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你能将我微笑[福`哇tx t小说`下载]地忘记,
也远远胜似你把我悲伤地记起。
--克里斯蒂那·罗赛蒂(《隐之书》中兰蒙特小姐的原型人物)
把爱情都献给墨水
文/于是
当罗兰在伦敦图书馆他所钟爱的小桌子边,打开那本布满灰尘的夹着信纸的大书时,事情就一下子要追溯到维多利亚时代。这本书属于罗兰所钟爱的著名诗人艾许,书里夹着的信写在几张稿纸上,被对折起来,已遗忘多年。信的抬头写着"亲爱的女士",有些语句被画去,又重新写上,信未写完,只是草稿,行距间充满了被节制住的热情,明明是彬彬有礼地对这位亲爱的女士呼唤着,我想要再次见到你,我们心灵相通,我想要与你交谈,彻夜交谈。然而表达成文字以后又字字害怕冒犯,只是诗人明知所谓的心灵相通或许只是一个幻象,但他仍然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渴望,他想要了解这美味得令人上瘾的感觉。
找到收信人并没有多花工夫,兰蒙特小姐著有《神话》、《布列塔尼及大布列塔尼之原住民神话》、《梅卢西娜》,通晓民俗传说和诗文,亦是早已盖棺定论的女性主义代表作家。她与画家女伴布兰奇同住,深居简出,对朴素生活和鸟兽虫鱼的乐趣持平,诗中狂热激烈的兽神之情,被后世的研究者定论为禁闭的女同志性意识的发泄,狂乱而粗暴。她自己,除了一头淡白色的头发,并没有太多的特征,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维多利亚时代的淑女而已。
罗兰找到兰蒙特的研究者莫德,开始挖掘这两位诗人间的情愫。那是纠结在十四行诗里的灵感的碰撞,更是拼图大量缺失的一次揣测。
他们的信开头还是谈文论道,毕恭毕敬地讨论那些以昆虫和仙怪为主题的诗歌,彼此争执揶揄,到了后来兰蒙特开始说起自己的父亲,家里养着的小狗,最后干脆就是对彼此的尽情想象。艾许在信里说:"我要见你──自那一时之间的狂乱尚未发生之前──直至我死去的那一天。"信的抬头也从"亲爱的艾许先生"、"亲爱的鲁道夫先生"直到"我亲爱的朋友"、"我亲爱的"……终于笔舍不得离开信纸,舍不得把信纸折起来,但愿永远可以书写下去。
而暧昧的情绪一旦被打开,就不知道会导向哪里,心灵的接触必定带来无穷无尽的想象,这种想象力因为充满了距离感而更加磅礴,令人畏惧。
写信的人总是盲目的,因为他怎么也搞不清自己关注的目的和对象,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书写的是自己还是那位爱恋者,那些他写下来的热情很难归纳到日常生活体系中去,所以他有彼此相爱的妻子,只是他说这种爱,与他对兰蒙特小姐的感情是不同的。信是一种无法预想结果的文字叙述,毫无终结可言,它们在默默叙说的并不是故事,因为信本身也对故事摸不着头脑,也并不知道这些过分炙热的文字会导向一个怎样的结果,究竟这样一行行地写下来,能够把感情带去哪里,谁都不知道,只能默默期待对方的回应。真是像晏殊所言:前度书多隐语,意浅愁难答。昨夜诗有回文,韵险还慵押。