148
晓兰不知所措,低声说:“小姐,我们这样该怎么办?”
云锦摇摇头,微微沉吟,不免想起莲夫人说的什么,只要是怀孕的妇人,那个凶手都会出手加害的。
这也许不是真的,可是自己第一次滑胎,若真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神秘人下的毒手,自己也算是被针对的对象。
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也许针对怀孕的妇人能叫这个凶手得到他所想要的利益。
云锦不知所措,可是仍然努力的思考。她不会就这么放弃,这个杀人的凶手,云锦一定不会放过。
一想到这里,云锦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她的眸光闪动,知道自己这种想法非但出于欺骗性质,而且还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只是眼前却想起了卫陵月死了时候那副凄凉的样子。
也曾经和卫陵月呕气,等他死了之后,云锦方才察觉自己的心中,记得的是卫陵月对她的好。
从自己嫁入卫家时候,她的心里很害怕,卫陵月却是对她温言细语,身为丈夫也并没有勉强她,甚至主动割破手指,帮她遮掩,还答应了云锦的要求。
虽然林翠袖这件事情,卫陵月伤了云锦的心,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夫妻之间留下的温情多过烦恼。
云锦眼中爆发细细的光芒,神色也有些黯然,自己能做的,确实只有这么多。
人死之后,很多事情也无法再挽回了,卫陵月的死是她心中的痛,也是无可挽回的遗憾。甚至云锦也有一种想法,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连累,所以那个凶手做出这种事情?
自己内心之中,确实有难言的愧疚,无法言喻内心的难受,总是期待自己还能帮卫陵月做什么。
云锦打定主意之后,就带着晓兰离开。
金凤郡主失魂落魄,一个在房间中。她的泪水流下来,这对她而言,是十分难得的经历。她父亲不过是落魄的王爷,若不是因为三皇子的看重,自己也不会有如今的风光。
小时候她看着家人的落魄,明明已经入不敷出,偏偏还要强撑面子,必须要有王府的气派,可是私底下爹娘却是唉声叹气。每次入宫,都要细细打扮,莫要被其他的王妃郡主给看轻了,这种滋味,若是没有尝过的人,只恐怕无法知晓。
直到那一天,她在皇宫之中遇到三皇子,只陪着这个哥哥玩儿。三皇子母妃受宠,在宫中也颇有地位,却也十分看重南琪。
“女孩子若不想关在家中绣花画图相夫教子,那也就不要随意落泪了。”他手中的手帕轻轻擦过金凤郡主脸部的肌肤,擦去了南琪脸上的泪水。
在南琪心中,自然十分喜欢这个哥哥。况且她自认不是寻常女子,也能为三皇子办事情。
可是自己遇见卫陵月之后,一切也都改变了,自己内心之中,无端起了涟漪。
她是看不起卫陵月的,其实很难有男人入得了南琪的眼,可是这仿佛是入了魔障,自己已经是全然不能控制自己。
南琪眼中含了点点泪水,却是不知自己为什么哭出来,或许并不是为卫陵月伤心,只因为她至始至终,都不曾被卫陵月喜欢,更是没有被卫陵月看在眼里。
这种被完全忽视在感觉,对于南琪而言,太过于陌生,可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当然卫家的流言,她自然也听说了。
卫陵月死在林翠袖那里,而林翠袖却又是她的好“姐妹”,这件祸事,说起来还是南琪引起的。
若不是南琪一心一意的,想要林翠袖嫁给卫陵月,说不定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对此南琪并无感触,她可以为卫陵月掉泪珠子,却并不如何厌恶林翠袖,只因为为卫陵月悲伤只是南琪无法控制的一份感情冲动,而实际上,在南琪心中,是并不愿意自己为了卫陵月而哭出来的。
莫名的感觉,莫名的难受,自己的这份感情本来就觉得本身的软弱,内心不由自主的压抑。
南琪倒了一杯酒,轻轻饮下,脸颊因为酒而变得通红。
明亮的眼眸闪动光芒,放任自己饮酒也是排解内心的难受,外面的风风雨雨又与她何干?卫家所谓的谣言里还有她谋杀卫陵月之类的真相,这些不过是空穴来风,南琪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南琪也本来就不在乎。
这时候却禀告原来卫家的老祖宗居然要来见她,南琪不觉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这个时候老祖宗会来见自己,莫非有什么话语要嘱咐自己?虽然并不愿意见,可是南琪也别无选择。
现在卫陵月死了,自己表现得伤心一点无可厚非,可是样子太狼狈了始终不是很好。
南琪不觉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让自己的仪容不要那么的狼狈。
老祖宗脸上却如覆盖寒霜,分外难看。南琪却不知道老祖宗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来看自己,莫非真的因为林翠袖而迁怒自己?
