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跳华尔兹吗?我问。
这种交谊舞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再说刚来这个城市,也找不到舞伴。
我说还是你水平太高,跳华尔兹得有一个水平相当的舞伴才行,不然就直接转晕过去了。
卷卷带我到客厅墙壁上的那组照片前面,把射灯都打开了,照片上的女舞者原来就是她。那显然是在不同场合拍下来的照片,穿着不同颜色的礼服,不同的舞伴,唯一相同的是她的长头发。最后一张照片是她的侧影,黑白照,站在窗前。摄影师的水平棒极了。
我夸了这张照片的水准。卷卷说,这是我男朋友拍的,他是摄影师,前年把我的钱卷走了一大半,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点点头。
有点悲伤是吗,再来一杯。卷卷说,莫名其妙说起这些呵,这张照片挂这里,既是怀念也是警示啊。
离开"白夜"时,我问她,为什么要给舞蹈培训班取这么个名字。她说,白夜,是明亮的夜晚,也是漫长的夜晚。
这个不说我也知道。
在电梯里她说,糟糕,把墨镜忘在办公室了,要上去拿吗?我说就这样也挺好,卷卷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我不是说青肿的眼睛挺好,我是说你不戴墨镜挺好,你要是带了墨镜,我恐怕就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卷卷笑笑问,接下来你要说什么呢?
喜欢你,忽然一下子喜欢得无以复加。
她故意说,我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噢。
我说我知道,不过也无所谓,你随便也好,不随便也好,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那就去我家吧,我说。
我住在市中心的一处老新村,房子不大,租的。从这里恰好能看见市中心广场的一角,城市的霓虹灯光穿过夜晚直照到我的房间里,感觉有一点光污染,不过也习惯了。夜晚能在窗口看到霓虹灯,在我来说是一种启示。
卷卷坐下,说你玩高尔夫吗。我说这套球杆是我前女友的,寄放在我这里,不过很凑巧,她今天晚上会来取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今天晚上。卷卷说,那就意味着我今晚能看见你的前女友,不行,你得找副墨镜给我,我不能让你的前女友看见你和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在一起。
我说卷卷你还真挺幽默的,以前没看出来,不过,你要是戴着墨镜见她,也许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卷卷说,你该不是为了要见前女友,所以就把我拖来了吧?
至于吗,我说,有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