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没有搭理沈归燕,径直走到旗袍那里,把旗袍捏在手里看了看,眼里有些许欣慰,扭头对着艾丽莎说道,“艾丽莎,你不是说要为我设计礼服吗,现在不用了,我觉得这件挺好的,我就要这件。”
艾丽霞就知道南风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笑道意味深长,顺道看了一眼沈归南,可惜沈归南没有注意。
“好啊,既然你看上这件了,那我也不用再请别的设计师给你设计了。”
南风扭头看着不远处的沈归燕嗤笑一声,出声讽刺道,“几日不见,沈小姐的眼光倒是退步了不少。不如我和沈小姐打个赌,我穿这件旗袍,你去找别的设计师设计,到时候看看红毯上我们俩谁的风头更甚,沈小姐敢吗?”
沈归燕自然清楚沈归南和南风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没有想到当年他们都闹得这么僵了,现在还能和好如初。
她倒是小看了沈归楠这个人,离开他们沈家以后,不但巴结了白斐雲,还和南风的关系都重归于好了。
当初像条狗一样回到沈家如今却换了一副模样。
不过……
“南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我可是听说你只穿艾丽莎设计的礼服,怎么现在看得上这么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设计的了?”
“沈小姐这话说的让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
南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沈小姐自己眼瞎,也不允许旁人慧眼识珠吗?”
“既然沈小姐和艾丽莎工作室的合作已经到此结束了,怎么还杵着在这里?当吉祥物吗?”
南风把玩着自己袖子上的铁链,哗啦啦的响,她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沈小姐还真是可笑,为了一己之私得罪了最出名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那我倒要看看沈小姐以后还怎么找人设计礼服。”
“时尚圈向来很记仇。”
她勾唇,“这蠢的人啊骨子里不管怎么包装,永远都是不会变的。”
沈归燕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浑身开始发抖,她有些愤愤不平的看着南风,口不择言。
“南风,怎么这就忘了当年南思思那个女人是因为什么死的。可是沈归南害死了你的养母。你倒是现在和他握手言和了,白瞎了南思思当年收养你。”
“要是她泉下有知得知你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沈归南这个白眼狼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其实对于这一幕我还很是期待的很呢。”
沈归燕说完,高傲的抬着下巴大步的走了出去。
南风死死的捏着自己的袖口,眼神晦暗不明。
沈归南听到沈归燕提起自己母亲的时候,从南风进来的震惊中平静了下来,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或许………
他不该奢望姐姐能够原谅自己,如果不是他当初的任性,他们一家人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自己又是什么样的?
“南风小姐,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沈归南有些艰难的说着陌生的称呼,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这种苦一直蔓延到了心底,他甚至都不敢抬起眼去看南风的眼睛。
南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沈归楠都一直叫自己姐姐,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如今他却喊自己南风小姐。
沈归南你可真行……
南风咬牙,手中的铁链子咯的她的手心生疼。
原来,上一次沈归南说想要和自己修复关系,终究只是说说而已。
她也倒是高估了沈归南。
他从来都是一个软弱的性子,当年母亲的事情,他也是一味的逃避,被男人抛弃了一样,以后也是自暴自弃,是她的错,他不该对沈归南抱有任何的期待。
南风低头,嘲讽一笑。
艾丽莎感受到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慌忙出来解围,“南风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仗义的一个人啊。你不知道我看到沈归燕今天的脸色,我真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艾丽莎虽然接待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但是她最讨厌这种不尊重设计的人,他是一名设计师,她希望来到他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真诚的看待她手下所有设计师的作品的。
要不是冲着沈家的面子,他压根不会想接沈归燕的这个活。
南风的眼光没有错,沈归南的这套礼服设计很新颖,千篇一律中别具一格才能令人耳目一新。
如果是沈归燕穿着的话一定会在当日大火的,可惜她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想着为难沈归南,鄙视他的设计,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她可以预料到,很快沈归南这位设计师会火遍时尚圈。
“那你倒是想多了,我今天不是刻意为谁解围,我就是看着这件旗袍顺眼而已,”南风抬眼看着沈归南,眼里有不易察觉的讽刺,“这件旗袍我要了,不过也就是这件旗袍而已。”
这话是冲着沈归南说的,沈归南明白南风这是想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想着让她原谅自己了。
他以为这些日子已经足够的平静,能够面对自己过去的所有错误了,但是看到自己曾经亲密的亲人,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的时候。
沈归南不可否认,他还是会难过。
一如既往地不堪一击。
“谢谢。”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但是南风就是看清楚了他的口型,心中仿佛堵了一口气一样,她扭头离开,玻璃门因为她的动作晃动的幅度很大,晃荡了很久。
沈归南仰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艾丽莎看到他心情不好的样子,随意的和他聊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只有状况之外李梅还在叽叽喳喳的问道,“沈哥,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南姐啊?哇,她唱歌我好喜欢,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酷的女孩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酷的女孩子,要是有一天我能够像她一样就好了。”
“她每一次演唱会的门票都很难买,我好几次都没有抢到。”
李梅到底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刚刚从学校毕业,也没有那么多的心眼,一时没有注意到沈归南的情绪,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就是很奇怪了,南风这么酷的歌手,每一次演唱会都会唱一首抒情的歌。而且每一次都能把我唱哭,很想去现场听她唱一首《思归》。”
《思归》是南风的成名作,是母亲祭日那天写的。
沈归南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整理着旗袍,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的安静。
沈归南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白斐雲早就坐不住了,很早就来接他回家,一直在楼下,等到工作室的人几乎都出来了,沈归南还是没有出来,他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难不成沈归南今天晚上还要加班?
