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有了片刻的安静,接着是惊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南风从商务车上走了下来。
她在大众眼里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白色的旗袍,袖口是镂空设计,一双银色高跟鞋,她是一米七的个头,穿上高跟鞋身材修长。
造型师给她配了一头金色的卷发,披在肩膀上,一顶小王冠。
让很多人都没认出来。
“那个是南风,她今天这么女人?”
“这件旗袍我爱了。”
“今晚最佳。”
“南风,我爱你。”
“南风,南风……”
……
沈归南在不远处看着南风的身影,眼角带着些许的红。
他姐穿上这一身,真的很好看。
“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
白斐雲挑眉,“不打算和她说几句话吗?”
“她应该不想和我说话。”
白斐雲二话不说的拉着他,回到了颁奖晚会大厅。
南风还在外面接受采访,他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我们回去吧。”
沈归南有些坐立不安,白斐雲握住他的手,“哥哥,你都已经在这里了,为什么不和南风打招呼?”
“我……”
“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你了,即便你做了很多错事,那也是从前,”白斐雲顿了顿,“你只要觉得去做你心里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了,比如现在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想跟南风说话。”
沈归南哑然。
很快南风走了进来,她和几位相熟的演员打了招呼,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在白斐雲的催促之下,沈归南缓缓的来到了南风的身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
南风偏头看着他一眼,没有说话。
“姐,”沈归南低声的喊着她的名字,“要是有空的话,你能和我一起去看妈妈吗?”
“理由。”
“就是觉得,妈妈她应该很想看到我和你一起去看她。”
沈归南睫毛微微垂下,看着自己的手指。
南风看着不远处的主持人,“沈归南,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既然不好为什么不回家?”
“我……”
为什么不回家?
沈归南眼里有些许的酸涩。
“沈归南,你知道我这些年在气什么吗?我气你太自私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一起经历的?”南风看着沈归南,眼角带了不明显的水光,“我骗你的,妈妈她去世的那天不是去找你的。”
南思思的死一直是横在两个人之间无法僭越的鸿沟,也是长在他们两之间的一根刺,时不时的隐隐作痛。
沈归南低声道,“不是的……”
“沈归南,我在骗你,”南风长松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她的车祸就只是意外,看到你也是巧合,不管你曾经多么叛逆,在妈妈的心里,你还是她儿子我们还是一家人。”
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家人,大多数人都无法割舍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我心里怨的是你无处可去的时候宁可去找姓沈的,都不愿意跟我开口,你结婚了,我也是听人说的。”
“沈归南,你说我不肯原谅你,你又何曾把我当作姐姐?”
“姐……”
沈归南只能喃喃道,“对不起。”
“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沈归南你变了,”南风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为你高兴。”
……
不知道南风到底和沈归南说了什么,反正沈归南回来的时候,眼角还带着不明显的红。
“白斐雲,我们回去吧。”
看着他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白斐雲点点头,“好。”
一路上沈归南都沉默的看着窗外,白斐雲也没有说话,直到推开公寓的那一刻,沈归南忽然从背后抱住了白斐雲。
“哥哥?”
“白斐雲,”他感觉到了自己衬衫上有些许的湿意,“妈妈真的不会怪我吗?”