“琪儿我早就跟你说过,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你为什么就不明白。”老祖宗口中透出的冰冷叫南琪不知所措。
“为什么这么说,老祖宗,琪儿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
卫家的人一直都对她非常礼遇,南琪实在不明白,自己会遭受这般对待。老祖宗的表情冷然,分明是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不明白老祖宗的想法,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种对待。
老祖宗丢下一条碎布和玉佩,在南琪面前。南琪记得这块玉佩,本来是自己之物。正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老祖宗便冷冷说道:“你也合该知晓,这玉佩本是你的东西,却是在陵月死的那处寻来的。”
南琪如受重击,眼珠微微失神,嘴唇轻轻颤抖。好在她本来是个不俗的女人,明白了老祖宗意思之后,便立刻反驳说道:“老祖宗,此事和我并无关系,我又为什么亲自——”
老祖宗说道:“郡主身份尊贵,自然是不曾有这种念头。若不是临时起意,以郡主的聪明才智,又岂会留下这等证据?”
南琪嘴唇动动,说不出话来,心中莫名有些委屈,又觉得此事委实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并不能等闲视之。
老祖宗眼中隐隐流露出怒气,最后眼中却透出一丝莫名的哀伤,不由得坐下来,淡淡说道:“琪儿,如今既然发生此事,只盼望你莫要再留在卫家。所谓民不与官争,卫家自然不敢招惹什么皇亲贵族,我这个身份也早顶不上用场。但是如果要拼个鱼死网破,我也决计不会心慈手软。”
“明儿你便好好收拾,若收拾妥当了,卫家依足礼数送你出去,否则——”
她话语之间,并无和金凤郡主商量的余地,南琪却是十分不甘心,非得为自己辩解不可。
“老祖宗,琪儿并无这份冒犯之意。只盼望你莫要受了别人挑拨。”南琪欲要解释,她只是不曾想到自己居然成为替罪羔羊。
然而自己身上玉佩为什么会落入别人手中,南琪也丝毫不知。
只是老祖宗似乎对她的解释并没有什么兴趣,今天来也只是通知一下,而没有跟南琪沟通一下事实真相的打算。
南琪这些日子在卫家搞疯搞雨,早就叫人看得心烦了,老祖宗心中不悦,只是不好当面发作而已。
如今是也好,不是也好,趁机将这尊神给送出去,也免得以后看到了十分心烦。
南琪想要辩白出一个事实的真相,老祖宗似乎也没有这种性质,只是淡淡说道:“这天色也晚了,你好好休息吧。”她不待南琪分辨,老祖宗就此告辞了。
内心涌动一抹难受,南琪紧紧咬着嘴唇,一语不发。如今大局已定,卫陵月死得不明不白,自己的东西又出现在现场,卫家这么处理,已经给足了面子。
而只恐怕无人能觉得,卫家会用一个卫陵月的死来诬陷自己。
只是这种事情明明不是自己做的,结果非得惹到自己头上来,南琪哪里能甘心,只是就算不甘心,这一个晚上,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哪里能查出个所以然了。
只是卫陵月居然就这样死了,金凤郡主哪里能够安心。
她心念转动,突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情不自禁想起四夫人说的那些话,如今仔细想想这其中却是有些深意的。
南琪狠狠的一咬嘴唇。
她是看不起卫陵月的,其实很难有男人入得了南琪的眼,可是这仿佛是入了魔障,自己已经是全然不能控制自己。
南琪眼中含了点点泪水,却是不知自己为什么哭出来,或许并不是为卫陵月伤心,只因为她至始至终,都不曾被卫陵月喜欢,更是没有被卫陵月看在眼里。
那天色已晚,云锦却仍然下厨做饭,晓兰心中觉得古怪得很,只觉得云锦的所作所为,端是难以理解。
只是采莺却在一边劝她:“少夫人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多个寄托,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晓兰想想也是,也就叹了口气,不说什么了。
只是东西做好了后,云锦所做的事情就更加古怪了。
149云锦,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149云锦,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149
“那淳儿提着篮子,去看林翠袖,分明是主仆情深,主动请缨,给林翠袖送东西吃的。那如今现在林翠袖应该还没有用饭,不如我们去看看她。”
云锦妙目一转,如此说道,嘴角似笑非笑,眼中闪闪发光。
“小姐,你这么做有些不太好吧。”
晓兰情不自禁,咬咬嘴唇,眼中流露一抹狐疑。她觉得现在既然是林翠袖害了公子,小姐莫非是想将公子给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