他已经独守空房三天了。
白斐雲心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哥回家跟他一起睡。
他上楼的时候,果然看到沈归南还在工作,他埋头画者设计稿,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夕阳里,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眼,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长,看起来有种孤独的味道。
他的小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整个办公室都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白斐雲放缓了脚步走了进去。
“还在画呢?”
熟悉的声音的出现,让沈归南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抬头诧异道,“白斐雲,你怎么来了。”
“哥哥,你都三天没有回家了,我怀疑你都已经不认识我了。”白斐雲语气很不满。
沈归南失笑,“哪有。”
“啧,果然结了婚的男人不值钱。”
白斐雲摇头感慨,他看着沈归南的神色,眯了眯自己的桃花眼,“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沈归南心道,白斐雲还真是一个心思极其敏锐的人,每一次自己情绪也有点不对,他总能准确的捕捉到。
其实沈归南还不明白,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喜怒哀乐,在你眼里就像是自动带了慢镜头一样都能够捕捉到。
“工作上的还是私人感情?不过私人感情除了和我你应该没别人了,”白斐雲自说自话。
“都算吧。”
沈归南放下自己手中的笔,也不勉强自己带着笑容,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背,“我姐今天来了,今天是和沈归燕约好一起看礼服的日子,毫不意外她对我的设计不满意,然后我姐就来了,说我的设计她要了。我以为她原谅我了,可是她说这是最后一次,仅仅是因为她喜欢这个设计而已。”
“我知道从前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做错了,我姐这么对我都是情有可原的,”沈归南眼里有些许迷茫和痛苦,“但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
对于他来说,家人是很重要的存在,至少是从他二十八岁以后,从前他愧对自己的亲人太多太多,他妈妈他已经没有机会弥补了,在只想好好的求得姐姐的原谅,不管用多少时间,可是每次看到姐姐的这副态度,他心里还是会失落。
沈归南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怪别人,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白斐雲牵起他的手,低低的笑了,“哥哥,我觉得你这几天可能画设计稿都画傻了。据我了解,如果南风没有原谅你的话,今天你面对沈归燕为难的时候,她就根本不会搭理你。”
“我跟你说过吗,在我们结婚不久之后,她专门来找过我,其实她心里早已经原谅你了。”
白斐雲靠在桌子上,长腿随意的交叉着,米白色的休闲服显得他身材颀长,看着沈归南安静的侧脸,他放低了声音,“哥哥,别太为难自己了,其实南风她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所以,哥哥,别为了这点事情不开心,你再这么皱着眉头,老的更加快了。”
沈归南仰头看着他,眼里黑白分明,很显然不相信,“我姐,她真的原谅我了吗?”
“其实原谅这句话本身并不重要,她的所作所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白斐雲俯身,搭在他的椅子背上,低头看着沈归南,把他困于一隅,“因为爱,所以才舍不得责怪。”
“哥哥,你这么好,所以犯点错也是可以原谅的,比如因为工作不回家。”
白斐雲桃花眼里带着点点坏笑,忽然拉起沈归南的手,“所以,现在你得跟我回家。”
“白斐雲,别闹我的设计图……”
沈归南苦笑不得。
“我比他们更重要,我才是你最骄傲的作品。”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仿佛他们漫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