白斐雲转身,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不会。”
“你已经足够好了,阿姨会为你开心的。”
“以前我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沈归南带着些许鼻音,死死的抓着白斐雲的衬衫衣摆,白斐雲失笑,“哥哥这是怎么了?就和南风说了几句话怎么还怀疑上自己了。”
“也不是,”沈归南闷闷道,“就是想知道。”
白斐雲松开了他,看着他的双眼,露出一个很轻佻的笑容,“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了啊。”
最轻浮,最像是谎话的语气,说出最重的承诺。
他是这么不正经的一个人,却又是这么深情的一个人。
沈归南倏然笑了,想到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心如死灰,在自己眼里除了这一身皮囊他没有任何地方值得白斐雲这样的天骄之子喜欢。
他闻着白斐雲身上“罪爱”香水的味道,亲昵的抵着他的鼻尖,“多想在我遇到你的第一天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喜欢别人。”
白斐雲搂着他的腰,眼眸深邃,“那还是不要了吧。”
“因为我们遇到的这么晚,我对你念念不忘了好多年,知道你这一路风尘仆仆极为不易,所以即使你退缩,你逃避我也舍不得责怪你。”
“庆幸我出现的这么晚,在你低估的时候,我才能够参与你的蜕变。”
沈归南看着他,狭长的狐狸眼里有些许的水光,“可是我已经二十八了。”
“哥哥,虽然你已经千帆过尽,不再年少,但是你可以做我心里的少年。”
这狗逼命运让你失去了少年气,没关系,我会把你宠成这个世界上最明媚的少年,我的少年。
沈归南失笑,整间公寓明亮了不少,“白先生,接吻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炽热的吻,像是他们无处次的唇齿相依,无数次的拥抱,要把对方刻进骨血,永不分离。
……
随着南风那件惊艳了时尚圈的礼服出现,它的设计师沈归南的名字也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了时尚圈里。
来艾丽莎工作室邀请沈归南为自己设计礼服的人络绎不绝。
他也接受到了F国的国际服装大赛的邀请,在设计大赛上以一款名为“rebirth”的服装,惊艳评委。
传统的刺绣元素,民族风加上独特的设计,新秀设计师沈归南的名字被国内外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阳春三月,参加完设计大赛的沈归南回国。
安娜早就预约了他,说要对他进行一个专访,因为自己从前欠了安娜的人情,沈归南很快答应了。
安娜再次看到沈归南的时候,他戴着一顶棕色的贝雷帽,头发染成了栗色的卷发,显得他皮肤越发的白。
一身蓝色的衬衫,领口上有白色的刺绣,腰间是一条镶钻腰带,白色的长裤配上一双棕色的马丁靴,和从前判若两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快三十岁的人。
“看来这次f国之行收货良多啊,”安娜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归南,恭喜你。”
“谢谢。”沈归南看了一眼表,“采访大概要多长时间。”
安娜调侃道,“小白总今天还有一个客户要见,放心时间不长。”
提到白斐雲的时候,沈归南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羞怯。
“那我们开始吧。”
主持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笑着看着沈归南,“沈先生现在可是时尚圈的红人了,这一次沈先生设计的作品叫‘rebirth.’为什么想要叫这个名字。”
沈归南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就是想穿上这一身的人,可以找回自信。”
“你可以问一下,你的这设计灵感是来源于什么吗?”
“因为一个人。”
沈归南眼尖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熟悉的身影,露出些许笑意,“其实设计这个系列是想告诉我的客户,不要轻易否定自己的人生,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虽然结果偏离预想的轨道,但是一定比放弃更好。”
“这是沈先生的自己经历吗?”主持人问道,“是什么让沈先生有了这样的改变。”
“我的先生,”沈归南微微一笑,看向白斐雲所在的方向,他也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可能到了现在我还是浑浑噩噩的,他告诉我,不管我多少岁,永远都是他的少年。我想因为他变得更好。”
“一直听说白总和沈先生感情甚笃,果然是这样。”
主持人又随意的问了几句,沈归南一一回答。
十分钟之后,他看着靠在门口等自己的白斐雲,走了过去,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是说要去见客户吗?”
“退了,想见你。”
两人手牵手一起下楼,沈归南笑道,“我又不是不回来。”
“我这不是怕别的男人把你拐跑了吗?”
白斐雲今天没有开车,两人沿着街道走着,街边的柳树刚刚抽出新芽,沈归南低低的笑了,“他们都看到我手上的婚戒了。”
“哥哥,我背你吧。”
“好啊。”
沈归南没有拒绝,爬上了他的脊背,“白斐雲,这段日子我很想你。”
“哪里想?”
他身上熟悉的“罪爱”香水味道让沈归南有些眷恋的蹭了蹭他的脖颈。
“每一个细胞都在想你。”
“哥哥,这是和f国的人学到的情话?”
“没有,就是忽然想告诉你,我其实很爱你。”
阳光明媚,路上行人匆匆 ,他们在人群中那么显眼,却也那么普通。
一生很长,故事未完,一切都刚刚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